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爱情随遇而安第19部分阅读
着听着他脸色就变了,放开了她站到了一边。秦桑很识相的往外走,关门的那个瞬间,他正好转了过来,复杂的眼神看的秦桑心头一刺。
天使
教师公寓楼都是一样的户型,一大一小两个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间浴室。秦桑倒是可以和妈妈一起睡,把房间让给李微然。可是陈遇白一来,安小离就没了睡觉的地方。陈老师堂而皇之偏心的赶她下去和秦桑母女两个挤,小离抱着自己的玩偶小白兔,穿着幼稚的花睡衣站在客厅里不肯下去,陈老师一看到她又那个凄凄惨惨的死样子,忍不住又伸手去推她的脑袋。
陈遇白一出房门就看见她委委屈屈的挨揍,虽然揍她的是自己亲姑妈,他也很有些火大。可是还没等到他走近,安小离眼角余光瞥到他就立刻抱着玩偶一溜烟的跑了,在门口她磕磕绊绊的踢翻了鞋架,在陈老师的怒吼里飞快的逃到秦桑家去了。
陈遇白拉着暴怒的姑妈,不咸不淡的开口:“陈世娴,你越来越泼妇了。”
陈老师回身来手指点啊点啊点的小白的脑袋晃啊晃,“你不知道,这孩子哪天不打就皮痒。气死我了,笨手笨脚的。”
“你不是说,她是天使么?”陈遇白想起当年她描述自己的继女给他听时,满脸幸福。
那时陈老师执意要嫁给丧妻之后拖了个小女儿的穷教书匠,家里闹的天翻地覆,泼辣的陈老师抗争无果,收拾了东西暴走,发誓和家里断绝来往。
作为陈家的两个极端异类,年少的陈遇白很不舍得盟友,陈老师要走的那晚,和他聊了一整夜,关于人生理想,关于幸福定义,关于她爱的男人,关于——安小离。
“小离和你不一样……不对,小离和所有的孩子都不一样。她是个小小的天使,什么都不懂,但是也什么都懂。”当时还年轻的陈老师,和陈遇白碰了碰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的酒。
陈遇白最烦她的文艺青年调调,也不和她搭腔,只顾一言不发的喝酒。
“她很快乐,安不知把她教的很好,懂事,有礼貌,纯净的像天上的云朵。可是我也能从她干净的眼睛里看到对生活艰辛的担忧。很……很纯净的担忧,她明明知道这世界不是无风无雨的,可是她就是能让自己的天空晴朗无云。连站在她周围的人都觉得温暖……安不知也是这样的人。遇白,她和她的爸爸,让我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世事是如此的简单。我只要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再艰难,我都会永远快乐。所以我一定要走,你懂不懂?”
年少的陈遇白不懂,那时他已经开始观摩股市小试牛刀了,对他而言,世事更简单,只分为两类:他要的,他不要的。
作为一个自大的少年,他没有挽留整个家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姑妈。而作为一个记仇的少年,他深刻的记住了一个叫做“安小离”的小女孩。
天使是么?
我真好奇,天使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用阴冷眼神掩盖心中不舍的少年仿佛还是不久前的自己,陈遇白看着门口翻了的鞋架,忽然笑了出来,哪里是小天使,分明是个小傻子。
陈老师纵横教坛这么多年,事到如今当然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的,这个侄子她虽然每年只见上匆匆几面,可还是知道秉性的,她还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情的笑意。暗自叹了一口气,陈老师大大咧咧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就是嘴里零碎她几句,带了这么多年,她和我自己生的没两样,我是一定不会看着她伤心难过的。”(ww w.xz.)
陈遇白听了出来她有所试探,可他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安不知这时恰好捧着茶杯拿着棋盘从书房出来,陈遇白当做新年贺礼的那副“不成敬意”让他十分十分的心情舒畅,研究了一个晚上,棋瘾一下子上来了。
“陈老师啊,给楼下打个电话,叫叶树家那个小伙子上来和我下两盘。”他笑眯眯的摆好了棋盘。
陈遇白极其谦虚温和的坐了下来,“姑父,我新近学的象棋,不如您指点我两招?”
