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婚头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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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嘛?”她眨巴着大眼睛,视线黏在这个好看的叔叔身上,不愿意移开。

    “不是哦,是丈夫。”她戳戳女娃肥嘟嘟的脸蛋,不满意她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男人吸引走。

    丈夫?那是什么东东,管他的咧。小女娃只接收到了前半句的否定答案,大眼瞬间变得闪亮,“那等我长大以后,叔叔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曼曼眼角一抽,“等你长大了,叔叔就老成菜皮了……”她的语气凉凉的,似乎还夹杂着一点酸意。

    “米关系,现在流行‘老牛吃嫩草’。”

    “……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嗯?”曼曼眯眼盯着她。

    “电视里都有放啊……”这一回,女娃应对曼曼的语气里明显多了一点不耐,她的心思全都扑在这个帅叔叔的身上,甚至还不安分地在曼曼怀里扭动着,向迟臣宇伸出手,要他抱。

    面对这种情形,曼曼坏心眼地后退一大步,抱着她远离身边的男人。

    “姨姨你干嘛,我要叔叔抱!”她嘟着嘴巴抱怨。

    “不、准。”曼曼一口拒绝,“还有,什么叔叔,叫‘姨夫’。”肖想她的男人?没、门!

    “不要,我就要叔叔做男朋友!”软软的声音又吼回来。

    曼曼本来也就没什么耐心,干脆也跟她玩起“对吼”的游戏,“他是我的男人诶,懂不懂!”

    “不懂不懂,等我长大了,姨姨也老了,到时候叔叔说不定就不要你了,哼。”她不甘示弱。

    那个“老”字就像一支箭,嗖地一下击中曼曼的心脏,她把怀里的女娃放下,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对着厨房爆吼出声——

    “大表姐!你女儿不学好,在学校搞早恋不说,小脑袋瓜子里还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好好管管她啦!”

    “姨姨乱讲,我才没有!”

    “就有就有,那个隔壁班的男生叫什么来着,啊,浩子!”曼曼继续逗她。

    迟臣宇见场面就要失控,终是开口阻止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着小孩闹。”

    “哼,现在明明是她要抢我的男人诶,我管她大孩小孩……”况且,听大表姐说,这娃平日里也挺骄纵的,她这也是挫挫她的锐气呗。曼曼继续跟小女娃“大眼对小眼”,也没注意到迟臣宇眼中流淌出的笑意,她的男人,这四个字听起来真顺耳。

    女娃嘴上说不过她,决定使出自己惯用的伎俩,小嘴一瘪,准备放声大哭。

    曼曼见形势不对,叉起腰威胁道,“不准哭!你要是敢哭的话,以后就再也没糖吃……”

    话音刚落,曼曼的后脑勺上就飞来一掌,下一秒耳边就传来秦女士标志性的声音,“林曼曼,你越活越回去了,连小孩都要欺负。”

    “嘶——妈,你下手要不要这么狠啊,好痛……”曼曼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自动自发地靠回迟臣宇身边寻求庇护。

    “谁让你净欺负媛媛,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一孩子过不去,知不知道什么叫‘谦让’啊!”秦女士横她一眼。

    “哎哟,我这不是跟她闹着玩嘛。”她没皮没脸地开始卖乖,“谁让我们媛媛生的这么可爱呢,呵呵……”说话间,还伸手想要去捏捏女娃的小脸蛋。

    秦女士一掌就拍开她企图作乱的手,轻飘飘地说,“要玩自己生一个去!”说到这里,她又转向自家宝贝女婿,笑容变得温和,“我说小迟啊,你们应该有在努力‘造人’吧?”

