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天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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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前,枯堂街:

    女士香烟淡淡刺鼻的气息在这个装饰一新的豪华套间里萦绕开来。

    香烟的主人拥有着一双纤细修长的玉手,它们总是藏于丝质花边的乳白色手套之下,每当这双挺巧的手展现出自己卓越特殊的技巧来的瞬间,似乎平空之下生出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鸽。

    “白鸽”这个称谓由此而来,而碧姬在玄色倒数组织之中的称谓是什么?究竟有没有一个牢靠的称谓?则是个未解之谜。

    在枯堂街的老鸨或是妓女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枯堂街封爵的女王总是恋慕着手套,也许有一两位“常客”在与碧姬的情语中提到过这件事。

    至于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究竟是怎么回覆的,我们不得而知。

    这个外表异常女性化的人现在正倚靠在午后窗边的沙发上,纤细的两指轻轻夹着点燃的女士香烟。一边享受尼古丁带来的快感,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传出英国皇后乐队演奏的乐曲片断。

    他忍不住随着哼唱起来,脑海里不时闪过已往的回忆。

    久远的生活中,他一直有一个困扰的难题:自己究竟是男性照旧女性?

    从一生下来到懵懂的孩童时代,他一直是男孩子——这一点他深信不疑,似乎是一个直到死也不会改变的定律。

    可是,他错了。在一个不愿被提起的日子里,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既非男性,也非女性,原来重新到尾自己就是个双性人。

    生活的真相就这么击垮了他。

    “玄色倒数”未降临在他生活之前,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每一天都活在绝望里,他很是盼愿死神能发发善心将他带走,一了百了。

    但生活并不随他所愿,因为他连自我了却的勇气也一并丧失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爱上了自残,他总是使用一张铁质刮胡刀片在自己的手掌和指节上划出几道口子来,伤口不深,但也足够刺痛、足够享受。

    然后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干,看着新鲜涌出的血流从他的掌心流下来,一直滴落到地面。他时常感受自己像是恶魔撒旦和天使加百列的混淆体,自己的精神也常趋向于分成两个极端。

    不定期的自残就像是上帝在处罚自己失手缔造的怪物。

    他爱将自己想象成上帝,因为上帝是最权威的、最神圣的代表,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一丝堕落,这是一种病态的精神洁癖,小时候他一直以这种方式将自己看作是神的纯洁使者。

    也许是神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吧,以至于被真相狠狠地震击了自己灵魂的时候,他何等想一刀了却自己这个自负的邪恶生命体。

    天使与恶魔无法自己杀死自己,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对此深信不疑,多次拿刀的手总是在最后一刻哆嗦着挣脱控制,掉落在地。

    “我,我做不到!”他不止一次这样呢喃着流下眼泪。

    多次之后,他只能在适当的自残当中寻求些许慰藉,这种自残不亚于吸毒,对人体的危害比毒品有过之而无不及。

    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钟爱这样“审判”自己——直到最靠近上帝的人来到他的眼前,对他伸出援手。

    “……我效命于‘乌鸦’。”多年前一个同样的午后,有人找到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对他这么说道。

    “走,你帮不了我。”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甚至没抬眼看这个不请自来的生疏人一眼。

    “你离救赎只差一步,你愿意拿自己的忠诚与我交流吗?”

    “交流?”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冷笑道:“要是真能救我,你要什么就都拿去吧,我都不在乎。”

    “你很特别。”那人的声音很温柔。

    “这是一种酷刑……”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摇晃着脑壳,似乎正在忍受无比痛苦的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你的未来将会因此而改变,你能像正凡人一样生活,也不用遭周围人的蜚语蜚语,说不定之后面目一新的你还能找到一位漂亮的女人哟。”

    “呵呵……这些我都不在乎,我看透了一切,看透了这个世界!现在,我只想看透看透自己。”

    “很好。下个星期四,会有人专门来你家接你走,是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会走一段时间不回来。你想好了,记得和怙恃道个体,最好编个可信点的理由。”

    “去哪?”

    “不要多问,不要和其他人谈及此事。你只需要知道重塑的时机这只有一次。”

    “做手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况且……况且我还没决议好选择……哪一面……”

    “是吗?我看你已经选择好了。”那人快活地吹了个口哨,他走到木质床头柜边上,一只手拿起柜子上堆叠整齐的歌舞剧cd盒。

    cd盒的封面上印刷着著名的芭蕾舞剧:天鹅湖,其他的cd盒封面无一破例也全部是一些舞蹈和歌剧的演出主题。演出者多为苗条颀长的女性角色。

    “喜欢跳舞?你女性的那一面实在是再适合不外了。”

    现在那些cd盒,仍旧悄悄呆在原来的床头柜上,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并没有如设想的一样成为一名舞蹈演员或是歌舞剧演员,因为他找到了比这更适合自己奉献余下生命的工具。

    “以前喜欢,红礼炮歌剧院还在的时候试过兼职一段时间。”

    他捏起一片沾了血的刮胡刀片,“

    看来你的兴趣还挺多……”

    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注视着自己充满划痕的手掌伤口。

    那人转身脱离时抛下一句话,“听着,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身体的手术容易,心灵的手术难。究竟留下哪一面,我想你自己已经心里有数……”

    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停了,现在是整点报时时间。

    “白鸽”从短暂的回忆里回过神来,等到嘟嘟嘟的报时声播放完毕,起身关掉了收音机。

    他披上素衣,打了个出租车朝牙科诊所的偏向驶去——是磨练效果的时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