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过河卒
“可怜的人啊。”
老牙医一边用手帕擦清洁髯毛上粘着的汤汁、饭粒,一边向刘强投去恻隐的眼光。
“白鸽……他……哪儿去了。”刘强以为自己似乎从一场严重的大伤风中醒来,四肢无力,干渴难耐。
“想喝水还得等会儿。”他似乎很是相识刘强此时的感受。“夜店女王半小时前已经走了。”
“什么?白鸽走了?!为什么
?”
“……为什么?因为你已经通过了他的磨练。”他搔了搔脖子,收拾起桌上的餐盒来,“很有勇气嘛,小伙子。要是我我可纷歧定不会选择那把手枪。”老牙医朝刘强笑了笑。
“是么……现在看来我其时的选择是明智的。”
“在‘手枪照旧针管’的磨练里,你是作出选择时间最短的那一个——李辉,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如此决绝的年轻人,作为你的导师,我认为你前途无量。”
“如果我的母亲能亲眼见到这一刻,她一定也会这么想的。”刘强突然以为自己的企图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但也并不是没有斩获。原本他以为能够顺利潜伏在“白鸽”的身边。
“你就不怕注射器里的那管液体是毒药吗?”
“不,你们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们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你们。”
老牙医突然凑过来,坐在刘强边上,“你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喜欢。”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亲眼望见他装了两颗好子弹对差池?可你不知道那把枪的撞针已经被拔掉了,‘鸽子’就爱玩这种小花招,无聊至极,可是成效显著。”
刘强配合着笑了笑,但他心中此时是五味杂陈的,他差一点就会死在这儿——如果当初顺着自己身体感受接纳行动的话。
现在他是一枚小小的过河卒,不能退却,也无法转头。
“等你精神状态稍稍好一些之后,咱们就开始试炼。”
“试炼?我刚刚不是通过了吗?”刘强疑惑地望着他。
老牙医在他的耳旁悄悄说了一句话:“年轻人,别记错了。我才是你的导师,你的引路人,‘白鸽’发现了你母亲的价值,那是她的幸运;现在,他将你交给了我,这是你的幸运。
“你对他的忠诚,我有目共睹,但对我的忠诚,尚有待磨练。”
“我会对你忠诚的,我保证。”
“你要知道,这话谁都市说,但要是做起来可就纷歧样了。起义者,我也见过,一开始他们口口声声地宣誓,那话儿连阎王听了都市感动。可真要轮到他们做起来,那可就……”
他叹了一口吻,摇了摇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则,不管是教会、法庭、学院照旧军队——我们也不破例。你真该看看他们的下场,只惋惜我没照片给你看。”
他的这些举例让我感受摸不着头脑,我认为诸如:地下黑市、毒品人、陌头黑帮、夜店之类的例子要比他所说的贴切得多。
至少不应以正面的形象展现在世人眼前,可是话说回来,就算是黑帮也不会认可自己的身份是罪恶的。
“起义者才是最该下地狱去的!”刘强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老牙医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很好。”他起身去一旁的杂货柜里翻找起来。
现在,刘强以为状态恢复了不少,能委曲站立起来了,他踱步到桌边,坐下。
“茶杯里有我刚泡好的茶,你吹吹再喝,不要急,别烫了嘴。”
刘强端起白色的搪瓷杯,摘下杯盖,一股老茶叶的浓香和着袅袅上升的白色水蒸气散发开来。
他嘴唇贴近,喝了一两口。
“嘿嘿,过了我这关,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了,前提是你得在世挺过这一关。”老牙医话里有话,“呃……我想你养母已经把该说的都和你说过了,我也不想重复赘述那些话。不外,关于我的故事,我想你作为我的门生不得不应该知道些……放心,不是什么老掉牙的,暮年人通常里无聊的玩意儿,你会感兴趣的。”
“悉听尊便。我乐意多相识相识,作为该行当的一员,应该做些什么?怎么做?”他说。
“好,让我想想,该从哪件事讲起?”老牙医搔了搔险些快秃顶了的脑壳。“有了咱先说说关于你养母扭曲的脸的事情吧。”
“她很少跟我提过,当我问起她时她认可那是多年前纺织厂里的一次事故导致的。”
刘强凭证和姜丹芳对过的话作出回覆。
“不,不是谁人原因。真相很简朴,这和你左边义眼的性质是一样的,是一枚‘勋章’,每当照镜子时,你就会望见它的美。”
“它的……美吗?”
“是的,那种美只有当事人才气深深领会到,那种美唯一无二,独具匠心。就像毕加索画的抽象的女人肖像画一样,缺乏一定境界的人,是看不见它的美的。”
刘强仔细品读着这一番话,但仍旧不能接受那副扭曲的惊吓脸被用来看成美的象征。
老继续继续道:“不得不说,你的养母确实是个勇敢的人,她从‘白鸽’手中接过注射器时没有一丝彷徨。
“面临‘尖叫客’时,也是同样的。”
“‘尖叫客’?!”刘强突然记起来在吴岩回忆录中曾提到过的谁人玩意儿,它夹住了高启良的脸致使他无法脱身,最后被尤莉亚用刀割下半边脸庞。”
翻找的声响突然停了,老牙医从柜子里露出半边脑壳,激动无比地说道:
“哈哈,找到啦!老伙计果真被我藏在这儿了。”
他起身,怀抱着一个铁疙瘩似的工具,将其捧到桌上,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
铁疙瘩稳稳当当地落到了桌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刘强心里蓦然一惊。
随后他将吊在天花板导轨上的,像是医院里挂吊瓶时用的玩意儿拉扯过来。
铁盒里被捧出的是一个类似潜水头盔的玩意儿,内部机械结构细密,外部锈迹斑斑。
老牙医熟练地将它们毗连安装到了一块儿,拍了拍手掌内侧粘上的铁锈和灰尘。
“‘老伙计’停当了,咱们开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