    “咳咳……”曼曼倒吸一口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想不到秦女士会这样大喇喇地问起他们“床`弟战况”。

    反观迟臣宇,但是淡定无比,“是,妈,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

    “也是,不过多‘做做’,中奖的几率才会更大嘛。”

    “妈,您要不要说的这么露骨……”曼曼干着嗓子出声。

    秦女士斜斜地望着她,“别跟我说这样你就害羞了?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从高中开始,看过多少黄`书、黄`片……”

    “……”曼曼默。

    很好,反正秦女士摆明了就是要拆她台就对了,她就知道自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泪。

    秦女士丢下这句话后,就拍拍手,带着小女娃回厨房忙活去了,留下曼曼尴尬地面对迟臣宇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个,其实吧,当时我只是年少不经事,纯属一时好奇,嘿嘿……”被他盯得发毛,曼曼干笑着解释道。

    迟臣宇抬了抬下巴,“我有说什么吗?”

    嘴上是没说什么,眼神里还真的是“很有什么”!不过这话曼曼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努力陪着笑。

    男人也不轻易放过她,微张的薄唇间,吐出明目张胆的调戏:“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若是再想研磨‘那方面’知识技巧,也没必要再花时间去看那些东西了,我会好好地‘教’你的,身体力行……”

    “……”

    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公然耍流氓,快点把他抓走!

    说起林曼曼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家庭,每逢过年过节,总是集聚了一大家子内亲外戚,热热闹闹的,很有氛围。今年当然也不例外,林爸爸接来了俩亲家,再加上自家的一部分亲戚,也满满当当摆出了三大桌。

    和乐融融地吃过了年夜饭,大家又开始了惯例的娱乐活动——打麻将。

    人说,十亿人民九亿麻,还有一亿在观察。

    由此可见,麻将这项传统娱乐活动有多么深入人心了。

    除了忙着招呼亲家俩的林爸□乏术,其余的长辈们兴致倒是挺高。一伙人准备凑起两桌麻将,一桌已经开打,另一桌三缺一,怎么也凑不齐,秦女士只好跑来小一辈这边来“抓壮丁”凑数。

    曼曼从小在秦女士的熏陶下,也耳濡目染,积累了不少麻将经。不过出乎意料的,秦女士这次居然没有找她凑数,而是拉上了水平不知深浅的迟臣宇。

    不解地抬眼望去,曼曼以眼神询问着秦女士的意图,只见后者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眸,不出几秒,曼曼就明白过来——

    秦女士一直说,牌品看人品,感情她老人家这是要试试迟臣宇会不会做人呢。

    好吧,她不敢去违背母亲大人的意愿,也只有乖乖跟去围观的份。

    洗牌的间隙,曼曼还悄悄凑向迟臣宇耳边,低声探探他的底。

    “哎,说真的,你到底会不会麻将啊?”

    “还好,我知道规则。”迟臣宇淡淡地答。

    “就只是这样?”

    “曾经也玩过几圈。”

    曼曼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一脸惋惜,“兄弟,你保重,认命地等着被老人家们‘宰杀’吧……”

    她们家的这些叔叔阿姨们,哪一个不是牌场上的运筹帷幄的主,今儿碰上这么个菜鸟,还不痛宰一顿,顺便多赚点零花钱用用。

    果不其然,开首第一局,秦女士就轻而易举地摘得头筹,自摸清一色,一家赢三家。

    接下来的几轮,迟臣宇轮番放炮,赢得几位长辈眉开眼笑。

    一个钟头下来,几乎都是迟臣宇一人出冲掏钱,这不禁让曼曼疑惑起来,几轮牌局看下来,他的水平也不算太菜,虽说不一定能与长辈们抗衡,但也不至于几乎每一轮都在关键时刻点炮,难道真的是运气太背?

    她不动声色地细细研究起他的牌路,终于在几轮后发现了他凌乱中带着点娴熟的技巧,就像现在——

    他有意不胡秦女士打出的“三万”,却又在下一轮中“精准”地丢出了她等候许久的“五饼”,毫无意外的,这一局又在秦女士欢快无比的“胡了”声中告终。

    曼曼眯了眯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扫了一眼这桌上玩的尽兴的长辈们,轻轻扬起唇角,继续保持沉默。好吧,大过年的,能让大家玩得那么高兴也挺好的,不是么。

