银色十字梦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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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夜魅酒吧的人都知道夜魅酒吧的主人叫摩文,并且他们都知道夜魅酒吧的主人在等一个叫离的人……

    一直等一直等……

    我的心忽然开始疼,很疼很疼,不可遏制的疼痛起来。

    “你好,我叫东方晓。”我伸手,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手,就仿佛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他不知道我的悲惨,我也不知道他的凄凉。

    随他走到吧台边坐下,我看到有熟识的客人跟他打招呼。

    “嗨,摩文!”

    “嗨……”他笑着扬了扬苍白修长的手。

    我微微抿唇,他们叫他摩文,每天有那么多人叫他摩文,就有那么多人帮他思念和复习那个叫作摩文的人……

    那一日,他说,我跟那个自私鬼不一样,他希望我活,我便活下去,他说什么我都听他的。还我永生?那我就在这永生的每一天里,天天都念叨他,让他死也死不安心……

    那时,他是那般的潇洒。

    却原来,这就是他留下摩文的方式吗?

    执着到近乎于惨烈的方式。

    于是,他明明在笑,我却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哭泣着的孤寂灵魂,那些血红色的眼泪,在他的眼底汇成一片汪洋。

    那些血红色的眼泪,一点一滴,永远积蓄在他的心底,却流不出半分。

    会有多苦呢?

    “让让。”我推了推他。

    他扬眉,“干什么?”

    我笑着开始调酒。

    半晌,我抬起手,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凑到眼前,轻轻晃了晃,水晶杯里暗红色的液体也跟着晃动。

    “试试。”放下水晶杯,我推到他面前,笑道,“就当是你送我日行者之血的回礼。”

    他眯着眼睛看我,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迷离,随即他笑了起来,那笑容艳丽得令人无法直视。他抬手将那透明的高脚水晶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连姿势都与摩文一模一样。

    “这是……”微笑着的表情有了裂痕,他怔怔地看着我,手一松,水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溅了一地的碎片。

    “‘火焚’,他教我的。”我微笑。

    “他……”他微微捂住胸口,皱眉。

    “痛吗?”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心被烧得发痛的感觉。”他轻轻笑开。

    原来是他……当日我也说过一样的话,那是摩文的失态果然是因为他。

    “可以再喝一杯吗?”

    “当然可以。”

    摩文,你是魔界最伟大的预言者,那时你教我调酒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你也放心不下这个固执到近乎于执拗的家伙吧。

    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

    我调他喝,然后我自己也喝。

    喝啊喝啊,一醉解千愁。

    喝啊喝啊,酒能解忧。

    可是,吸血鬼也会喝醉吗?

    反正摩文是醉了,他开始抱着我哭,大哭特哭,痛哭流涕,像个被遗弃的可怜小孩。

    半点血族的矜持优雅都没有了。

    我拖着他,送他回去,还好我记得摩文的住所。

    “摩文,你混蛋!”他冷不丁一拳揍来。

    “是,摩文真混蛋。”我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磨牙。

    “摩文,你为什么不要我……”他又开始哭,撒酒疯。

    抱着他,将他扔到摩文寓所的沙发上,我便要离开,他却仿佛抱到尤加利树的无尾熊一样,打死不松手。

    “摩文,你休想再丢下我!告诉你!休想!”

    我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懒得用了,很想一脚踹开他,又不太忍心,毕竟同是天涯心碎人,这点怜悯之心还是有的。

    本来在我怀里的小白早就被极大的酒气熏得躲到一旁去了。

    我的脑袋也有一些晕乎乎的,我一把揪过小白,搂在怀里死也不松手。

    “小白,对我好是罪吗?”

    “小白,对我好便是有罪吗?”

