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天下第3部分阅读
他三分。为了跟着母后进宫,高公公不惜自宫。直到焱弟出生,母后让他跟了焱弟,成了焱弟的贴身公公。
上一世,高公公因为护主,被离妃买凶杀害抛尸河中,母后为此伤痛了好一段时日,就连父皇都反常了好几日。
高公公待她和焱弟并不像主人和奴才那般小心谨慎,从小亲厚随和,她和焱弟要什么,高公公便会想尽办法给他们二人求来。这一世,她绝不能让他无辜惨死。
前世所有亲她爱她之人的性命,她都要保住,哪怕毁天灭地不惜一切代价!
东惜若静静地坐在轿中,昔日记忆像箭矢般在脑中飞快掠过,轿子一路缓行没多久,便听到一道清亮的女音响起在轿外。
“高公公,我家娘娘吩咐奴婢恳请太子殿下去一趟神庙,离妃娘娘准备了圣水,想请太子替我家娘娘呈给陛下,望太子殿下成全我家娘娘的一片苦心。”
来人正是离妃的贴身宫女流玉,流玉本是母后那边的人,当年离妃刚进宫的时候圣宠正盛,她攀高势利,求了父皇去离妃那做了贴身的宫女。
她清楚地记得,当日流玉这个贱婢临走前那轻蔑的眼神,张狂放肆的笑意,不将母后和她放在眼里。甚至在她的面前,冷嘲热讽她痴傻无用,她跟错了主子。
东惜若不禁冷叹起她当时的手足无措和懦弱无助,如今想来,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心中不由冷笑,以离妃如今的地位和父皇对她的态度,流玉恐怕毁了肠子都青了吧。
如今,她便让流玉尝尝那背叛欺主的下场!
第18章西国大皇子
东惜若静静地坐在轿中默不作声,如果她猜的没错,离妃雇来的杀手此时应该隐匿在暗处,惊羽武功高强,世间少有人能胜得过她。去寿宴之前,她就已暗里吩咐过惊羽。
漆黑的夜里,只有几盏微弱的琉璃宫灯照路,只听高公公笑道:“原来是流玉姑娘,我家太子方才上轿的时候不慎跌倒,伤了腿,不方便下轿,可否请流玉姑娘去神庙替我家太子拿来?”
流玉神色不变,蹙眉:“公公,这圣水岂是我等下贱之人能碰的,神庙内室我家娘娘没得恩准不敢进去,这圣水只放在神庙的外间。”她一顿,思忖片刻,又说,“要不这样,太子殿下不方便下轿,你们抬轿随奴婢过去?”
高公公只犹豫了一下,点头:“烦请流玉姑娘带路。”
东惜若唇角斜勾着似有微微的笑意,眸中却一片冰冷。
她坐在轿中一路摇晃片刻便停下,只听流玉道:“请太子殿下下轿。”
东惜若唇角微勾,掀开帘子走出。流玉见到,脸色顿时大变,惊了一惊:“长公主?你怎会在此?”
她未理会,只冷清吩咐:“将她拿下。”
抬轿的公公得令立刻左右挟制住她,迫她跪下。流玉惊骇地抬头,看着眼前神采风华的长公主,只觉她周身流动着的气韵令她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东惜若微微俯身,用食指挑起她的下颔,淡雅地笑着:“放心,念在你对离妃娘娘的一片耿耿忠心,本宫会好好待你。”
“公主,事情已经办妥,奴婢已经给那位宫女服下了解药,不用一刻钟便能解那媚性之毒。”正在此时,惊羽从神庙内走出,又问,“那宫女怎么处置?”
东惜若松了手,直起身子,吩咐:“那个宫女带回未央殿,离妃安插在未央殿的眼线还需要她的帮助。”
被下药的宫女曾是离妃亲近之人,因为被流玉挤兑挑拨,惹怒了离妃,被贬到了最下等宫女待的地方老改库。此事流玉奉离妃之命,一人着手,她自然会选曾是对手的这位宫女。
东惜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情惊慌的流玉,眸中寒芒烁烁:“把药给我灌下去,多灌几碗,将她扔进神庙!”
