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写他,右手写爱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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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身躯,扼住我喉咙,让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接受其他男人。我只好答应了。我说过了,喉咙被扼住了……我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少不得一边癫狂迷乱一边山盟海誓,到我最后一次抽泣时他也陪着我哭了。他揽住我说:“倾倾,你答应了我,会为我守身如玉,你要记住。”

    我点头:“只要你还爱着我,我会;就算你不爱我了,只要我还爱你,我也会。”

    累得动不了之后开始谈起别后种种,他说起与常静的相识相恋:有天他在外面喝醉了,看到一个女孩子也在喝闷酒,背影像极了我,他就走过去一把抱住人家,于是就开始了。他说的时候紧紧抱着我,生怕我生气,我抬眼问了个切入主题的问题:“你们上床没?”他立刻答“没有”。我奇道:“为什么?”他轻轻吻我头发:“因为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学会了控制自己。”

    我眼里有了泪水,哀哀地怪他:“可你对我那么绝情,去找你都不理我。”想起往事忍不住又委屈地哭起来,欧阳昕只好紧紧抱着我,连声说:“我错了,倾倾,你别生气了。”到最后长叹一声,“下回就算捉j在床,我也不敢发脾气了,反正到最后都是我道歉。”

    我觉得不好意思,止住哭声说:“不会了,你别总往坏处想。这次是我不对,你想要我怎么道歉?”说着我朝他眨眨眼睛,“我什么都肯。”

    他立刻笑嘻嘻凑过来:“也给我一次出轨的机会行不行?”我抬手打在他的笑脸上。

    第二天一早他四处打电话取消晚上的婚庆。我让他到外面去打,免得吵我睡觉,他柔情款款地说:“我一刻也不想再离开你。”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这个人就得二十四小时监视着。”

    打给自芳时,自芳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他主动爆料:“我现在正在倾倾床上,被钩住了爬不起来。”自芳大笑的声音传过来:“她总算能出师了。”

    打给常静时,他走出去到外面,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反正他回来我告诉他:“刚才十分钟你没有监视我,我已经又出了一次轨。”

    他的合约快到期,最近工作不多,所以每日里陪我温存缱绻,听我将这半年所受的委屈一点点骂还。两人刻刻厮缠,日子过得如胶似漆。等我的脚好到可以不怎么拐地走路时,他约了常静出去。我知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值得一个正式的分手,所以也没有拦他,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我说过,我这个人一向是最小气的。

    中午等他吃饭,一直到一点多钟也没有回来。我开始焦躁起来,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喝。

    欧阳昕回来时低着头,进门没有出声,径直走入厨房拿出一罐啤酒。他就站在冰箱前面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端着酒杯看着他。

    他把罐子丢入垃圾桶,轻叹口气,向我走过来。

    我见他双眼通红,心头火起,手中的酒杯疾掷而出,跌碎在他脚边。他被我吓了一跳,看见我眼中的恼怒,急忙过来抱住我。我“哼”一声:“伤心成这样?那就别分了啊,我走!”

    我冲出门去才想起这是自己的家,立刻回身喝道:“你走!”

    他把我抱进屋里:“吵架别让邻居听见。”我怒道:“那你别做让我吵的事情啊!”他猛然直视我眼睛:“倾倾,你为什么选了我?”

    我怔在那里。欧阳昕自己答下去:“因为傅辉不能容忍你心里有一点点别的人,可是我可以,我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够开心了。”我低头不语。他紧紧抱住我,“我对不起常静,难道连为她伤心一下也不行吗?”我听到这些话已经有些软下心肠,正要抬头安慰他,谁知他补上画蛇添足的一句:“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我即刻又怒极,推开他走入卧室锁上门。

    坐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有点无理取闹,可是就是很难受。本来以为他只是闹着玩,谁知他的心里居然真的还可以再装下别人,我痛得要发疯。长久以来在他那里受的委屈,似是一起发作了出来。

