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细菌,坏细菌第5部分阅读
喜欢!张开嘴,我回答道:“喜……欢,真是,真是个好地方……”我紧张地四下里看着,肖恩已经来到楼下,楼梯口旁有道门,应该是通向厨房,一般这样的房子厨房里面都应该有个后门的。
“喜欢的话就常来玩儿。坐啊,别站着。”肖恩一边说一边已经来到我的面前。
“我那个,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也该,也该告辞了。”我边说边绕着矮几向门口蹭。
“急什么?”肖恩说着抓住我一只胳膊,跟着绕了过来,拉着我坐下,我僵僵地坐在他身边,肖恩接着说,“听说你病了,果然,瘦了不少。”说着一手搂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我脸上摸了摸。
我转脸躲开他的手,肖恩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过去面对着他,轻声慢语道:“自从你跟我说对我有了特别的感情,我们还没好好谈过呢,怎么样,今天我们就谈谈你对我的感情好不好?”
“我……知道,那是不,不对的。我已经,已经克制住了那种……那种不对的感情。”我结结巴巴地说,肖恩让我觉得很危险,危险而且邪恶。
“这么容易就克制住了,”肖恩啧啧赞叹了两声,摇摇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还是,你从来就没有对我有过什么感情?你不过是想利用我做幌子,为的是能接近奎因,或是邓肯?嗯?”说着胳膊猛地一收,把我紧紧箍进怀里。
“没……没有,我没有利用你,没有!”我吓坏了,连忙矢口否认。肖恩左手揽着我的腰,右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得漆黑,象吞噬一切的黑洞,我的眼神被他吸住,竟躲不开,只能被动地看着他的眼。
“真的没有?”
我说不出话,只会拼命点头。
“那你爱我吗?”
肖恩的声音很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在我的耳畔低声耳语。热得烫人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我却只觉得身上的寒毛一根根全都站了起来。
“……爱。”我快要哭出来了。
“那就证实一下吧……”肖恩说着俯下身,嘴唇微张,象是要吻我。我看着他的唇向我贴近,肖恩的嘴唇本来很红,舌头也是赤红色的,可是在他俯下身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舌头,从里向外,渐渐变成黑色,而且,那黑色继续蔓延着,很快,就是肖恩俯下头来要吻我的功夫,他的嘴里里外外全都变成了黑色。
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肖恩的黑色的双唇就要碰到我的嘴唇了,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只是很短促的一声,我急忙把手掩到嘴唇上,头拼命向后仰,死也不肯让肖恩的黑色的嘴唇碰上我的。
“嘘——”肖恩搂紧我,他的手臂硬得象是铜筹铁铸一般,我的挣扎之于他还不如蚂蚁撼树。“乖,放开手,让我吻你。”肖恩温柔得令人要发疯的话从那两片黑色的嘴唇中说出来,我拼命摇头,手掩得更紧。
肖恩摇摇头叹口气,我的眼睛紧盯着他的嘴,看着那黑色的舌头伸出来在同样黑色的嘴唇上舔了舔,又收回去。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看着我,元欣。”那两片黑色的嘴唇动了动,肖恩说。我看向他的眼睛,肖恩也凝神看我,他的手臂依旧象铁钳一样紧紧箍着我,只是不再说话。我本来一直拼命挣扎,直到我看到他的眼睛……天哪!他的眼睛!