安不知最喜欢这样温厚的后辈,连连点头。陈老师看不懂侄子的态度,心里乱,看丈夫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更为火大,一把掀了棋盘,吼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吃饱了撑的?!都给我睡觉去!”
……
李微然走的很匆忙,套了衣服鞋子,拿了车钥匙就走了。秦桑说要送他去楼下,被他拦住了。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回去了三哥就能多待两天,他们现在乱成这样,你就留在这里过年吧,帮帮他们,我们电话联系,恩?”
他言语间有些细微的变化,秦桑心里虚,越来越慌,抱着他的腰小女孩的撒娇不肯放手。
楼梯间踢踏声传来,安小离穿着皱巴巴的花睡衣,流着眼泪吸着鼻涕一步步走下来,看见他们两个缠绵的抱在一起,她幽怨的飘进了秦桑家。
担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贯冷静的秦桑都有些想哭。
李微然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轻轻拍拍她的背:“天越来越晚了,二哥他们还在等我,桑桑乖,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秦桑也知道这样的胡搅蛮缠很小家子气,可是她怎么就有种此情不再的悲哀预感呢?
回到了屋里,安小离已经自动自发的窝到了她的床上,秦桑去妈妈的屋里抱了被子,顺便说了下李微然有急事回去的事情,叶树一贯的淡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问什么。
两个女孩子都睡不着,安小离脑袋里的思绪乱的跟毛线球一样,秦桑则更为严重,担心的内容都不能对任何人说。虽然早嘱咐过安小离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的事情,可是她那么笨,谁知道会不会被陈遇白给套出什么来。
两个人都沉默,手机的铃声响起时便格外的刺耳。
“小白”的字眼在屏幕上闪烁,图片是有次他睡着的时候她偷拍的,她窝在他怀里比出胜利的手势,他沉沉睡着,嘴角不知为什么有些弯弯。
这样的图片在这样压抑的夜里是个尖锐的讽刺,刺的安小离不由自主的按下了拒听键。
想想他这样的脾气,肯定还是要打来的,小离发了短信过去。
“什么事?桑睡着了。”
“有事和你说,到外面来。”
“不。我冷。”
一阵好长的沉默,安小离在等待的过程中,默默整理自己心里下午倒塌的那堆废墟,一砖一瓦,一树一木。
她好像忽然的开了窍,小白那句“姑妈”推倒的,是她对他所剩无多的那一点点——信任。男人再好再优秀,现在是你的,以后却是说不准的,没有信任感,再喜欢又能怎样?
何况,她自认对他也只是喜欢而已。
陈遇白的电话又打来,又被她按掉。
又是一段长长的等待。
“安小离!”陈遇白的短信传来,一个感叹号,安小离就能想象他现在皱着眉没耐心的样子。
“恩。”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先前不知道怎么说。现在你也知道了,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
“那明天我去跟姑妈说我们的事?”
“什么事?”
文字的对垒里,安小离仿佛格外的平静,陈遇白又是长长的沉默。好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发了过来,简短的六个字——“我们结婚的事。”
安小离一点也没有“终于”的喜悦感,相反,她觉得很疲倦。“不,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事。我困了,明天再说。晚安。”她觉得自己的坚强值已经跌倒零,再谈下去肯定是又要吃亏的,便当机立断的关了机。
秦桑听着一声关机音乐,在黑夜里幽幽的问:“想好了?”
“在想。”
“慢慢想,好好想,想清楚。”
“恩。”
……
雪被压成冰渣的路上很滑,李微然一路飞车,车轮有些左右不受控制的滑,飘飘然的感觉很是释放他心里的阴郁。
回到c市是后半夜的事情了。万家灯火都已经灭了,只有他还在风雨交加的路上,为了一个他到现在才大概知道来历的女人赶去向大哥解释。
解释什么呢?二哥在电话里说大哥把这件事和西边最近的异动联系了起来。可是他能说什么?