    至于她家的这个男人嘛,俊帅体贴,又那么会做人,还真的是无可挑剔了。

    哎,今天好困啊……要不爬回去补个眠,滚走~

    亲爱的们使劲地撒花留言吧,对对对,说的就是你们……影子、果果、boi、懒喵、小夏、安、nana、玫瑰、我家亲爱的妞……还有所有看文看得愉快的姑凉们,ua~

    到底还是自家的宝贝女婿,秦女士杀了几轮牌后,终于开始良心发现,想要放过他一回。

    她伸手招来了林爸,替迟臣宇的位,然后放他们小一辈的出门去玩闹、放烟花。

    曼曼从小就是孩子王,就算现在长大成|人了,那股调皮劲倒也不减,也因为这样,每每家庭聚会的时候,她的身后总也少不了那些小萝卜头的跟随。

    就像现在,几个小不点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追着她要鞭炮玩。

    “姨姨,放鞭炮玩啦……”

    “姑姑,不要鞭炮,要那种会在天上开花的!”

    噗,还开花咧,开什么花?油菜花?o(╯□╰)o

    “不要花,要鞭炮,好响好响的那种!”

    ……

    曼曼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无奈地妥协,“好了好了,安静——我们先放鞭炮,再看烟花好不好?”

    “好!”得逞了的小萝卜头们,瞬间欢腾起来。

    曼曼交代了他们要乖乖待在原地等她,然后就拉上迟臣宇一起来到地下室,搬出了一堆烟花爆竹。

    虽说刚才是小屁孩们吵着闹着要放烟火,可是现在看她脸上的神色,其实比他们还要跃跃欲试。她乐呵呵地把它们摆成齐齐的一路,然后眨巴着大眼凝视迟臣宇。

    “怎么了?”他挑眉。

    “你去点火啦。”小手推了推他的肩胛。

    “不是你要玩么?”瞧她刚才的兴奋样,他还以为她有亲自动手的意愿。

    曼曼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咧,要是闪躲晚了,还有可能被火花溅到……”

    狭长的眼扫过她,“哦?所以你就把我推上前线?”

    “男人,你不要介意那么多嘛,保护女人是你们的天职咩,嘻嘻……”她抬高了手肘,撑在迟臣宇肩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认命地接下这个所谓的“天职”,走向那一排烟火旁,一个接一个地点燃引线,然后赶在它们爆开之前,飞身跑回安全地带。

    这样的场景,让他回想到自己那个遥远到几乎要忘却的童年,距离上一次放烟火已经有多久了呢,他记不清了,不过这种带着点小小雀跃的刺激感觉,好像一点一点被找了回来。

    一枚枚烟花被打向空中,然后在暗夜中散开,形形色色,看的小萝卜头们欢欣无比。曼曼仰着头,静静观赏飞舞在空中的火花,嘴角还勾起恬淡的笑意。

    忽而,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曼曼的大腿撒娇,“姑姑,我也可以点烟花吗?”

    “不行哦,你是女生,要是一不小心,火星喷到脸上,就会变得丑丑的。”曼曼糊弄她。

    女孩眨眨眼,“可是,小哥哥们说,以前都是姑姑放的烟花,姑姑也是女生,你不怕丑丑的么?”

    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灼灼目光,曼曼一滞,还是决定先应付完面前的小女孩,“姑姑是大人,你是小孩,当然不一样啦,要玩的话等长大了再说好么,乖——”

    送走小女孩,曼曼一派自然地回身面对迟臣宇。

    “我之前只是说我‘不要点’,没说‘不敢点’哦。”她也不等他开口,直接先声夺人。

    “……”迟臣宇没有说话,幽暗的眼眸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曼曼冲他抬了抬下巴,“我看你刚才玩的挺开心的嘛,怎么样,好久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了吧?”她猜,他一定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自在地玩闹了。

    他又静默了片刻,从她的一字一句中感觉到了她的本意。她这样做,是弥补他孩童时代的记忆与感觉吗?

    凉薄的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一脸了然地沉吟,“原来,你对我这么上心啊?”

    他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仅仅是如此,曼曼就明白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她痞痞地笑,“嗯哼,有没有很感动?要怎么感谢我?”