    “小白,迦斯他认罪了……”

    “小白,你说迦斯他是不是后悔对我好了……”

    “他后悔了……他后悔了……”

    脸颊挨着它毛茸茸地身子,我喃喃着。

    小白乖乖趴在我怀里,轻轻舔我的脸。

    重新开业的糖果屋(上)

    脸颊挨着它毛茸茸地身子,我喃喃着。

    小白乖乖趴在我怀里,轻轻舔我的脸。

    厚重的黑色窗帘挡住了冬日温暖的阳光,我睁开眼睛,脑袋秀逗半晌,随即想起昨晚送离回寓所,然后……

    然后我睡着了?左右看看,离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浴室的门“啪”地一下打开,他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

    ……我目光呆滞地看向他,他竟然穿了摩文的那一件大号白色棉质睡衣,睡衣上印着一只夸张至极的流氓兔……

    穿着流氓兔睡衣也能如此婀娜多姿的家伙……他倒将摩文的姿态演了个十成十。

    一只高脚酒杯忽然递到面前,我抬头,看到穿着睡衣的离,一脸困倦的模样性感极了。

    “要来一杯吗?”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他看着杯里殷红的液体微笑,十分的优雅,不,简直优雅至极,跟昨天晚上发酒疯的那个家伙判若两人。

    我无声地接过。

    杯中的液体有着腥甜的味道,我正好饿了。

    “白颜夕机关算尽,最后也只是成了你附身的依凭,宗教裁判所与魔界对立了数千年,如今却也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呵呵……”他半倚在沙发上轻啜着杯中殷红的液体,看着我,笑得别有居心。

    附身的依凭?

    我的手微微一颤,白颜夕当初趁我堕天之时将我吞噬固然是为了得到我的力量,只是当时,还是莉莉丝的我心中所想的,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替自己找一个肉身吧。

    而白颜夕的出现,便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于堕天的莉莉丝来说,还有什么比吸血女王白颜夕更适合她的黑暗体质呢。

    虽然被白颜夕压制了那么久,但一旦有机会便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出来了。我是莉莉丝的转生。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的确将白颜夕彻底吞噬了。

    就和……米迦勒一样。

    不同的是,米迦勒在迦斯的体内,痛不欲生的那一个是我。

    而我的白颜夕的体内,悲哀的那一个……是闻人白。

    然后冷不丁地想起这一回与宗教裁判所的大战,大家都来了,连萨麦尔那个大魔王都没有缺席,闻人白怎么会没有来?洛特说他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因为迦斯的事,我浑浑噩噩了许久,竟然一直没有问起他,看来找个机会得问问。

    一旁的小白跳到我的膝上,我下意识地抱住他,垂首不语。

    “要占卜吗?”他仰头饮尽杯中的液体,看着我微笑。

    我扬眉看他,这个自欺欺人的家伙,真拿自己当摩文了。

    “不了,我该回去了。”抱着小白站起身,我淡淡说着,便要离开。

    他起身挡住我,似是还想说些什么。

    “我的陛下说,她要回去了。”冷不丁地有人将我拉进怀中,道。

    我惊讶地侧头,看到洛特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一直都在?从昨晚我离开锦绣糖果屋时便一直都跟着我?

    “执政官。”离面色微冷,严格来说,他和洛特是有过节的。

    “咦呀,摩文啊……”洛特笑眯眯的。

    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身体住着另一个灵魂,却一脸不知道的样子,装傻他是最拿手的。

    “我们锦绣糖果屋新开张,有空欢迎光临。”他有模有样地递上一张名片。

    我傻眼,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成了锦绣糖果屋的店员了?岂有此理,这不和我抢饭碗么。

    离冷冷看着洛特,随即也咧嘴笑开,“我会的。”

    洛特颔首,拉着我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大门。

    门外,天已经大亮,阳光灿烂。

    两只吸血鬼手拉手走在阳光下,引来路人的注目,当然被注视的原因不是因为我们是吸血鬼,毕竟谁也不能一眼就认出我们是什么东西。众人瞩目的焦点显然是我身边的洛特,那只超级自恋的吸血鬼长得还是有些自恋的本钱的。

    “一直跟着我?”