    想了一想,我开始收拾东西。通常在我很受伤又没有办法排解的时候,我会选择回家避避风头,听父母教训。

    我拿着简单行李打开卧室门,他还站在门口。我说:“你还没吃午饭吧?热点桌上的菜吃,我给你留的。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得回家一趟,你帮我照看房子吧。”

    他抱住我不让我走,不停说“倾倾别生气”,我说:“你先吃东西吧。”他答:“我已经吃过了。常静胃不好,我怕她难过得不肯吃饭,特意陪她吃过中饭才说的。”

    我一把推开他,转身出门。

    他在背后追出来,我正色对他说:“你要再勉强我以后我就不理你了。”留下他一人手足无措,我绝尘而去。

    第二十六章

    路遇大姐得音讯,九里桑园访兰英。——《何文秀》。

    我父母退休后回乡定居。我坐了一夜火车才回到家。

    二老看到我惊喜得不行,连忙要给我做饭吃,我却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晚上起来给欧阳昕打了个电话,怕他担心。谁知他笑意融融,声音里一点相思也无。我气愤:“你又追到哪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了?这么乐。”他笑答:“你啊,让我追得真是辛苦。”我挂了电话不理他。

    因为白天睡过了,夜里很晚才睡着,谁知第二天一早就被我老妈哽哽咽咽的哭声给吵醒,让人不生气都不行。我对老妈还是十分了解的,善良过了头,感情又丰富,看着八点档都能哭出来。我很不幸地遗传了这一点。

    我高声喊:“妈,你又在看什么催泪弹呢?让我睡会儿行吗?”老妈回我:“你这个冷血的人,不是我生的。”我问她:“那我是谁生的?”她答:“你爸,跟你一样冷血。”

    我边无奈地穿衣服起床边说:“如果我都算是冷血,这世界上就全都是石头了。”我妈却说:“才不是,我就不是石头,金凡也不是。”我皱眉:“你说谁?”

    出得门来,看见我妈还在对着电视掉眼泪。我往电视上看过去,一对少男少女在那里相拥垂泪。我去给老妈拿纸巾好膝前尽孝,忽然又想起什么,电视上那人似乎有点面熟……我妈絮絮叨叨地教育我:“你知道吗?演金凡的演员那年拍这部剧时刚好失恋,拍的时候全都是真哭啊,怪不得这么惨戚戚的。”她又开始抽噎。

    我仔细看了电视一瞬,他倒是真的哭得很伤心,可是那次分手明明是他说的。想起那段混乱时光,我愤愤地向老妈控诉:“你别看他哭得跟真事儿似的,哭完接着就找别人上床去了。”

    我妈斜瞪我一眼:“你这都是些什么龌龊思想?那也肯定是他女朋友不好,真狠心,比你还冷血。”

    我摇手:“那倒不见得,也就半斤八两吧。”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我本来站着,听见声音就坐进沙发里,跟老妈说:“一定是找你的,你去应门吧。”我妈擦擦眼泪恨恨地站起:“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

    门打开,却没听见声音,我狐疑地转过头去,正看见老妈转头望向电视。我不禁失笑:“你倒是真惦记你的金凡啊。”我妈却似没听见,头又转回去望向门外。

    我一眼看见了外面站着的欧阳昕。

    他也看见了我,于是恭恭敬敬叫了声:“伯母,我是倾倾的朋友。”

    我妈没答话,又转回头来看了眼电视,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像啊。”

    我将欧阳昕扯进来,跟老妈说:“他就是演金凡的那个人,你问问看他女朋友是不是很冷血。”欧阳昕不知我拿什么道儿摆他,急忙回答:“哪里哪里,我女朋友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

    我得意地撇撇嘴,赏他坐在沙发上。

    我妈这时反应过来,大悟道:“原来你是……”欧阳昕微笑点头:“伯母好,你叫我小昕吧。”

    我妈立刻偏了心,开始支使我:“倾倾,你快点去倒杯茶水来”,“倾倾,你帮我找个本子来要签名”,“倾倾,你待会儿去买点菜来啊,留客人吃饭”。

    我妈跟我说话方音很重,说快了外人一点也听不懂,欧阳昕求助地望向我,我跟他解释:“我妈正在逼我伺候你,你识相点就赶紧说你既不渴也不饿。”

    他听见我前半句话,眼中风流笑意一闪而过,我立时知道他把“伺候”这个词给故意曲解了,狠狠瞪他一眼。他即刻弥补:“伯母,您不用忙,我不渴。”我纠正他:“‘伯母’不忙,是我忙。”

    我妈转向我:“倾倾,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我只好进屋去翻了个本子出来,放在欧阳昕跟前:“签名吧,偶像。”

    他抬头笑:“签别的地方行吗?”

