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独眼龙
晌午的街角,刘强习惯性地戴着那副墨镜,并非因为光线耀眼,只不外为了掩饰住那不灵活的义眼吸引路人的眼光。
左眼是在几年前他照旧普普通通的警员的时候,在一次和持枪歹徒对立僵持的情况下,他在不适当的时间突然抬起头来,让一枚子弹穿过眼睛。
经由几年的历练蜕变,刘强早已不是当年的谁人冒冒失失的年轻小警员了,他屡立劳绩,还坐上了行动队队长的这个职位。
义眼让他的生活和前途遭遇了一些尴尬的烦恼,但同时,也让他拥有了一些凡人所不具备的能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们看一小我私家,通常都是通过脸部,尤其是眼睛眼神的变化来推断那人的心理运动,但那险些可以以假乱真的义眼,却让试图解读刘强的人感应不解,甚至有些疑惑和恐惧。
警局的人现在都称谓刘强为独眼龙队长,其中有尊敬的身分,但也不乏戏谑的意味。
“怎么样?内里有死人没有?”刘强摁着步话机,询向进入一幢幢老屋子内里搜查的警员。
“陈诉队长,呃……没有死人,有活人。”
“活人?这种危房的老住民应该早就搬迁出去了,问问他们,什么身份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队长,不用问。我看他们是捡破烂的老人,舍不得租屋子,自己也没屋子住才搬来这里生活的。”
“乱奏琴。屋子哪天要是塌了砸死他们怎么办?现在是很是时期,赶忙联系相关部门把他们转移安置了,不要让他们留在这种鬼地方。凶手就是喜欢找这种地方的这种羸弱的人下手,屋子不砸死他们,潜在的凶手可能会来。”
“明确,队长。”
“抓紧时间,我先去下一个地方。”刘强挂断步话机,开启车门,独自坐进去。
效率,他刘强最崇尚的就是效率。现在的年轻警员最严重的就是这种效率问题,这恰恰是刘强最难以忍受的。
他不想再等了,凶手可不会在原地期待他们。现在,他要独自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接下来凭证搜寻所缩小的规模来看,下一个地方是七十年月制作起来的红礼炮歌剧院,现名为瞭望歌剧院。
随着影戏、电视的兴起,传统类型的歌剧舞蹈消灭了,与之相伴的一大堆相关工业的更新换代,让这座砖木结构的中小型歌剧院成了一栋死屋子、空屋子。
这是破落的老城区最破落的一隅,大大的、鲜明的“拆”字被工人用蘸满血红色涂料的毛刷子刷在那些砖墙残壁上,楼房的外壁剥落严重,并布着大巨细小的,如树木根须般延伸的裂痕。
冷清、孤寂、破败是刘强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据传,在这如迷宫般纷繁杂乱的期待拆迁的老屋子里竟然尚有住户。
看样子这里简直不是没有人,就在扑面斜对着的一栋破楼,五楼的旧阳台上,几尊缺少打理的、狂野的仙人掌爬出了阳台,下部外接的晾衣绳上有湿漉漉的衣物正在不停向下滴水。
刘强围绕着拆迁区独自转了几圈,却始终没有发现歌剧院的所在,舆图上显着标志出了这里,岂非说已经被拆除了?
正想着呢,突然他又瞥了一眼那破楼——此时,有一张脸正透过仙人掌老桩的偏差朝他这边张望。
稍不留心,那张脸又不见了。
刘强决议先上去问问,探询探询。
楼道堆满了杂物,破木椅、烧火的木条、肮脏的编织袋尚有用过了的蜂窝煤。它们堆放在一起,似乎将整个楼道完全封死了,刘强将那些蜂窝煤挪出一堆来,开出一条上楼的道。
楼梯的情况很湿润,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臭气。
等他终于爬上五楼,来到外边堆满仙人掌盆栽的廊道时,他望见在右边一扇细铁门前摆放的圆木凳上坐着一位衣着袒露的白衣女孩。
女孩个子不高,长得也不耐看,尚有些太过肥胖,粗长的头发看样子是经由一番装扮的,头上扣着几十个花花绿绿的发卡,但仍旧显得很缭乱。
那身校服一样的白色衣服被她穿得很别扭,似乎不是属于她的,而且还穿反了。
她的头低着,双手在胸前不停地做着什么,最后,她又俯下身在眼前盛满碎石块和土壤的瓦盆里忙活起来,不时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刘强正在走近。
“小女人,我想问你件事。你知不知道……”
刘强用手轻轻碰了碰女孩的衣角,她没有什么大的反映,只是一直笃志做着手里的事。
刘强朝瓦盆里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他吓了一大跳,一股毛骨悚然的感受让他脊背发凉。
——女孩用双手使劲往盆里埋的不是什么植物而是一小我私家的脑壳!
人头像是被砍下来的,土壤一直隐藏到他脖子被淹没到看不见为止,随后,女孩用扎了孔眼的饮料瓶往死人人头上浇水。
饮料瓶里除了污浊的泥水外尚有半条被腰斩的蜈蚣、一只腐烂的天牛和断了一边脚的圆蛛。
刘强的视线越过女孩顺着墙角看去,那一堆整齐排列着的、林林总总的泥盆里种的都不是植物,是人体的各部位,都是死人的四肢!
手指、脚趾都被一根根截下来,扦插在土壤里,那臭气的一部门就是花盆里散发出来的。
女孩抬起头,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生疏的男子。
“你来我家干什么?”她笑了起来,突然又哭丧起脸,接着又笑起来然后又哭丧起脸。
刘强发现,女孩的圆鼻子两旁扎着密密麻麻的“细针”,看得出来那是从仙人掌上拔下来的。
女孩兴奋地叫起来,那啼声就像一只……猫。
她拉开铁门,跑了回去,随后,从屋里出来一个穿着拖鞋,瘦得能看到骨头的老太婆。
“是我的李辉回来了吗?这么多年你跑哪儿去了去……”她徐徐从阴暗的屋里走出来,边走边说。
望见刘强后,她不说话了,眨了眨干涩的沾着眼屎的眼皮。
“你是……哪位啊?”老太婆搓着手背,审察起他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