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得春风恨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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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叶孤容略作沉吟,转过身来道:“实际上,确实还有一件事。”

    “是什么?”

    她走过来俯身吻在他的唇上,在他尚未做出反应前迅速直起身,含笑道:“晚安!”

    颜景辰眼睁睁地看她关上房门,呆了片刻才如梦初醒,激动得恨不能立刻出去将她扑倒,关键时刻忽然记起司徒靖男给予的忠告欲速则不达,沉思半晌,终于悻悻地倒回床上。

    第二日晨起,叶孤容熨好衬衫,自去沐浴梳洗,待再出来时,颜君也已经洗漱完毕,衣装整洁,洁白衬衫挺括西裤,玉树梨花般俊秀雅致。

    两人下楼吃好早餐,颜景辰驱车送她至公司,方才转道去上班。

    这一天的心情自然是好的出奇。

    于是,周五的会议上众人都能感觉到总裁大人那股发自内心的和风细雨式的温柔,司徒靖男眼见他满脸春风,心里暗自好笑。谁说女人一恋爱智商就下降,男人还不是一样。

    会议完毕,颜景辰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搜索上海的楼盘信息,连邮箱里的几封邮件也顾不上看。趁着吃午饭的空挡问到叶孤容的sn账号,回来登陆上去找她聊天,半年多来首次置工作于不顾,感觉真是爽翻了。

    直到秘书用内线通知他有访客,他才抬头沉思片刻,实在想不起来今天有约谁,直接就来一句不见,秘书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话筒那头已经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用蹩脚的中文发嗲道:“你这个死鬼,真没良心。”

    颜景辰像被针扎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麦克?”

    对方在电话里嘻嘻一笑:“总算你还记得我。”

    颜景辰刚一扣上电话,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了,门口斜倚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长发男子,银蓝色v字形低胸纯棉薄衫,黑色紧身牛仔裤,看起来风马蚤入骨,睁着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十分暧昧地看着自己。

    身着黑色套装的秘书站在他的身后,脸色有些担忧又带点儿疑惑,紧张地说:“总裁,他……”

    颜景辰一挥手:“没事,你去忙吧。”

    麦克浑身没有骨头一样的扭进来,十分粗鲁地伸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颜景辰见状不由得皱一下眉头。

    麦克大刺刺地往沙发椅里一坐,微笑道:“你这种表情,我会误会你不欢迎我……”

    “你没有误会。我确实不欢迎你!”

    “你怎能这样对待自己唯一的弟弟。”麦克不满地叫起来。

    颜景辰丝毫不为所动,皱眉道:“我记得你的行程应该是安排在……嗯,我看看……”他说着坐下来翻看行程表。

    麦克动手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得意洋洋地笑说:“为免到时你来个避而不见,我特意提前了行程。”

    颜景辰耸耸肩,面无表情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麦克一脸哀怨端着咖啡,将性感结实的屁股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笑嘻嘻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瞥见他办公桌上打印出来的几张楼盘信息图,不由得奇怪地噫了一声:“你要在上海购房?”

    颜景辰哼一声,微微挑起一条眉毛,算是默认。

    麦克有些吃惊地看住他:“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任期只有五年。”

    “那又如何?”

    “你打算在此定居?”

    “不出意外的话。”颜景辰躺在椅子里双臂环胸,满脸春色。

    “什么意思?”麦克面色严肃起来。

    “这跟你没关系。”

    “让我猜一猜……”他端起咖啡,将屁股从办公桌上移下来,绕到颜景辰背后煞有其事地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看住他,道:“露西亚有一次提到你交了个上海女友,难道……是因为这个?”

    颜景辰料不到露西亚如此八卦,想到她即将要来上海,不禁有些烦恼。麦克见他不语,以为自己猜中了,忍不住蹙眉:“不是吧john?你果真恋爱了?”

    颜景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难道应该一辈子单身?”

    麦克真的吃惊了,睁大漂亮的桃花眼,低呼起来:“john,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

    颜景辰不耐烦地打断他:“感情跟世面有什么关系?”