    我妈即刻点头:“当然当然,哪里都好。”

    我实在气愤不过:“妈,你怎么胳膊肘这么朝外啊,他要签我身上也好啊?”说着我白了欧阳昕一眼: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

    我妈对我屡次抗旨早已不耐烦,闻言后抬头看我一眼,伸手直奔我领口。我吓得倒退三步,她阴恻恻地笑道:“知道怕了吧,看你还敢顶嘴。快点去买菜。”

    话一长欧阳昕又听不懂,他问我:“说的什么?”我大声回答:“恶毒的皇后说,白雪公主要是再顶嘴,就把她剥光了让你签名。”他听后抚掌大笑:“我来做裁判,你这句就是在顶嘴了。”

    我妈“哼”一声:“这模样还想冒充白雪公主呢,脱了也没人看。”我回她:“那我现在就去脱了,你可别后悔我抢你风头。”说着进屋去换衣服,关门时看见欧阳昕恋恋不舍的眼神,一副想跟进来的模样,我冲他做个鬼脸。

    换了一条露肩的裙子出来,我朝老妈的座上客努努嘴:“跟我去买菜。”老妈跟他聊得正欢,即刻代答:“他没空。”欧阳昕赶紧起身:“伯母,我回来再陪您聊。我先跟倾倾去买菜。”

    这时我妈有了一点狐疑,问他:“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他看我,我赶紧答:“是,我在帮他们写一个剧本,他来讨论剧情的。”我可没打算就这么跟老妈坦白,太早了些,关键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妈冷哼一声:“就她这种冷血的人也能写剧本?”

    欧阳昕笑答:“是啊,写得还不错。”

    我妈立刻来了兴趣:“什么内容?透露一点。”

    他又看看我:“一个男孩子跟另外一个女孩子走得近了,结果他女朋友生气,怎么都不肯原谅。”我妈想了想,问了一个八点档的问题:“是不是跟另外那个有孩子了?”

    欧阳昕赶紧否认:“没有,只是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我妈立刻做出了然于胸的样子来,“那有什么啊,别闹腾了,赶紧结婚。”

    欧阳昕立刻转向我:“伯母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懂。”一边说着没听懂一边又对我妈说,“可是倾倾不让两个人和好。”

    我妈指着我:“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他又转向我:“这一句也没听懂。”

    我冷笑着走过去,说:“你们爱说我什么就说什么,灰姑娘去买菜了。”而后将长发捋在一边,赤裸的后背全露出来,在他面前招摇而过。

    听见欧阳昕大声地咽了一下口水,我妈即刻说:“饿了吧?我这就去准备开火。”

    施施然下楼,身后的人紧紧追上。他在楼梯上一把抱住我,火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倾倾,你在诱惑我。”

    我回头:“不许啊?”

    他扳过我身子,按在墙上吻我,双手拨弄我裸露的肩颈。

    正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一声清咳,我赶紧推他,他却不肯离开。我又气又急,知道这回惹了大麻烦,一口咬下去,他叫了一声,我赶紧说:“爸,我去买菜。”低头拉着欧阳昕匆匆而过。

    到了楼下,这个闯祸的孩子紧张地问我:“现在怎么办?”我叹口气:“还能怎么办?我帮你支招儿吧。”虽然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还需要更多了解和检验,可是我父母看到我们这种亲热程度却一定不会这么想。

    “如果他们问你家里的情况,你就说父母早亡,别说旁的废话。”

    “如果他们问你学历,你就说大学。”

    “问你今后怎么打算呢,你就说先立业后成家。”