“不!不要!长公主殿下求你……”流玉话未完,惊羽手指裂开掐住她的嘴,用力撬开,奋力挣扎之中将准备好的媚毒全数灌进她的口中,“不!不要……不……”
四个公公拖着拼命摇头求饶的流玉扔进了神庙,将门锁上。
“公主殿下饶命!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拍门的声音“砰砰砰”地响起,很快地,药效发作,女子痛哭求饶的声音中夹杂着低迷的呻吟之声,“公主殿下……啊!不要!走开……走开……”
渐渐地,门内便没了女子大声的求饶声,只剩神志不清的靡浪的呻吟。
东惜若望向神庙内:“离妃雇来的那杀手可有瞧见你的模样?”
惊羽摇头:“不曾,他双眼已瞎,奴婢给他灌了两碗媚毒。不过奇怪的是,方才有人在暗中帮助奴婢,要不是那人相助,奴婢可能没有那么快将此人拿下。”
东惜若诧异,蹙眉不由沉思,此事除了她知晓,无人得知,到底是谁?
“此事先放下。”她实在想不明白,只得放弃,“先离开这里。”
一旁的高公公这才从懵懵懂懂的状态里明白过来,深锁眉头,冰霜了脸色:“离妃终于动手了,竟要如此毒害太子!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母后交代!”
他懊悔自责,心中后怕不已,不由看向一旁冷若冰霜的东惜若,看到她那曾经怯懦胆小的双眸,此时竟是眸光煌煌,耀眼逼人,一时禁不住惊疑。
“公主,你……”
东惜若转过身来,摇头:“公公,日后我再和你说明白,此地不宜久留,恐怕离妃正带着人往这边赶来。我们快离开,待她们都来了我们再过来。”
她坐进轿中,高公公挥手示意,一行人匆匆离开,绕道去往神庙附近准备在那等候时机,寂静的黑夜里却蓦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怒骂:“呀,谁那么不识抬举扰本殿下清梦!”
“谁在那里!”高公公高喝一声。
东惜若一惊,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她撩开轿帘,往外望过去。只见如水夜色里,一袭绯红衣袍出现在幽暗夜中,那人一手执扇,朝她缓缓走过来。
“是谁?”她惊魂未定,屏息问道。
“呵,公主真是忘恩负义,本殿下方才在太极殿上还助你一臂之力呢!”那人走近了,朦胧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妖娆魅惑之姿。东惜若终于看清来人的样子,她忍不住蹙眉。
竟是西楼玉。
听闻西国大皇子西楼玉旷迈不群、恣意妄为,行事狠厉不按理牌,性格阴枭古怪,今日他如此作为,莫非只是为了和亲一事?
她可不认为一个视皇族身份如粪土、父子关系严重不和的人会为了西国大费周章地来提和亲,他忽然出现在此处也不是巧合。
“殿下……有事?”
“没事就不能在此处等你么?”西楼玉轻轻一笑,将话说得两人有多亲近似的,“本殿下看你今日身子不大好,怎的还出来闲逛?”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他笑得越发畅快:“本殿下自然要对未来的弟媳多加留意关心,你说是吗?长公主。”
东惜若沉默了一下,让高公公和惊羽几人先行屏退,只余他们二人。
“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殿下有何事,不妨直说。”她静静出声,只觉身上越来越烫,经过一番折腾,头脑越发昏沉,她只想快些结束两人的对话,好进行她下一步计划。
然而,西楼玉却像猜到她的心思,故意不答,只一声轻笑:“方才在寿宴上,长公主端得好气魄。无才无德,这不会是长公主故意抹黑自个儿吧?要知道自古公主和亲,公主的容貌和脾性在皇族眼里都是浮云,只要她的地位足够尊贵即可。”见她沉默,他忽然问,“可是公主今日忽然逆转,又是为何?”
第19章做我的王妃
东惜若也不答他的话,只问:“殿下天资聪颖,难道猜不出?”