    麦克急忙又问:“她是否知道你的身份?”

    “麦克!p都不在世界五百强之列,为何总提这个?”

    “啊哈,那是因为你一直不肯继承家业的缘故。”麦克见他真的动怒,便恢复适才的嬉皮笑脸。

    “倘若你纵欲而亡的话,我会考虑的。”颜景辰恶毒地回答他。

    “莫非你最近欲求不满?哈哈,”麦克不怒反笑,然后用一种饱含理解同情的语气安慰道:“没关系,露西亚过两天就来了……”

    颜景辰现在最怕听到这个名字,转换话题道:“你住哪里?”

    “当然是你家。”

    “绝对不行!”

    麦克叫起来:“你难道要我去住宾馆?”

    颜景辰微笑:“p难道连你的差旅费也支付不起了?”

    麦克拿出撒赖的看家本领:“反正我绝不住宾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颜景辰很不客气地说:“你不论在哪里都会出事,别来祸害我。”

    “我此行非常小心,绝对没有泄露半点消息……”

    “那你何不去住宾馆?”

    “john,”麦克使出杀手锏,“如果你不想上明天的娱乐版头条,最好把你家的钥匙交出来。”

    颜景辰完全不理他,看看时间已经过四点,连忙打电话给司徒靖男交代工作,然后回复邮件几封邮件,就关机收拾文件准备下班去接叶孤容。

    麦克一脸震惊地走到窗前看一眼天空,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工作狂居然早退?”

    颜景辰直接忽视他,穿上外套,提着电脑包就往外走。麦克急忙跟着挤进电梯,问道:“你要去哪里?先把钥匙给我吧。”

    “相信我,我家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你能住的话,我肯定也没有问题。”麦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步入停车场,看见颜景辰的奥迪时,不由得睁圆眼睛惊呼:“不是吧?你的老板只给你这种待遇?”

    颜景辰十分配合地苦着一张脸:“你现在相信了吧?我的待遇真的非常差,你还是去住宾馆吧。”

    麦克不理他,抢先打开车门坐进去,颜景辰万分无奈,待车子驶出来,只得将钥匙丢给他:“你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事。”

    好事多磨(上)

    颜景辰不顾麦克的抱怨将他扔在路边,驱车至叶孤容楼下,等了近半个小时伊人才姗姗来迟,刚打开车门先闻到扑鼻花香,探头朝后座一看,好大一捧鲜花,不由笑道:“这是干什么?”

    “路上看见,随手买的。”颜景辰合上一个黑色文件夹,扔到后座,开始启动车子。

    “有钱真好!”叶孤容由衷感叹。

    “小姐,你也是有钱人。”颜景辰提醒她。

    “你对有钱的标准定得太低了。”

    颜景辰微笑着换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叶孤容最怕这个问题,覆额长叹:“我一点也不饿。”

    颜景辰故作叹息:“讨好你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哦对了,你联系物业换锁了吗?”

    叶孤容因为并不真的确定家里被外人进去过,闻言不由得微微皱眉:“不用了吧?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换锁挺麻烦的……”

    她没说完,颜景辰便道:“你的安全意识实在太薄弱了。”

    叶孤容待要说话,颜景辰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一看,是家里的阿姨来电,心知八成是麦克到了,果不其然,于是他非常果断地告诉她,不必费心为他准备房间和床铺,让他睡客厅的沙发即可,倘若他有什么意见的话,立刻将他扫地出门。

    叶孤容不曾见过他用这种态度讲话,听得非常惊讶,等他挂上电话便道:“你家有客人就不必管我了……”

    颜景辰实话实说:“这世上唯有他不能算是我的客人,你比他重要多了。”

    叶孤容听得发囧,忍不住好奇问道:“谁啊?”

    颜景辰皱眉:“是我那个恶劣不堪的弟弟。”

    叶孤容真的吃了一惊:“你有弟弟?”

    “是。”

    叶孤容与他相识一年有余,却从来没想过要了解他的家庭状况,这时不禁有些发懵,顿一下才道:“他从米兰来?”