    “问你年龄你就往上加十岁!”说完仔细看他一瞬,实在是不像,他眼睛这样亮,笑容这样纯。我看着他,叹口气,钩下他脖子来吻吻他的眼睛。

    他低声笑道:“你别诱惑我,这是在大街上。”

    我往左右看了一看:“那边有家旅馆。”他笑看我,我笑起来,当做玩笑,他却拉住我就往那边走过去。

    刚进了门,一眼看见坐前台的是楼下张婶家的女儿丽丽。我愣在那里,低了头想退出去,谁知她飞一般跑过来,我正搜肠刮肚想找个理由搪塞,她却不理我,一迭声冲欧阳昕说:“你你你……”

    我赶紧扯住欧阳昕往外走,丽丽这时才注意到我:“倾倾姐,是你吗?”我叹口气,答:“不是。”

    丽丽亲热地挽住我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一瞬又想起了欧阳昕,转头看看他,问我:“你们认识?”

    我答:“不认识。”

    可是这个不认识的人却笑着说:“我是她男朋友。”

    丽丽瞪大了眼睛:“倾倾姐,你好福气啊。”

    我赶紧低声下气说:“没有没有,嗯,你别跟我爸妈说在这里碰见过我啊,我先走了。”

    出得门来欧阳昕捧腹大笑,我拖住他往前走:“快走快走,还没进入解放区呢。”

    他伸臂揽住我,手在我颈上耳际不停摩挲,我呼出口热气:“你别逗我。”他轻声笑:“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买完菜回去,我爸妈把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老爸低声对我说:“倾倾你要检点一些。”我争辩:“不是我,是他。”老爸瞪我一眼:“先把这裙子换掉。”

    我暴走进入房间,停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做饭的声音响起,于是叫道:“闲着的人进来帮我个忙。”

    门开了。

    我妈进来,问:“干什么?哎呀,马上吃中饭了,你怎么又到床上去了?”

    我妈帮我选了件她认为漂亮的衣服逼我穿上,而后把我由床上揪到客厅里。我看见欧阳昕正在厨房里切菜,他在百忙之中回头朝我飞了个眼色,说:“别着急,等会儿我就帮你。”

    午饭吃得很愉快,我爸妈连连称赞菜色,不停地说:“倾倾你要好好学学,这么好的师父在这里你要抓住机会。”

    饭后,谈话进入主题。

    我爸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由我爸用他带口音的普通话发问:“小昕啊,你家几口人啊?”

    欧阳昕知道关键时刻已经来临,坐直身躯,恭敬答道:“现在只剩我一个了。家母三年前去世。”面容十分沉痛。

    我妈赶紧说:“哎呀,这孩子真可怜,快别说那些了。”

    我爸谨遵妻旨换了个话题:“你也读过书的吧?”

    我实在没忍住轻笑一声。老爸问我:“你笑什么?”我只好老实答:“你要问的问题我都能帮你数出来,连顺序都不变。”

    说完我笑望向欧阳昕,我已经跟他都对好了词儿。

    他看我一眼,脸色却十分郑重。我听见他对我父母说:“我中学时就到了公司的内部学校,没有上过正规的大学。”

    我立刻瞪着他,如坠冰窖。我父母的脸色也明显难看下来。

    他不看我,接着说:“我现在在上函授,学工商课程。以后打算退出去做生意。”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我父母现在心里肯定正想“商人重利轻别离”这句。这么多年,我对自己的知识分子父母还是了解的。

    我叹口气看了一眼欧阳昕,看来这注定是一次失败的会面了。

    反正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了压力,于是随口问他:“你从没跟我说过你还在读书啊?”他转头向我:“不好意思跟你说。”

    我爸此时兴致已经不高,于是我妈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很快就会退出影视圈,偶像又不能当一辈子。”

    我妈倒有些惊奇:“你还正当红吧?不再多挣些本钱么?”