西楼玉也不恼,笑得容颜绝色:“大抵猜得出,不过又是宫中伎俩,争个你死我活的笑话罢了。不过,长公主倒是胆大,若是萧重月追究到底,公主又如何?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他不会。”东惜若语气斩钉截铁,“本宫和东音嫆二人,萧重月心中的和亲人选不言而喻。和不和亲在于本宫,父皇自不会相逼,毕竟和亲对东国没好处,反倒会多了两个敌人。萧重月老谋深算,怎会看不出本宫的伎俩,且就凭本宫东国第一长公主这个身份,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西楼玉挑眉,不由上下打量东惜若。
“听闻长公主今日落水之前,呆若木鸡,怯懦胆小,毫无长公主风范,和离妃母女二人相处融洽,亲密无间。”他将民间的传闻娓娓道来,眸光在微弱的灯盏下忽明忽灭,“可是长公主今日一醒便性情大变,仿如醍醐灌顶,倒是像神力作怪。”
听得他隐隐有试探之意,东惜若心中突突一跳,面不改色地缓缓说道:“殿下身为皇族人,自然明白这后宫争斗历来兵不血刃,本宫落水自然是有人陷害,所以,本宫落水醒来终于明白离妃母女二人不安好心罢了。”
上一世,她带着满满的仇恨毁国跳城,却得重生,此种怪力乱神的现象,她如何说得清?倘若说了,估计民间又会传她是个满嘴疯言疯语的失心公主,说不定那些迂腐迷信的朝臣以此要挟父皇拿她来敬赤炼城的神族后裔。
见西楼玉不言不语地看着她,她无所谓道:“既然殿下不信,为何要问本宫。”
西楼玉忽然一声轻笑,东惜若狐疑,转过脸来,却见他已经走近了几步,凑近她,笑得风情无限:“信,我信,公主说什么我都信。”
一抹馨香扑鼻而来,在这沁人的香气中,她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好了,废话不多说。”东惜若不想再和他多聊,直接问,“殿下到底有何事?本宫身体不适,不宜在外多吹风。”
“本殿下千里迢迢而来,”西楼玉几步走近凑到她的耳边,温热气息拂得她面上一热:“只想你做我的王妃。”
惊愕中,东惜若身子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他的怀中,西楼玉顺势接住,故意一声轻叫:“呀,这么不经吓?”说着从怀中的小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送入她嘴里。
“你对公主做了什么?”高公公见东惜若迟迟未叫他,终于忍不住从暗处出来,却见西楼玉手掌按在她的背脊上,运气缓缓而下,常年练武的他明白了西楼玉并无恶意,只好静静等在一旁。
输了真气片刻,西楼玉亲自扶她进软轿,才对高公公和惊羽两人道:“本殿下输了真气给她,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热烧也能退下。”西楼玉望了一眼神庙的方向,“他们也快到了,抬你家公主过去瞧瞧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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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西楼玉所言,东惜若很快醒过来。意识清醒的那一瞬,她下意识想起昏迷前那一幕,立刻掀开了帘子,见外面高公公正领路,当下松了一口气。
“公主醒了?”高公公回过头来,示意让抬轿的公公稍稍放慢脚步,心中担忧,“公主刚醒,身子尚且虚弱,还要去神庙么?”
也不知西楼玉在她身上做了什么,身子没有了方才的热烫和无力,只觉得此刻身体说不出的通畅,浑身舒服得紧。东惜若点头:“本宫身子好多了,不碍事,慢慢行便好。”
放下轿帘,她放松身体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不由又想起昏迷前西楼玉在她耳边说的话,不觉心中一片冰凉。
上一世,自焱弟坠马失心之后,父皇为了培养她成为未来合格的帝王,曾和她提过各国皇子的枝末细节。她那时不仅惊讶于父皇对他国的了解程度,更震惊于西楼玉的身世。
西楼玉美貌妖娆,性格却阴枭多变,风流放荡不羁,行事作风不似常人,对皇族与生俱来的的痛恨和不屑,和西帝的关系也不融洽,所以,他虽为西国的大皇子,却从不插手西国政事,整日里流连风尘,买醉度日。
他那样的性格,或许和他的身世经历有关。
不像其他所有皇子那般,西楼玉出生在青楼,其母妃后来成了风月场所的风尘女子,在她成为众多男子追捧的花魁,艳名正盛之时,却上吊自杀了,抛下仅五岁的西楼玉,直到几年后才被西帝带回宫中认祖归宗。
听闻,西楼玉曾是那青楼有名的男童青倌,西国男风盛行,尤以那些上了年纪的高官达贵最为喜欢,貌美童男被凌虐致死的事件层出不穷。
所以,在西楼玉认祖归宗成为西国大皇子之后,立刻将那些好男风的高官达贵悉数斩杀,那时,他只有十二岁。
然而,他虽为大皇子,却不是太子。
那么,只要她成为西楼玉的王妃,以她在东国的地位,对他夺太子之位自然是如虎添翼。
她原以为,西楼玉这样的人痛恨皇族,定然对太子之位没有觊觎之心,看来只要是皇室之人,对那个高高在上俯瞰大好河山的位置都有着与生俱来的贪念。
只要是西楼玉看上的,必会不折手段地掠夺。
想着,东惜若心中有些乱,她从方才便知道助惊羽之人是西楼玉,却不戳破,只装作不知道,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欠西楼玉一个人情,更不想他以此为要挟逼她做不愿之事。
这一世,她只想保护她的亲人,保护所有疼她爱她之人,至于他国夺位之争,她无意卷入,更不想再一次成为男人弃若敝屣的附庸品!