我已不会挣扎,甚至可能已经不会呼吸。肖恩的两只眼睛,正从下向上一点点的变黑,就象有人在往两只透明的水杯里倾倒黑色的液体,只不过不是水杯,而是肖恩的双眼。我看着那黑色一点点从肖恩的眼底向上漫,终于,肖恩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整个眼睛,没有眼白,全都是黑色的。黑色越来越浓,渐渐的从肖恩的眼角溢了出来,象两行眼泪,两行漆黑的眼泪,从肖恩的全都变成了黑眼色的双眼中慢慢流了出来。流过他惨白的面颊,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滴到了我的脸上。
我终于忍不住尖声叫了出来。肖恩拉开我的手,漆黑的冰冷的双唇吻住我,在我的尖叫声中,一个软软粘粘的东西探进我的嘴里。我抽搐着只会拼命的尖叫,只觉得从骨缝里往外的难受,全身每根骨头,每块肌肉甚至每个细胞每个分子都有种语言难以形容的歇斯底里,我拼命推开肖恩,一张嘴,终于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
呵呵,吓到了我不负责,没吓到我也不负责……
26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依稀记得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外面天很黑,还下着雪,我跌跌撞撞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我记得我看到了灯光,我冲着灯光跑去,那灯光突然明亮得耀眼,象两只巨怪的眼睛,直照到我身上,等我看明白那是车灯已经太迟了,我只来得及举手挡住眼睛,然后我好象跌到了,头痛得象是要裂开。
一片迷茫中我好象看到了邓肯。天知道,我看到他太激动了,虽然他好象长着不止一颗脑袋。我的头越来越痛,痛得我喘不上气,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昏过去,现在还不能。邓肯不停叫我的名,不停地说话,我不知道是痛的,吓的,还是冻的,身子不停地抖,牙齿也不停地打颤,我抻着脖子喘气,剧烈得象是刚跑过一万米,却说不出话来。狠狠心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终于说:“肖恩,肖恩,嘴,黑的,眼睛,黑的,黑的,流出来……”终于把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邓肯,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邓肯坐在床边,见我醒了,扑过来问:“元欣,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头痛,脚痛,胃痛,胸口还闷闷的……我正努力地想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只听一个声音道:“元欣,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不然为什么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我抬头,只见缺德大夫路卡正站在门口。我想起来了!邓肯害我喝了细菌,所以我会在医院里!“为什么要害我?”我猛地坐起身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邓肯直着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还以为我在害你?”
“当然!你不害我,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路卡试探地问:“小元欣,你是说这次住院是因为……坏肚子吗?”
“难道不是?”我怒视邓肯,看着他惊诧惶恐的脸,突然脑子里出现了类似的镜头,只不过……邓肯抱着我,唤我的名,车灯!他开车撞我!“你你你……害我坏肚子还不算,还开车撞了我,对不对?”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没有,我没有撞到你。”邓肯说,声音有些激动,却松了口气的样子还笑了。
“那我的脚……还有,头为什么会这么痛?”我摸摸后脑勺,有个鸡蛋大小的包包,“你撞的!”我指着包包控诉他!
“嗤……”蒙古大夫笑出声,指着邓肯说,“对了,就是他撞你,他开车撞了你,在你的脑袋上撞出了个包来!哈哈……”
这话……听着有点儿滑稽。“那我的脚呢?”
“对!还在你的脚底撞出了个大口子!哈哈哈……”
“路卡!shutup!”邓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转过身看着我耐心地说,“元欣,你再想想,我……撞到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我记得邓肯害我坏肚子住院……后来我出院了……重新写开题报告……林亚蒙重新追我……系里的圣诞晚会……我们一起离开……
我摇摇头,还是想不起来邓肯为什么要开车撞我。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只穿了件很薄的衬衫,连鞋都没穿,在雪地里乱跑,就那么直直冲到我的车前,然后又那么直挺挺地倒下,我问你怎么了,你不停地发抖,不停地叫肖恩的名字……”
我哆嗦了一下,在听到肖恩的名字的时候。我惊恐地看着邓肯。邓肯轻轻把我环进怀里,柔声问:“是……肖恩对你做了什么吗?”
肖恩对我做了什么?我想不起来,可是,肖恩的名字让我害怕。
“你跌到的时候伤到了头,昏睡了两天了,昏迷的时候你一直不停地重复同样的话,小唐来看你,他说你说的是肖恩,黑的,眼睛,嘴,流出来。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仿佛又看到肖恩的嘴从里向外变得漆黑,还有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黑色,黑色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流出,滴到我的脸上,然后他用漆黑的唇舌吻我的嘴……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种骨子里爬满了小虫子的感觉,让我浑身麻痒起来,只想要歇斯底里地再发作一次。
“嘘——嘘——”邓肯抱紧我,安慰着,“没事,没事,不开心就不要想了。”
“你报警了吗?”我问。
“报警?没有。”邓肯回答,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元欣,你昏睡的时候我……大夫替你检查过,肖恩……没有真的把你怎样。”
“没怎么样才怪!啊!”我连忙推开邓肯,用手紧紧掩住嘴巴,“离我远一点儿了!我说不定被传染了!肖恩……他的嘴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黑色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他他他……他是异型!很危险很危险的异型!”
