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的誘惑第20部分阅读
与一尊木头认真奋战着,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苏葵认真地锯着木头,电锯轰轰的声音也盖掉了来人的脚步声。
马森看着她快成型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他身边的杨远航也流露出赞叹的目光。苏葵学木雕才一年,没想到程度已经快赶上他了,他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心里暗暗下决心要更努力。
苏葵放下电锯,把口罩拉下来,边擦汗边看着木雕。
“很不错。”马森走到她身边,“继续加油。”
苏葵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人,回头对马森微微欠身算是敬礼。
“一起去吃饭吧。”马森说,“你师母做了好吃的在家等着我们回去。”
苏葵点点头,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口罩和头上包着的纱巾。
“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去洗漱一下。”
大师笑眯眯地点头,苏葵动作迅速地往厕所跑去。
来到大师家里,大师的妻子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们了。看见苏葵,急忙拉她进屋。
“苏葵啊,今晚有你喜欢的菜。”
苏葵看着满桌子的中国菜很开心。
“又麻烦师母了。”
“说这些,我都说了要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师母拉她坐下,又转身对杨远航说,“远航你也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尽管跟师母说。”
杨远航笑:“谢谢师母。”
“老头子,你也快坐下,饭菜都快凉了。”师母对客厅磨磨蹭蹭的马森大师叫着。
“来了来了。”马森大师慢慢地移动过来。
几人边吃饭边聊天。师母一直对苏葵和杨远航照顾有加,特别是苏葵,简直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远航啊,你都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找女朋友啊?”女人比较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
“上个月还有,这个月分了。”杨远航老实回答。
“为什么啊?”
“她要我经常陪她,我没时间。”
师母不高兴了。
“远航啊,你不能为了艺术就牺牲一切,就像你老师以前一样。”
“老师以前是怎么样?”苏葵好奇。
“你们不知道吗?你老师之前沉迷雕刻,经常没时间陪老婆孩子,后来老婆跟她离婚。”
马瑟拉了拉师母:“你没事儿跟孩子们说这些干什么?”
“这是事实。”师母义正言辞,“就应该拿你的事情来好好教育教育孩子们,让他们别像你一样。”
苏葵笑:“老师后来还不是遇见师母了嘛,才能过得这么幸福。”
师母一脸骄傲:“那是当然。不过跟我在一起后他变了很多,在沉迷雕刻的时候也懂得享受生活,经常会抽出时间陪我。”
苏葵笑着点头:“老师好样儿的。”
众人笑。
师母给苏葵夹了她最爱吃的菜。
“苏葵啊,你有没有对象啊?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五了。”
苏葵低头吃饭:“还没呢。”
“怎么会?我前几次听高更教授说有人追你都在追到他那儿了,那个男孩子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自己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师母有不少朋友的孩子都是年轻有为,长得也很俊俏,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谢谢师母了,太麻烦你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向老师多学点知识,还没想过其他事情。”
师母不赞同。
“苏葵,女孩子一过了二十五就很难找对象了,你要趁现在年轻快点找一个放在那儿。”
苏葵笑:“师母,这又不是屯余粮。”
杨远航看了一眼苏葵,知道她的心思。
“师母,要不你先给我介绍吧,我今年二十七了,我比较急。”杨远航对师母说。
师母兴高采烈:“好啊!你等着,我吃完饭就联系我的朋友,过几天就给你安排相亲。”
杨远航汗:这个也太急了吧。
一直没开口的马森大师倒是开了口:“老太婆,孩子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啊。他们的感情他们自己知道,我们这些老人也管不了。”
“我这不是关心他们嘛。”
“我们知道,谢谢师母。”杨远航和苏葵异口同声。
饭桌恢复了安静,苏葵的心情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兴奋。
一转眼就五年了,一部分的她变了很多,一部分的她还是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连城年去了非洲以后,她再也没能从别人的口中得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总是这样,在以为快要忘记的时候,任何一个细节都让他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他就像住在她身体里,融在她血液里,就算把自己抽筋剥皮,也不能将他连根拔起。有时候一想起他,总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她在感情上就像个孩子,无法应付太多复杂的感情,只能任由自己想她,任由思念折磨她。也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报复,报复她当初的离开。看看手上的戒指,光芒依旧耀眼,只是人已不在。
你在哪里?我太想你!