    “需要我以身相许吗?”他向她靠近一步。

    “咳咳,这个就算了……”她后退一步,这哪里是感谢她,到时候犒劳的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再接再厉地逼近,吐纳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可是我比较偏好这种‘答谢方式’,况且,我自认也‘做’的足够熟练。”

    “……流氓。”曼曼无路可退,只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再进犯。

    “你不正喜欢么?”清浅的嗓音蛊惑着她。

    “屁啦……”

    她下意识地抬眼,一瞬间就被那双深潭似的目光吸引过去,两人越凑越近,近到鼻尖与鼻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毫米。

    还不等两人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耳边就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嘴对嘴,羞羞脸,嘻嘻……”

    曼曼一愣,然后果断地拉开了他们间的距离,转过身对着那群孩子呲牙裂嘴,作势要伸手去捉他们,一群小人儿见此情形,瞬间作鸟兽状散去,嘴里还不停地念着“姨姨(姑姑)羞羞脸”,搞得曼曼很是无力。

    回身拍他一掌,她没好气地说道,“都怪你!我的一世英名啊,就这样毁了……”

    迟臣宇只是笑笑,大手拉过她拍上胸膛指掌,紧紧握牢,望一眼烟花灿烂的浩瀚夜空,两个人的心里都被填的满满的。

    世界这么大,能遇上这么个对的人,真好。

    要说这过年吧,除了能正大光明的放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尤其是对于林曼曼这种脱离“年少时期”许久的社会人士来说,最头疼的问题,就是这从口袋里掏出去的、为数不小的红包数目。

    年纪长了就是这点不好,小时候都是跟别人讨红包拿,现在却是一年一年的往外送,落差感还真不是一点点的。

    “哎……”她摸了摸干瘪的荷包,感叹地出声。

    “又怎么了?”迟臣宇莫名地瞄她一眼。

    曼曼单手托起下巴,“我果然是老了啊,都没有红包收,哼……”

    “都多大的人了,还指望那点红包钱?”

    “你懂什么?”她瞥他一眼,“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收到红包时候的那种感觉好吗,红包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张年龄鉴别书,收到的人是青春年少,收不到的人只能感叹岁月不饶人!哎,还是年轻好!”对于此,她怨念很深。

    迟臣宇听完她这段“伤春悲秋”的感叹,然后径自找来一个大大的红包袋子,二话不说,就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她的眼前。他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最直接地打消她忽而涌上心头的这股怨念。

    曼曼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想要么?”他说得自然,“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你发这张‘年龄鉴别书’,你也不用再感叹什么岁月不饶人了。”反正在他心里,她有时也会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虽说他的这番举动让她挺开心,但是感觉着手里沉沉的红包,曼曼还是挑起眉,“咳咳,其实也不用包那么厚吧……”这都快赶上她一半的年终奖了。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回应的理所当然,“我的也就是你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嘁,浪费。”她嘴上这么说,颊边甜甜的笑容却有增无减。

    这是林曼曼嫁入迟家的第一个新年,于情于理,她都该是要前去拜见一下迟家的大长辈,这里说的长辈,是迟家上下最高的精神领袖人物——迟臣宇的爷爷是也。

    提起迟爷爷,还真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自从几年前迟奶奶去世后,他就移居她的故乡b市,坚持独自居住,身边只留一个信得过的管家打理起居。老人家身子骨挺硬朗,就是怪癖不少,有事没事也不喜欢子孙后辈前去探望,兴趣是四处游历,谁都指不准他什么时候会流窜至祖国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体验生活”,简直就是老顽童一枚。

    不过即使如此,他在迟家的威望永远是摆在那儿的,小事自个儿商量没问题,大事必须得过他那一关,而迟家长孙娶媳妇这件事,自然是大事中的大事。

    据说,小两口的婚礼期间,迟老爷子正巧翘家出游,也不知道晃荡到哪个角落里游山玩水去了,电话怎么打都联系不到人,就连孙子的婚宴请柬都像是没有见着,因而错过了两人的婚礼,所以这一次,算是曼曼这个“孙媳妇”第一次正式拜见爷爷,礼数什么的自然是失不得的。