    “嗯。”

    “那你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跟他在一起绝对是场灾难。”

    叶孤容无语了,然后她忽然发现车子的行驶方向似乎不是回家的道,不由得又是一愣:“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颜景辰一双漆黑眼睛盯住后视镜,道:“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叶孤容一愣:“嗯?”

    “真的。”

    “又不是拍电影。”叶孤容嗤笑一声,回过头去看:“哪一辆?”

    “黑色的,车牌尾数是361。”

    “没看到啊。”

    “相信我,被人跟踪的经验,我可称得上是丰富。”

    “那你觉得对方是在跟踪你,还是在跟踪我呢?”叶孤容微笑着问,全当笑话听。

    “如果在今天之前,我以为对方是在跟踪你,现在不好说——”

    “这个时间上有什么区别吗?”

    “今天麦克来了。”

    “越说越糊涂了,麦克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他自满十五岁以来,就一直霸占着本地娱乐版的头条,是娱乐新闻记者最喜爱的人物,他走到哪里,绯闻就跟到哪里。”

    叶孤容激动起来,一下子来了八卦精神:“啊,那他肯定是个帅哥?电影明星吗?”

    颜景辰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后视镜里的那辆车上,随口道:“他早期是一个学艺不精的钢琴家,后面半路出家改行作曲,有过几首鸡肋作品,不过公众显然对他那混乱不堪的私生活更感兴趣……”

    叶孤容大笑:“怎么个混乱法?”

    “一言难尽。”

    颜景辰说着将车左拐,使入一条较窄的单行道,叶孤容乘机果然见到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上海本地的车牌号码,尾号正是361。她这才吃惊道:“咦,好像真的是跟着咱们……”

    颜景辰没好气地横她一眼:“不相信我的判断?”

    叶孤容严肃起来:“可是为什么呢?”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颜景辰反问。

    “没有啊!”叶孤容认真地回忆一下,然后非常确定地说:“没有!”又想了想,偏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商业上的对手?

    颜景辰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忽然将车驶到路边停下,叶孤容正觉得奇怪,他便自车座上凑过身来吻在她的脸颊。叶孤容不提防,被他弄得面色微红,低声道:“大街上呢。”

    他看着她不语,漆黑的眼睛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流出。

    叶孤容有些不好意思了,嗔道:“你停这里干嘛?”

    颜景辰朝前面一抬下巴,只见那辆黑色车的屁股已经隐没在流虹灯影里,他微微蹙着眉峰,道:“我看你暂时还是别回去住了。”

    叶孤容一愣:“不至于吧?”

    颜景辰眉头渐紧:“门锁一定要换。”

    叶孤容本来还不觉得什么,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禁担心起来:“你怎么能确定那车就是跟踪我呢?没准人家正好也走这条路……”

    颜景辰见她不安起来,便微笑道:“凡事小心点总没错的,我过去陪你住几天……”

    叶孤容怀疑地看着他:“该不会这才你的真实目的吧?”

    颜景辰好气又好笑,故作懊丧道:“真糟糕,我的心思全都被你看破了。”

    叶孤容哼一声:“去我家住可以,得交房租的。”

    颜景辰重新发动车子,笑道:“我没向你收保护费,你居然向我收房租?”

    叶孤容难得没有回嘴,靠在车座上沉思。她心里也有些疑疑惑惑的,但细细思量下来,委实想不起来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于是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父母都挺好,一切正常,不免要想到聂易梵身上,可凭借多年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无聊事的。

    颜景辰见她沉默不语,好像真的担心起来,忙安慰道:“别想太多,也有可能是冲我来的。”

    叶孤容自嘲地笑笑:“你总不会真有什么商业敌人吧?”

    颜景辰苦笑,语气忽然变得非常奇怪:“嗯,是这样的,总有一部分大脑不正常的记者把我当成是麦克的情人……”他没说完,叶孤容已经睁圆双目,侧过头来盯住他。

    他面色尴尬地苦笑:“有些记者的想象力非常惊人。”

    “那你们是否真的……?”