    欧阳昕迎着我父母的目光回答:“再多钱也没有一个人重要。我妈妈以前拼命挣钱帮我存学费,可是我根本就没上几天学,她却很早就去了。”他说着眼圈有点红,“我这个人很好养活的,真的,我看倾倾过日子也并不挥霍,现在我存下的钱也够我们两个人用了,房子也已经付清。生意做不好就找个清闲点的工作,我小时候什么苦日子都过来了,现在就只想跟倾倾在一起,”他转头看我一眼,目光诚挚,“有一碗饭,我会先让她吃饱,反正我不怕饿。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怎样都好。”

    我妈妈看着他,点点头。

    我从桌子底下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

    我爸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欧阳昕笑望我一眼:“我比倾倾小一点,可是你们也知道,倾倾很孩子气,我倒是因为工作早所以成熟些。以后我会让着她,其实这次过来,就是因为她又发小孩子脾气了,”他边说边伸手过来拧拧我的脸,“我只能一路追了过来。追得好辛苦。所以也没能提前知会伯父伯母,让你们吃惊了,对不起。”

    我在他手中笑着扬起脑袋,觉得自己真是个幸福的公主。

    第二十七章

    一双心意两相投,夫人啊,你得罢休时便罢休。——《西厢记》。

    我爸妈又互相看一眼,我爸还有点犹豫,再看看我。

    我决定跟我的知识分子父母玩点文人把戏,于是说:“爸,你读过《坛经》的呀。”

    我爸有点奇怪:“

    怎么说起这个了?”

    我说:“六祖慧能,他本是个砍柴的,连字也不会写,所以著部经书都是靠着别人来记录他的谈话。可是,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么一部中文佛书敢称做‘经’。”

    我爸点点头。我的男朋友茫然不知所措,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我爸叹口气:“我看啊,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你的心动了。”

    我嘿嘿一笑,好在我爸聪明,不然非得逼我上演《西厢记》了。

    然后我爸做了总结发言:“倾倾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着点。”欧阳昕忙说:“没有没有,我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然后我爸又说:“倾倾年纪不小了,你知道的。”欧阳昕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点头怕得罪我,摇头又怕得罪我爸。他僵在那里,我爸就看着他,不说话,有点不高兴。他着急地回头看向我求救,我红了脸,不顾他目光中的焦急询问,深深低住头。

    过了一会儿我爸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加了一句:“年轻人没个名分就天天在一起,影响不好。”欧阳昕猛然明了,忙答:“是,是,我这就打算娶她,就等她点头,一直等着呢。”

    我爸看向我这边:“倾倾,那你就当着我跟你妈的面,点个头吧。”

    我说:“能不点么?”

    我妈说:“不行!什么样子,女孩子家在家门口跟人拉拉扯扯的。”

    我只好点点头,虽然我很敢惹欧阳昕,却不怎么敢惹我妈。

    他看见我点头,眼中亮光一闪,凑到我身边来要亲我。我推他:“你满嘴油,别弄脏我的脸。”他笑说:“那就油对油好了。”我父母全都眼睛望向别处,一瞬间让我明白了,秦淮河上众名妓的父母们是如何舍得从小就调教亲生女儿只为长大卖个好价钱的。

    女儿卖了出去,我妈高高兴兴站起来收拾碗筷。准女婿忙起身:“伯母我来吧。”我妈笑笑说:“不用了,你做饭很辛苦了,应该让倾倾来收拾的。”

    我听见赶紧往屋里躲。我妈又说:“倾倾刚刚不是要人帮忙?你去看看吧,她每次回来都要收拾书,很重,你们小心些。”

    欧阳昕答声“好”就跟着进了我的房,我努努嘴让他锁上门。他走至我床边,拍拍胸口如释重负。我笑:“吓坏了吧。”他点头。我挤挤眼睛:“那你还行不行啊?”他皱眉:“我也不知道,要看你本事了。”

    我一边解开他的衣服,一边说:“你刚刚背的台词很有用,我爸妈肯定被你感动了,知识分子最吃这套。”他认真看着我:“什么台词?就是我自己想说的话,我不想骗人,尤其是亲人。刚刚没听你的话,对不起。”