    我侧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紧紧拉着我的手。

    “晓晓啊……人心险恶,怎么能够随便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呢?万一危险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被人轻薄了又怎么是好……万一……”

    我歪着脑袋,看着眼前喋喋不休,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吸血鬼,嘴角一点一点上扬。这个家伙,该不是忘记我有多恐怖了吧,就如离所说,是我吞噬了白颜夕,是我一手毁了宗教裁判所……

    像我这样的妖魔,谁见了不是绕道走呢。

    “年纪大了果然比较罗嗦。”我点点头,煞有介事地下结论。

    “嗯……”洛特点点头,随即瞪我,“嗯?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居然……”

    我白他一眼,“上次你说闻人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小白被萨麦尔那个家伙盛怒之下打伤了,后来得到消息说有除魔者攻进魔界,我即使发现他不见了,也没有时间再去找他,以他的能力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下意识地抚向心口,抚到一团小团球,它乖乖地躲在我的衣服里,我发现它尤其喜欢待在靠近我心口的地方。

    白颜夕再一次出乎意料地没有发飙,我皱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晓晓,晓晓,我不问问我是怎么脱险的么……”洛特不依不饶地粘了上来。

    “你不是没事嘛。”我不以为意地说着,丢下他径自往前走。

    身子忽然被扣住,有一双修长的手臂自身后将我紧紧拥住,我怔了怔,想回头。

    “别回头。”洛特地我耳边轻声道,“我很害羞的,我只说一次。”

    害羞……

    我忍住爆笑的冲动,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与“害羞”这两个字搭不上边,“皮厚”比较适合他。

    “我会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并且……永远对你好……”他靠在我的耳边,轻声道,“如果对你好是一种罪,我不介意永远犯罪,直到我化为灰烬那一天为止……”

    昨天晚上的话,他果然……都听到了。

    重新开业的糖果屋(中)

    “她、是、我、的。”一个冰冷冷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可以把人冻成冰棍的寒意。

    抖了抖,我看到一脸阴沉的微生阳正站在马路对面。

    奇怪,我为什么要抖,为什么要心虚。

    果然,我幼小的心灵被微生阳虐待出阴影了……

    万恶的魔王啊……

    洛特有恃无恐地抱着我,唯恐天下不乱。我怀疑他一开始就看到微生阳了,才会故意作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惹毛他。

    “过来。”踱到我面前,微生阳眼神冷得可以冻死人。

    “不要。”洛特笑眯眯地摇头,将我抱得更紧一些。

    “不要惹我生气。”微生阳扫向我。

    我简直无语问苍天,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阳光美男,一个冷漠美少年,如此抢眼的两个人立刻引来路人围观。

    “他们在干什么?拍戏吗?”

    “哇,那个蓝眼睛的男人好帅啊……”

    “嘁,我倒觉得那个冷冰冰的美少年更有气势!”

    “那个女的是谁?”

    “长得一般嘛……”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我开始磨牙。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女人脚踩两只船,被抓到了!”人群中,有人作恍然大悟状。

    然后我感觉到众人皆以鄙视的眼神看向我。

    我极度无语。

    “过来。”唇微抿,微生阳眯起眼睛,眼里开始酝酿着黑暗的气息。

    我大叫不好,这个家伙要变身!

    看那些围观者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死活,要是微生阳这个家伙变身,这里还不乱了套。

    我连忙当机立断,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

    “晓晓……”

    洛特哀叫。

    “敢变身试试。”我状似亲昵地抱着他,实则伸出魔爪作出“挠痒痒”状威胁他。

    微生阳沉默。

    一手拉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洛特,一手拉着沉默是金的微生阳,我迎着众人鄙视的眼光,大无畏地迎着阳光回糖果屋。

    糖果屋又重新开张了,而且生意火爆非常。

    “洛特哥哥……这是什么糖果?”