——桑桑……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他的桑桑是什么样的人。
城西秦家的三小姐,呵呵,程家独子传说中的神秘女友,李微然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草的气息直入肺腑,觉得还是烦躁,又掐灭了,面无表情的弹出车外。
秦桑,秦桑,秦桑……
梁宅的客厅里,秦宋和纪南都喝多了,一个躺在沙发上假寐,一个趴在容岩肩上睡着。李微然风尘仆仆的进来,容岩连忙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慢慢的把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小四放在沙发上,给她放好了抱枕盖好了毛毯,容岩轻轻站起来,示意李微然跟他走。
两个人一路上了楼上的书房,梁飞凡在那里等着,看见他们两个进来,他倒了酒给他们,示意大家坐。
李微然一脸阴霾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消息确实吗?”
梁飞凡不说话,容岩点点头,“已经确认过了,秦桑是秦威第三个女儿,但不是秦太太生的,是秦威的私生女。秦桑的妈妈——”
“我知道了。”李微然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容岩的话,“小六知道了吗?”
梁飞凡点点头,秦宋今晚也受了不小的刺激,喝的烂醉,把宴会闹的马蚤乱不断。容岩一晚上都极为郁闷,先是大哥当众软骨,后是小六借酒撒泼,他精心操办的舞会,就这么不完美的落幕了。不就是女人么?看这帮人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
“你们别多想,我保证秦桑不是有目的接近我和小六的。她……是个好女孩。”李微然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很苍白。
“初三秦威家的宴会,秦杨作为回礼邀请了我们,老三不在,我要陪着顾烟,你们四个一起去。”梁飞凡快刀斩乱麻,把邀请函给了递给李微然,一切都由他自己去解开。
李微然的脸色灰白,容岩无言的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三个去,”李微然还是护着秦宋,“和小六完全无关,不要再牵扯他进来了。”
“微然,如果你和秦桑的事情处理的不好,牵扯的不仅仅是小六。”梁飞凡深思熟虑后对李微然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父亲即将上任,这对西边几家来说不是件好事,他们现在很提防梁氏会不会借机把势力伸入他们之中。而你和秦桑关系,很可能对于其他几家来说是个打破多年鼎力局面的出口,尤其是程家。”(非x凡)
容二点头,难得的严肃,“况且你家老头子不会喜欢秦桑那样背景的女孩子。”
李微然脸上毫无表情,他们说的他都懂,“秦桑是我的人,出了什么事我都担着,你们不用插手,我有分寸。”
……
夜色是世上最温柔的镇静剂。
凌晨三点,安小离一声长叹,秦桑紧接着也是一声。
“我要和他分手。”
“我要和他坦白。”
“什么?”两个人同时问对方。
秦桑翻了个身,在被窝里支起身子,“小离,你认真的?”
安小离被她一问就忘了她刚才说的话,“我觉得我对陈遇白是依赖大过喜欢。我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工作,房子,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他长的帅,有钱,我就迷失了……桑桑,我太软弱了。”
“我是喜欢他的,可是他不适合我。我和他在他心里是不平等的,他或许也喜欢我,可是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爱我。他连陈老师是他姑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其实他根本觉得我可有可无,桑桑,我就只能活这么几十年,何必要受他气呢?我要找一个对我好的。”
秦桑默默听了半晌,眉眼舒缓,从被窝里伸手搂住安小离的肩膀,“你原来已经这么懂事了。”
安小离傻笑,“桑桑,我要和他分手。像你当初说的,宁愿楚浩然记我一辈子。我想再自私一次,宁愿陈遇白也记我一辈子。他欺负我这么久,我也不算过分,对不对?”