第20章设计离妃
心中渐渐坚定,东惜若起身撩开帘子,正好软轿停下,又回到了神庙。
神庙外,离妃早已在那等待众人的到来,身旁只站了一个宫女,正时不时地往外面瞧,见到是她来了,立刻跪地:“奴婢参见长公主,公主万福。”
离妃闻言转过了身来,立时一副惊慌不已的表情:“若……若儿?”在见到东惜若身后的高公公之时,面上不禁惊疑不定。
东惜若只觉这声叫唤听得令人作恶,她缓步走过来,蹙眉问道:“离母妃怎在此?是否见过焱弟?”
黑夜里,她的语声又清又冷,客气疏离,丝毫不见往日的怯怯小心和热情,离妃心中诧异。接着,便神色难安地觑向神庙紧闭的大门。
“怎么?”东惜若顺着她的视线睨了一眼,“可是谁在里头?呀,没得父皇准许,谁这么大胆进神庙!亵渎神族后裔可是大罪!”
“这……这,若儿……”离妃神色难安,却一口咬着不说出来。
东惜若见她如此做作的神情,冷笑,她是在等父皇和母后吧。
恰巧在此时,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来,东惜若瞧见离妃的眼中一瞬发亮,那神采既欣喜又恶毒。
她转过身来,只见对面灯盏通明,火焰煌煌。正是赶往神庙的东帝和惠皇后一行人,来的还有几位重要大臣,让她吃惊的是,居然还有萧重月和南宿臻。
东惜若欠身一拜:“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离妃也跟着跪下。
“若儿?你不是在神庙祈福么?”东帝诧异万分,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神庙可不是随便可以祈福的。接着又见她身旁的人,蹙眉问,“离妃也在?到底出了什么事?焱儿说……”
“父皇。”东惜若起身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截了他的话,拉住东帝的手,言语撒娇,“儿臣听说离母妃准备了神庙的圣水,儿臣知道离母妃上不得太极殿,便亲自过来取了送您,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说话的时候,她迅速看了眼周围,焱弟已被玲珑带回了太子殿,如此正好。
惠皇后眉眼慈爱,道:“陛下,若儿既然无事,便退了吧。”
东帝正欲点头,一直跪着的离妃忽然惊慌失措地抬头:“陛下!可是圣水……”
东惜若冷眼看着,这离妃真是铁了心想迫害焱弟,毁他清誉。上一世,她真是愚蠢至极,居然如此信任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今日臣使都在,她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诋毁焱弟。
果然,离妃见东帝毫无欢心之意,又道:“贱妾只是想念陛下,希望陛下身体安健才……”说着,便泫然欲泣,已有些泣不成声。
有母必有其女,母女俩果然是一对好戏子,连哭都哭得梨花带雨,加上今日离妃特意精心打扮过,越显风韵犹存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惜之情。
只是东帝早已看穿了她的伎俩,厌烦了她的手段,正欲冷冷回绝,却听神庙内一阵暧昧模糊的女子呻吟声。
离妃眸中顿时闪过隐晦不明的暗芒,东帝果然如她所料龙颜大怒:“谁如此大胆妄为竟在神庙之内!”