    “洛特哥哥,这种糖果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洛特哥哥,人家等好久了啦,你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来招呼我们啊……”

    一群花样美少女围着洛特,叽叽喳喳地问。

    洛特身在百花丛中,乐不可吱,带着无敌的笑容一一介绍。

    “洛特哥哥,你的店员制服好帅啊!”一个圆圆脸的女生扯着洛特的衣服。

    ……那是标准的吸血鬼打扮。

    “这个糖果娃娃好可爱!”冷不丁地有人惊呼,发现新大陆一般。

    “哇……”另一个女生也看上了,惊喜地去抢。

    “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不行,这是我的!”

    “我的!”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争得面红耳赤。

    “她先看到我的。”粉嫩嫩的小手一指,糖果娃娃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

    “啊?活的?!”

    “天呐……是活的……”几个女生一惊一乍,随即一窝蜂地涌上。

    “你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奥兰多。”奥兰多乖乖回答。

    “好可爱啊……”一个女生捏了捏他的白皙粉嫩的脸蛋。

    奥兰多笑眯眯的也不恼,倒是我看得一头冷汗,这个家伙……我至今记得闻人白的告诫,这个家伙是魔界最强大的精灵……

    下一秒,那个捏他脸蛋的女生脚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那个女生倒下了,后面有无数的女生涌了上来。

    “你几岁了?”另一个小女孩抱着他,爱不释手。

    “七百六十二岁。”奥兰儿微笑。

    沉默……

    “哈哈哈……”那女生冷不丁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好笑……你好可爱啊……七百六十二岁!哈哈哈……”

    奥兰多也不反驳,依然笑眯眯的。

    那个大笑的女生便一直在笑,笑得涕泪纵横也停不下来。

    “小优,你在笑什么啊。”旁边有一个女生推了推她,很费解的样子。

    “哈……哈……我也不知道……哈,我停不下来……哈哈……”

    看着笑眯眯的可爱万分的奥兰多,我一头冷汗。

    原来果然是个小腹黑。

    糖果屋女客众多,洛特大包大揽,忙得不亦乐乎,奥兰多不时制造一点小混乱,也自得其乐,我抱着小白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里闲闲地打瞌睡。

    小山个头比较大,虽然长相忠良,但吃了身高的亏,一时没有敢上前搭讪,乌桑偷懒干脆躲在屋子里睡觉,微生阳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以前常坐的那个靠窗的吧台上,鉴于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一时也没有敢冒着生命危险上前搭讪。

    我便抱着小白,笑眯眯地坐在柜台内看着满屋子的热闹,生活似乎一下子安定了下来。自从被转变为吸血鬼后便一直处于混乱中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原点。当然,首先得忽视这眼前这几只魔族和吸血鬼的存在,自从宗教裁判所那一战之后,萨麦尔也不再提要带我回黑暗国度之类的话了,洛特也不说让我回魔界当女王的话了,就这样在锦绣糖果屋里待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我转身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微生阳,以前他总习惯这个时候喝一杯咖啡的。

    他抬头看我一眼,伸手接过。

    “莉莉丝……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呃……魔?”厚着脸皮坐下,我颇有些好奇自己的前生是什么样的。

    看萨麦尔如此不离不弃,几千前也追着来,想必是个完美女人吧。

    “她是天使。”看了我一眼,微生阳低头喝了一杯咖啡,淡淡地道。

    天使?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自私、傲慢,自以为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勺子,他波澜不惊地道。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抽搐起来,我早该想到的,一个恶魔心目中,天使的形象会好到哪里去,在他嘴里,用天使来形容一个人多半是贬意的。

    “呃,那你还……”我小心翼翼地措辞,尽量不刺激到他。

    “嗯?”他侧头看向窗外的大街人来人往。

    见他一脸漠然的样子,我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既然又自私又傲慢又自以为是,你还缠着我干什么!”