秦桑被她说的发笑,楚浩然哪里和陈遇白是一个档次的,两个人看着安小离的眼神就是根本不一样的。要和楚浩然分手简单,陈遇白么——真的有点难度了。
“桑桑,”安小离小声的喊好友的名字,“陈遇白不好对付的,你要帮我。”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分手很简单。爱情里最难的永远是自己这一关。小离,我支持你的决定,可是,你要想好了。”
秦桑温婉的语调听的小离想哭,一想到生活里再也没有一个叫小白的人她就泪意上涌,可是这一天给她的打击太大,她是真的下了决心了要离开那个让她失望的男人,“恩,想好了。和他分手。”
惊
一夜未眠,早上两个女孩子睡的很熟,叶树看外面又在下雪,温度很低,也就没有叫醒秦桑,径自上课去了。
不知是换了床还是少了人的缘故,陈遇白一夜都睡的极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总要去收紧怀里的人,双臂一个空,才意识到那个小傻子还在楼下闹别扭。
有什么好闹的呢?陈遇白洗漱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睛底下的浅浅青色,不由得微恼,女人果然宠不得,安小离好像渐渐有顾烟动辄无理取闹的不良爱好。
拨她电话还是关机,等到九点多了,实在忍不住,打电话给秦桑,竟然也是关机。陈遇白看看陈老师安不知都去教学区批期末考试的试卷了,想着叶树应该也不在家,就穿了外套,到楼下敲门去了。
秦桑来开门时披着羽绒服,厚厚的睡袍下面两条光滑结实的小腿,陈遇白瞬间想起那只不知后事如何的色鸟,尴尬的别过脸去,清咳了两声,“小离呢?”
睡意朦胧的秦桑迷迷糊糊的挠挠头,“睡觉。”
陈遇白看她难得的脸上没有精明冷漠之色,语气也柔软了一些,“能不能麻烦你去别屋睡?我想和小离谈一谈。”
“不能。”秦桑揉了揉睡眼挤出个微笑,转身回房继续补觉去了。
陈遇白等了半晌秦桑也没出来,这才明白这个女人还是摆了他一道。
在秦桑家客厅坐到中午十一点,陈遇白的火气已经温暖了没有开冷气的客厅。叶树打开门回来,迎面一股戾气,再看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不是陈老师家的侄子么?
“怎么就这么坐着?桑桑她们呢?”叶树惊讶的问他。
陈遇白按耐了火气,微微笑着风度翩翩的回答她:“我来找小离的,姑妈吩咐我带她一起去买过年用的东西。不过秦桑还没睡醒,没关系的,我再等等好了。”他看了眼手表,“还早,不急。”
叶树立马皱眉了,歉意的请他等等,她放了包,进秦桑的卧室,不一会儿就把秦桑和小离叫了起来。
秦桑的性子,从小到大很少需要大人责骂,所以叶树轻声呵斥她怎么这么没礼貌的时候,她就知道陈遇白那个小心眼又出阴招了。
安小离懵懵懂懂的被秦桑拎出来,蓬着一头乱发像只小松鼠似的揉眼睛,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到一半,忽然发现陈遇白就站在客厅里,抱着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小离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一时之间看着他都觉得讨厌。
陈遇白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的,走到她面前理理她的头发,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低声的对她说:“我来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难得他也有这样的委曲求全语气,安小离一时沉默。穿着睡衣的秦桑在这时飘过,去浴室洗漱。
小离定了定心神,想着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况且叶阿姨也在家,不方便,便对他说:“你先到楼上去,待会儿我上来我们再谈。”
陈遇白欲言又止,秦桑又穿着睡衣从浴室里飘了出来,径自回房。小离明显因为秦桑的缘故更坚定了某种决心,神色更加冷淡。
陈遇白自认已经低头到最大限度,冷了脸往外就走。
秦桑,本来还想提醒你一下小五的行踪,这下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
小离半个多小时才磨蹭上了楼,陈遇白坐在客厅面无表情的等着她,她也不像平时那样心虚,自若的进房换了衣服扎了头发,出来时还先去了厨房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
“你想和我说什么?”她淡定的问,从气势上小胜一把。
陈遇白从来没这么憋闷过,不过到底有错在先,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缓了语气开口:“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和陈老师的关系。”
小离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事吗?”