27
邓肯皱着眉头看我,路卡叹口气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嘀咕道:“可怜的孩子,没想到跌得这么严重。”
“你才傻了呢!”我扭头甩掉他的猪手,一手掩嘴,一手想抓邓肯,伸了伸手,又缩回来,不敢碰他,抱住自己尽可能缩小些,“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我亲眼看着他的嘴变成黑色,眼睛也变成黑色,他还吻了我……呃嗬……”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我……我一定也被他传染了。镜子!给我镜子!我的眼睛……有没有……”我不要变成嘴黑黑眼黑黑的异型!慌乱地伸手在脸上唇上狠狠擦,双手抖抖地放到眼前,还好,没有什么黑色的液体。
“没事,你没事元欣。我给你验过了,一切正常。”邓肯抓住我的手,免得我把脸皮擦下来。
“真,真的?”我担心地看着邓肯,见他点头,才放下心来。看着邓肯老神在在的脸,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上次他给我喝掺了细菌的果汁……我曾经想过他为什么要害我,却一直想不通,难道他知道,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跟肖恩……上次,这次……太多的念头一起冲进大脑,我的脑子乱作一团,每一个想法都是飘忽着一闪而过,让我抓不住,啊啊啊!!!我刚要叫,邓肯突然俯下头在我的唇上亲了亲,说:“瞧,你真的没事,不然我怎么敢这么做?”
我吃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刚刚的念头全部飞走了,我心里只想着他亲我了,他亲我了……路卡嗤的一声又笑了:“这么冠冕堂皇地占人家小男生的便宜不太好吧……”
“哪里是占便宜,”邓肯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是在安慰他,让他安心,是吧元欣,你现在安心了,对不对?”
“我……”安心没安心我不知道,不过我我我……我动心了,他……干吗吻人家呀……
“是吗!那我也来安慰一下,让小元欣double安心一下可好?”说着,路卡也把脸凑过来想要吻我。邓肯五指一张,扣到路卡的脸上,一把把蒙古大夫推出了画面。
“元欣,如果他兽性大发你就按急救铃啊,啊哟!”蒙古大夫被打了出去,我咳嗽一声,正色问:“那个……你相信我的对吧?”
“我相信你。”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给我喝细菌?你差点儿害死我你知道吗?”想起这个我开始生气,“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害了我也不来看我!这么久都不说明白?还……”我越说声越大。
邓肯抬手打断我,问:“想听我解释了?”
“嗯。”我连忙点头。
邓肯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扶住我的脖子,温柔又坚定地噙住我的唇瓣,舌头挑逗着,挑开我的唇,含咬住我的舌头。我立刻头晕腿软,轻飘飘的不知是昏是醒……不知过了多久,邓肯放开我,轻喘着问:“这个解释满意吗?”
“……满意。”我梦呓般回答,软软地瘫在他的胸口,邓肯的胸口是那种很好摸的肌肉,硬硬的极富弹性,我趴在上面吸着他身上的很阳光的味道,满意地咕噜着。
“好啦,”邓肯轻笑一声拍拍我的背,“这里是医院呢。除了头痛脚痛,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头昏!”我红着脸从邓肯胸口爬起身,昏得我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头昏呀……可惜,今天圣诞节呢,本来想如果你没什么不舒服的我们就回家过节,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呢。头昏就算了,接着住院吧。”
“什么?今天是圣诞节?我现在不,不昏了!”我叫,抬头看到邓肯坏坏的笑脸。
我本来想回自己的家来着,可是邓肯问我是想回去有小唐的家呢还是想回去有林亚蒙的家,我心里一涩,怎么也没想到林亚蒙会那么对我。最后还是跟着邓肯去了他的家。
邓肯不顾我的抗议硬是把我从车子里抱进了他家的门。其实我的脚伤已经不是很疼了,慢慢走完全是可以的。“哈!”小变色龙叫,“居然是抱过门槛的!”
