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被政府收养的，由于是单灵根天赋，所以拜入我师父门下。”兰蓝语气平淡，“虽说如此，但现代的师徒关系并非像从前那样……并不是说我与师父不亲近，而是现代——尤其是政府，风气与过去那种敝帚自珍的风气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人在乎传承，前辈们只要找到适合的苗子，就会把传承教给他，并且鼓励将绝学发扬光大。”

    “倒真是个好时代。”越修之这回是真情实意地夸赞。

    “因为再敝帚自珍下去，修真的传承便要彻底断了。”兰蓝说，“在上古时期，只要有灵根，就算是五灵根，也能修炼。但是在现代，只有双灵根以上的人才拥有修行的资格，因为现代的灵气太少，资源太少，根本没有能力供养所有适合修行的人。”

    在危机之下，这个时代也爆发出了最耀眼的光彩。

    “你能带我去见你师父吗？”越修之问道。

    兰蓝抬头看了他一样，叹道：“我不知道您的目的，您的来处……我甚至连您是否怀有恶意都无法知晓……”

    “但你别无选择，不是吗。”越修之说，“何必在乎我是否怀有恶意？如果我真的怀有恶意，以我的修为，又有谁能阻我？”

    “你不带我去，那我将人间搅个天翻地覆，又如何呢？世间无境界高于我之人，就算你们有其他方式能困住我，甚至杀了我……但何必那么麻烦呢？我只不过是想见个政府高层罢了。你不带我去，我也有千百种办法自己去，只不过有些浪费时间罢了。”

    说‘世间无境界高于我之人’，其实越修之吹牛了，那位来自世家，他的实力都不一比那位出生于世家、坐镇于政府的合体境大能的实力强，更别论可能存在的其他隐士大能了。

    但是效果达到就行了，这样还少费些口舌，越修之想。

    兰蓝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连夜带越修之去找他的师父。

    …………

    而在另外一个时空深处，却进行着一场无人得知、却将倾覆一个世界的对话。

    裴明身着玄色衣袍，袖口边绣着金色暗纹滚边——还是这身万年不变的衣着，但此刻却显得有些虚晃。

    这是时空深处，规则深处。

    这也并非是裴明本体，不过是一缕神识罢了。

    “异界之神，你分身在吾之世界作威作福便罢，如今还只身闯入吾栖身之所，真以为吾怕你不成？”浩渺的声音再这方天地中回荡。

    与声音一同落下的，是强大至极的威压。

    这是裴小明世界的天道。

    来到这里的知识裴明的一缕神魂，在这般威压下，神魂越发透明，但是裴明的神色却无半点变化。

    “自然不敢有此想法。”裴明轻笑，“此次前来，不过是想要找你做个交易罢了。”

    “交易？吾与你，有何交易可言？”天道问。

    它和裴明，甚至不是一个世界，有什么交易可言吗？

    “你知道‘本体世界’‘本源世界’还有‘主系统’吗？”裴明抛出一串名词。

    “这是何意？”天道有些疑惑。

    “本尊来自‘本体世界’，你的世界，还有其他无数的世界，都是基于本尊的世界而衍生出来的，故而称为‘衍生世界’。这你总该知道吧？”

    “吾是知道，吾的世界是由你的世界衍生而成。不过吾等世界，只有来源的差异，强弱上并无不同……”天道说。

    “那就好，至少不是一无所知。”裴明笑道，“本来的确是没有区别……但是后来受到了人的干预，就有了区别。”

    “何出此言？”天道隐隐感到有些事情超出了预料，因而有些不悦。

    “衍生世界由本体世界衍生而成，而本体世界，则是由本源世界形成。一开始，这些都并无区别……”

    裴明将主系统和本体世界的天道达成的“合作”——说是阴谋也许更合适——告诉了这个天道。

    “竟有此事？！”天道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怒气，接着，裴明身前便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真的十分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身形，而无法分出五官，但是也能从它身上感受到那强大至极的威压。

    “你身为它的气运之子，它竟然为了那点力量，便要杀你……”天道有些难以置信。

    “不仅如此，它身为天道，能够渗入了所有的规则，它为了杀本尊，也许也会将苍生作为牺牲品。”裴明缓缓说。

    当然，他也并非多在乎苍生，但他至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苍生。

    “委实可恨。”天道说，“那你所谓的交易，又是何意？”