陈遇白皱眉,“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认出你的?”
“你不想说的话,我再问也没用,这一点我已经领教的很清楚了。”安小离借着喝牛奶的动作低下头,躲开他透彻人心的眼神,她根本不是淡定的人,若是被他这样盯着,没一会儿肯定就露馅了。
陈遇白冷冷一笑,淡淡的问:“秦桑还教你什么了?”
“你那么肯定我的智商低到要靠别人才能想清楚这些事?”
这下,陈遇白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下。
“你也从来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所以我想我不必要和你严肃的谈什么分手,陈遇白,我很严肃的通知你,从此刻开始,我和你只剩下表兄妹的关系,我爸妈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告诉他们了,要不要在我家过年随你高兴,我们还算是亲戚,招待你几天也没问题。”小离背的很顺畅,表情自然。
陈遇白冷笑了起来,胃里火辣辣的抽着疼,然后好像胃上面那个器官也跟着疼起来,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的那种酸疼。他冷厉的眼神像一把刀子逼的安小离不敢直视,“安小离,我不是没原则的人,你不要太过分。”
“我也是有原则的人,你也不要太过分。”安小离面上淡淡的,其实后背上冷汗涔涔。
小白的眼神……好可怕……
风雪拍打窗户,有“呜呜”的声音传来,没有开空调的室内有些冷,两个人冰冷的沉默,心头各自凉意蔓延。陈遇白终于意识到小傻子这次真的生气了,他虽然现在恨不得按到她好好揍一顿再从头到脚疼爱一番,可也不敢轻易动手,安小离的眼神,有某种让他心惊的决绝。
是的,陈遇白生平第一次有了心惊的感觉。而且陈遇白这一生,再也没遇见过第二个人能有这样让他心疼而心惊的眼神。
“你想怎么样……”他妥协了,重重的坐下,有些无力的问安小离。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了吧?
安小离几乎为他这样的无力而动摇,她的小白,何时有过无力呢……
可是小白,我虽然不够聪明,可是也不够笨,我还是能判断出你给的不是我要的幸福,并且我希冀着幸福。所以,抱歉。
“我想——陈遇白,我不要你了。”她暗暗握拳,还是说了出来,“我要离开你,找一个比你适合我的。不用比你帅比你有钱,只要比你对我好,比你能让我幸福。”
她壮着胆子说完这些话,绕到了沙发背后去,等着他暴怒。
陈遇白一向自认为冰封的心,融成最寒的水,冻的他心口冰凉。
“很好,很精彩。”他拍着两下手,“安小离,你长出息了。”
“那好,你去找你的幸福吧。我不拦你。”
他站起来回了房,安小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怎么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堵着,还是不舒服呢。
她摸了摸眼角终于忍不住渗出来的泪水,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向与陈遇白相反的方向走去。
……
秦桑从起床起就木愣愣的,也不想吃东西,也不想百~万\小!说写字,只专心致志的守着电话。
微然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可是她极少在各种聚会里出现,除了楚浩然程浩他们几个时有来往的,城西几家都很少有人知道秦家的三小姐长什么样子。
梁氏……他们的势力和父亲以及城西几家支持的似乎是敌对的呢,生意上也不见有什么往来,如果父亲知道了她和微然的事情,会不会勃然大怒?
程浩说要等半年,可是半年后就真的能光明正大的和微然走在一起吗?他会不会介意?父亲会不会还是不赞成?
秦杨不会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帮她,秦柳根本什么都不懂,小槐自己的问题都一大堆,王怡到底和她没有血缘,即使帮她说情父亲也是不会听的,妈妈……她一定不会愿意的。
到底有没有人可以帮帮自己?