吃完饭,两人回家。本来师母是想留两人过夜,不过介于两人第二天都有事情,苏葵要去普罗旺斯,杨远航要回国,所以师母也没挽留。
巴黎的四月,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这样一座华丽的城市,连夜晚也是美轮美奂。这座城市需要太多的色彩来装扮,但刚好她看不见这份美丽。但是巴黎有巴黎的灵魂,苏葵闭上眼睛,还是隐隐能感觉大到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只是这座城市再漂亮,对她来说意义在哪里?似乎没什么排斥,这座城市就接纳了她,可是这五年来,她还在试着接纳这座城市。
“走走吧。”杨远航提议。
苏葵点头。
两人住在同一栋楼,苏葵住五楼杨远航住四楼,就在马森大师工作室附近。两人沿着巴黎的街道往住的地方走去。夜晚的风拂过面颊,还是有些寒意。
“冷吗?”杨远航问。
苏葵摇头:“不冷。”
苏葵看了一眼杨远航:“这次回去有事?”
“爷爷八十大寿。”
苏葵点头:“带去我对你爷爷的问候与祝福。”
“谢谢。”
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
“等我一下。”杨远航突然停下,往街边的商店跑去。
苏葵看着他的背影,等在原地。不一会儿,他跑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苏葵接过她递过来的热饮,暖了暖已经冻僵的手。她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北方大汉的心思这么细腻。
“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杨远航问苏葵。
“没什么要带的。”
“你这五年,都没回去过吗?”
苏葵摇头。
“为什么不回去?家人不担心吗?”
家人?杨远航要是不提起,她都忘记了还有这样的人存在。记忆中慢慢有人浮现,是苏元伟送她离开时落寞的表情。还清楚地记得他送她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走了就别回来。没想到还真给他一语成谶。
默默吸了一口热饮回答:“他们对我很放心。”
杨远航点头。
“对了,这次回去,自流会跟我一起来法国。”
“哦?”
“他去年研究生毕业后,开了一个自己的工作室,这次到法国来是来谈笔生意。”
苏葵点头。
“很久没见过他了,我来了没多久他就回国了。”
“对啊,他只在法国待了一年。”
“他还好吗?”
“应该还不错,工作室在国内也算有名。”
“那就好。”
杨远航低头看了一眼埋头走路的苏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苏葵,你觉得自流怎么样?”
“很好啊。”
“是很好啊。我没见过比他更痴情的人了。”
苏葵好奇:“痴情?”
“对啊。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从初次见面到现在现在,有六七年了吧。”
“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没有,他一直把这段感情埋在心里,没跟那个女生说过。”
“为什么?”
“那个女生有男朋友了。”杨远航说完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葵。
对上杨远航的眼神,突然有所领悟。心里暗暗惊讶,有些难以置信。
“苏葵,你觉得他应该跟那个女生说,还是不应该跟那个女生说?不说这么多年的暗恋都白费,说了怕给那个女生造成困扰。”
苏葵将装热饮的纸杯丢进垃圾桶,低头若有所思。
“谁知到呢?不过就算说了,那个女生应该会很感激有这么一个人喜欢过她,不会觉得有困扰。”
自流,你听到了吗?她说很感激有你喜欢过她,你这个傻瓜是不是也该早早放下?
二
中国维和部队营区外,夕阳的余晖中,哨兵的身影伟岸又寂寞。连城年开车从外面进了营区。下车后,站在车门半天,见里面没动静,用当地的话往里面吼了一句:“你要在里面住一辈子吗?”
车门动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骨瘦如材的小男孩从车上下来,低头来到连城年的身边,样子像犯了错误,不敢说话。男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脸颊瘦得凹陷,大大的眼睛挂在黑色的黑色的皮肤上,有些吓人。
“告诉我吧,今天怎么回事?”连城年很生气,“你不是说不抢别人的东西了吗?”
男孩低头不语。
“回答我!”