回应他怒喝声的,竟然是女子一声又一声高昂兴奋的浪叫之音,众人恍然明白,霎时脸色大变,要知道,这可是亵渎之死罪!惹怒神族,将给东国带来天灾人祸!
东帝愤怒不已,高喝一声:“来人!将里头的人给朕拖出来!”
“陛下息怒!”离妃却扑倒在他的脚下,急急说道,“这里面可是……可是……”话语一顿,她神情慌张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大臣和臣使,欲言又止不说话了。
“离母妃,你怎能如此不灵清,这可是亵渎之罪,凌迟处死都不为过,离母妃既然知道里头是谁,怎还能替她说情!”东惜若皱眉劝说,弯腰将她扶起来,“离母妃快起来,可别为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求情而毁了自个儿。”
“可他是……”离妃眉头轻蹙,似是急得不得了。
“好了,离母妃别再说情了。”东惜若假装关怀道,“你看,父皇脸色都青了。”
闻言,离妃看过去,一看东帝那张极其愤怒的神情,立刻吓得低了头,再也不说话了,心头却放肆畅快地大笑。
看吧,待人拖出来了,我看你们还怎么收场!
一想到今日自个儿女儿的下场,离妃对惠皇后的怨恨越发高涨,她恨东帝对她的情,恨东帝对自己的冷漠和欺骗,她恨不能将惠皇后碎尸万段。
正当她得意之时,却听得东惜若呀的一声,离妃抬头,见她羞红了满脸,躲在了惠皇后的怀中。而眼前,一对赤裸男女一丝不挂,因为媚毒毒性太强的缘故,眼中情欲依旧高涨,头脑已然不清楚,众目睽睽之下,竟还要搂抱在一起行那苟且之事。
然而,待她看清了地上那对交缠在一处的男女模样,顿时惊得无法言语,一张涂满珠粉的脸煞白如死人。
东帝早已认出了那宫女,怒意不止,“大胆离妃!朕记得这宫女乃是你的贴身婢女!你有何话说!”
离妃吓得软到在地上,双拳紧握,唇瓣咬得血色尽失。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里面分明是东清焱,怎么会成了流玉和她雇来的杀手?她计划如此周全,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
她惊得瑟瑟发抖,一把抱住了东帝的腿,语无伦次地直摇头:“臣妾不知道……臣妾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回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神庙里明明是……陛下!陛下明察!真的不关臣妾的事!”
“难怪离爱妃刚才拼命护着,要不是你知道神庙里头是谁,你岂会那般掩护!”东帝又冷又怒,一脚踢开了她,“母女俩都这般不知廉耻!东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两个给丢尽了!”
离妃被重重踢到在地上,疼得眉宇紧拧,发上朱钗散落,发髻凌乱不堪,模样犹如夜叉。
她拼命摇头:“陛下陛下!陛下饶命!臣妾没有掩护,臣妾并不知道神庙内是流玉那贱婢!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够了!”东帝已然不想再听,冷怒下令:“统统给朕拖下去,流玉仗毙,男的凌迟处死,离妃犯下亵渎神族的滔天大罪,押入天牢,三日后午门斩首!”
第21章东惜若,我很喜欢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离妃面如死灰,使劲磕头求饶,哪里有方才那般如花容颜。她哪里料到计划如此周全的算计竟会被打乱,反倒被人暗算一把。
惠皇后一直皱眉,摇头叹息:“陛下,离妃既然知道大错,就轻饶吧,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将她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便是。”
“皇后仁慈。”东帝缓和了语气,握住惠皇后的手,道,“你还护着这毒妇,当年要不是她……”
“陛下!”惠皇后抽出了手,语气疏离,“大臣和臣使都在场,莫要被人看了笑话。”
东帝神色一滞,愧疚之情涌上,挥手便道:“罢了,就依皇后所言。”
东惜若冷冷看着,自离妃进宫之后,母后对父皇一直心存芥蒂,父皇虽然已明白当年的错误,即使自觉愧于母后,对母后越发宠爱,可是,母后却再也不像昔日那般心境了。
侍卫将离妃拖走,离妃经过惠皇后身边的时候,忽然发了狂般大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谢锦惠,我诅咒你!”
