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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龚法成寻女
龚法成说:“和我有关系,如果我不把你抽调到专案组来,你不离开这里,就没人敢在你眼里插刺了。”
薛家良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说不定,毕竟,这次是我姐出面了,我就是在家,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也许,我可能天生就是该着打光棍的命。”
龚法成说:“没有人天生就该是什么命。”
薛家良想起尤辛房间那些高档摆设,没有说话。
龚法成说:“薛家良,人这一辈子,有所得就有所失,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要敢于牺牲。曾书记是这样过来的,我是这样过来的,我们俩有一个相同的宿命,就是都曾把自己的亲人送上被告席……他儿子早就在背后给我们俩起过小号,叫‘六亲不认’。”
听到这里,薛家良没法笑出来。
龚法成说:“搞纪检工作的人,最难面对的不是违纪官员,也不是上级给你的压力,更不是周围那些说情的人,而是你的亲人,是你的亲人对你的不理解,甚至是误解你,这比什么都让你心里难受。没办法,有时别人从你这里打不开缺口,就开始算计你的家人,利用你家人警惕性不高,甚至那么一点点的贪心,来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曾书记和我都尝过这样的苦头,甚至这种苦头还会伴随一生。但是没办法,路是自己选择的,负责地走下去,不改初衷。我今天想跟你说的就是,走上这条路,就要时刻绷紧斗争这根弦,那些人真的是无孔不入……”
那些人,这三个字从龚法成嘴里说出来,很明确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人。因为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干部们只有两种人,一个是遵纪守法的,一个是违法乱纪的。
龚法成继续说道:“你还没有成家,要提前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给自己选择一个明理、听话、胆小、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的妻子。她可以文化不高,但必须懂事,她可以长得不漂亮,但必须识美丑,跟你要有共同的价值观。否则的话,就有可能给你、给家庭带来灾难,甚至影响到孩子的成长。你可能知道我家庭的情况,但你知道的只是表面,一个家庭的疮疤往往都是不可修复的,当然,责任不全在另一方。”
薛家良不停地点头。<script>s3();</script>
龚法成说:“有的时候,我们不但自己要甘于做孤家寡人,还要教育你的家人,跟你保持相同的志向,相同的价值观。光你一个人洁身自好是不够的,还要让全家跟你共同做到这一点,任何一方出了问题,都会连带着撕痛全体家庭成员,所以,步调一致,思想一致,价值观一致,这是你选择妻子的前提。”
龚法成多次强调“价值观”的问题,看来,他是深受其痛。
“趁一切都来得及,一定要给自己选一个适合自己的良妻,因为良妻真的是这个家的宝。”
薛家良说:“被您说的我都不想找了。”
龚法成说:“不找是不可能的,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最起码你没被那些表面的浮华所迷惑。”
薛家良忽然有些心酸,说道:“谢谢您的鼓励和理解。”
龚法成笑了,说道:“光顾着说你了,我险些都忘了我干嘛来了?枫树湾水库离这里多远?”
“您……要干嘛?”
“我想去看看。”
“大冬天的,那里冰天雪地,一片萧条,您去那里看什么?”
龚法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梦见我女儿掉进了冰窟窿里了,把我吓醒了,所以一大早我就找来了?”
薛家良一听,眨着眼睛说道:“您说……什……什么?您女儿在我们这里吗?还是我没听明白?”
龚法成说:“是啊,好几天不回家了,开始说去内蒙拍雪原,哪知那边雪太大,封路了,她想硬闯,把我惹急了,一个女孩子,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拍照,别说遇到不遇到坏人,就是车子出点事救援的人都不能立刻赶到。我说你是咱们省范围的供稿者,你就怕咱们省的雪,你要是跑到内蒙、跑到长白山、跑到喜马拉雅山去拍雪,不是抢别人的饭碗吗?咱们北方农家雪景也是非常美的,还有生活味。也可能是她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也可能是前行的路的确太难,她才听了我的话返了回来,我夜里就做噩梦,早上给她打电话,关机,刚才在路上又打,还是关机。我有点不放心,就追来了。”
“可是,您怎么断定她在平水?”薛家良继续着自己的疑问。
龚法成说:“我这次跟她没客气,让她必须向我报告行进路线,我说我不干涉你,但是你必须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昨天她告诉我,说来枫树湾水库看看,她没见过冬天山里水库的样子。我是顺着她这句话找来的,因为去年夏天她来过这里。”
薛家良问道:“您的女儿是不是叫公然?”