    我也是知识分子,所以我也很吃这套,忍不住一把抱紧他:“昕昕,你是我这一生捡到的最大的宝贝,我永远爱你。”

    我的宝贝低头吻我一下,而后说:“这招对男人没用。”

    我们在家里住了一周。欧阳昕住我姐姐的房间,好在我父母睡得很早,所以我每天等父母睡后就溜到他屋里去,睡前再回来。这么折腾几天我就实在受不了了,每次都要在无比困乏的情况下从床上爬起回房间,虽然那么近,还是很郁闷。于是我以工作为由打算回a城过我的无拘无束的小日子去。

    我妈妈在我们临行前一天亲自做了一顿拜师宴,既然她女儿不好学,她只好亲身上阵学艺。看着欧阳昕在厨房里耐心指点我妈妈,心里还是很满足的。生活就是这样子了吧,能这样度过一生,也就满足了。所谓死去活来的入骨相思,都不如此刻在面前的天伦之乐。

    晚饭时欧阳昕拼命夸我妈妈做的菜好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和老爸都不做声,只是吃得不如前几天多。我妈今天跟帅哥坐一起,很开心的样子,她握住他的手:“小昕,伯母是真的很喜欢你,以后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好了。”我一把夺过我的未婚夫,愤怒地向我妈说:“你别拉拉扯扯的,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的未婚夫却打开我的手:“你才别拉拉扯扯的。”

    我妈把我当做空气,继续说:“以后倾倾再发脾气,你打电话给我,我能制得住她!还让她一条泥鳅翻了天不成?”

    欧阳昕似得了救命稻草一般,满脸喜色,正要请太后撑腰主持公道。我皮笑肉不笑地跟他解释:“我妈喜欢说我是泥鳅,因为从小她搂着我睡,就觉得我皮肤光滑,柔若无骨……”

    身边的男子一口菜噎在嘴里,喝口水,而后望着我妈无比诚恳地说:“倾倾脾气很好的。”

    我妈看着他一副被我制得服服帖帖的样子,下面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我怕她噎着了,开了开恩:“你还想说什么,快说吧。”我妈叹口气:“本来是想说,要让他对你一心一意,他这样的男孩子,到外面再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啊。现在看来也不用说了,说了也白白让他受罪而已。”

    我妈对形势的判断还是无比精准的。果然,欧阳昕吓得立刻就放下了筷子,着急地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妈。我冷笑一声:“听说你最近刚找了一个还没摆平呢。”他使劲瞪我,我起身而去,于是他只好转回头去看着我爸妈,正打算指天发誓表白忠心,我爸摆摆手:“算了,小女管教不严,你别跟她计较。倾倾,你给我回来坐下吃饭!”

    我回到饭桌,对老妈的自卑不满:“你怎么尽想着他找别人,也许我去找呢。”老妈哼一声:“你?”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傅辉现在怎样了?”

    我发誓我当时真的就是碰巧呛了一下,不是因为听到傅辉的名字。可是我怎么说清楚呢?

    老妈训斥我:“你从小就笨,走平路会跌跤,喝白水会呛到。”

    欧阳昕过来拍拍我的背,我无力地抬起头:“我真的就是呛到了。”他笑:“看见了。不就是呛了口水嘛,没什么大不了。”

    我妈训过我之后继续下文:“你上大学时不是过节都带他回来吃饭吗?那时我们还在a城,唉,算起来是很久以前了。那个孩子不爱说话,不过倒是蛮喜欢你的样子。”

    我有些惊讶,飞快地用家乡话问我妈:“你怎么窥出来他欢喜我的,他从来勿讲起过。”

    我妈也用乡音回我:“是不是中意要用眼睛咯,勿要听他。你脑壳笨喔。”

    我抬头看欧阳昕,他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落寞地低着头。我爸不明白我的苦心,絮叨叨跟他解释:“她们两个在说倾倾大学时候的一个男同学,跟倾倾蛮要好的,可是倾倾太笨,不知道人家喜欢她,结果现在都变成老姑娘了。”

    欧阳昕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说话,也没回应我的目光。

    我承认,我立时便心疼了,赶紧凑过去嘻嘻笑:“后悔了吧?订了个这么笨的老婆。”一边笑一边当着父母面抱住他。

    他终于展颜,刮刮我的鼻子:“笨了好呀,不然怎么能让我给等到?”说着轻轻将我推开放回座位,手却在我腰上用力一捏。

    我猝不及防,“哎哟”一声,爸妈一起抬头:“怎么了?”

