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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样一想张钊就不寒而栗。毕竟自己只是个高中生,没可能24小时看护。想着想着,刚出头的那一丁点困意也消散了,丝毫没有头绪。
“我哥呢?”苏运醒了,客厅沙发上一只大狗,一个葛优瘫的男生。
“上学去了。”张钊有气无力地说。
“你让他自己走的?”苏运乍一惊,“万一我爸猫我家楼下怎么办,你就非陪着一条狗是吧?”
“这他妈不是狗。”张钊懒得解释,冷眼说道,“这是我儿子。”
苏运说不过也打不过他,干脆洗漱准备上学,擦完脸,看着桌上的剩菜和鸡蛋壳冷笑:“一看就是我哥弄的,屁都不会。”
“你行你上啊,不行别逼逼。”张钊突然萌生出可怕想法,想把苏运和苏景龙锁一个屋里,看这俩谁先气死谁。
“我必然比他行。”苏运挽上袖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飘出洗菜切菜的声音,十分钟后有了饭菜香。凯撒睡梦中闻到香味,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主人一掌无情按倒。
“你给你爸争口气,行不行!”张钊又爱又恨,爱它天真无邪,恨它二到无边。苏运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一盘爆香排骨,一盘葱花鸡蛋饼。
“这个,等我妈醒了之后让她吃。”苏运剥开一颗熟鸡蛋囫囵吞下,“冰箱里有牛奶,记得让我妈喝。她今天不是夜班,10点起床,11点出门,你记得送她上出租车,别让她坐地铁。”
张钊嗅了嗅空气,别说,苏运招人烦,做饭还挺香。“知道。”
“我爸要再来你别告诉我妈和我哥,他俩解决不了问题。”苏运飞快地喝完牛奶,“我家的事你别掺和,越掺越乱,等你那破狗能走了赶紧带它走,弄得屋里都是狗毛。”
得嘞,刚因为厨艺佳而萌生的好感度一下跌回解放前,张钊多希望他吃排骨呛着。
“我走了。”苏运拍拍屁股,顺手把碗刷了,“记得锁门,我和我哥不在家,谁来都别开。那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找你们到底是想要抚养权还是要啥?”张钊百思不得其解,名和利总得占一样。如果他猜的没错,苏景龙大概是要钱。名声上他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血缘关系又抹不掉,只能是为了利益。
“要钱呗。”苏运脸色煞白,“一分赡养费都没给过,父亲的责任一天没尽到,还想让我和我哥给他养老?做他妈梦去吧,没砍死他算我仁至义尽。”
“你小时候也挨过打?”张钊的声音冷了又冷,“你俩那么小他也下得去手?”
苏运穿鞋的动作停了一瞬:“我没挨过。”
哦,张钊懂了,酸溜溜地说:“你哥还挺护着你的。”
“我走了,你和你那破狗看好了我妈。”苏运对这个问题明显有闪躲,拧开了门锁。
“等等!”张钊从沙发上弹坐而起,“我还有个事,你必须得告诉我!”
苏晓原一整天的课上得浑浑噩噩,中午想回家也没成功。吃完饭他刚想遛出去,又被张叔儿拦在校门口,也说是张钊嘱咐,没同学陪同不许出校门。
这叫苏晓原很是无奈,作为长子,享受着大姨家的过度保护,没为这个家做什么贡献。眼看就要考大学,距离撑起全家的梦想只差一步,可苏景龙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家的幸福未来,提醒他们永远甩不开这个包袱。
他的梦想很简单,上个好大学,学个喜欢的专业,毕业后给妈妈和小运在京郊买个带小院子的精瓦房。院子里打一口井,方便妈妈浇灌院子里的小菜地。
冬天,小菜地里是大白菜,夏天摘金银花泡水喝。秋天和弟弟一起打柿子,直接用井水洗洗就吃。谁也别想找到他们。
“葛校医好。”苏晓原推开医务室的门,专挑中午吃饭的时候来。
“呦,苏晓原。”葛明正看这季度的报表,头也不抬地问,“又来热饭啊?”