    他终于回头看我了,幽幽的黑色眼睛里似笑非笑的,“你?你还不是她。”

    我彻底爆发了,“那你见人就说我是你老婆!毁我清誉!”

    “你还没有觉醒,我在等你觉醒。”

    “觉醒?”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莉莉丝不会不记得萨麦尔。”隔着吧台,他看着我,黑色的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凉意。

    很平淡的一句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到心微微揪痛了一下。

    有时候,平淡是一种升华到极致的感情。在数千年岁月的纠葛下,所有一切的话语都显得贫瘠,都不足以描述。

    莉莉丝和萨麦尔为什么会堕天,他们为什么会从天使变成恶魔,我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怎么样惊天动地的故事,不记得他们之间是否有着生生世世的誓言。可是现在,只一句很简单的话,“莉莉丝不会不记得萨麦尔”,只这一句话,便让我的心隐隐揪痛。

    莉莉丝不会不记得她的萨麦尔,可是我不是莉莉丝,我是东方晓,这个名字,注定我只属于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他是一个神职人员,他把对我好当成是一种罪。

    “叮当……”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我和萨麦尔之间诡异的气氛,也将我从莫名其妙的负疚感里拯救了出来。

    一个穿着暗红色竖领风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下一秒,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女生堵住了门口。

    “天……他好漂亮……”

    “是啊!”

    “他是夜魅酒吧的摩文……”

    “嗯,他好帅的!我常常去听他唱歌……”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一群星星眼的女生流着口水一脸花痴状。

    小山面色微沉,便要站起身,想来他是认出这个当年害得魔界大乱的罪魁祸首了,我预想到他这身高站起来会造成交通堵塞,更何况屋子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忙抢先一步,站起身按住他。

    抬手优雅地拂了拂酒红色的长发,离无视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径直走到吧台边坐下,正好坐在微生阳对面。

    “你不是摩文。”微生阳看着他,淡淡开口,陈述一个事实。

    离面色微变,好不容易维持住脸上优雅的笑意,“我是。”

    “你不是。”微生阳面色依然淡淡的。

    “我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离继续微笑。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是。”

    “我不是……”

    “对,你不是。”微生阳点头,很煞有介事的样子。

    离吃鳖,第一回合,微生阳胜出。

    看看斗鸡一样瞪着漂亮的眼睛快要爆发的离,再看看一脸漫不经心却丝毫不让的微生阳,我暗叹一声,拿了一杯咖啡走上前,放在离的面前,挡住两个几百岁了还斗嘴的老孩子。

    几百岁那个是离,微生阳的年龄已经无从考究了……

    离抬头看我一眼,放弃和微生阳斗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端着咖啡的手,害我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了。

    “晓晓,跟我去夜魅吧……”坐在吧台边未动,离微微仰头看我,白皙的脖颈近乎于完美,他微微勾着唇,冲我放电。

    感觉到微生阳阴森森的气息,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感觉战火蔓延了……这算不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不是很喜欢夜魅吗?”离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眼睛,加强电流。

    于是,一旁阴森森的气息也更强了。

    “我可以给你加工资哦。”离冲着我,笑得如蔷薇一般妖艳美丽。

    感觉到强烈的怨念,我开始抹汗,一个洛特已经很刺激他了,怎么连离也来凑热闹……一个两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真的把微生阳惹毛了,放了大boss萨麦尔出来,到最后冒死去灭火的那一个除了我还有谁……

    “嗯,就这么说定了,到夜魅来工作吧。”离已经兀自得出结论。

    “过来。”微生阳看向我。

    叫我过来我就过来?我这么没有骨气吗?!