几个大臣纷纷摇头责难,有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嫆公主会不知廉耻当众勾引男人。
离妃疯了似般的高呼声渐渐远去,东帝一行人也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
南宿臻经过东惜若身边之时,脚步一顿,低道:“长公主小小年纪,好深的心计。”
东惜若冷眼看了他一眼,不语,只孤身一人站在神庙外。她抬头望天怔怔无语,离妃被打入冷宫,已然翻不起风浪,但是还有东音嫆,只要她在,苏允就会为她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苏允……苏允,这个人的名字是烙在她心里无法磨灭的愤恨和屈辱,她再也不会傻傻沦陷他精心编织的情网之中!
“本殿下看长公主你也不过十一二岁,怎的心中似乎怀有很大的恨意,对东音嫆?”
清冷的夜里,熟悉的轻笑声传来,西楼玉自一棵树上落下,飘然站定在她的面前。
东惜若不看他,只冷冷说:“怎么又是你?西国殿下又有何事?”
“无事,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西楼玉斜靠在树上,也看向漆黑的天幕,“东音嫆虽表里不一,不讨人欢喜,对你也只是不安好心而已,也未做过什么大j大恶之事,长公主何以咄咄逼人,东音嫆到底有些无辜。”
“哦?西国殿下倒是怜香惜玉。”东惜若转脸看他,目光冷冽如盛满碎冰。
东音嫆无辜?那她又何其无辜,上一世她对东音嫆信赖有加,她有什么样的待遇便让父皇也给东音嫆什么样的待遇,结果,下场如何?
她对苏允的痴恋如同天上的明月,美好而宁静,以为倾心爱恋便能终成眷属,结果,又如何?
她是人人宠爱的长公主,有着万人敬仰的高贵身份,承受着无数人的疼爱和保护。她只知道世间的一切是那么沉美,宛如烟花一般绚烂。
然而,他们二人却利用她的真情和善意,背弃她,狠狠斩断了属于她该有的一切。父皇、母后、焱弟……所有爱她的人都被毫不留情地迫害。
一夜之间,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如同死去的烟花,掬捧时空无一物,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满满一腔仇恨之火。
东惜若心中冷怒交加,如同这漆黑的夜,阴郁而浓烈。她再也不想和他多废话,抬脚便要离开,却被西楼玉拦住。
“公主何必生气,本殿下只是随意说说而已。”西楼玉眸色微沉,低低说,“只是觉得我和她的身世有些相似,说说罢了。”
东惜若看他:“那和本宫无关,殿下请自重。”
西楼玉却忽然大笑起来,骤然阴寒的眼神,却温柔得诡异的动作,他不由抚上了东惜若的脸颊,笑着:“自重?长公主是嫌弃本殿下坑脏吧。”忽然,用力地将她按向后面的大树。
东惜若感到一阵疼痛,冷冷瞪眼:“疯子!”
“是,我是疯子,人人都说我是个疯子,那又如何?”西楼玉笑得诡异而疯狂,俯身,冰冷的唇想贴上她的脸颊,东惜若忙别开脸,他不以为意。
“东惜若,我很喜欢你,我想你一生一世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可好?”
东惜若只冷笑,目光只剩清明和沉静。
“殿下喜欢的是本宫这个人,还是本宫的身份?”她看着他,“不,殿下喜欢的是那翻云覆雨的权力和浩瀚苍生的帝座。”
气氛烟硝一般沉窒。
西楼玉没有说话,看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很阴沉,阴沉得令东惜若有些窒息,片刻,他蓦然发出了大笑声。
“你我二人生在帝王家就已身不由自,生来便是那皇权斗争的棋子,要么为棋子,要么是执棋人,可是那与我何干?”黑夜里,他笑得张狂,“你以为我看得上那区区一个帝位?那算什么东西,什么皇帝,什么权谋,那些又与我何干!”
