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第16部分阅读
隔着几步远,跟在厉致诚身后,进了那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技术员,埋头坐在桌前,正在奋力敲打着键盘。见到他们进来,都站起来:“厉总,有事吗?”
厉致诚在一旁简朴的沙发坐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说点事。”
旁边有没有人,林浅其实都不太在意了。此刻只要看着他,跟他呆在一起,感觉都很好。况且她的确一心想把调研结果尽快汇报给他。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隔着张小茶几,彼此对望。
这时,一名技术员倒了两杯茶过来。林浅忙道谢,却听他先开口:“情况怎么样?”
林浅从挎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调研报告,然后说:“我们一共走了五个城市:北京、上海、成都、长沙、哈尔滨,收集1500份有效问卷。这里是原始的数据统计报告。”她抽出一份报告递给他。
“咚咚——”有人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进来,是一名技术员:“走——吃饭去!”看到厉致诚,声音一下子降下来:“啊,厉总在这儿。我叫他们去吃饭。您吃了没?”
那两名技术员都站起来,厉致诚同时说:“我们不吃。出去时把门带上,外面太吵。”
林浅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手里的报告,只是一个个字都显得很跳跃,却跳不到她的心里去。而厉致诚也低着头,看似很专注地看着她刚给的报告。
几名技术员很快走了,终于走了。屋内重新恢复宁静。的确如他所说,带上门之后,这里温暖又静谧,跟外头的喧嚣如同两个世界。
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灼灼的目光,简直要把她的心都锁住。可外头都是人,而且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她也不能冲过去,直接亲他一口。
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先把重要工作讲完吧。她拿起另一份报告递给他:“我们还做了营销推广的建议,这份请……啊!”她情不自禁低呼一声。
手腕,已经被他牢牢握住了。沉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两人中间还隔着个小茶几,可他的力气有点大,拉得林浅不由自主倾身向前,脸也跟他隔得很近。
两人彼此凝视着,安安静静。林浅几乎都可以看清他的睫毛,他鼻梁上映着的薄薄的一层光。
林浅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将她这么拽进怀里,然后低头吻下来。
就算这是他的公司,胆子……也真大啊。
林浅有点想笑,望着他轻声开口:“厉致诚,我……”
“咚咚、咚咚!”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传来,“厉总,是我,蒋垣。”
厉致诚看她一眼,手一松。林浅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立马坐回远处。
“进来。”他沉声说。
林浅兀自低头,假装继续看资料。被他握过的手腕,却阵阵发烫。那五指残留的力度,像是已透过皮肤,摁进了她的骨头里。
蒋垣看一眼屋内,神色不变地说:“厉总,时间差不多了,车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该去机场了?”
林浅抬头看着厉致诚。
他朝蒋垣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浅:“我临时要去一趟台湾,去跟那边的一家面料厂商谈。顺利的话,两三天就回来。”
这时门口又走过来几个人,林浅立刻微笑站起来:“好的厉总,那等您回来了,我再跟您详细汇报。”
厉致诚又看她几眼,站了起来:“好。”起身走向门口,蒋垣等人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走远了。
——
林浅一个人走出了车间,望着天空的云彩,叹了口气。
拖着一身疲惫,饭也顾不上吃,只为赶过来,与他相见。
可他忙得马不停蹄,匆匆见了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又走了。
这感觉简直就是……刚给了个甜枣,还没解馋,就把满席的菜给撤走了。
切!爱情,有时候好不人道啊。
她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全无在下属同事面前的职业干练。只踢得高跟鞋上一层层的灰,才反应过来,又心疼地懊恼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却响了,是蒋垣。
爱屋及乌。如今林浅看到蒋垣的来电,心中都会另眼相看。接起:“蒋助,有什么事?”
蒋垣的嗓音很亲和:“林经理,还在集团吗?”
“在呢。”
“厉总刚才忘了拿你的汇报资料了,他想在飞机上看。我们就在集团门口,能麻烦你送过来吗?”