    事实是,我真的很没有骨气,我想过去来着,可是离拉着我的手不放啊……

    “过来。”大boss二度下令,面露不悦。

    离面带微笑,紧紧揪着我的手不放。

    我左看看右看看,分明是离刚刚在微生阳那里吃了鳖,故意拿我当道具来刺激他,随即我注意到正泡泡得不亦乐乎的洛特频频向这里张望,我立刻心生警觉,暗自祈祷洛特不要来凑热闹。

    显然我忘记了,我是被上帝遗忘的种族……

    正在拉扯之际……

    “你们准备把我的晓晓怎么样!”一个英雄出现,来救美。

    我已经汗流成河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洛特拉着我的胳膊,瞪向离,表示对多出一个情敌的不满。

    离弹了弹手中的名片,正是洛特给他那一张。

    洛特立刻一脸的后悔状。

    “晓晓说要去夜魅工作了。”离微笑。

    “我没有!”我忙撇清。

    “她敢。”微生阳双眸微暗。

    “晓晓……”洛特哀叫。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北风呼呼的吹过,乌鸦嘎嘎地飞过。

    “都给我坐下,好好说话!”一手抱小白,一手叉腰,我一脸母老虎状,老虎不发威,都拿我当病猫。

    寂静。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糖果屋里一片寂静,一众娇滴滴的美少女都杀气腾腾地瞪向我,对我虐待帅哥表示不满。

    我无力地摆了摆手,大势已去啊。

    看了看乖乖待在我怀里的小白,还是小白懂事又听话。见离还捏着我的手不放,我眉头一跳,极温柔地看向离,“放手。”

    离抖了一下,松手。

    “我不喝咖啡的。”幽幽地,他道。

    “还嫌?”我眼睛一瞪。

    “可以帮我调酒吗?”他深深地看着我,“你知道的,我想喝那一种。”

    我心里微微一软,垂死挣扎,“这里是糖果屋,哪里有调酒的工具。”

    离微微笑开,那样的如蔷薇一般美丽的笑靥连我都忍不住失了一下神,随着他含笑的目光,我看到吧台上竟然摆着一整套的酒具,我忍不住暗骂自己白痴,忘了他们都不是善男信女,一个个都是把魔法当儿戏的主。

    “帮我调酒,可以吧……”软软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恳求,让人无法拒绝。

    我认命地走到吧台内侧,开始调酒,摩文啊摩文,你教我调酒就是为了让我当他的调酒师吗!

    随即注意到气氛不对,抬头一看,离正咧着一张嘴,挑衅地看着微生阳。

    我一头黑线。

    第二回合,离完胜。

    重新开业的糖果屋(下)

    于是,离成了糖果屋的常客,每天必到,每到必点“火焚”,然后坐在微生阳对面悠哉地一边喝着我调的“火焚”,一边游说我跳糟去他的酒吧当他的专属调酒师,说工资如何优渥,老板如何良善。每到这时,微生阳的脸都会黑得可以和锅底相媲美,我只能无视离的存在,真怕哪一天他玩火自焚,烧到他不要紧,要是殃及我这条小鱼就不好了。

    所以,我总是战战兢兢地看着,怕离真的玩出火来,惹毛大boss,。

    糖果屋是一栋洛可可风格的花园式建筑,微生阳的品味不错。自从糖果屋店员增加之后,他又用意念加大了空间,就像当初他用意念使糖果屋消失一样,魔法用得如此随心所欲,也真是令人嫉妒,下次得问问他知道不知道点石成金之法。

    微生阳、洛特、乌桑、小山、奥兰多和我每人一间房,分配恰当。

    一个魔王,两只吸血鬼,三个妖怪,很奇特的组合,但是因为有众帅哥坐阵,糖果屋的生意每天都好得羡煞旁人,常常搞得左边卖精品女装的老板娘和右边裁缝店的老板娘都来参观,说是参观,其实还是为了参观帅哥吧,卖精品女装的老板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时尚女孩,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每回见到洛特总是眼睛直直的收都收不回来,然后两个人眉来眼去好半天,再然后那个女孩总是被迷得七晕八素,傻呵呵地买一堆糖果回去。