“不是,我中午吃过啦。”苏晓原有一张很乖巧的脸,任谁也不会对这样的好学生起疑心,“我刚才走路的时候把脚腕扭了,想找您拿一副膏药。”
葛明嗯嗯几声,指了指壁橱。“自己拿吧……快三模了吧?”
“是,还3天。”苏晓原打开壁橱。
“这可是最后一哆嗦,加油,葛叔儿看好你!”葛明笑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给咱一中争光!”苏晓原抽走一贴膏药,又迅速朝医用储物皿伸手,将一把尖锐的医用拆线剪刀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裤兜。
下午是语文模拟考和数学随堂考,晚自习之前,两个高高的体特生在1班前门招手。
“走啦,回家!”陶文昌吹了个哨,见汤澍还撩一把,“小汤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大学考哪个啊?”
汤澍不和体特接触,看不惯。“考哪个你也考不上,还是别问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追着你上大学去呢。”陶文昌眯了眯眼,顺手接过苏晓原的书包,“我艹,你书包里装砖头了吧?这么沉!”
“都是复习资料,是有点儿沉。”苏晓原和汤澍挥手再见,“我回家了,咱俩的卷子明天再对。我还有最后一套实验高中的文综,三模之后咱俩再做。”
“没事,正好我也回家,顺路一起走吧。”汤澍离两个体特远远的,拽着苏晓原,“你别老跟他们接触,听说张钊和祝杰总是呛火,万一把你波及了呢!”
“不会,张钊没那么野蛮。”苏晓原在三人簇拥之下走到校门,老张还是按了按他的肩,这才放人。
平时这一路都是张钊送,这天变成别人,苏晓原做梦似的。到楼下他不好意思地说:“就这个楼,耽误你们好多时间,我自己上去吧。”
陶文昌先一步迈腿进楼洞:“甭介,钊哥说亲自给你送到门口,万一你爸在楼道里猫着呢。”
“他不会。”苏晓原也说不准,可真要碰上了,他豁出去拼命,“凯撒把他咬得不轻,连牙都断了,你们回家写作业吧。”
“诶呀,都到你家楼下了,不送你上去太不够朋友。”汤澍心直口快,拉起苏晓原的左手进了电梯。头一回被三人簇拥坐电梯,苏晓原有了种很奇特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好兄弟的感觉吧,很安心。
“就这里。”苏晓原插好钥匙拧动,“也不知道凯撒好没有,担心一整天了,张钊昨晚都没睡,我得让他回家休息……”
“生日快乐!”张钊朝门的方向拉开一筒彩带。金色的小亮片朝前飘落,落了苏晓原头顶一层璀璨。
屋里还有张扬小光、苏运蒋岚和薛业。凯撒的脸肿得更严重了,只能趴在沙发上摇尾巴。茶几旁边停放着一辆自行车,黑黄色烤漆的一体车身,比小绿还酷。
“进屋吧,寿星!”陶文昌推着他往里走,“傻了啊?”
苏晓原确实傻了,桌上有生日蛋糕,是美国队长的那张盾牌,插着数字19的小蜡烛。
今早,张钊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等等!我还有个事,你必须得告诉我!”
“什么事啊,快说。”
“你哥到底喜欢什么啊,今天他生日。看在他小时候替你挨打的份上,不说揍你。”
“他?”苏运很拽地说,“他上小学的时候最希望全班给他过生日,你有本事办得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凯撒:我就想吃一口肉怎么就不行呢!
第88章 心愿了
一瞬间时光倒流, 苏晓原好像看到9岁生日会的惨败。又一瞬间时光穿越, 忽地一下回来了。
“给我……过生日?”苏景龙的出现,三模迫在眉睫, 苏晓原把今天给忘了。
张钊胡撸胡撸他的呆毛, 把一层小金片拨拉开。“可不是, 就你自己给忘了吧?你妈工作单位没法请假,特意煮了两个鸡蛋和一碗长寿面, 都在锅里。”
“鸡蛋啊?”苏晓原瘪了瘪嘴, 泪珠在眼眶滚来滚去,“我妈每年都飞南京给我煮鸡蛋, 说吃了鸡蛋这一年顺顺利利就过。”
苏运蹲着看车, 眼皮不眨一下。“我艹……specialized闪电, 这液压内走线,这液压碟刹,这碳纤维,这22速, 这破风性能骑出去牛逼到爆。从今往后这就是我梦中情人了。”
“你别摸啊, 我给你哥买的。”同学都在,张钊不敢太亲热, 借拥抱的由头多搂几十秒,“高兴点, 19岁生日, 从今开始苏哥比我大两岁,好好珍惜我的17岁尾巴吧!”