凄沉的夜里,清冷的月色照拂在西楼玉妖娆胜似女人的脸上,竟隐隐有些凄厉的美。望着他那厌世的神情,上一世纷乱苦痛的记忆慢慢涌上东惜若的心间,竟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情绪。
毁国跳城的那一刻,她心头满满的不甘和愤怒,何尝不是有着厌世的心态?那是对世间的绝望,对世间的心灰意冷。
重生回来,为了阻止上一世的重蹈覆辙,为了力挽狂澜,复仇和斗争将支撑她日后心灰如死的岁月。否则何以为继?
东惜若抬头望天,喃喃轻语:“殿下,这世间还是有值得珍惜的东西存在。”
西楼玉冷笑一声,看她:“长公主,瞧你说得多勉强。”他渐渐敛去了笑意,认真说,“东惜若,我是真的喜欢你。”或许,那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执念而已,但那又怎么样,只要他西楼玉在意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轻易放过。
东惜若只是沉默,眸中清辉冷然,沉静淡漠。
西楼玉见她那般神情,也不再说话,后退几步便转身离开。
“海棠犹似故人非,执手阡陌两茫茫。云雨纵横弹指梦,悲余生之无欢兮……悲余生之无欢兮!”
月色浸染了长衣,歌声清亮而凄厉,西楼玉走出了神庙,竟在东国宫中张狂而歌。他举手挥袖,边歌边笑。狂歌长笑中,散发的气劲卷起他漆黑的长发,长袍临风飘展。
东惜若看着载歌远去的背影,发怔——
这个人,真如传闻所言,有的时候的确是个疯子,绝望厌世,却以玩弄自己兴趣的人和事为乐。
他对自己的情意,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能再与西楼玉有瓜葛。上一世惨痛的教训,她已然明白情之一字,是最不可靠最不能信的东西。
它只会令人麻痹,只会遮蔽自己的双眼看不清事实。
高歌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东惜若独自一人冷站了许久,才走出神庙,坐上李嬷嬷早已准备好的软轿往未央殿而去。
第22章露锋芒
回到未央殿的时候,宫门外东帝身边的张公公早已在等候,他满脸焦急之色,似乎已等了许久,见到东惜若从轿中出来,他快步上前礼拜。
“奴才参加公主,陛下口谕让公主立刻去兴庆殿。”
兴庆殿?
东惜若惊讶,兴庆殿历来是父皇会见大臣的地方,如今天色已晚,父皇这般急着召见她,难道与和亲一事有关?
可她记得,上一世父皇寿宴之后,并未召见她,莫非是因为一开始她便改了事情发展的缘故?
东惜若心中一边想着,一边说:“公公稍等片刻,待嬷嬷换了肩舆便去。”父皇虽宠爱她,口谕见他时与太子同等,可坐软轿,可今时不同往日,上一世离妃母女便拿此事大做文章,百般诋毁自己,以致于不明内情的民间百姓乃至他国都议论她目无尊长骄纵跋扈。
这一世,她万不能再出差错,让东音嫆钻了空子捉她的小辫子。
很快,李嬷嬷便准备好了肩舆,东惜若搀着嬷嬷的手坐上,随着张公公往兴庆殿去。肩舆一路行约莫一刻钟后就到了兴庆殿的外门。
待她下了肩舆,高公公连忙引她进去。到了议事的殿中,东惜若发现殿中早已站了两人。
一人是丞相楼平,已近花甲之年,另一人竟是户部尚书苏允。
还未拜见,东帝便满脸慈爱地向她招手:“若儿,不用行礼,过来坐到父皇这边来。”
东惜若依言坐在东帝身边,撒娇软语:“父皇召儿臣有事?”
东帝似有难言之隐,拍拍她的手,忽然就轻叹了一声。
“若儿,此次父皇寿宴,三国臣使不远千里来贺,实为提和亲一事,可是我东国只你与音嫆二人两位公主。而今晚的寿宴之上,音嫆的名声尽毁,她母妃又这般不知羞耻,已然不能和亲。如今,便只剩若儿你了。”他话语一顿,心中极为不舍,“可是父皇舍不得,自古和亲公主素来都没有好下场,父皇不想你只身犯险。所以,召了楼相和苏尚书连夜商谈此事。若儿心中是如何想的?”