    “很简单，你也是天道，又与本尊的世界同根而生。规则也同样听命与你，你我联手，本尊便能有五成把握。”裴明说。

    “五成？”天道有些惊讶，“你我联手，竟只有五成把握？”

    “它这六百多年来，从本源世界盗取了不少能量，本尊的世界又是它的本部，你客场作战，能有五成都算是高的。”裴明淡淡道。

    “那本尊又为何要与你冒如此之大的风险？”天道问，它觉得裴明这个交易实在是不合理极了。

    “你若不答应，本尊便杀了你的气运之子，而且抹杀他的神魂，让他再也无法转世。”裴明微眯着凤眸，像是漫不经心地这般说道。

    “不管你是否在乎你的气运之子，又是否想像那个天道杀了本尊一般杀了他。但如今他尚未登神，若是这般陨落，又无法转世，那你这个世界便完全脱离了轨迹，到时候，我们倒是能一起赴死。你知道，你拦不住本尊的。”

    “你！”天道似乎动了真怒。

    “你与他相伴十三载，屡次救他性命，你真的能下此狠手？”天道问。

    “本尊有什么下不了手的？”裴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禁不住笑了出来，“我本尊你眼皮子地下活了十三年，本尊真正想要什么，在乎什么，你能不知道？”

    “除了越修之，其他人的死活与本尊何干？”

    “本尊原本以为自己凉薄至此，应该会拉着他陪本尊一起赴死……”他垂眸轻笑，“但后来发现，本尊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得，就算是本尊死了，也希望他能活得好好地。”

    “但是这已经是本尊这辈子最大的善心了——也许也是最大的自私。”

    “除此之外，其他人的死活，若能给本尊搏得一线生机，若能给本尊搏得再次见到他的机会，那本尊就是杀了所有人……又有何妨呢？”

    天道的虚影有些愣住了，良久它才缓缓道：“你不像是个神，反而更像是魔。”

    “若不是越修之，你的气运之子也会变得与我一般。”裴明说，“——不，会更加过分。就如十三年前的我一样。”

    “吾是知道，从前吾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好……”天道的声音有些飘忽。

    可是……

    它想到了自己的气运之子。

    “若变成你这般，或者是你世界的天道那般……就算得到了至高的力量，又如何呢？”天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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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裴小明：混蛋！你要杀我？!

    裴大明：爸爸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早点死掉省得烦心。

    师父父：你再说一遍，你要杀小明？

    裴大明：这不是想骗这天道一起上贼船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一百零八章 合体期

    “不如何。”裴明说。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变成这样呢？”他低笑,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那小子。”

    他到这儿, 突然不再自称“本尊”, 而是在称“我”。

    就像是在越修之面前一样。

    “但是事已至此, 我便是我，我从不后悔。”

    天道良久地沉默了。

    “当然，这件事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裴明话锋一转，“甚至可以说，好处很大。”

    “你和本尊联手，若击败了那个天道，那么你便能多出一个管辖的世界——这代表着什么, 想必不必本尊多说。”

    代表着什么？从古至今, 哪有一个天道, 能同时管辖两个世界？

    裴明世界的天道, 为了力量, 能够牺牲自己的命运之子, 能够将自己的万民作为随时会被掀翻棋盘、朝不保夕的棋子……天道对力量的追求, 可见一斑。

    变强, 是天道的本能。这一开始，是个极有利的本能——不但是为了天道，还是为了苍生。

    因为苍生兴盛、则天道兴盛；万物发展, 则天道发展。

    天道追求变强，是个双赢的局面，它能很好地督促天道履行作为天道的职责。

    但是当主系统出现后, 本体世界的天道们，找到了另外一种变强的途径——一种、不再天下苍生的兴盛与否挂钩的途径。于是，这个变强的本能，便彻底改变了它的初衷，变为了残害苍生的动机。

    但是这些衍生世界的天道，对于这种途径可以说是一概不知。他们有些纯粹是为了追逐变强而爱护苍生，有些则是在潜移默化中，对苍生真正上了心，将它们当做了自己的子民。

    裴小明世界的天道，便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