我举手要敲他的头,却看到一个男人也笑盈盈地坐在客厅里。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跟邓肯长得很象,瘦些,身上穿着麻片样的线衣,牛仔裤,穿着脏脏破破的牛皮靴子的脚翘在茶几上,居然比邓肯还要随意还要不修边幅。大概就是小变色龙的爸爸了。
“快放我下来!”我低声叫,脸都红了。我这样子给小变色龙看到也就罢了,谁知道还给他们家家长看到了。
邓肯一直把我抱到他哥哥对面的沙发上放好,才说:“我哥哥乔舒华,乔什,他是……”
“我知道,”大邓肯抢过话头,“他就是把我们家闹得人仰马翻的大名鼎鼎的元欣。认识你很高兴!”
“那个……认识你我也很高兴……”我非常非常不高兴地说。
“你不想知道他妈妈是谁吗?”
“是谁?”我在脑海中检索着每一个可能,“啊!是,是肖恩太太,对不对?”
“是。”邓肯点点头,接着说,“她后来嫁给了肖恩,可是文思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这些年她后悔了很多次了,一直试着想要求得文思的谅解。当年他妈妈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文思吃生肉,所以,上次文思说她吃了生肉,我本来以为她是为了要文思的谅解,可是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一连串儿的怪事……你说肖恩嘴巴变黑了,眼睛也变黑了?”
我点头。邓肯皱起眉头,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你再说一遍,说仔细些,肖恩到底是怎样异变的?”
我又说了一遍,很仔细地描述了肖恩的嘴巴,那黑色怎样从他的舌头蔓延上他的整个嘴巴,还有他的眼睛,黑色的眼泪……我边说边觉得浑身爬满了小虫子,从头到脚全都麻痒起来。邓肯忙抱住我,“行了行了,别把身上的肉都抓下来。”我抗议地吭着,在他怀里猛蹭猛蹭,一直蹭得邓肯发出了一声很不纯洁的呻吟。我身子一僵,不敢再乱动。人家难受着呢,他居然……这人真是太坏了!咬他!
“好了小狗,别咬了!”邓肯轻沉的声音说,嗓音还有些嘶哑,“跟你在医院待了那么久都没洗澡,你不怕脏了?”
我马上吐出那块肉,呸呸,又吃了脏东西,说不定又要坏肚子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你该死的,上次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我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喝问。
“一种取代了的l变异细菌。”邓肯很平静地说,就好像说他给我吃了牛奶面包一样自然,“因为你说小唐也吃生肉喝柠檬水,那是很明显的那种无名细菌的症状。加上肖恩还有林亚蒙体能飞涨,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肖恩也在搞这种东西,从他发表的几篇论文来看,就是这种细菌。所以我就给你吃了一点点……可以解毒的……”邓肯终于讪讪地看我。
“细菌?”他真的给我喝细菌,好恶心!呜呜呜呜呜呜……
“本来情况不会这样严重的,可是我忽略了你前一天晚上居然吃了龙虾,你知道高蛋白的东西最培养细菌了(他还不知道我早上刚喝过牛奶)。再加上你的体质又比较敏感,所以,才会那样。”他抱抱我,在我后背摸摸,歉然道,“对不起,害你病成那样。可是,如果不给你做任何预防,我怕你也会被感染,要吃生肉的,你受得了吗?”