    曼曼对于觐见这位神秘的爷爷,除了满心的好奇外,倒也没有紧张或者忐忑的情绪。瞧瞧迟爸迟妈这么平易温和,她猜想老人家也不会难缠到哪里去吧,就算不是温和派的,最多也不过是像初见面的迟臣宇那样冷冷淡淡罢了,她对于应对这类人,也有了一定的心得嘛。

    所以,这一路上,曼曼的心情很是淡定,一直到她亲眼见到本尊时,原本淡定无比的情绪才有了这么点微妙的变化。

    好吧,我也觉得这几章腻歪够了,所以,后面就加紧脚步,展开各种波澜壮阔吧有木有!!吼吼~

    迟老爷子要登场咯,他会是什么样的人捏~且看下回分解~(≧▽≦)/~啦啦啦

    chapter48拜见爷爷

    这是曼曼看到迟爷爷的第一眼感觉。

    试问,有谁会在大冬天里还穿着一条大裤衩、拖上人字拖?就算是屋内的暖气够足,这样的装扮也太过夸张,更诡异的是,他老人家上半身传的是烫得笔挺地西装上衣,完美地将随意混搭风张扬到了极致。

    极力地克制住抽搐的嘴角,曼曼一边淡笑着装乖,一边还暗自观察主座上气势威严的迟老爷子。

    老人家脸上的线条紧紧绷起,虽说眼角嘴角都顺延出几路笑纹,可他现在的冷脸,摆明了就是要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曼曼偷瞄迟爷爷的脸,从他刻意皱起的花白眉毛,到紧抿的嘴角,当然也敏感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兴味。

    她一愣,确信自己并没有眼花,所以,迟老爷子是要出什么招数让她来接吗?弯了弯嘴角,她竟然觉得很期待。

    迟臣宇牵着她的手,向前走近了几步,“爷爷,今年我们带着曼曼,特地赶早来给您拜年。”

    “咳,你就是阿宇的媳妇?”迟爷爷清了清嗓子,对着曼曼沉声问道。

    “爷爷好。”曼曼垂眼掩去眸中的光彩,乖巧地回应他。

    “嗯,你叫曼曼?”他停顿两秒,然后凉凉地出声,“还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笑脸一僵,她察觉出迟老爷子的来意不善,却也感受到迟臣宇那只握着她的大手一紧,像是在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爸……”眼见形势不对,迟爸也不等小俩口的反应,就率先出声想要替他们解围。

    不过迟爷爷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瞧见这对老夫妻想要为曼曼“撑腰”,他干脆先出声支走他们,“迟尉啊,隔壁陈老听说你今天会来,昨天就开始来劲了,说是搜罗到了几件宝贝,让你过去给看看,你带着方柔一块过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迟爸做的是玉石鉴赏,一听有宝贝,一颗心思已经飞去了一大半,况且父亲是摆明了要支开他们,单独和小两口“交流”,他也无法违背,只好拉着一脸担忧的妻子,先行离场。

    二老退场,只留下小俩口与迟老爷子面面相觑。

    方才老爷子的“出击”只让曼曼微楞了几秒,旋即,她就回神过来,迎视他的目光。

    “爷爷说的没错,我这名字好像是有些平凡,不过我想,名字的主要功能也只不过是个标签而已,过于华丽的标签反而可能掩盖了其本质,您觉得呢?”她恭敬地说着,言下之意是,一个有内涵的人,不论名字平凡或是华丽,都改变不了他有内涵的实质。

    曼曼会这般自信地做出应对,也在迟臣宇的意料之中,她这么个自恋又古灵精怪的人儿,绝不可能被爷爷三言两语就唬住了。他没有出声帮忙,是因为早就料到爷爷此番“刁难”的目的,他相信曼曼能应付得很好,若是盲目插手帮忙,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迟老爷子听了她这番应答,眉角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眼中表露出的情绪姑且可以称之为“饶有兴致”。

    迟爷爷像是来劲了,此招不行,再换别招。“听说你们认识没多久就领证了?”他沉吟一声,然后盯着她的腹部,若有所思,“难道是,奉子成婚?带球跑?”