“对不起!”男孩道歉。
“阿里,你答应过的事,怎么能食言呢?难道你要我也不相信你吗?”连城年质问小男孩,蔡勇听到质疑声,从帐篷出来。
“好了,先跟我来。”连城年带着小男孩进了自己的帐篷。
连城年坐下,看着还低着头的阿里。
面前的小男孩叫阿里,是一个普通的苏丹小男孩,父母和三个姐姐都在他还没满岁的时候先后死在暴乱中,他也是东一餐西一餐,有一顿没一顿地活到现在,还经常给大一点的孩子欺负,没钱上学,七岁就去给别人打工,经常给老板欺压。今年十三岁,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所以一直长不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连城年两个月前进城买东西,看见他在跟别人打架,要枪别人吃的东西,不过因为自己太瘦小,差点给别人打死。连城年救了他,领他回营区,做了东西给他吃,然后他对连城年特别信任。
“我说过饿了就来找我,我会给你吃的,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阿里还是不说话。
“说话啊,阿里,你是不是应该为你的行为做一个解释呢?你让我很失望知道吗?我那么信任你。”
阿里终于抬头,睁着圆不隆冬的大眼睛看着连城年。刚想说话,眼泪就流出来了。连城年被吓了一跳,却还是不为所动,一定要他做个解释。
阿里一边哭一边用非常local的方言对连城年说:“呜呜……镇上的老太婆说中国维和部队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中国维和部队离开,你也要离开。你一走,我又要饿肚子了。呜呜……反正又要过会以前的生活……我要是现在不抢,你走了我都忘了该怎么抢了……呜呜……”
阿里的话让连城年惊讶,半响说不出话。帐篷里一时间只有阿里的哭声。
连城年将阿里拉到身边,给他擦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呜呜……叔叔,你们能不能不走?”
“叔叔有任务在身,完成了这里的工程就要到下一个地方去,不能不走!”
阿里一听,哭声更大。
“我说了男子汉不要随便哭。”连城年命令阿里。
阿里咬住嘴唇,忍住眼泪,表情倔强地看着连城年,眼里有是一种被背叛的绝望。
“你跟爸爸妈妈一样,说走就走!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阿里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差点撞到闻声而来的蔡勇。
蔡勇看了看跑远的阿里,再看了看还坐在凳子上的连城年。
“你不去给那个孩子解释解释?”
“国际收养手续很麻烦,不过我今天去打听过,明天就能批下来,到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
蔡勇在他旁边坐下:“真要带他回去?会很麻烦的。”
“有什么麻烦的?放他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中间的差异再慢慢磨合就是了。”
“家里人也同意了?”
“阿里是跟着我,又不是跟着他们,他们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
“你女朋友会同意?”
“她会理解的。”
蔡勇笑:“你的女朋友还真是奇女子,好像你做什么她都会同意。你来非洲她支持,你一来就是好几年她同意,你领养非洲孩子她也理解,她有没有不同意过你什么?”
“有啊,”连城年回答,“她不同意我复员。”
连城年正在睡觉,听见外面有吵闹声。看看表,半夜四点。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帐篷看见哨兵正在与一个苏丹老大妈争执。
“怎么了?”连城年走上前。
士兵向连城年敬了一个礼,急忙解释:“这位大婶跟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后就往里面冲,被我拦了下来。”
“阿拉婶,你怎么来了?”连城年看清了来人。
老大妈看见连城年,终于松了一口气,叽里呱啦一堆当地土话,放哨的士兵听得云里雾里。大婶话还没说完,连城年脸色就变了。猛然转身往车子边跑去,几分钟以后车子开出来。蔡勇也被吵醒,穿着背心站在门口听阿拉婶噼里啪啦一大堆的话。
连城年在门口停下。
“蔡勇,扶阿拉婶上车!”
“队长,要不要我也去?”蔡勇听懂了阿拉的话,脸色也变得凝重。
“不用了,你留下来守营区,有什么事打电话。”
“那你小心点,有需要打电话给我。”
连城年点头,开着车冲了出去。
阿拉婶平生只坐过三次车,而且都是除了喇叭不响其他地方都响,走路都比较快的车,连城年这种赛车的速度把这位老妇人吓得一直叫都叫不出声,拉着椅子边缘一直往后靠。
“阿拉婶,系上安全带!”
“安、安全带是什么?”