    颜景辰目光锋锐地看她一眼,叶孤容讪笑着改口道:“你为何不澄清此事?”

    “麦克有心拖我下水,越描越黑。”

    “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大脑被酒精烧坏了。”颜君的语气听起来怒气难抑。

    叶孤容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是不太理解……”

    “你马上就能理解了。”

    颜景辰说着将车驶进住宅区,熄火下车,领着她搭乘电梯上楼,来到自家门前脸色严肃地提醒她:“等一下,无论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吃惊。”

    叶孤容心里颇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颜景辰这才举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

    叶孤容一见到门口站在的人,立刻瞪圆双眼,极不淑女地发出一声尖叫。

    麦克身姿优雅地站在门口,全身上下片缕未着,居然还一脸坦荡地跟叶孤容嗨了一声。叶孤容哪里敢看他,早就转身面壁了。

    颜景辰的一张脸全黑透了。

    他仍恬不知耻地倚门微笑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带女士回来。”

    颜景辰额头青筋隐现,怒吼道:“快去穿衣服——”

    麦克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转身进去了。

    颜景辰回过身来,只见叶孤容低垂着头,一张脸连耳根脖子都红了,眉峰微蹙,睫毛忽闪,雪白牙齿轻轻咬住下唇,不知是懊悔自己的大惊小怪,还是惊诧麦克的□作风,但这股羞红脸颊的媚色却看得他十分冲动,一股无名欲火蓦地膨胀起来,伸臂去揽她的肩膀,叶孤容甫一侧头,他已迅即将她压在墙壁上,吻住她的绯艳红唇。

    叶孤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措手不及,心知应该推开他,但力气微弱,意志也薄弱,他近乎掠夺般在她唇上辗转,双手亦不甘落后地在她身上探索,令她旷居已久的身体细胞渐渐复活过来,两人抵在墙壁上缠绵得如火如荼,忽听有人嗤笑一声道:“房间已经给两位准备好了,快请进。”

    叶孤容面如胭脂,连忙推开颜景辰,他却恍若未闻,兀自埋头在她细致的脖颈上留恋。叶小姐尽管也感觉欲火焚身,到底比不上来自意大利的颜君热情奔放,急忙闪身出来整理仪容。

    麦克所谓的衣服,不过是在身上挂了一条红色厨裙,手握一把雪亮的锅铲靠在门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颜景辰万分恼火地低吼让他滚开。

    他仍嬉皮笑脸地趋身对叶孤容自我介绍:“麦克,john的兄弟。”

    颜景辰一把打掉他那只油腻腻的手掌,将叶孤容揽进自己的房间,使得她没有机会细看麦克,他虽然穿了厨裙,但后防大开,依旧等同□,她实在不好意思多看,真难为他还能保持一副从容优雅的神态。

    颜景辰关上房门就打开衣橱,将几件衣服一股脑地扔到床上,准备收拾行李去叶孤容家暂住,完全不理会麦克在门外用一口意大利文向他说明自己正在准备的中式晚餐。

    叶孤容只觉得他叽哩哇啦说得好听,内容是一句不懂,但是她能够分辨出颜景辰脸上的表情,嘴巴紧抿,浓眉紧皱,仿佛忍受到临界点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显然不是很开心。

    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像个孩子般十分可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颜景辰拧着眉毛,侧头连带着她也怒瞪一眼。这一眼看得叶孤容心头一悸,适才的感觉迅速在体内复苏,自觉亦有些羞涩诧异,但这一刹那,这股冲动盛大到难以自控。她静默两秒,走过来将他扑倒在床上。

    颜景辰措不及防地仰面倒下,后背恰好压到一个木质衣架,尽管床铺足够柔软,还是疼得他呻吟出声:“老天,你要干嘛?”