    啊咧,您老连“带球跑”都知道,真是与时俱进啊……

    曼曼干笑一声,“这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关于这颗‘球’的问题,咳,我们还在努力中……”

    迟爷爷拿起左手边的茶杯,喝一口水,视线还故意上上下下地审视曼曼,“既然不是,那我们阿宇是怎么看上你的呢?我很好奇。”语毕,视线还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迟臣宇,像是要观察他会有什么反应。

    “关于这个问题,或许要问他本人了。”她展开一抹乖巧的笑容,然后瞄准了迟爷爷仰头喝水的那一刻,继续开口:“不过我想,应该是因为我身上某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吧。”

    “咳咳……”迟老爷子不负她望地被水呛到了,他倒是真没见过林曼曼这种厚脸皮的女人,顺了顺气,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挤兑她,干脆沉默地盯着她看,似乎是要好好看清这个孙媳妇的模样。

    静默了一阵,老人家的声音再度响起,“阿宇啊,你帮我去书房找本书,书名叫《xxx》,我突然很想看。”他随口编了个名字,打算用同样的招数支开迟臣宇。

    迟臣宇皱了皱眉,不怎么放心曼曼单独留下,就在他迟疑的瞬间,爷爷沙哑着嗓子催促起来,“怎么,还怕我欺负你媳妇不成?我像是那种人么?”

    像。

    迟臣宇的眼神里毫不犹豫地印出这个字,搞得老人家很没面子。

    曼曼暗笑一声,觉着他们爷孙俩的眼神互动还挺有趣,食指顶了顶他的手臂,她暗示自己应付得来。迟臣宇得了她的保证,才转身离开,缓缓走向书房。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迟爷爷和曼曼沉默对峙。

    他手握茶杯,悠哉地品着茶。曼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出言。

    “爷爷,您还有什么招数,要不要一块使出来,给我一个痛快?”杏眼眨一眨,毫不掩饰地眼里透漏出的狡黠。

    老人家花白的眉毛扬了扬,“哦?你看出来我在挤兑你了?”

    “我自认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花瓶。”曼曼无所谓地笑着。

    “嗯……说起花瓶,你这长相还真的够不上。”他认真地点点头。

    ==|||迟爷爷还真是不会给人面子。

    顿了一会,她淡淡启唇,“爷爷,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吧。”

    “迟臣宇的毒舌,一定是得了您的真传吧……”

    这话一出,竟意外地换来了迟爷爷的朗笑——

    “哈哈……阿宇到底是从哪里找来你这么一块宝啊!”迟老爷子的“冷脸”,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这丫头还真有趣,没被他的挤兑与冷脸吓得手足无措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反过来隐晦地调侃他。

    “爷爷,您笑得太夸张了,刚刚‘装’出来的威严都没有咯。”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直觉。”曼曼耸了耸肩,她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笑容满面的模样,更适合他的感觉,“不过,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讨厌我的样子。”

    “我不讨厌你。”迟老爷子换上一张笑容蔼蔼的脸,“我只是想试探一下阿宇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静静等着迟爷爷的下文。

    “老太婆临走时最放不下的,就是阿宇的婚姻大事,他之前一直都是毫不在意的态度,谁知这回竟然也玩起‘闪婚’,我担心他纯粹是为了应付我们而随便找个人结婚,敷衍了事,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从他们一进门起,他就时刻注意着迟臣宇的举动与神情。

    那种无意识流露出的信任与担忧,是无论如何也装不来的。所以,他开始好奇,好奇这么个清秀普通的姑娘,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吸引住他这个一向喜行不露于色的长孙。

    好吧,或许不单单只是好奇,他还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想要逗逗那个打小就冷冷淡淡的孩子,毕竟,能看到他脸上表露出不一样的情绪,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

    仅是方才这么短暂的交锋,他就发现了这个孩子的聪颖与灵动。现在看来,这对小俩口一动一静,倒也甚为互补。不管怎么说,这个孙媳妇,他是认同了。

    曼曼灵动的大眼转了一圈,“所以,您现在是认同我了?”