林浅精神一振,立马快步往不远处的集团大门走去。
今天守大门的是高朗,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她顾不上跟他聊,匆匆一点头,就拐出了大门。一眼就看到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蒋垣正从副驾车窗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林浅小跑过去时,后座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影影绰绰可见厉致诚西装笔挺地坐在里头,长腿交叠着,手搭在膝盖上。
林浅用手扶住车门,弯腰低头,看到他的脸,甜甜一笑,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厉总,这是报告。”
心中却想,他可真坏啊。刚才难怪不拿资料,故意落下。现在两人又见了一面。
谁知厉致诚盯着她,一时却没接。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上司看下属的眼神。林浅心头一甜,又笑了。也有些不舍地望着他说:“厉总,祝您一路顺……”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厉致诚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拉进了车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林浅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慌乱急速。手被他紧握着,腰被他顺势搂着,只能紧贴在他的怀里,任他索取。而他却吻得不急不躁,温凉而深入。像是全不顾周遭的人和环境,只低头细细品尝着,女人唇中,久违的甘甜美好。
他毫无疑问是天生的接吻高手,强势而有力的纠缠,微热的男性气息,轻而易举就能令女人丢盔弃甲。可今天,林浅却没有半点心情,去欣赏和享受这个吻。她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全身的汗毛却像都竖了起来。眼睛也顾不得闭,左顾右盼。
前排的司机和蒋垣,全都直视前方、一声不吭,当自己不存在。可这令林浅的脸更红。又侧转目光,往车子后方一看,模模糊糊看到有人在路边行走,也不知是不是集团的人。
林浅全身的血都要冲到头顶了,厉致诚才将她松开。那俊脸一片淡然,仿佛刚才的事再正常不过。
“等我回来。”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腰,低声说。
林浅的脸都快要滴下血来了,可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强烈甜意。
“嗯。”
而十多米开外,门口保安亭里,包括高朗在内的三个保安,看着总裁座驾的后车窗里模糊的映像,眼睛都快看直了。
其中一个小保安犹犹豫豫地说:“高班长,刚刚……是总裁把林经理拉进车里,强吻了吗?”
高朗也看呆了,这才反应过来,稍一思索,非常严厉非常高深莫测地说:“今天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许讲出去。懂不懂职场规则啊?讲出去立马被辞退,懂不懂?”
☆、过期不候
林浅是这天下午,才知道厉致诚的全盘计划推行得并不顺利。
厉致诚去机场后,她就回了子公司。向薛明涛汇报工作之余,两人也聊了挺长时间。
“就卡在面料上了。”薛明涛说,“这些天老板已经谈了六七家面料商了,可要做到他要求的性价比,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林浅点点头。
面料,是箱包生产成本中的最大一项。而他们既然希望“长弓”具备户外基本性能——防水、防泼溅、防油污、重量轻、速干、柔软耐磨……就必须使用户外专用科技面料。
可诸如gore-tex、dbloc、rdura等世界知名的专利面料,价格相对都较昂贵。一个包做下来,跟真正户外包的成本没有多大差别。那么厉致诚的“长弓”战略,根本就是一纸空谈了。
厉致诚希望找到一种性能优越、价格低廉的户外面料。品牌不用那么知名,关键是质量。可真像林浅说的,“越简单却越难的东西,才是越有价值的。”大半个月了,他迄今毫无斩获。据说下属也有人有微词,可厉致诚的态度很坚定:“继续找。”
所以今天中午,得知台湾有一家面料厂,所拥有的专利面料可能符合他的要求。尽管据说对方非常刁钻,不愿合作,他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丢下多日未见的心上人,毫不犹豫地赶过去了啊。林浅这么想。
——
傍晚,林浅端着杯咖啡,坐在阳台上,看着落日晚霞。
奋斗了快一个月,明天是周末,她给工作组和自己都放了两天假。此刻全身筋骨仿佛才彻底得到放松,想起中午在车畔那个惊心动魄的吻,不由得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他的台湾之行,能否如愿?还是像之前一样,再一次落空?
他那样的人,也会受挫啊……想想就令她觉得心里软软的。
林浅又沉思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莫臣发短信:
“你跟厉致诚的协议是什么,我要知道。”
林莫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时机未到。”
林浅瞬间有种想要咬牙切齿的心情——这两人!给她的答案居然一模一样。高来高去干什么!