    叶孤容伸手到他背下将衣架摸出来,连着白衬衫一起甩手就扔到地上,颜景辰叫道:“干净的——”话没说完,她已经低头堵住他的嘴,一手拉下他的领带去解衬衫的纽扣。颜景辰料不到她如此热情,大喜过望,反而有些呆呆的。叶小姐虽然欲念炽烈,却不是很善解人衣,颜君的耐心也极为有限,立刻反客为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有人说,如果某天你遭遇凶悍强大的劫匪,除却束手待毙之外还有一条路可供选择,那就是和对方一起抢夺,颜君和叶小姐此刻就像两个强盗般你争我夺得非常激烈,简直分不清谁是劫匪谁是被劫者,我们唯一知道的是,颜君连西裤都不曾脱下,仅仅依靠唇舌和双手就将叶小姐送到了至高点,然后——

    然后房门就被麦克同学打开了,非常体贴地探头询问他们是否要共进晚餐,颜君在欲求不满的状态下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他一脸无辜地说:“我敲门了……”

    颜景辰立刻将心爱的两只斑点狗抱枕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他习惯性地耸肩,转向叶孤容用中文发出邀请,表示自己刚刚做好一锅鲜鱼汤,不知她是否有兴趣一起分享。那笨拙的中文说得极为饶舌,偏偏他还文绉绉的斟词酌句。叶孤容很有点儿忍俊不住,但她自身的情况也十分狼狈,裹在被单里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堪堪只露一张面色潮艳的脸,微笑着表示非常乐意接受邀请。

    颜景辰闻言深受打击,绝望地倒在了床上。

    麦克振振有词的发表高论:“拥有高质量的性生活的前提,首先是要拥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其次才是技巧。所以,为了更好的享受□,万万不可忽视饮食……”

    闻言,颜景辰面不改色地盯住天花板,叶孤容却深深地囧到了。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直接了吧!言下之意似乎可以概括为:活着就是为了□!

    吃饭的时候,叶孤容终于有机会打量麦克。就像电影里经常看到的那样,麦克有着近乎雕塑般的俊美五官,身体比例近乎完美,肌肉匀称而性感,海藻般漆黑漂亮的卷曲长发,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迷离得能滴出水来。叶孤容完全相信如果他要刻意勾引女人,必定所向披靡。与颜景辰的阳刚硬朗不同,他的气质相对柔媚,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生得比颜景辰好看的缘故,尤其是他的身材,是叶孤容所见过最性感最完美的,无怪乎他如此自信十足。□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自信。

    不过,仅凭长相身材就能长期霸占娱乐版头条未免也太夸张了,她一边喝汤,一边努力地搜索记忆,但脑海里实在没有这张脸,完全不记得他有出演过什么电影或唱过什么歌曲,最后只得作罢。

    相比叶孤容的暗中揣测,麦克就显得坦荡直率多了,他把自己对她的好奇全部摆到了桌面上,有关她的职业家庭兴趣爱好等等,但他的问题均被颜景辰四两拨千斤的一带而过,最后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晚餐上,叶孤容于是由衷赞美他的手艺,称其比中国厨师更地道。麦克听得十分高兴,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自夸。

    直到两人下楼坐进车内,叶孤容才长出一口气,颜景辰非常理解地没有说话,默默驱车前行,心里暗暗琢磨着如何将适才被迫中断的半场云雨重新续上,可惜叶孤容好像是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搞得他非常郁闷,不免要在心里对搅他好事的麦克一顿腹诽。

    第二天,叶孤容便联系物业咨询换锁的事,结果物业没有此项服务,但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她按照号码打过去,因天气委实过于酷热,对方不愿出门,费了好一番唇舌才说动对方下午上门来服务。