“你右手边的带子!”
“哪里哪里?”
阿拉婶一阵手忙脚乱。连城年减缓车速,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给拉过安全带给阿拉婶系好。安全带系好,连城年加档踩油门。
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城镇,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阿拉老妇人冷汗直冒,全身忍不住颤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连城年顾不了那么多,急急忙忙下车往暴乱发生的地方跑去。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房子外面有许多闹事的人,举着牌子拿着棍子大声示威。连城年脸色大变,房子已经烧了一半。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冲到对面已经被打破的商店,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水往身上倒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着火的大楼冲去。大楼已经成一片火海,温度高得吓人。连城年不顾一切地往楼上冲去。烟已经熏的他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找到要到的地方,门却已经烧变性。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往门上踹一脚,门没有反应,又连续踹了几脚,门终于被踹开。连城年急忙跑进屋。
屋里全是烟,连城年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阿里!”他边找边大声叫。
“阿里!在哪里?我是连叔叔!快回答我!”
除了火烧得木头嘎子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声音。
终于在厕所找到趴在地上的阿里。连城年急忙跑去过,一把抱起他往外跑。火势更大,一楼的楼梯已经全是火,房梁上的东西相继倒下。连城年跑到二楼一间火势较小的房间的窗户,看了一下高度。
消防车已经在下面,外面的人看见连城年,都忍不住尖叫。
“别跳!”有人冲他大叫。
连城年看看身后的火势,不跳只有死!于是爬上窗,紧紧搂着阿里,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去。
落地之前,让自己先着地。消防员和警察急忙跑过来看两人的伤势。闹事者也被吓坏了,他们没想到里面还有小孩,因为这是一栋废弃的大楼,所以才选择烧这里来向政府示威。警察将闹事者逮捕,国际救护队的人也赶来,从连城年的怀里抱过阿里。
“你的手臂怎么样?”以为金发碧眼的护士小姐问连城年。
连城年坐起身,这才感觉到手臂很痛,隐隐闻到奇怪的味道,低头看了看,发现手臂被烫伤了好大一块。
“你的手臂怎么样?”护士小姐拿过连城年的手欲看。
“我没事,先看孩子怎么样。”
众人急急忙满地将阿里送往急救站,连城年开着自己的车往急救站开去,至于阿拉婶,早就跑去上厕所去了,不然就要闹笑话了。
连城年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阿里已经醒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阿里见到连城年,急忙起床抱住他。
“叔叔,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以后再也不抢被人的东西了。”
连城年也抱住阿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护士小姐走进来,看了一眼紧紧抱着的两人。
“好了,阿里快躺倒床上去好好休息。我也要给救你的叔叔包扎了。”
阿里听话地躺上床。护士小姐为连城年包烧伤的手。
护士小姐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势。
“还好没伤筋动骨,不影响正常行动,只是以后手臂上可能会有一点疤。”
“没关系,反正伤疤也不会太大。”只是上臂有一大块皮肤被烧伤。
“你忍着点,我要给你先清洗一下伤口,会有一点痛。”
连城年笑笑:“放心吧,我不会叫出来的。”
果然,护士小姐给他从处理到包扎伤口,他不光没叫出声,而且还一脸轻松地跟阿里聊天,就像不是在处理自己的伤口。
护士小姐弄完,饶有兴趣地看着连城年。
“先生,你很有男人味,单生还是已婚?”
“秘密。”
护士小姐耸耸肩,一脸无趣,端着盘子出去了。
“阿里,跟我去中国怎么样?”连城年问床上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的阿里。
“中国在哪里?”
“中国离这里很远。”
“走路要走多久?”
连城年笑:“走路到不了,要坐飞机。”
“是天上飞的那个吗?”
连城年点头。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中国?让我当你爸爸。”
男孩欣喜:“你要当我爸爸吗?”
连城年再点头。
“太好了!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人欺负,再也不会饿肚子了。我愿意,我愿意!”
连城年看着孩子单纯的笑容,心里有些堵得慌。在这个世界上,比阿里更惨的孩子还有很多,他能救一个,却不能救全部。那些孩子的命运,又将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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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未倾心》,未完待续。
chapter68她会回来的。
第六年
一
研究生毕业,苏葵要离开巴黎,去普罗旺斯。她正在打包收拾行李,电话铃声响起。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您好。”苏葵边看电脑边说。
“我是贺南,刚刚下飞机,你现在住在哪里?”