秦桑闭上眼,悠长的叹了一口气。
叶树正在准备新年里的菜,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正巧走了进来,听她这样长叹,不由得笑:“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相思成疾了?”
秦桑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电话,忽然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要回c市!”她掀了被子下床,雷厉风行的换衣服。叶树在一边吮着手上的糖醋排骨汁,微微的笑着。
“妈妈,我要去找微然。”秦桑围上粗毛线围巾,把随身包包收拾了一下,抓着叶树的手撒娇的说,毕竟明天就是大年夜,说好了今年陪妈妈过年的,这样走掉好像太不孝顺了。
叶树却很淡然,“把排骨和小菜装一些带去吃?”
秦桑高兴的点头。
公共汽车的路线是要绕经沿途城镇的,所以到c市时已经快天黑了,秦桑从车站打的直接到李微然家的楼下,好在她身上带了钥匙,直接的开门进屋。
他竟然在家,秦桑一进门就知道他在,她的微然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透着不一样的暖意。
李微然以为是梦,早上八点多才上床的,怎么睡着睡着怀里多了一个人?他睡眼朦胧的看过去,桑桑眉眼弯弯,对他笑的正甜,他模模糊糊的笑,一翻身懒懒的压了上去。
好真实的梦,好像他的桑桑真的就在身下,皮肤微凉,熨在他热烫的身体上,酥麻的凉意从脚底板窜起,电麻全身。他一下子就冲动了,挺腰把自己坚实的欲望贴在她光滑细腻的大腿上。
怀里的人嘤咛了一声,实在太真切的声音,李微然这才清醒,撑起了身子,惊讶的看着笑意满满的秦桑,“桑桑?!”
秦桑已经脱的精光了,他的内裤刚刚也被她蹬掉了,她于是曲起小腿,从他撑出的两人之间空隙里贴着他的身体侧面线条滑上来,骨感的脚背挑逗的摩擦他的坚硬,“微然……要我,快点……”
李微然还在发愣,她已经勾着他的臀自己往上引腰去迎合他的火热了,小手滑过他光裸的背一路往下,从后伸入他两腿之间,握着他往自己湿润的柔软刺去,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冲昏了李微然还不甚清醒的头脑,往下一顶就顺势进去了,秦桑媚声的哼,伸出湿滑的舌头在他唇上脸上轻轻的舔,逗弄的他热血,一下比一下撞入的深。
“微然……重一点,把我撕碎……”她柔软魅惑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在他耳边响起,不断的挑逗刺激他的底线,一场爱,做的两人在冬天的寒冷傍晚大汗淋漓尖叫不断。
被子在地上,床单皱成一团,胡乱的卷在两人身上,李微然已经疯了,把秦桑按在床上,从身后不断猛烈的撞她,房间里只有两人浓烈的喘息和相撞的“啪啪”声。秦桑撑着撑着就没力了,软绵绵的趴在枕头上,一只莹润修长的手抵在床头的柱子上,勉强顿的住自己不被身后的他撞的往前飞出去,她这时倒是知道求饶了,可是李微然哪里还收的住,动作越来越大,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的肩,控的她一动都动不了,只能翘着臀任由他尽兴,嗯嗯啊啊的呻吟里偶尔的软语求他快些。
她背部的曲线极美,雪白的一片上凌乱粘着汗湿的发,被他深入的地方已经红肿,却勾的他更不想放开,秦桑每隔一会儿就挣扎着抽搐尖叫,一圈圈的嫩肉收缩的他背上寒毛直立,渐渐的她叫不出来了,眼看要被他折腾的晕过去,他抚着她圆润的肩,一个重重的动作顶的她昂着头半晌没有声响,他拔了出来,热热的一片浇在她臀上。
离去
大年夜没有下雪,天却还是极冷。陈老师家三十晚上年夜饭照例是吃火锅的,香浓骨头汤做的汤底,超市冰柜里买的羊肉卷和牛肉片,洗干净切好的藕片、土豆、冬瓜,粉丝和豆芽白菜,新鲜的牛百叶和腰片,再下两个自己家做的蛋饺,菜足管饱,四个人围着餐桌吃的很热闹。
大年夜一向是安小离最喜欢的时候,一晚上就听她叽叽喳喳的和陈老师斗嘴抬杠,安不知时不时的插几句进来,总是在“所谓”前面就被陈老师给顶回去了。陈遇白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冷。安不知是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陈老师虽然暗自觉得稀奇,但是秉承陈家向来不八卦的传统,也没有多问。
“来,发压岁钱!”年夜饭吃的最高兴的时候,陈老师红光满面的掏出两只红包来,给侄子女儿各一个。
安小离目测了自己的红包和陈遇白手里的,狐疑的问:“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红包比较厚?”