    她放下电话,收拾一下屋子,就邀了颜景辰一起下楼吃饭,然后转道至超市大购物,途中颜君提议去看看楼盘,被她以天气太热为由拒绝。

    回来后,颜君继续办公。她将购回的食物归入冰箱,也到书房上网,浏览一会儿新闻,到天涯看看八卦,忽然心血来潮地搜索一下麦克,谁知搜索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该君被誉为意大利近百年最富才华的钢琴家,出首张钢琴曲专辑时年仅十二岁,媒体称其具有超凡的天赋,是上帝的恩宠,十指有匪夷所思的魔力,传言他为自己的双手投保天价。然而,相对他的钢琴才华更加广为人知的是他那极度奢侈糜烂的私生活,曾有人做过一项调查,试图找出一位与他无染的意大利女星,结果令人大跌眼镜,于是不得不修改调查项目表,寻找与其无染的男星。媒体纷纷发表评论,认为不加节制的酒精和不遗余力的□会彻底毁掉他,可是他在改行作曲后照样备受追捧,几首单曲很快风靡欧美。二十五岁继承家业,成为p集团的执行总裁,舆论一致认为,p在他的管理下没有倒闭,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

    叶孤容坐在电脑跟前,对着这些真假未知的报道怔怔出神。颜景辰见她良久没有动静,便泡上一杯香浓咖啡送进来,随口问道:“看什么这么入神?”

    她接过咖啡,指着电脑屏幕问他:“这些都是真的?”

    颜景辰凑过来一看,立刻皱眉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孤容看着他:“p集团是怎么回事?”

    颜景辰拉了一个椅子坐下来,微笑道:“那是家父早年创下的产业。”

    “价值几何?”

    “没有估过,想来应该有九位数吧。”

    “哇哦!”叶孤容低呼一声以示惊叹,喝了一口咖啡含在嘴里,回味片刻才缓缓咽下去,道:“如此说来,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家父的资产并不等于我的资产。”颜景辰握住她的一只手,笑道:“况且我没有艺术细胞,不懂娱乐经营,也不喜欢娱乐圈。”

    “是么?”叶孤容似笑非笑,道:“但你却很喜欢跟女歌手做朋友。”

    颜景辰顿时泄了气,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都禁欲大半年了……”

    叶孤容眼见他的神色不对,不着痕迹地甩脱他的手,打开百度网页道:“需要我帮你订购一款充气娃娃吗?”

    颜景辰负气怒道:“我需要你!”

    叶孤容被他这铿锵有力的一声震撼了,左手的咖啡倾洒出来,一大半洒在了大腿上,她忙站起身,一道黑线就顺着白裙子流下去,迅速蜿蜒到小腿。

    颜景辰的眼睛顺着咖啡的流速一路往下瞧,体内却有股热力一路往上窜,再看她手忙脚乱地抽取纸巾擦拭,他觉得控制不住了。实际上,当他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抢先一步做出反应,握住了她的手腕。

    叶孤容抬头对住他的眼睛,他那双漂亮漆黑的瞳仁较往日更为明亮,那么灼热的视线简直像要将她灼伤,他缓缓俯下身来,她便感觉周遭空气稀薄。她的手里还捏着纸巾,身子仿若不能动弹,只是微微侧过脸。颜景辰最爱她这副神态,眼波流转,柔媚凭生,着实看得心旌神摇,手就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拇指按住尖尖的下颌摩擦。

    书房里没有装空调,格外燥热,电脑主机的风扇发出沙沙的声响,越发衬得室内的寂静。叶孤容见他目光痴迷地看住自己,迟迟没有下一步,一颗心已经绷得紧紧的。她是一早就领教过他的手段的,昨晚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此刻他的手指在脸上摩挲,就像摩挲在她的心上,几乎令她按捺不住,心跳声一阵急过一阵,自己听着都忍不住羞愧起来。

    终于,颜景辰轻轻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准备吻上去。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啪啪啪”地拍响了,叶孤容一惊,连忙坐直身体,额头猝然撞上颜景辰的鼻子,疼得他闷哼一声:“该死!”

    门外已经有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叫起来:“有人在家吗?换锁的!”