    我忙笑着揉揉腰:“没什么,最近生出个奇怪的毛病,一想到傅辉腰就疼。”我说的时候当然就是因为腰上被捏得疼才这样说,可是说完之后才发觉这话有多么暧昧。

    他们三人全都低头不语,世界变得静寂……饭刚刚吃完,欧阳昕将我推入房间,按在墙壁上,他的声音跟动作完全不匹配地温柔问我:“你的腰还疼吗?”我惨兮兮地看着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他一下现出原形,厉声逼迫:“我问你呢?”我只好摇了摇头。然后他将我狠狠推倒在床上:“好,那就让你下次想起我时,疼得久些。”

    回程途中是很愉快的。我们一路上游山玩水。他宠我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让我爱他也爱得发了疯。可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偶尔也会想:一个人一辈子的福气有多少呢?会不会把全部的幸福都在这几天享受尽了?如果那样还是慢慢来好了,不要这么幸福。我宁可平平淡淡,不要完美的爱情,只要安心的日子。何况,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可以值得他费这么完美的一番心意对我。我真的值得他对我这么好吗?常常自己也觉得拿不准。

    到家的时候是中午,为了向未婚夫展示一下我难得的善良,我同意在外面吃饭,虽然我很想念他做的菜。可是他一点也不领情,吃过饭到我家楼下时,一停下车,就说:“我以后再也不给人做长途司机了,累死了。”

    我立刻撇清:“你才不是给我做司机做的,我可是坐火车回的家。你呀,是泡妞泡的,发疯一样开那么远,也不怕路上出事。”

    他认真想了想:“泡妞泡的?不至于吧,以前也泡过更狠的,一夜转战数次,也没觉得这么累啊。”

    我推开车门下车:“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接着“哎哟”一声,揉揉因猛然站起而痛苦的腰,然后把手袋砸到他身上:“你跟我怎么就没转战数次。”

    他摘下墨镜,懒洋洋地嘲笑我:“你这不是已经腰疼了嘛。”

    我气呼呼进楼门,却在进电梯时跟一个无比俊俏的小帅哥撞了个满怀。我立刻抱住他,大力一亲,我姐的声音随后响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妈说你中午到,我就是来蹭中饭的。你别搂着我们家林林了,听说你找了个大帅哥,我来跟你算算账,把你以前揩林林的油全都还了给我吧。”

    我姐今天穿得真是漂亮,她本来就是个美人,又正是女人风韵最盛的好年纪。我姐像我爸,而我则像我妈,为此我抱怨了很久。

    我搂住林林不放:“你心疼什么?我回来这么久你都不来看看我,还是人家林林偶尔给我发封信什么的。”说

    着又亲了林林一口。他已经跟我一般高,皮肤嫩得滴水,亲起来又容易又舒服。

    我姐伸手过来拉林林,同时背后另一只手拉开了我,我们俩被两个没眼色且冷酷的人给彻底分开。

    欧阳昕仔细看了林林一眼,然后撇嘴笑笑:“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拧他一把:“你还真嫉妒啊,他是我小外甥。”

    我姐早已经失了魂,过来一把拉住欧阳昕:“你是倾倾的男朋友?那就是我妹夫了。”她笑得像一朵花,没有逻辑的女人!我的男朋友怎么就变成她的妹夫了?