东惜若微露笑意,说道:“儿臣年幼,又是女流之辈,向来不谙政事,所以儿臣想听一听楼相和苏大人二人的意见。”
东帝点点头,对楼相道:“楼爱卿,将你的想法与公主说一下。”
“微臣遵旨。”楼相弯腰一拜,缓缓说:“纵观当今沧澜大陆四国鼎立的局面,北国军政最为强盛,素以骁勇善战闻名,南国和西国实力相当,我东国经济虽最繁盛,但军事实力也最薄弱。蛮夷部落毗邻我东国而居,近年来时常侵我东国边境,扰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微臣认为长公主该和亲北国,可助我东国一举消灭蛮夷,以除外患。”
“陛下,楼相此话差矣。”苏允忽然开口,言语间并不赞同,“自古和亲只是暂时的和平相处,以结秦晋之好,我东国不管和哪国和亲,必定和其他两国结敌。西南两国若是和蛮夷勾结,联手攻打东国,就算我们有北国相助,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蛮夷善战好斗,不亚于北国。”
他话语一顿,最后道:“所以微臣认为长公主不应和亲,即便和亲,也不应是长公主。自古和亲,真正以皇室公主者,寥寥无几。陛下可以宗室之女,或者他人之女,名为公主和亲出嫁。且不说南国太子和西国太子都已有太子妃,即便是嫁给北国年仅八岁的小皇帝当皇后,也委屈了公主。”
东帝沉思片刻,点头:“两位爱卿说得都于情于理。”接着转脸问东惜若,“若儿心中是如何想的?”
东惜若起身,跪下深深伏地,语气坚定:“父皇,儿臣不仅是您的女儿,更是东国的长公主,儿臣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不顾东国大局安危。所以,儿臣请旨和亲。”她抬起头来,“但恳请父皇给儿臣三年的时间。”
三人惊讶,却不同的神情。楼相讶异于东惜若如今的气度,他在朝为官几十年,已是朝中元老,自然见过几次东惜若,哪里有今日这般华贵的大气之态。
而苏允只为官两年,东帝的寿宴之上,他是第一次见这个传闻中怯懦胆小,单纯善良的无盐长公主。苏允每每听朝中的官友提及这位公主,心中便不屑的讥诮,实在是看不起这种空有身份却愚蠢得要命的公主。如今一见,却令他惊愕不已。
苏允敛去眸中惊疑,波澜不惊地静立着。
倒是东帝,他万万没料到东惜若的决定,原以为以她怕生的性子定然不会答应,更遑论请旨和亲。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蓦然微变。
东帝轻皱眉宇,只道:“若儿先起来,此事朕再想想。”
“陛下!”楼相连忙礼拜,急声,“事关东国大局,请陛下三思。”
苏允见东帝神色隐隐有怒意,立刻向东帝一礼,缓缓说:“陛下,微臣听闻楼相的孙女今年刚及笄,自古以来,以朝臣之女封公主之名和亲数不胜数。楼相两朝为官,无论身份还是名望皆超然,以楼相的孙女名以公主和亲,想必其他三国也会欣然接受。”
第23章苏允,本宫不屑你
“苏允!你!”楼相愕然,脸色大变,见东帝的神色似是有些赞同此事,更是对苏允怒从中来,气得浑身发抖。
苏允微微笑道:“楼相将自个儿孙女视为掌中珠,陛下何尝不是将长公主视为天上月。楼相既舍不得,难道陛下就舍得?将心比心,楼相,下官说得可有道理?”
“你!”楼相气得语塞,对他吹胡子瞪眼。
苏允眸光微转,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莫非在楼相的心里,长公主比不上您孙女的娇贵?”
此话一出,东帝已然龙颜不悦,薄怒喝道:“大胆楼平!简直放肆!”
“陛下饶命!”楼相惊得连忙跪倒,深深叩拜,“陛下,微臣并无此想法,微臣认为长公主身份高贵超然,既是和亲定然得像长公主这般尊贵无比的和亲之人才能堪当此任。陛下英明,微臣并无苏尚书所说的想法。”
到底是两朝的元老,怎会被苏允区区几句挑拨吓退。
东惜若神色渐冷,对苏允的愤懑和鄙夷越发高涨。苏允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