    生意一天比一天热闹,帅哥效应果然不同凡响,人手不够,我终于把乌桑从房间里轰了出来帮忙。

    乌桑的标准造型是光着膀子,并且还背着一把大弓,虽然有型又很酷,可是要真这个样子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也太高了不是。而且这造型太扎眼,太容易惹人注意,我们是魔,总不能太嚣张,还是低调些好。

    所以见他总是光着膀子背着一把弓我觉得碍眼,便买了一件白色的t恤给他,t恤的正面印着一只超大的流氓兔,创意来自摩文的睡衣,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乌桑终于勉为其难地放下背在背上的弓,穿上t恤,想不到乌桑这个家伙打扮起来还真是人模人样的。

    狼是一种骄傲又孤僻的动物,除了同类看谁都不顺眼,而乌桑又是狼族之王,自然也是个骄傲到欠扁的家伙。

    可是最近乌桑的心情欠佳,我却是乐得看好戏,因为右边裁缝店的老板娘看上他了,裁缝店老板娘是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人,性子很直,又泼辣。她看上乌桑的事大家都知道,因为她每回收工都会来糖果屋坐坐,然后盯着乌桑看,真的是盯着看,眼睛一眨也不眨的。

    “去,六号桌点了卡布其诺。”我手一指,道。

    看了看六号桌那个穿着白色改良旗袍的女人,乌桑立马黑了脸。

    我挑了挑眉,“还不去?”

    “让洛特去。”乌桑的脸臭臭的。

    “洛特忙。”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在不远处“忙”着泡的洛特。

    “让奥兰多去。”

    我扭头笑眯眯地看了看坐在七号桌舔棒棒糖的奥兰多,他收起了透明的翅膀,身上穿着我买给他的蓝色小t恤衫,十分养眼的小正太一枚。因为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我便对外宣称他是我的远房小表弟,“他未满十八,我们糖果屋合法经营,不使用童工。”

    “他已经七百六十二岁!”乌桑气得快炸了,“我还比他小一岁呢!”

    “可是你看起来比他‘成熟’多了。”我咧嘴。

    “小山去!”

    “他身高比较困难。”

    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微生阳,乌桑自觉无望,便气呼呼地端了咖啡去六号桌。

    “乌桑……”裁缝店老板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乌桑放下咖啡转身就走。

    裁缝店老板娘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他,转身从身后拿了一个包递给他,“我给你做了一套衣服哦,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要不你试试,如果不合适再拿给我,我帮你改?”

    乌桑皱眉,想要甩开她,却在见到那双白皙纤弱的手后犹豫了一下,犹豫也只犹豫了一下,下一刻他已经冷着一张脸想甩开她的手。

    甩了一下,没甩开。

    再甩一下,那只看似纤弱的小手还是牢牢地挂在他的胳膊上。

    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惹来乌桑的怒视。

    裁缝店老板娘叫董家恩,虽然性子泼辣,但其实长得很漂亮,不过那一副我见犹怜的相貌与性格完全不搭。

    她看上乌桑也不是偶然,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一天,她心血来潮到糖果屋参观,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拌了一下,正想起身的时侯,刚刚睡醒的乌桑刚好下楼,他看到一个纤弱的旗袍美女正蹙眉抚足,便扶了一把。

    旗袍美女抬头,在看到乌桑的那一刹那,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便华丽丽的发生了。

    事实证明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在那张我见犹怜的精致脸蛋和纤弱瘦削的小小身板下,裁缝店老板娘董家恩其实有着一身的怪力,在我们看到裁缝店老板娘用纤细的小手拎着两个庞大的煤汽罐轻轻松松的走进裁缝店时,就明白了人不可貌相的真谛。