“你认识?”
薛家良来不及正面回答他,说道:“您怎不早说,早说的话咱们早都在路上了,真是的,我去洗脸换衣服,咱们赶紧走。”
薛家良说着,就跑回卧室,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后,穿上一件棉外套,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的部队棉大衣,说:“那里可不是一般的冷,您身上这件衣服恐怕不行。”
龚法成说:“我车上有,跟你的一样,还是你自己穿上吧。”
薛家良抱着棉大衣,他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围巾,说:“您有这个吗?”
龚法成笑了,说道:“没有,山区的冬天我去过,没那么邪乎,再说咱们又不总在户外呆着。”
薛家良将围巾塞给他,说道:“山区的冬天跟水库的冬天可是不一样。那里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冬天是三天一小雪,五天一大雪,夏天是几乎天天有雨,那里的年降水量几乎是全县总量的二分之一。”
212、铁包公的舐犊之爱
薛家良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一双雪地靴,又摘下一顶棉军帽。就催促着龚法成往出走。
坐进龚法成的奥迪车了,薛家良才发现龚法成只带着司机,连秘书都没带,想起他一贯的行事低调,加之又是出来找女儿,轻车简从就不奇怪了。
到了车上,薛家良掏出电话,说道:“侯书记知道您来了吗?”
龚法成赶紧制止他说:“我没跟他说,也许他回家过周末去了。”
薛家良说:“昨天在着,没听说他今天回去。”
龚法成说:“年底了,下边的同志肯定都忙,别惊动他了。”
薛家良感觉龚法成很自律,也很心疼下边的人,就连侯明这种关系的人他都不忍心给他添乱。
他说:“我不是给他打电话,我是想问水库工地还有我们的人吗?”
薛家良说着,就给娄朝晖拨出了电话。
娄朝晖说:“两会前新任命了主任,我就退出了,具体那里有没有人我还真不太清楚,我马上打电话问。”
很快,就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对方自称是枫树湾工程处主任,他告诉薛家良,冬天那里没人看守了。
薛家良问道:“那里的房屋锁着吗?”
对方说:“最后看守人员撤出后,就把所有的房屋锁上了,闸也拉了。”
薛家良挂了电话后,问龚法成:“她出来几天了?”
“三四天了。”
“她拍片晚上住哪儿?”
“这个,我以前问过她,她车上带着帐篷,冬天可能会住老乡家吧?”
薛家良说:“您确定她还在枫树湾?”
“不确定,所以我不放心。这个孩子,我平时都不敢想她,只要她一不在,我的心就提起来了,脾气拧的很。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可能还会听,我说的她不会听,叛逆得很。”
薛家良回忆着跟公然认识的过程,说道:“我看不像您说得那样。”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然子的?”
薛家良笑了,就把认识公然的过程说了一遍。
龚法成也笑了,说道:“挺有意思,对了,你说她在省城文化公园开过展览?”
“是的,那是我第一次见有人把枫树湾水库拍得那么漂亮,对了,我当时用手机把那张照片拍下来了,您看。”
薛家良掏出手机,调出了那张照片。
龚法成看了半天,笑了,说道:“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薛家良奇怪地看着他,说道:“您以前没见过她拍的片子?”
“嗨,平时她也不在家里住,难得回来,就是回来了,我们爷俩还不一定碰上,就是碰上了,话也很少,更很少交流工作上的事,有时候你问两句她回答一句就不错了。”
薛家良感到,公然和白瑞德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老子都有成见,都寻找一切理由,远离老子的权力,尽量做到不占老子的任何“便宜”,不跟老子的权力有任何瓜葛,甚至都公开想方设法不再姓老子的姓。白瑞德随了妈妈的姓,公然公开使用笔名。原因可能都是源于老子们的“六亲不认”,源于他们为了保住官位,不惜大义灭亲。这是白瑞德曾经跟他说的,刚才龚法成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
公然的性格显然远不如白瑞德温顺,尽管她很有原则性,但却不是一个轻易理解、原谅别人的人,这一点跟他薛家良有些相像。
也可能之前白瑞德给他灌输了老子们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一面,薛家良还真没想到,六亲不认的龚法成,居然也有铁血柔情的一面,夜里梦到女儿掉进冰窟窿里,一时打不通电话,不惜一大早从省城赶来,这份舐犊之爱,也是蛮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