可她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哥哥,要让厉致诚做到如何如何,才不会干涉他们交往。而这个要达成的目标,一定是很难的。
可是,现在她不想他那么难啊……不管是为家族事业也好,还是为她也好。
正要给林莫臣回复,妄图叫他主动提出取消协议,让厉致诚承受的压力小一点。这时,一条新短信却跳进来。林浅看到“厉致诚”三个字,眼睛一亮,立刻点开。
“已落地。”
林浅心头一甜,给他回复:“好的,注意安全。”然后打了个笑脸,发出去。
页面自动跳转回编辑短信的界面,林浅心情颇好的继续打字。
嗯……打蛇要七寸。哥哥说到底是为了她的幸福,得让他心软,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哥,你说要令他抽筋剥骨。可现在好像反了。”
啧啧,真肉麻。肉麻得好隐晦好哀怨。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他去台湾了,我很想他。很喜欢他,把你们的协议作废吧。就这样。”
发完这一条,她却微怔。
原本是想半真半假在哥哥面前装可怜,但不知不觉,却打出了心里话。
见林莫臣半阵不回复,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发一条:“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你必须把协议作废。我多少年遇到个这么喜欢的也不容易,这事儿你拦都拦不住,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明、白、吗?!”
这条发出去,只觉得浑身一阵畅快。又有点想笑。
她知道哥哥的脾气,哥哥也知道她的脾气。这话讲出去,哥哥就算将来还会嘴硬。但厉致诚要真的输了,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在一起。
哈哈哈。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连续自动跳转,四条发送回执报告:
“短信已于18:46:32发送至厉致诚。”
“短信已于18:47:20发送至厉致诚。”
“短信已于18:50:35发送至厉致诚。”
“短信已于18:52:40发送至厉致诚。”
林浅扫了一眼,撇撇嘴。信号不好嘛,现在她才一口气收到四条回执。
正要将手机丢到一旁,忽然就反应过来。再次拿起手机一看,瞬间一头冒汗。
发送至……厉致诚?
她连忙翻开短信记录,再一看,真傻眼了。也不知道是刚才她构思短信构思得太投入,还是页面自动跳转哪里出了错她没注意。从那条真的发给厉致诚的叫他注意安全的短信,到那条气势汹汹地说“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明白吗!”的短信,统统都发给了他一个人。
林浅整张脸瞬间都烫起来,脑子里也一片糊涂。
发给他了。
那些肉麻的、热烈的话。什么“抽筋剥骨”,什么“很想他”,什么“多少年遇到个这么喜欢的”……要命啊,她只是因为发给哥哥,用词稍微夸张了一点幽怨了一点啊!
她虽然喜欢他了,可是真的没这么热情似火啊!
林浅一脸黑线,拿着手机想发点什么弥补下,可半阵想不出词。
说什么?“发错了”?“我故意夸张哄我哥的,你不要误会”?
她看着手机,欲哭无泪,心却怦怦怦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滴答”一声,又有新短信进来。
发件人:厉致诚。
林浅都快要疯了。一咬牙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
“明白。”
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明、白、吗?
明白。
……
林浅呆呆地看着这条最简短不过的回复。
看了好一阵子,忽然“啊”的大喊一声,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头埋进胳膊里。
可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笑了。
——
台北,桃园机场。
天空异常的蓝,时尚漂亮的机场内外,人潮熙攘。
厉致诚拿着手机,站在航站楼外的空地上,低头看得极为专注。身旁人来人往,却仿佛毫无知觉。
直至蒋垣连叫了两声“厉总”,他才察觉抬头。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蒋垣屏气凝神,微笑说:“厉总,车来了。”
厉致诚收起手机,跟他坐上车。
开了一会儿,他淡淡开口:“林浅有台湾通行证吗?”
蒋垣神色不变地答:“有。上次给领导们办护照时,一块儿都给办了。”
最近是关键项目攻关,所以几个核心成员的护照证件,都提前办好,避免要用时来不及。
厉致诚点点头。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色,想到刚才的那些文字,原本沉静淡漠的心,却像是被女人的手,轻轻抓住一角,再难平复。
他去台湾了,我很想他。
这事儿拦都拦不住,明白吗?