    叶孤容尽管也暗自恼恨这个来得不巧的冒失鬼,但不得不起身前去应门,感觉一张面皮乃至身体都烫得惊人,当然绝不仅仅是天气炎热的缘故。

    颜景辰轻轻按住鼻梁,不能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简直是衰到家了,但是更衰的还在后面——他发现叶孤容的白裙子上忽然绽开了一朵小红花。起初他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但随即明白了过来,连忙快走几步将她拉住。

    叶孤容在他的暗示下才发现自己的生理期提前,当真是花容失色,恨不能立刻人间蒸发。

    回房换好衣服,锁匠也已经换好了门锁,她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出来,直到颜景辰前来敲门,更夸张的是,他居然还帮她准备了一杯红糖水。眼看他那副强忍着笑意的表情,她都喝不出红糖水的味道。

    每到夏季,她的生理期都不是很规律,提前或推迟一个礼拜是常有的事,以至于出现今日这种囧事,同时也为自己近两日的强烈冲动找到了根源,没办法,每逢经期她的需要总是特别强烈。这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也有点儿悲哀。

    人有时候真的非常软弱,在某种特定的环境或氛围下,会屈服于突如其来的欲望。这种欲望或许是不道德的,甚至是罪恶的,这种屈服也许会给他人带来伤害,但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就是无法自控。她固然对颜景辰很有好感,却不见得有好感到要立即占有他,她只是一个正常女人,有正常需要。

    当叶孤容神思恍惚地想着这些,她忽然就不那么痛恨聂易梵了。他或许只是在某种机宜巧合下的一时冲动,他的意志不够坚强,没能战胜他的欲望。

    影碟机里播放一部中美合拍的大片《面纱》,片子拍得很美,风景如画。在男主角沃特死后,女主角吉蒂带着儿子回到伦敦,再次邂逅了旧情人查理,当查理想要再续前情时,吉蒂微笑着拒绝了他,然后影片结束,女主角的微笑看起来非常高贵、优雅。但是,在毛姆的原著小说《彩色的面纱》里,我们的女主角并没能够骄傲地拒绝查理,她屈服于□,又一次与他发生了关系。毛姆是惯会嘲讽人性的,这是他的刻薄与辛辣,他对生活永远秉持着某种不可知的怀疑态度。

    尽管媒体众口一词说,看面纱一定要准备好手绢,但是很遗憾,叶孤容丝毫没有被打动。

    夜里忽然下了大暴雨。

    她被一声巨大的雷鸣惊醒,静卧两秒才想起来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连忙跳起来冲到阳台将敞开的窗户关上,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回房时听见客房里有琴声,不由得站住细听,是钢琴曲,旋律和窗外的狂风暴雨一样强大有力,近乎暴虐的肆意,似某种压抑之极的宣泄。

    她握着门把轻旋,门没有落锁。房内的烟味有点浓。颜景辰面朝窗户,躺在椅子里,窗帘没有拉上,大片大片的雨水劈里啪啦地打着玻璃窗上,配合天空不时的雪亮闪电,很有惊悚效果。琴声是从笔记本电脑里传出来的,桌子上散落一大堆文件和他的两条长腿,手指间夹着的一支香烟已经燃尽。

    他一动也没有动,仿佛睡着了。

    叶孤容轻轻走近,刚一俯下身,他便睁开眼睛对她微笑,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亮,像个纯真稚童。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点儿……”他放下双腿坐直身体,将手里的烟蒂放进烟灰缸,有些不自然地笑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首曲子是……?”叶孤容转移话题。

    “麦克的作品。”

    “很有感染力。”她实在找不到词,只好借用最烂俗最通用的形容。

    颜景辰笑笑,重新燃起一支烟,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麦克是你弟弟,你会怎样?”

    叶孤容轻呼一声,笑道:“与有荣焉。”

    颜景辰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你不会感到压力,或自卑吗?”