“呃……”我一阵恶心,只觉得浑身难受,拼命地扭,邓肯胞着我,我在沙发上“上窜下跳”地发作了一阵,直道跳痛了脚,才终于好受了一点儿,坐在邓肯怀里喘粗气。
“行了,解药应该挺好用,肖恩对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你并没有被感染。”
我心头一阵轻松。“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病得要死掉了也不来看我……”
“因为我不能。文思当时的情况,你跟他之间会产生交叉传染,我要照顾他,就完全不能跟你有任何接触。文思体内的那种无名古怪细菌其实是从l跟还有其他的至少六种细菌变异而生的,与寄居体共存,短时间内看不出有什么害处,可是时间长了,会限制机体的生长。就像文思,他今年14岁了,看上去却还不到十岁。我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种解决办法。
“说到底无名细菌是从l细菌中衍生出来的,也算是相克相生。所以这解决办法也要从l细菌入手。我本来配好了是给文思用的,也为文思做好了一套‘解毒’方案,可以慢慢来,两年之内就可以把他体内的无名细菌平衡掉。可是文思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吃了生肉。你知道无名细菌遇到生肉会加速繁殖,刚建立起来的平衡被破坏掉,一个月内都不得不做透析才能重新建立新的平衡。这期间如果你跟他有了接触,两人的病情都会加重,就算通过我的间接接触,也是很致命的。”
“那也该打个电话啊……”
“电话里说什么?说你的好朋友可能感染了细菌,所以我提前喂解药给你?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你居然会怀疑我,怀疑我会害你!还挂断我的电话!”说完气鼓鼓地看着我。
“难道……我的怀疑,没有理由吗?”明明就是他亲手递了杯掺了细菌的果汁给我喝,差点害死我,我又不是白痴,难道连怀疑一下都不行?
“理由?什么见了鬼的理由?你说,凭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害你的吗?”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心里惭愧极了……邓肯很大度地把我重新拥进怀里,很霸道地说:“今后不准再怀疑我,知道吗?”
“噢。”我傻傻地点头,过了很久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个,差点死掉的那一个是我吧,害我变成那样的那个,是他吧,怎么现在他理直气壮,我却内疚心虚呢?
29
“吃饭了吃饭了,火鸡烤好了!吃饭了!”文思高声喊着从厨房跑进来。随着他声音进来的还有一股极香的味道。
文思跑进来叫:“你们两个还真够罗嗦的,我们这么大的火鸡都烤好了,居然还没谈完。不管了,先吃饭了。圆心,你都不饿吗?”
怎么会不饿?那火鸡的香味一飘进来,我舌头下面就变尼亚加拉大瀑布了。可是……我求助地看着邓肯,他哥哥做的啊,会不会……
邓肯在我头上又敲一下,说:“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刚给你看的已经是17年前的事了,乔什早就已经不吃腐肉,也很少吃生食,文思更是完全不再吃生食了。”说完起身进了厨房,跟着是一阵杯盘玲玲琅琅,更浓更香的味道飘了进来,我抻长了脖子看向厨房,不停地咽口水。片刻后邓肯重新进来,一把抱起我,说:“吃饭了,多吃点儿,瞧你瘦的,风都吹得跑。”
他还敢嫌我,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南瓜派,土豆泥,布丁,熏火腿,色拉,桌子正中间的托盘上放了个金灿灿热腾腾香喷喷的足有一头小羊羔大小的火鸡。大邓肯又拿出来秘方配置的烧烤酱料,只吃得我差点儿连舌头也咽了下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居然是小唐打来的,难为他竟能找到这里。听到我声儿,那小子感动得都哭了。我细一问,原来是我的小阿姨,圣诞节我本来应该去看他们,出了这事儿早忘了,电话也没打过去,小阿姨急了,四处找我,找到小唐那里,小唐刚说我生病了,就被小阿姨在电话里念了一个多小时。
我咧咧嘴,挂上小唐的电话,一秒钟都没敢耽搁,就把电话线拔了。
晚上邓肯兄弟往圣诞树上挂彩灯彩球和小天使,其实应该早两天干的,因为邓肯一直在医院陪我,就耽搁了,所以今天才挂。然后大家开始在圣诞树下放礼物,这个也本应该昨天做的,而且我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准备,还真是挺尴尬的。文思趴在我耳朵边小声说:“你就把自己给了我叔叔做礼物吧……”
我忍不住敲了他一记,这小色狼,小小年纪不学好,一肚子花花肠子。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邓肯又收拾出一间客房,我刚洗过澡,文思突然抱着枕头跑进来非要跟我一起睡,脚后还跟着拉姆斯基。两人躺床上,狗狗卧床下,小东西扒在我身上,攀着我的脖子贴着我的耳朵问:“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叔叔啊?”