……
林浅,我也很想你。心若惊涛,万籁无声。
只想把终于坠入我双臂的你,彻底拥入怀中,怜惜宠爱,再不放手。
——
接到小唐的电话时,林浅很惊讶很惊讶。
小唐是厉致诚的司机,也是今天那惊天一吻的目击者之一。但现在厉致诚挑选留在身边的人,都是有些城府的。哪怕只是最平凡的司机。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自然:“林经理,我明天几点来接你?”
林浅:“嗳?”了一声,手机同时响了。是国航自动发送的短信:“您预订的国航ca411航班(霖市——台北),将于明日8:00起飞……”
挂了电话,林浅一颗心又慌又甜,给厉致诚发短信:“为什么让我明天去台湾?”
不会是……工作方面突然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吧?
他回复得很快:“来我身边。”
——
次日上飞机前,林浅给哥哥发了条短信:“我去台湾了。这一趟回来,我应该就是厉致诚的人了。协议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爱达在台湾也有专卖店,这还是前任ceo全球扩张时留下的。后来大部分地方的门店被厉致诚关了,就留下几家,作为品牌形象的支撑。
所以今天,台湾爱达的人员开车来接林浅,直接送到了厉致诚等人下榻的酒店。
林浅住的是一间大床房。房间装潢得精雅漂亮,但面积不大。这是间四星级酒店——厉致诚出门在外,从不奢华。
房间外有个很小的阳台,楼下就是繁华的台北市街景。林浅站在阳台上,望着茫茫都市,还真有点替他担心。
台湾的职员说,厉总和蒋助理,一早就去明德(d)面料厂了。但据说,明德的负责人是个老头子,以前曾经是台湾大学的教授,性格十分刁钻,也不知会不会买账。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了。中午林浅抵达时,台湾职员曾经给蒋垣打过电话,结果他说还在等待跟明德见面,暂时不能回来,让先把林浅带回酒店安顿云云。
这种时候,林浅是绝不会去打扰他们的。所以安安分分待在酒店里等待。
渐渐的,天色暗下来。
林浅自己出去转了一圈,又在街头吃了些小食,还买了些小玩意。回到酒店,他们还没出现。
林浅一点也不觉得难等。只觉得……有点心疼他,莫明地就有点心疼。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多这么多的怜惜么?
怎么他越强、越忙碌、越能干,她反而越怜惜他呢?好奇怪啊,难道是她内心太女王太强大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就在床上睡着了。电视还聒噪地放着娱乐节目,窗外的天色沉沉暗暗。
林浅是被“喀嚓”一声开门的轻响,突然惊醒的。
她一下子坐直了,就见门口地上有灯光照进来。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上。然后就听到厉致诚那熟悉的嗓音,低声说道:“那就这样,明天一早再去明德。”
蒋垣也在门外,低低答了句:“好的。”
又是一声轻响,门关上了,他走了进来。
林浅瞪大眼睛看着他。
屋内灯光柔和,将一切都染上朦胧的光泽。他穿着衬衣系着领带,西装搭在胳膊上,显得身姿格外修长,皮鞋锃亮。
他看她一眼,全无男人不请自入女士房间的尴尬,而是直接走到床边,轻声问:“醒了?刚才我来过一趟,你在睡觉。”
林浅有点脸热:“嗯……”一下子子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门卡?”难怪中午只给了她一张门卡,她看别人都是两张。
“早上拿的。”他说,同时把西装往旁边小沙发一丢,坐到了床沿上。双手很随意地往床上一撑,就把靠坐着的她,圈在他和墙之间,然后低眸看着她。
林浅身上就穿了件长袖衫、亚麻长裤,身上还盖着半截被子,不禁有些不自在。她伸手推他的胸口:“你先回你房间去,我换了衣服再跟你讲话。”
谁知刚落,手腕一紧,就被他握住,然后顺势扣回了床上。
林浅心头一跳:“你……”另一只手又被扣住了。
他近在咫尺地盯着她:“很想我?”