陈遇白没有理睬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把红包压在桌上,说:“谢谢姑妈,姑父,新年快乐。”
陈老师笑着说他乖,随手又敲了敲安小离的头,“一样都是我教的,你怎么就差这么多?还跟个傻姑娘似的,过了年都二十三了,看你这样子怎么嫁得出去!”
“我还小!”安小离不满的嘀咕,依旧还在怀疑陈遇白手里的红包比她的厚。
“二十三还小啊?适婚年纪了!我跟你说,你张家阿姨给你相了她家的侄子,小伙子是一家地产公司高级经理,人能干也好相处,过了年来做客,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你给我当点心!要是人家嫌弃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陈老师对女儿说话,眼睛却有意无意的一直瞥侄子。
陈遇白慢条斯理优雅的吃饭,好像正在讨论的话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小离小声的抗议,“我不要相亲……”
陈老师语重心长:“你放心,人家未必真的就会嫌弃你的。”
安不知觉得妻子的冷笑话很好笑,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表示赞同。甚至连陈遇白的嘴角也勾了勾。
明明就是温馨的气氛,可不知道是哪根弦被触动了,眼泪就这么在满室温暖烟气里掉了下来,安小离好像是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失恋了,该伤心的。
安不知和陈老师都不明所以,还当她是小女孩儿心性撒娇,两人半调笑半安慰的说她长不大。陈遇白默然很久,这时把自己的红包递过来,和她的换了一下,“别哭了。”他淡淡的说,真的像个客气而疼爱妹妹的表哥。
安小离揪着红包的纸,指甲在上面一抠一抠,心里更加难过。
“遇白,你过了年也要二十九了吧?你家陈世刚给你指亲了没有?”陈老师又掉转矛头攻侄子。
陈遇白对不怀好意的陈老师笑了笑,“我的事一向自己做主。”
“哦?”陈老师感兴趣了,“那就是说有女朋友了喽?哪里的女孩子?脾气好不好?几时结婚?”
“本来打算过了年结婚,不过——”陈遇白稍稍停顿了下,眼神扫过低着头擦鼻涕的安小离,“她在和我闹别扭呢,下次再介绍给你认识。人有点傻。脾气嘛,我最近才发现她有点不可理喻,不过没关系。”
安小离听到这里,把手里吸了大量鼻涕的纸巾拍在桌上,怒视陈遇白:“你才不可理喻!”
安不知一皱眉,严厉的皱眉呵斥:“小离!有没有礼貌?!”
陈遇白不易察觉的微笑,安小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看他,却正好撞进陈老师若有所思的眼睛里,尴尬的脸都红了。
……
吃过晚饭,学校里组织全体教师去操场看烟花。陈老师一家去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老师们彼此打着招呼,小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尖叫着嬉闹。有一个撞上了安小离,嘻嘻笑着跑开,留她坐在地上横眉怒对。
陈遇白走在后面很远,看着她穿的圆滚滚的想站又站不起来的傻样子,加大了脚步走过去,弯腰搂住她一把提了起来。
安小离推开他,拍拍身上的雪,冷冷的看也不看他,“谢谢表哥。”
“不客气,表妹。”要比冷,谁也比不过冰山。
两个人都站在了原地不动,没过一会儿烟火就此起彼伏的放上了天。这是以往每年安小离最期待的新年节目,此时和他并肩看着,一时之间竟然隐隐后悔,要是他还是她的小白该多好,良辰美景,良人与共。
“昨天我语气不好,对不起。”陈遇白忽然淡淡的说了一句。
“啊?”