苏葵一阵错愕。
“啊?你、你等一地啊。”苏葵说这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纸,跟贺南念了上面的地址。
“等我过来请你吃大餐。”
苏葵说好。
挂了电话,回头扫视了一圈乱作一团的房间,急忙放下鼠标投入整理中。正在大作战中,有人敲门。
“这么快啊?”苏葵惊讶。
急急忙忙去开门,看见来者是杨远航,默默松了一口气。
杨远航看她满头大汗,一脸紧张,走进屋,扫视了一眼她混乱的房间。
“你在整理房间?”
“是啊。”
“怎么突然想起整理房间?”
“等一下有客人要来。”
杨远航好奇:“客人?”
“对啊,我朋友。”
“中国来的?”
“嗯。”苏葵乱作一团,头也不回地对杨远航说,“别傻站了,快来帮忙!”
杨远航急忙脱了鞋子进去帮忙。
整理好了房间,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贺南才到。
苏葵打开房门,热情迎接他的到来。对于让她发家致富的恩人,她一直心存感激。
贺南走进公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挺干净的,刚收拾的吧?”
没想到马上就被拆穿,苏葵只有挫败地点头。
贺南注意到房间里另一个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看了一眼苏葵,意思是让她解释一下他的存在,最好别跟他说是男朋友之类的。
“我师兄,住我楼下。”
“师兄?”
“我们一起跟马森大师学雕刻。”
贺南点头,走向他:“你好,我是贺南。”
“你好,我是杨远航。”
两人握手,苏葵给两人端来了茶。
“苏葵,既然你有客,我先回去了。”杨远航说着就要出门。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老师告诉你有人要买你的木雕,问你买不买,卖的话这个礼拜六去他家商量细节。刚才他给你打电话,电话一直占线。”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回他电话。谢谢你啊!”
杨远航离开,苏葵去回了马森的电话,挂了电话看见贺南正看着她打包的东西。
“要搬家了?”
“是啊。”
“搬到普罗旺斯?”
“嗯。”苏葵回答,“几年前就在那里租了房子。”
贺南点头,端着茶继续打量房子。
“套二的房子吗?”
“对,一间卧室一间画室。”
“还不错。”
贺南说着又欣赏起墙上挂的画。
“自从上次珠宝展以后,我们也有些年没见了。”贺南边喝茶边看画。
“是啊。”
“过得还好吗?”
“不愁吃喝。”
贺南笑:“这么小康?”
“不光小康,还挺和谐的。”苏葵也笑。
“那就好。”
苏葵看着贺南,他还和一样,三十七八的人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她记得连城年和他同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视察营业情况,这是我每半年就要做的,只是前几次来你好像都出去旅行了。”
“哦。”
贺南放下茶杯。
“请你吃大餐?”
苏葵兴高采烈。
提着包包跟贺南出门,拦了出租车直奔餐厅。今天主打法国菜。苏葵虽然身在法国,但因为吃不惯法国菜,中国餐厅又太贵,所以一直自己做饭吃,直到最近一年,才跟着高更教授慢慢学会吃法国菜。
服务员上菜,两人边吃边聊天。
“为什么突然想搬去普罗旺斯?”贺南问苏葵。
“也不是突然。”苏葵边吃边回答,“我之前旅行去普罗旺斯,很喜欢那里鲜花盛开时的味道,所以决定研究生毕业之后去搬去那里。”
“……不回中国吗?”
切东西的手抖了抖,眼神有片刻暗淡。
“不回。”
回去后该怎么办?
“苏葵,有些东西,不能一味躲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都这么多年了,你也在成长。”贺南语重心长。
苏葵不说话,有些食不知味。好想问问他好不好,可是话到口中又默默吞掉。
见她不语,贺南也岔开话题。
“你现在在国内很有名。”
苏葵惊讶:“怎么会?”