    “咳咳,算是吧。”

    “那我还想问您个问题呗。”

    “嗯?”她又想到了什么?

    “关于这个事儿吧,其实我一进门就想问了,呃,您这身打扮的创意,究竟来源于何处?”西服与大裤衩的搭配,到底算是有意恶搞呢?还是匠心别具?

    “诶……”说到这里,迟爷爷的老脸一跨,“还不是老管家的馊主意,说什么初次见面,西装显得正式一些,我勉强套上这上衣,只是西裤是在是穿不惯。再说,我下午还要去暖棚里种花浇水呢,长裤多碍事,还是这裤衩穿着舒服,哈哈……”

    曼曼囧,原来,那个想象中无比威严的迟家精神领袖,竟也是这样一朵奇葩。

    不过想来也是,传说中那个动不动就流窜至犄角旮旯里体验生活的迟老爷子,一定不会是平凡刻板的模样。

    怔忪间,迟爷爷又不知从哪里挖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冲她招了招手,“丫头,过来看。”

    “这是什么?”曼曼惊奇地看着这个灰黄的物体,一时也辨认不出它的原貌。

    “它是我从一个小村落里带回来的,当地人用它来祭祀,据说这里面还放过蛊虫哦,我觉着好玩,就把它带回来了。”迟老爷子说的神秘。

    “蛊虫?!真的有那种东西?!”她惊呼一声。

    迟爷爷的眼睛眯了眯,以为自己终于能成功地吓她一回,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怎么,怕了?”他还以为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也会被他唬住,哈哈,想想就舒心。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惊奇,好想亲眼见识一下哦!以前只有在书上读到过,没想到真的有蛊虫……爷爷,您有见到它吗?它们是不是长的很可爱?”她眼睛里泛出兴奋的光彩。

    迟爷爷的笑脸一僵,被她这番话语雷的不轻。

    于是,迟爷爷针对林曼曼的第n次“整蛊计划”,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注定以失败的结局而草草告终。

    我发现我写不来坏坏的长辈耶!!什么尖酸刻薄的,在我这里根本不存在咩~~

    ~(≧▽≦)/~啦啦啦,某人说很喜欢迟爷爷,哈哈,我自己也喜欢,这么个爱玩爱闹爱整人的老人家也素挺可爱滴~~

    今天周四了,还有一天就可以放假咯,所以让我们都happy起来吧!

    chapter49新人后辈

    在b市停留的几天里,迟爷爷与曼曼一拍即合,两朵奇葩倒是有着许多相同的志趣,比如分享四处游历的经历,比如探讨各地稀奇古怪的风俗物件,比如心血来潮跑到暖棚里浇水种花,又比如……效仿先人的做法,在后院的泥沙地里挖个坑来烤红薯。

    一老一小玩的不亦乐乎,看得旁人很是无语。

    当然了,尽管迟爷爷与曼曼已经建立起了“臭味相投”的革命情谊,可老顽童爷爷对于她的“整蛊计划”却始终都没有停歇的意思,毕竟曼曼是他这么多年来碰到的第二个整不倒的人,他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呢,至于第一个嘛,当然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长孙啦。

    不过无论爷爷使出什么招数,曼曼都能四两拨千斤地给它化解掉,对于这一点,爷爷很不淡定。老人家绞尽脑汁考量了许久,终于在为他们践行的这一刻,想出了一个损人的小招数。

    “咳咳,关于这个孙媳妇,我还是很满意的……”

    迟老爷子的这句话是对着迟臣宇说的,不过却换来了曼曼意味不明的目光,她的脑袋瓜子正飞速运转,猜测着爷爷这回又要耍些什么花招,果不其然,他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明显又是冲着她来的。

    老人家抖了抖嘴角,努力克制住狡诈的笑容,“丫头,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啦,我是说真的诶!我是真的觉得你比之前的那个‘什么蕊’的好多了……”迟爷爷弯着眼角,“嘿嘿”地笑着,身后仿佛还张开了一双无形的黑色翅膀。