    叶孤容一呆,吃惊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颜景辰居然也会自卑。

    “他从小就被称为神童,光芒四射。”

    “这是你独自奋斗的原因吗?”她有种恍悟之感。

    “一部分吧。”他微笑,但笑意抵不到眼底,“毕竟在麦克的光环下,别人很难发光。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很优秀的女生主动和我交往,我那时准备毕业就向她求婚,但后来我才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一直是麦克。”

    他用食指轻弹一下烟灰,轻轻道:“这真讽刺,不是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仿若云淡风轻,但叶孤容作为一个情感失败者,岂不知这里面的痛苦,何况他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她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并不比他逊色啊,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你已获得很大成功,不知道多么嫉妒你呢。”

    颜景辰低头笑一声:“就算努力百倍,又怎么赶得上一个天才。”

    叶孤容握着他的手,柔声道:“你也知道他是天才,天才都是极少数的。”

    他微微一笑道:“没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刚刚只是忽然有些感触……”

    叶孤容想了想,问道:“那件事,麦克知道吗?”

    “什么?”

    “那个很优秀的女生……”她特意强调很优秀三个字。

    “大概不知道吧。他一直以为我对女生所向披靡。”

    “所以他要连男性也一并征服?”

    颜景辰被她逗得笑出声来,出言为自己的弟弟辩护:“绯闻哪能尽信,麦克只是贪玩。”

    叶孤容微笑提醒他:“是谁一直说他私生活混乱?”

    颜景辰只是笑,反握着她的手,道:“你身体不舒服,快去休息吧。”

    叶孤容有点脸热了,问道:“你不睡?”

    他看一眼桌上的文件,忍不住露出疲惫之色,长叹道:“还有文件要看。”

    她低头看一眼他的腕表,即将三点,遂果断地低喝道:“睡觉!明天再看。”

    颜景辰脸上的线条立刻柔和起来,含笑望着她不语。叶孤容干脆帮他关机,将那一堆文件收拾叠放整齐,把烟灰缸和香烟全部收走。他笑嘻嘻也不阻止她,起身去卫生间梳洗。

    室外电闪雷鸣地下着暴雨,狂肆得像要将整座城倾覆。叶孤容重新躺回床上,好一会儿仍不能入睡,便将颜景辰的香烟抽出一支来抽。

    首次,她审视自己与颜景辰的关系,必须承认相对于他的开诚布公,她是有很大一部分保留的,聂易梵带来的伤害尚在其次,颜本身是一名花花公子,将终生托付给这样一个人,是很需要勇气的。她自问没有这样的勇气,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喜欢他,只是还不到飞蛾扑火的地步。但是,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将他心里脆弱隐蔽的部分呈给你看,想必是待你不同的吧?可她尚未完全做好重新接纳一段感情的准备,女人天性中的计较因子在体内复活,倘若再一次在男人身上载了,叫她情何以堪啊?

    她心烦意躁地接连抽了三支烟,直到近四点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隔日起来已经是中午,颜景辰系着她的厨裙在厨房里忙碌,笔记本搁置在冰箱顶上。叶孤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糖醋鱼做法,忍不住大笑,连赞他有才。

    但结果是必然的:这条鱼牺牲的毫无价值,将被白白浪费掉。

    吃完午饭,叶孤容分外无聊,便去楼下的健身房运动,颜同学也要跟着一起去,她非常奇怪:“你还有时间健身?”

    颜景辰像听见奇闻,握拳在自己左胸捶两下,充满自豪地说:“不然这么结实的肌肉是哪里来的?”

    虽然是实情,她听了还是忍不住要翻白眼。

    健身回来,颜景辰便回房处理工作。昨夜的雨一直没有停,但气候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清凉,反而更加闷热,他关在房间里,一整个下午也不见动静,真是不负工作狂的称号啊。叶孤容真心佩服他,送水果进去时,见他埋头在一份冗长的英文资料里,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早晨起来想必没有刮脸,侧脸至下巴有一圈淡青色的胡髭,白衬衣的袖子卷到手肘处,即便如此看起来依旧十分帅气,挺直的脊背隐隐透出一股笃定十足的霸气。

    这样一个人也会自卑?

    她有点不能相信。或许一个人不真正置身于某个位置,总难有切身体会,而所谓的理解同情亦不过是隔靴搔痒。

    旧事如烟(上)

    周六夜里的一场雨淅淅沥沥直下到周一早上,叶孤容和每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样,对雨天深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