她记得跟教授只在欧洲搞过两次画展,也在马森大师的木雕展中展出过两尊自己的作品,所以在欧洲借师父和教授的光有点小名气可以理解,但在国内很有名就有点奇怪了,她并没有在国内有过任何活动。
“你不知道?”贺南挑眉,“不光在国内,在整个世界画坛也是希望之星。”
“为什么?”
“因为你的作品很棒啊。你没发现有很多人都争着收藏你的作品吗?说是你百年之后,这些作品一定可以拍卖到很多钱。”
苏葵汗:“为什么我听了之后高兴不起来?”
贺南轻声笑出声。
“你有名是必然的。”
姑且不说她拜师之前,非科班出生就能获得两个那么高的奖项。而后又先后得到两位世界级大师的偏爱,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再加上她本来天赋极高,最重要的是自己特别努力,所以成名成家,已成必然。
“苏葵,再努力也得把握好度,眼睛要好好保护。”贺南注意到她总是不自然眨眼,眼睛的情况看上去比以前更不好。
苏葵没想到他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有些小小惊讶。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听说十月份在中国将举办一个欧洲青年艺术作品展,里面有你的作品。”
苏葵点头:“嗯,有几幅油画和几尊木雕。”
“那我要去看看。”
“你去的话要买两张票。”
“为什么?”
“为我做贡献啊。”苏葵笑。
“要不我团购几十张票,邀我所有好友都去?”
“这个准了!”
两人一阵轻笑。
“苏葵?”
两人谈笑间,有人突然叫苏葵的名字。苏葵听见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回头,看见后面桌的男人,愣在那里。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体略微发福,额头也有些细纹,但打扮得体,保养得当,所以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风范,就算在中年男人里,也是难得一见的帅哥。
贺南看了看苏葵,再看了看男人,心里一阵惊讶。好像!
“苏葵,真的是你?”男人走上前。
苏葵这次是真的措手不及,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苏葵,他是谁?”贺南问有些被吓到的苏葵。
相比起苏葵的惊讶,男人倒是先伸出手很自然跟贺南握一握,自我介绍道:“我是苏元伟,是苏葵的叔叔。”
苏元伟?“伟华制造”的老板?苏葵的叔叔?
“哦,你好,我是贺南。”
“你是贺先生?xx珠宝商行的老板兼设计师?”
贺南点头,目光停留在表情有些怪异的苏葵脸上。
“久仰久仰。”苏元伟很热情。
贺南有些不习惯别人的热情,有些尴尬一下笑:“苏总才是让我久仰!”
苏元伟一边打量贺南,一边看苏葵。
“贺先生是苏葵的……”
“朋友。”贺南接过苏元伟的话。
苏元伟笑着点头。
“苏葵的朋友真是不简单。”想起了之间她那些朋友的身份,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们吃,我那边还有朋友,先不打扰你们了。”苏元伟说完,再看了苏葵一眼,回到了座位。
贺南觉得苏葵表情太过怪异,见到亲戚就像见到仇人一样哭丧着脸。
“没听你说过‘伟华制造’的苏总是你叔叔。”
苏葵讽刺一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关系很淡,淡到都没什么关系。”
贺南听在耳里,觉得她话中有话,想接着问,又没问出口。
这顿饭,还真是难以下咽。
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
“陪我去视察一下这边的营业状况吧。”贺南对苏葵说。
苏葵点头,努力恢复情绪,不想让苏元伟的突然出现打扰她的好心情。
“陪你视察是有条件的。”
“不是请你吃了饭嘛!”
“还不够,还有晚饭。”
贺南笑:“看你这点出息,小爷我还是有几个小钱,你应该趁机敲诈我一笔,让我给你劳务费跑腿费什么的。”
“那你要给吗?”
“走着啊!”
于是苏葵屁颠屁颠地跟着贺南去收保护费……不是,视察营业状况去了。
视察工作很快结束,贺南接下来带着苏葵在巴黎的街道上吃吃喝喝玩玩,从协和广场到星形广场,从香榭丽大道到塞纳河,从卢浮宫到凯旋门,两人不买东西纯逛街,苏葵原本阴霾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夜晚十一点,两人总算过度疲劳准备回去。
“跟我住酒店吧,给你单独开一间房。”贺南对苏葵说,“明天送我走了再回去?”