    所以眼前乌桑想要甩开那只看似纤弱的小手,实则难上加难。

    当然,他绝对不可能当众使用魔法,这是不允许的。

    我不允许。

    因为我还想好好在幸福街待着,万一被大家知道这里是恶魔大本营,岂不乱了套。

    待乌桑咬牙臭着脸点头答应收下衣服的时候,董家恩才快乐地离开糖果屋,连点的卡布其诺都忘了喝。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一来二去,董家恩也混了个脸熟,常常做衣服送给乌桑,虽然他从来也不穿。

    小白的真面目

    太阳公公晒屁股的时候,我就醒了。自从有了日行者之血后,我便恢复了以往的作息时间,晚上睡觉,早上起床。

    洛特跟我不同,六百多年的作息时间一时改不过来,一到白天就犯困,但是看到漂亮的女生就不同了,立刻精神抖擞,按他的话来说,只要看到东方晓和美女,再困都能立刻精神起来。

    听听看,东方晓和美女分成两类了。难道我不是美女吗!说这话时,我的拳头已经向那张俊俏的脸皮上招呼了过去。

    然后那只吸血鬼败类就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来都吐血的话,他说,“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眯着眼睛,感觉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进屋内,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很舒服的床。洛特却偏偏喜欢睡棺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整来一副华丽夸张的黑水晶棺放在房间里,还怂恿我一起睡……

    我要真的跟他一起睡,恐怖版的大魔王萨麦尔还不拆了糖果屋。

    哼着歌穿好衣服,我抱着小白下楼,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血袋,倒在杯子里,喝上一口,虽然冰镇的血液不够美味,不过吃起来却令人愉快。

    “又是冰镇的血袋啊……小心营养不良。”洛特在我身后嘀咕。

    我白了他一眼,从冰箱里又拿了一袋出来扔给他,“你也吃这个,不准在外面偷食!”

    洛特一脸可怜兮兮的接过,像个受虐的小媳妇,“唉,想我堂堂执政官大人,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啊……”

    “吃!”受不了他的罗嗦,我将血袋的一角塞进他的嘴里,“我要出去一趟,你开店。”

    “出去?你要出去干什么?”洛特笑眯眯地粘了上来,“我陪你出去好不好。”

    “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的。”说着,我抹了点防晒霜,拿了一把太阳伞,便要出门。

    虽然是日行者,但是太强烈的阳光直射还是避免些好,小心为上。

    “我陪你嘛……”

    “小白陪我就好了。”我抬了抬手,指向怀中的小白。

    洛特就一脸嫉炉地瞪向小白,小白无辜地“咕唧”一声,蜷在我怀里不动,我发现它的尾巴似乎长长了一点,体积也稍稍大了一点。

    这小东西还在长个子呀。

    “晓晓……”洛特看着我,眨巴着眼睛,不死心。

    “不准跟,你留在家里开店。”我瞪他。

    “留在家里……”洛特愣了愣,“家里……家里……”他喜孜孜的嘿嘿直笑,夸张地冲我摆了摆手,“那你要快点回家哟……亲爱的……”

    闻言,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回头瞪了站在门边一脸如梦似幻的洛特一眼,抬脚出门。

    出了门,到超市里买了一些必需用品,忽然感觉我被人盯住了。

    极不舒服的感觉,而且我能够感觉跟着我的那个家伙不是人类,因为它隐身了。为了避免在闹市区出手,我急急走了几步,出了超市,避开人流量多的地方。

    越走越偏僻,我一直走到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才转过身来,“出来。”

    四周一片空旷,到处都是废墟,迟迟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出来。”

    一阵危险的气息浮动,那腥臭的感觉令人作呕,西南角的尘土飞扬了起来,走出一只怪兽。

    真的是一只怪兽。

    狼不像狼,狗不像狗,狮子不狮子,老虎不像老虎,长得十分猥琐,偏偏还流着口水,真是将猥琐这一形容词演绎到了极至,那些腥臭的口水滴到地上,地上立刻泛起一片白色泡沫,还“嘶嘶”作响,那口水看来有毒,沾不得。

    低吼一声,它便冲着我扑了过来,口水四溅,我避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