林浅的脸倏地一下子热了。男人的嗓音低沉清醇,犹如窗口静静吹来的夜风,撩拨着她的脸她的心。她转过脸,避开他那几乎能侵入一切的沉黑目光,顾左右而言他:“明德谈得怎么样?这可是大事。”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好笨,太故意强调了。
厉致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仅仅一臂之遥的女人的脸上,嗓音里却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嗯,的确是大事。我已经以最优惠的价格,拿到了明德面料的三年独家使用权。下午合同签好了。”
林浅听得眼睛猛地睁大,转头看着他:“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连说了两个“太好了”,原本手腕被他捏着,此刻情不自禁反手将他的手握住。
厉致诚看着她欢喜鼓舞的模样,眼中笑意也逐渐加深。他轻声说:“嗯,终于。这一战,我所有的棋已经布好,只等新宝瑞入局。”
简单的三言两语,却叫林浅无声心惊,隐隐荡气回肠。
他还说他不是好战的男人。可杀伐果断分明是他的本性。
这一局之初,他就说:新宝瑞会对我们进行狙杀。所以……我们先杀他们。
而现在,他又说,万事具备,只等君入局受死。
……
如此不动声色,如此心狠手辣。
可这样的他,却似乎有一种独特的、令女人无法不心折的男性魅力。
林浅一言不发,看着他英挺的身姿,看着他俊朗的眉目。
他也看着她。
以为他会落下一个吻,谁知他却看她一眼,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低头轻轻一吻。
“我与你哥哥协定……”
林浅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嗳?时机到了?肯说了?
看着她瞬间像只猫一样,全身的毛竖起来,警惕紧张地听着。厉致诚低声失笑,继续亲着她的手,同时看着她的眼睛。
仿佛出征的骑士,亲吻着梦寐以求的公主。
“明年此时,如果我站上行业之巅,他就把你给我。”他轻声说,“林浅,我很擅长忍耐,我可以不求速达。但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女人,彻底属于我厉致诚。”
林浅怔怔地望着他。
这时他也放下了她的手,眸色幽沉地盯着她。
林浅忽的笑了,开口:“两个最聪明的男人,却做了个最幼稚的协议。”
厉致诚看着她,没出声。
林浅“哼”了一声说:“我们俩要不要在一起,跟你有没有站上行业之巅,有什么关系?”见他沉静不语,她一探头,就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下。
“你还不明白吗?”她又问,抬头又在他右边脸颊亲了一下,“过期不候的啊……”
这个“啊”字的音还没发完,腰间骤然一股大力袭来,厉致诚的手犹如铁钳般,一下子将她搂过去,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林浅“啊”一声惊呼。可她很快就没了声音,因为厉致诚的身体往前顺势一压,就将她紧紧扣在墙上,低头就吻了下来。
☆、风流缠绵
台北的夜空,五光十色,迷乱动人。
而屋内,朦胧的灯光下,林浅眼前全是这个男人的轮廓;微凉的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
这是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深入,都要强势,都要持久的吻。男人的姿势,不知不觉就改变了,没有再搂着她的腰,因为她的腰早在他身下,在他怀里。他的双手全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压在墙上。英俊的脸微微侧转,方便他完全压住她的唇,舔舐吸吮,辗转反复。
林浅的胸紧贴着他的胸口,双腿也被他的身体稍稍压住。这些细微的触感,令她的心跳变得更快,内心仿佛又升起一缕异样的紧张感。
这个吻太炽烈,并且他是以完全占有的姿态,付诸在她身上。以至于当他终于移开唇,眼眸幽黑地盯着她时,她已面色潮红,目光柔亮如水。而他目光向下一扫,没有片刻停留,就吻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光滑白皙的皮肤上。
男人的唇舌轻咬深吮,与她交握的双手,也像是无意识的,同时轻揉摩挲着她的芊芊十指。可这一吻一揉,却只弄得林浅全身都微微颤抖,一颗心更像是被人用一枝黑色羽毛,轻轻划过、再划过……
“呜……”她低低呜咽一声,瞬间更加面红耳赤。下意识双手一用力,想要将他推开。可手刚一使上劲,就被他察觉了。于是他双手的力量瞬间加大,更加牢固地将她压在了墙上,半分动弹不得。
呜呜呜……林浅在心里抗议,明明是你情我愿自由恋爱,吻得这么强取豪夺这么霸道做什么!