“他那么害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什么害你,他那是为了救你好不好!不识好歹!”文思哼了一声背转过身,用小屁屁狠狠厥着拱我,身体几乎折成45度。
我笑笑,不理他。过了一会儿,文思大概厥累了,翻过身用手支着头说:“说真的了,我叔叔人很好的。”
“怎么个好法?”
“怎么都好啊,他风度翩翩,事业有成,人又聪明能干,幽默风趣……”文思开始细数他叔叔的种种优点,从头数到脚,连“喜欢小动物”都数到了。我忍笑问他:“他那么好怎么至今还光棍一条没人要?”
“才不是没人要!想要嫁给我叔叔的男男女女绕着大学能排两大圈儿!不过我叔叔看不上眼!好容易这次……哼!那你到说说看我叔叔有什么不好的?”
“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太老了点儿。”
“你多大了?”
“22。你叔叔呢?”
“大概三十岁吧,你看,才比你大八岁,不是很大啊!”
“大概三十岁?”邓肯不会这么年轻的吧,“这么说吧,我22岁过三个月,你叔叔三十岁过几个月啊?”
“他三十岁过了……42个月。”文思数数手指小小声回答。
还有这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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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了,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如果不喜欢,我明天就告诉他死了这条心,找别人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我拿出我妈经常对我说的说辞,“闭嘴,睡觉了!”我把文思很努力地往被子里塞。文思抗议地往地下爬:“不说算了。我去问叔叔!”
“不行!”我拉住他的腿,“太晚了,睡觉睡觉!”
“放手放手!我要听叔叔讲bedtistories!”小坏蛋手蹬脚刨,我不得不整个压上去:“我我,我也会讲故事啊,那个从前有只小白兔……”
“你当我三岁大啊!讲个恐怖的!就说说肖恩吧,他怎么吓到你了?叔叔说你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发抖。”
“肖恩?真的好恐怖的,他的嘴变成黑色的,眼睛也变成黑色的……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打了个冷战,没必要吓唬小孩子。“我给你讲thner”吧……(我其实已经很厚道了,我还没给他讲“shng”呢!)
我靠在床头,小鬼爬在我肚子上……十分钟后,文思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大大哈欠,问:“你见过吉普赛人吗?”
“没有。”
“我见过。”
“真的?有没有被下咒?……啊!干吗咬我?”
“吉普赛人会不会下咒我不知道,不过,有一年啊,我跟我爸爸在一个印第安部落,那里的人都会做法,最厉害的是那个老酋长,他随便画一些奇怪的花纹,你都不用仔细看,只要不小心瞄到,他就有本事控制你了,能让你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据说有一个人……”
“还有那年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有一个老头儿,会做布偶,布偶上写上人的名字,就是那个人的替身了,那老头如果把布偶放进水里,那人就会被淹死,扔进火里,人就会被烧死,在布偶手里放把刀,那人就会去杀人……”
大概两小时后邓肯包好了礼物进来查房,看到文思躺在床上已经入睡,我却趴在床脚,蒙着被单,抱着拉姆斯基抖呀抖——那个,是拉姆斯基在抖了,我不过看狗狗吓得可怜好心安慰他而已……
邓肯好笑地把我拉出来,问道:“怎么了这是?床上没有狗窝舒服?”
“文思跑来挤我嘛……”
“噢……”邓肯很理解地点点头,“可是文思那么小,占不了多大地方了,还是上床睡吧。”
跟小恶魔一张床?我赶紧摇头。
“要不要来跟我挤一晚上?”