“没什么,看烟花。”
他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线条分明的侧脸微扬,好像是在看烟花,好像是在遥望夜幕里的某个星座。
人群欢呼声里,八点的时候,学校按照惯例用广播放新年快乐歌,一时之间四处是喜气洋洋的贺岁之声。
“你每年都是这么过年的吗?”他今晚好像格外的想说话。
“不然呢?你怎么过年的?”
“工作。”
“大年夜也工作?”
“对我来说都是时间,没什么不同。”
“冷血。”
“恩。”他格外的平静,表情甚至可以形容为和煦,“以前我一直认为,这个世上没有可能温暖人心的东西。”
“小的时候我家过年也放烟花,只不过我从不去看。姑妈还在家的时候,我和她一起过年。那个时候她不会做饭,所以我们两个只能吃泡面加鸡蛋。每年的年夜饭都是这样,我和她都不喜欢应该家人团聚的时候却要面对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陈遇白说话时缓缓呵出的白汽,在四周的热闹里显得格外寂寥。他的眉眼之间还是冷冷的,可小离却就是觉得现在的陈遇白好像打开了一直护着自己的蚌壳,对她露出了最柔软的内心。
其实贝壳之所以外表坚硬,恰恰是因为内在实在太柔软,怕受伤。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陈世娴真是个蠢货,那个叫安小离的小女孩哪里是她形容的什么天使。土的掉渣,胆子也小,我还没怎么吓她,就哭的眼泪鼻涕全出来了,真烦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一笑,昏暗路灯光里,英俊的让人窒息。
小离已经记不起来自己见他的时候什么样子了,那个遥远的下午,新婚的陈老师带着她和父亲回娘家,安不知被拦在门外,陈老师带着安小离进去,把她送到陈遇白房里,她下楼去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之后,陈老师心灰意冷,从此再也没有在安不知和她的面前提起陈家任何人和事。
“安小离,如果那个时候我能预见未来,我不会欺负你。”
“如果我能预见今天,我不会做那么多让你讨厌的事情。”
他声音越来越低,安小离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伸手缓缓的擦,捧着她的脸温柔的看着,“真抱歉,让你那么难受。小离,对不起。”
烟花的燃放到了最高潮,半个天空都是绚烂的色彩,操场上欢呼声不断,所有的欢乐里,每个人都在仰头望天,只有安小离捂着嘴哭的不能自已,只有陈遇白低着头默默的穿过人群,离她而去。
……
c市的年夜也是烟花爆竹不断,而李微然的家里,一切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小小的卧室之外。
不知今夕是何夕,秦桑和李微然知道的只有缠绵和爱。饿的头晕眼花了叫外卖上来,草草吃完洗漱一下立马躲回床上,又纠缠成紧紧的一团。
“桑桑,你在恐惧什么?”李微然把她包在自己和被子之间,在她耳边轻轻的问。
桑桑,最后一次机会,求你,不要再骗我。
秦桑沉默良久,一口咬在他锁骨上,又伸出舌头舔咬出来的牙印,“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回c市的路上,她打电话给程浩,说自己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程浩说,桑桑,哪怕过了初三,最后一次当我的女伴,我们好聚好散。
好吧,初三,微然,再等等我吧。秦桑暗自叹气。
“微然,新年快乐!”
李微然等了如一年那么漫长的十分钟,她还是没有接下去说什么。摸着她的发,他的眼神渐渐的冷下来。
好吧,初三,桑桑,我不再等了。
“恩,新年快乐。”
……
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