好在厉致诚在品尝完她脖子上的皮肤后,终于松开了她的双手,也暂时停下了这个要命的吻。但他的双臂还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以虎踞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因为吻得用力,他的短发有一丝凌乱,衬衫领子也压得有点乱——在她身上压的。因为动情,他的脸颊又有浅浅的红,唇上也隐有水光。那模样英俊极了,看得林浅很不争气地又有些心猿意马,本要指责他接吻的态度不对,一时却又忘记了。
“转告你哥哥。”他微哑着嗓子说,“厉致诚生平第一次不守诺,不能遵守与他的约定了。”
林浅听得心头一甜,答得却很不在乎:“管他做什么。”忽然想起来,问:“对了,你吃晚饭了吗?”都九点多了。
厉致诚看她一眼,答:“没吃。”
林浅心里一软。是谈完了工作,第一时间回来找她吗?
她把他的胳膊一搂:“我陪你出去吃宵夜好不好?”
厉致诚的确也很饿了,微微一笑:“好。”
——
林浅换了身漂亮衣服,在镜前一照,自觉亭亭玉立。这才拿起包,打开门。
厉致诚就站在门外。台湾的气温比霖市高一些,他穿着件长风衣,里头一件简单白衬衫,却也帅气得一塌糊涂。
林浅唇角一弯,走过去。他的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肩上,轻轻带着她往前走。林浅心头甜甜的,就像被某种情绪吹涨了许多天的心脏,终于把气息脉络给捋顺了,舒畅又欢喜。
酒店地处闹市区,灯红酒绿、商厦林立。两人走了一段,抵达目的地——位置稍偏的一条街上,便是夜市。此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林浅带厉致诚在一家卖圆环蚵仔煎的老店坐下。人很多,只在靠近店门的位置,占了张小桌子。老板把美食送过来时,林浅望着厉致诚笑:“我帮你调调味吧。他们家可是网上最出名的。”
老板立刻竖起拇指,用带着闽南腔的普通话赞道:“小姐好有眼力啊。”又拍拍厉致诚的肩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有福气啊。”
他说这话时,厉致诚就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搭在林浅身后椅背上。闻言淡淡一笑,果然就见正拿着调味瓶往食物里撒的林浅,眉目一弯,得意中似乎又带着一丝羞涩。
厉致诚看了她一会儿。没出声,只伸手过去,将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放到自己大腿上。
这简单的动作,却令林浅心头一阵悸动。斜眸嗔他一眼,继续单手给他弄筷子和碗。过了一会儿,却感觉他像是习惯性的,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揉捏。
林浅坐在喧嚣闹市的一个角落里,就被他这一个小动作,撩得面红心跳。可又不想开口说,因为他什么过分的事也没做啊!就摸了一下手而已。
后来,她突然就有个了觉悟。
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真的是个天生的恋爱高手啊……就跟他商战似的,虽然全无经验,但是不动声色,然后任何一个小的举动,都能恰好打中敌人的要害。就譬如现在,只牵着她一只手,却令她整个人仿佛都在他主宰中,不由自主为他悸动……
林浅转头,看一眼他低头吃东西的沉静侧脸。
高手,高高手。
怎么有种感觉,今夜之后,她林浅都会被他捏在掌心,再也别想他会放手?
咦,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
吃完后,两人又在街头散了一段步。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多。
厉致诚把林浅送到房间门口。
“那……晚安。”林浅轻声说。
“嗯。”他微垂眼眸,看着她。
林浅觉得,确立关系这天,怎么也要给个晚安吻吧。于是双手搭上他的肩头,踮起脚,一偏头,在他脸颊印上轻轻一吻。
可人刚送到他怀里,他的动作就那么快!原本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瞬间就抽了出来。还是老姿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后面按住她的脑袋,低头又封住了她的唇。
林浅今天与他定情,也有些心潮澎湃,食髓知味,不舍得就这么分开。于是就任由他亲吻着,闭着眼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就被他拥着倒退了几步。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进屋了,门“哐当”一声在背后关上。他移开唇,低眸看着她,嗓音低沉又动人:“我呆一会儿再走?”