    我姐继续拉着她的妹夫寒暄,她的妹夫盯她的丑妹妹太久,此时也心花怒放,很高兴地跟她说话。我喊:“有没有人管我啊。”

    没人理。

    好在我有文化,懂得围魏救赵。我伸手揽过林林:“好久没见你了,我想死你了知道吗?来,再亲一口。”

    立刻,我姐慌忙过来拉林林,她的妹夫则一脸妒意把我给扯开。

    送我的小外甥离开时,我紧抓住最后的机会又把脑袋伸过去。我姐死死护住她的宝贝儿子,欧阳昕在背后揽住我的腰不让我前行。眼看林林消失不见,我拼命要往前走,欧阳昕一只胳膊已经挡不住,他另一只手过来,在我腰上重重捏了一下。

    我回身关上门。

    而后倚在门上,对他说:“我的软肋被你捏得太久,已经没感觉了。”

    他笑着看我,似乎不经意地拉开衬衫,我急忙将目光上移,正对上他的眼睛,眼里全是温柔陷阱与纯真诱惑,他问我:“人家都说我的眼睛很性感,是不是真的?”

    可怜我已经说不出话,只会点头,头点下去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只好将眼睛藏到他怀中去,温暖的怀抱里一个笑笑的声音:“你现在有感觉了?”

    我气他嘲笑我,于是为自己拉票:“你找了我是你的福气。”

    他疑惑:“何解?”

    我捏他胸口,厚着脸皮说:“省了多少前戏啊。”

    他大笑,不领我的情:“我跟谁都不用前戏,你反倒是最麻烦的一个。”

    我最讨厌男人说我麻烦,于是质问他:“我麻烦在哪里?”

    他拍拍我的脸颊控诉我:“我跟你第一次,千小心万小心,你还是不领情。我那时但凡少一点怜惜,就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我“哼”一声:“现在后悔了吧?”

    “不后悔,”他想都没想就回答,“再来一次我还是那样,我怕你疼。”他低头吻我头发。

    我抬起眼睛:“假如,真可以重来一次,你宁可知道后面我会离开,也还是会怕我疼么?”

    他点头:“因为我爱你。”

    我抱住他。他已经被我传染了,传染了我的爱情观,只为对方幸福,不为跟对方在一起。

    他的话彻底挑动了我的情思,于是我瞪他:“谁知道真的假的?也许你当时只是不行。”

    我这一句话把自己累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二十八章

    形影不离同来往,两两相依情意长。——《梁祝》。

    欧阳昕的合约已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些短期的小工作,同时开始转行。他不敢再提让我搬去他那里住,因为他曾在此事上吃过那么大一个教训,于是他迂回作战,干脆搬到了我的住处。开始只是偶尔才来,我没有阻止,后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落了户,那么我只好要求他分担一半房租,不过他全付了我也并没觉得不安。

    我妈现在跟他讲的话已经远远比我多了,每次都是问清了我还活着之后就开始问“小昕在不在啊”,我每次都回答“小昕不在,小白在”。

    我是个醋坛子,尤其对着这么个活宝更是担心,所以管他管得很严,好在他一直都很乖。唯一一次鬼祟是某个晚上跑进卧室去打电话,讲了很久没出来,我一脚踢开卧室门把电话夺过来,看见我的未婚夫满脸心虚,面色居然十分少见的有点羞红,一副对不住我的样子,于是我朝着话筒阴阳怪气问一声:“哪一位小姐啊?”电话里停了半晌,我恶狠狠地想这人定是临阵退缩了,就这胆量还敢跟我抢,没想片刻之后我妈的声音传过来:“是倾倾吧?你说话这是什么腔调!”我闯完祸赶紧把电话还掉,从此以后再不敢肆意妄为了。

    我一直有点奇怪我妈到底跟他讲了些啥把他说得又心虚又脸红,问他他死也不肯说。直到我们回来之后第一次伤感情的争吵时,他才给了我机会让我知道。

    那天我姐打电话来约我晚上吃饭,宣称她一定带上林林。她现在想念我得很,没事儿就来联络一下感情,顺便问问妹夫好不好。她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所以我答应之后就先去通知欧阳昕,可是他很干脆地说:“我没空。”

    我问他:“你要干吗?”

    他说:“要给我老婆做饭。”

    我先纠正他——“我还不是你老婆”,然后帮他减轻家务——“我们出去吃,你不用做了”。

    他当时就有点不高兴,每次我强调还不是他老婆的时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