结果……那天晚上……我乖乖上了邓肯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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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邓肯有了苟且的男男关系之后,我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邓肯催过几次让我把东西搬过来,我都不肯回家,他没办法只好亲自去帮我取了些换洗衣物。这些天我象鸵鸟一样躲在他的羽翼下,什么都不想。不想今后怎么样,不想元旦后再开学要怎样面对小唐,林亚蒙,还有可怕的肖恩。我甚至不想跟邓肯谈论这些。在心底,我担心惶恐,为亚蒙和小唐惶恐,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会口黑眼黑地对着我。
“去把东西搬过来吧。”邓肯又一次说。
我摇头。“我不想回去,我怕看到小唐,还有……林亚蒙。”往他的怀里挤了挤,邓肯很大,很强壮,让我觉得很安全。
“你担心他们会出事?”邓肯拥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蹭。
“什么叫会出事?已经出了好不好!”我抬起头叫,“我真的很怕小唐也嘴黑黑眼黑黑,变成肖恩那个样子。”
“应该不会了,具体肖恩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食生肉应该是最初级的阶段,小唐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身体在发生变化。”邓肯告诉我小唐应该只是初期带菌者,因为在他给我喝那个“疫苗”之前我跟小唐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都没有被感染,所以小唐的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只要他能控制自己的“口腹之欲”不再食生肉,无名细菌停止繁衍,很快就会被平衡掉。
我马上给小唐打了个电话,问他后来又没有又吃生肉,他马上说没有,我觉得他否认得太快了,于是我告诉他马上停止吃生肉,因为那是一种细菌感染的征兆,然后逼着他发誓不再吃生肉,不然,“哼!就告诉亚萱!”小唐满口子答应了下来。
“我比较担心林亚蒙,听起来他的情况比较严重,上次他抓断了你的手骨,力气变那么大,那是……变异的表现。”
“变异?你是说林亚蒙也会……变成肖恩那个样子?”
“会不会我不知道,总之他要危险许多。不过,你别怕,你是安全的,”邓肯先是把我搂得紧了些,然后放到一臂之遥的地方,紧盯着我说,“相信我,肖恩不能把你怎么样,林亚蒙自然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别担心了,我下学期没课,文思的情况也稳定了,我会盯着你的!再过两天要开学了,你回去收拾一下,该搬的东西搬过来,嗯?”
“我不要!我要退学,然后赖给你养。”我又很没志气地爬回邓肯的怀里。
“我是不介意养你了,”邓肯在我的后背上轻抚,“可是,奎因怎么办?而且,你不继续读下去还真可惜了。这么聪明的小脑瓜,你那个用摄影机记录细菌繁殖衍化过程的主意,实在太天才了,我搞了这么多年的细菌,都从来没有想到过。开学我们跟奎因商量下,马上申请专利。”
“专利?”我眼睛眨了眨,又有了兴致。
“是!”邓肯在我嘴上啄一口,“而且不是小专利,而是应用很广泛的大专利。生物生化,微生物,制药,甚至一些高分子反应,都用得上你这个主意。我已经调了50万,只等第一期摄像机安装好,申请了专利,下次的生化,或是微生物年会上只要展示出样片,你就算名利双收了。”
“名,利?多大的名和利?”
“又不想退学了?”
摇头,谁要退学了!
我把东西搬去了邓肯家,搬家那天见到小唐,他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我把他拉到一旁问:“怎么了?”
小唐偷眼看看正在忙的邓肯,小声问:“你跟亚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他这些天都没回家。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跟你在一起呢!”
“没有,他让我……总之我们彻底分了,也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在一起了。”
小唐惋惜地摇头,说不知道我跟林亚蒙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圣诞节前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呢。”
“你有没有觉得他变得有些奇怪?”我问小唐。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譬如说他现在力气变得好大。”
“力气好大……对啊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妈妈住院的时候,我看到他把他妈妈连人带轮椅能一起抱起来!”
“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唐皱着眉毛摇头。我叹口气,小唐现在跟林亚蒙的关系已经不止是好朋友,快要做亲戚了,所以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明白,“总之你小心些就是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我能有什么事?你要小心才对!别又傻傻的……邓肯,是不是已经把你吃了?”
“什……你……没有了……”不能脸红,千万不能脸红!
“你就是这样让我不放心!不是告诉过你,别人家对你好一点儿就昏头?不是告诉你说话前要先数1,2,3?肯定邓肯一亲你,就都忘了对不对?”
1,2,3,“不对了……”
小唐一脸黑线:“我是让你跟邓肯说话数1,2,3,你跟我数有屁用?”
“噢。”
“中午想吃什么?”
1,2,3,“中餐。”
“要不要再买件厚点的衣服?”
1,2,3,“不要。”
“这些书摆什么地方?”
1,2,3,“床头吧。”
“去睡个中觉好不好?”
1,2,3,“好。”
……
邓肯摸摸我的头,自言自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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