    迟爷爷心里想着:虽然自己早就不记得那个什么蕊的是哪根菜了,但是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个雌性生物曾经在阿宇身边出现过,不管怎么说,他就不信曼曼这丫头听到这么个女人的名字以后,还能那样淡定。

    迟臣宇脸色一僵,太阳|岤抽痛,压根就没想到爷爷会提起蒋晓蕊,毕竟已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大学时代,他偶尔会在周末来这边小住两天,爷爷与蒋晓蕊的唯一一次照面也只不过是她利用学生会工作的借口来接近他罢了。

    仅仅是一次的接触,爷爷竟然还会记得,迟臣宇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要称颂他老人家的记忆力仍不减当年么……

    乍一听这个名字,曼曼的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只是脸上还保持着淡定的浅笑,她知道“坏心眼”的迟爷爷一定想看她吃醋生气的臭脸,她就偏偏不让他如愿,至于那个蒋晓蕊,她可以跟迟臣宇秋后算账嘛。

    “什么蕊?那是个什么东西?我听不懂啦,不过爷爷的那句赞美,我就收下咯,反正那是一句大实话嘛,真的是很少有人能比得过我啦。”曼曼自得地笑,还不忘“温柔”地出手戳了迟臣宇一下,“你说是不是,嗯?”

    “咳……是。”迟臣宇闷声回应,反正在这种情形下,老婆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见这回还没能气到曼曼,爷爷终是不甘心地吹胡子瞪眼起来,“臭丫头,你就不能让老头子我得意一回吗?”

    “嘻嘻,您想看我吃瘪,就多想点新点子呗,希望下次我们来看您的时候,您能如愿地整到我咯。”她俏皮地眨眼。

    “哎……那你要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啊。”

    “没问题,只要您别因为整不倒我而嫌弃我就成。”

    “……”这话又戳中了老人家的痛处,迟爷爷气鼓鼓地瞪她。

    简单的道别过后,一行四人又浩浩荡荡地准备打道回府。

    迟爸迟妈走在前面,曼曼拖着迟臣宇走在后面,刻意放慢了脚步。

    迟臣宇知道她有事要说,干脆主动开了头,“问吧。”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曼曼瞥一眼他淡然的表情,然后语气酸酸地开口,“蒋晓蕊是怎么回事?连爷爷都知道她?所以她算是连家长都见过了?不错嘛……”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还真信爷爷的话了?”迟臣宇抚额。

    杏眼斜斜地睨着他,“不然是怎样?”

    “那都是大学时代的事了,有一次她上门来说是要交接工作事务,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地址的,我不清楚。爷爷就只匆匆见过她那么一面,没想到他还会记得。”他老老实实地交代完毕。

    “哟,我就说吧,就凭某人这张皮相,招来的花蝴蝶一定不少,人家还主动追上门呢,得意吧?骄傲吧?”哼,心里有一股酸泡泡不停地涌上来,呛得曼曼浑身不爽。

    “我没有。”

    轻哼一声,她出手揉上了那张俊逸的脸庞,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说,你干什么要长的这么好看,净会招蜂引蝶,哼……”

    迟臣宇盯着她气鼓鼓的脸蛋,轻笑出声,“你吃醋。”

    “是啊,怎么着了,我就不待见别的女人觊觎我男人,不行啊!”对于这一点,她倒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我很开心。”他嘴角上扬,笑得像个孩子。

    曼曼无视于他的得意劲,只是阴恻恻地警告他,“你要是敢搭理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小心我‘宫刑’伺候。”

    “……”

    大年十五刚过,曼曼就接到学姐boss的传唤,说是年前交代过的“神秘人物”下午两点会来公司,让她回公司一起陪同接见一下。

    鉴于这项工作是曼曼之前就应允的,她也没多话,简单整理了随身物品就赶回公司。

    才一踏进办公大楼,她就察觉到一种莫名的诡异氛围。

    公司的装潢设施是没有多大的改变,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