苏葵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两人坐上出租车,贺南报了一个酒店。
苏葵下出租车,看到眼前豪华酒店,有点被吓到。不由得拉住贺南:“你才住一晚,用得着住这么贵的酒店吗?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贺南拍拍她的头安慰:“我是里面的会员,所以会打折。而且现在是旅游淡季,酒店生意不好,价格更便宜。”
苏葵这才敢进去。
贺南check—,苏葵站在远处边打量着酒店大堂边等着。
“苏葵。”有人从后面叫她。
苏葵身体一僵,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他?
苏元伟走到她身边。
“苏先生。”苏葵礼貌打招呼。
一句“苏先生”叫得苏元伟面露尴尬。
“你和贺南也住这里?”
“是。”
苏元伟看了一眼忙着办入住登记的贺南,再看了看看着地板的苏葵。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私事。”苏葵不卑不亢。
苏元伟脸色难看,场面陷入尴尬。
半响,苏元伟问苏葵:“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吗?”
苏葵不回答,依旧看着地板。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苏葵的睫毛动了动,抬起头看着有些苍老的苏元伟。
苏元伟对苏葵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些沧桑:“忘记我当初说的话吧,要回国就回国。”
苏葵想,自己回不回国,原因一直不在于苏元伟,而在于她自己。她还有些心结解不开,有些东西放不下。
“我上次来在西班牙看过一次画展,里面有你的作品。苏葵,你真是了不起的艺术家,继承了你妈妈那边的优良基因。”
苏葵还是沉默,贺南已经弄完了,朝苏葵招手。
“苏先生,我先走了。”苏葵给苏元伟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苏葵。”苏元伟叫住她,“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二
机场到达出口,人群站成两排,有人手捧鲜花,有人看着摄像机,有人拿着话筒,同时往机场里面看去。不一会儿,照相机的声音咔擦声想起,人群也涌动起来。
连城年被机场外的人群给吓了一跳,是哪个偶像团体要从这里出来吗?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身后,除了他们没有人啊。转回头远远瞄到被人挡住的横幅,上面隐约可以看到“欢迎”“维和”“凯旋”的字样,再看了看前一排的领导模样的人,大致猜出了这群人是来接他们的。身边的小男孩没见过这种阵势,紧握着连城年的手,靠在他身边,双眼带着恐惧。
连城年看看孩子,知道他不能在媒体面前曝光,不然对他以后的生活不好,于是跟通行的蔡勇说:“你来应付他们,我带阿里从别的通道走。”
蔡勇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连城年拉着阿里走在队伍之后,半路拐弯,从别的出口打车离开。
阿里从未见过繁华的大城市,趴在窗户上看着高楼大厦,眼睛睁得大大。
“爸爸,这个好高。”阿里边看边用自己的方言对连城年说。
“是很高。”连城年也用他的方言回答。
司机从后视镜看看连城年。
“小哥,你是维和部队的?”
连城年点头。
“维和部队回来的不是有专车来接吗?你怎么还打的啊?”
“人太多,还有媒体,这孩子会怕。”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皮肤比亚洲人黑很多的小孩。
“你是那个收养苏丹小孩儿的维和军官?”
“国内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何止知道啊,简直高度关注。”司机话匣子打开,“这几天网上都在传这件事儿,只是没有照片,今天没想到给我见到本人了。小伙子,你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怎么那么愿意当孩子他爹?”
“缘分到了,就当了。”
“哈哈。”司机笑,“我看你这小子真不错,模样长得好,心底又善良,年轻有为啊。”
“您过奖了。”
“这孩子遇见你,是他的福气啊。”
“我遇见他,也是我的福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再看了看连城年,笑着点点头。
车很快到了目的地,连城年付了钱带阿里下车。门口已经有许多人迎接了。
何祥伟率先跑过来,一把抱住连城年。
“阿年,我们可想死你了!你怎么一去就是三年?中间也不跟我们联络,我们要不是偶尔从报纸上知道你的消息,还以为你扎根非洲了。”
连城年看了看门口的人,除了他的家人和何祥伟,林霄天、方宇、周严冉、程浩、齐浩源还有贺南,都到齐了。
“大家集体放过年假吗?我记得现在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