“你胡说。”苏晓原哽咽在喉, “你叫这么多人来给我过生日啊?”
张钊叹了口气,开口怪罪。“原本想把半个班拉过来,田径队的老队员也能拉过来,但是你傻缺二弟弟说再多叫一个他就开始轰人,这才没把屋子装满。”
苏晓原怕麻烦人。“叫大家过来,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是来吃蛋糕的!”汤澍是个女孩子,进别人的家有些生疏,“咦,这就是你学习的地方?”她指布帘后的桌椅,“一中学霸的诞生地,我也得坐一下,沾沾你的喜气。”
“什么喜气,又不是怀孕。”陶文昌点蜡烛,何安关灯,薛业端长寿鸡蛋面出来,屋里只亮着两个小火苗,“来来来,寿星吹一下,咱先把蛋糕切了。哎呦,这蛋糕不错,美国队长我也爱他,一看就是钊哥提前订的。等8月份的时候能给兄弟也来一个吗?”
“谁他妈管你丫的,凑合着过吧。”张钊化身双标狗,“来,先许愿再吹蜡烛,吃完蛋糕大家伙还得赶紧回家复习呢。”
苏晓原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桌前,又叫热血男孩张钊宠了一把,如同深陷云里雾里。“有点……不舍得吹。要不我直接切吧,小蜡烛给我留着行吗?”
“我艹宝贝儿你好他妈可爱啊。”张钊一不小心说顺嘴,赶紧往回收,“屋里的宝贝儿们也可爱,来,咱们一起唱个生日歌,让宝贝儿寿星许个愿!”
“是,快许愿,可别说出来啊,说出来不灵。”张扬一天一夜没找到堂弟,以为张钊睡人家里占便宜去了。原本还想来一套自家拳法,可听完这家人的遭遇头一个气炸。
杨光抱着凯撒抹眼泪,成了屋里第一个哭的。“打这么惨,下回让我逮住我拼了!”
张钊现在最头疼的俩字就是拼了。“咱们干嘛非要拼了啊,先来吹蜡烛。蛋糕也得给我儿子吃一块啊!宝贝儿许愿!”
这个愿望苏晓原许不出来,眼前的就是他最大的生日期许。厚重的幸福砸到身上,如同久旱逢甘露,叫苏晓原变回9岁小学生,木呆呆抱着班主任送的礼物,看着餐桌四周空空如也的座椅。
“祝你生日快乐,唱!”张钊起了个头。
这首歌苏晓原很久没听了,自从那场失败的生日会,5月15都成了家里的尴尬日。那次之后,妈妈每年亲自飞南京陪着吹蜡烛,有一年小运也来了。可家人的保护变成了一种默契,生日歌这种带有庆祝色彩的行为再也不敢有。
因为9岁那年,有个走路不稳当的小男孩儿自己哭嚎着唱完了生日快乐,假装桌边坐满小朋友,一块块地切好蛋糕,放进小纸盘里,完成了一场没有人祝贺的独角戏。
多少年之后苏晓原总会想起这天,他19岁生日的中午,偷了校医一把剪刀,准备好用自己作为代价和苏景龙拼命,把他彻底赶出妈妈和弟弟的生活。瞬间的挣扎苦痛过后是亲手葬送未来的绝望,可下午他又有了希望,朋友的存在让他觉得只要迈过了这个坎,生活一定还有转机。
“谢谢大家啊,我没愿望可许了。”苏晓原一开口,嗓子里憋满委屈和哽咽,“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