林浅:“……好。”
——
蒋垣今晚有点为难。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远在霖市的刘同副总裁,发了份新的外观设计图过来。虽没说必须马上送给厉致诚看,但厉总却交代过,这种重要的东西,必须第一时间呈给他。
如今,厉致诚在一干下属心中的威望是非常非常高的。任何情况下,谁都不敢拿他的话当放屁。
所以蒋垣第一时间就去敲厉致诚房间的门。然后他就头疼了。
无人应答。他不在。
他又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隔壁是林浅的房间。
他又给厉致诚发了条短信,半阵没人回复。
他只好去敲林浅的房门:“咚咚、咚咚。”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门开了。林浅站在门口,穿着牛仔裤和休闲外套,衣着特别整齐,神色自若地看着他:“蒋助理,你找厉总?他在我这里看资料看睡着了,进来吧。”
蒋垣站得笔直,没有往里迈一步,神色很淡定,态度很坚决:“我就不进去了。”然后把文件递给她,略作解释,然后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笑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厉总,在女下属的房间睡着?
资料已经送到。他进去干什么,围观吗?至于要不要叫醒老板,那是老板娘的事了。他安全撤退。
林浅一关上门,想到蒋垣刚才粉饰太平的表情,就觉得尴尬。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厉致诚在她这里,干什么呢……
她抬头看着侧卧在床上,却已经闭目睡着的男人。
刚刚他说就呆一会儿,林浅就打开电视跟他一起看。房间小,两人只能靠坐在床上,他搂着她。说是看电视,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接吻。
不过没多久,林浅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却发现,电视的光影打在男人安静的脸上,他已经睡着了。
是这些天太累了吗?
还是……多少有点故意,在她这里睡着,于是就不用走了?
林浅觉得,两者都有可能。毕竟这男人,跟狼一样“坏”。
可看着他的睡颜,又叫人心动心软。林浅小心翼翼替他解开领带、拖鞋皮鞋,然后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蒋垣就来了。
林浅又看了看蒋垣送来的资料,有了判断:重要,但是不紧急。她将资料放到一旁桌上,又转头看着厉致诚。
舍不得叫醒他。
傍晚她睡了挺长时间,以至于现在精神还特别好。左右无所事事,索性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房间的灯光被她调得更暗了,给他的短发、脸颊,还有身形轮廓,都笼上一层薄薄的光泽。虽然在沉睡,男人的每一寸线条,都有年轻职场领袖特有的气质。
但林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他给她的那顶帽子——定情信物嘛,情窦初开的她当然随身携带,以示重视。
她把帽子轻轻扣在他的脑袋上,帽檐压低。
瞧,完美了。
帽子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挺拔的鼻梁和线条简洁的下巴。虽然他身上还穿着衬衣,跟鸭舌帽却混搭成一种独特的诱人气质。
林浅托着脸的手指,轻轻地弹啊弹。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几张,然后她很满意地翻看着。储存照片名时,有点纠结。
ybf?太简单没新意。
yan?有点小害羞啊。
hi?太冷艳高贵。
最后还是输入:yan
拍完照,林浅又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火车初遇那晚。他就是这一副模样,戴着帽子,只露出个冷峻漂亮得不可思议的下巴,不理周遭一切喧哗,也不理她,兀自睡觉、兀自沉默行走。
其实从那时起,她心里就印下了他的模样。
他知道吗?
林浅心里软绵绵的,手撑在床沿上,低头轻轻地亲下去。
——
厉致诚的确是累极了,加之女人的气息太过甜美宜人,所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然也有迷糊醒过的时候,蒋垣来敲门他也大致知道。但既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床上,何必起来?
直至,他被下巴传来的一阵轻微的、湿软的,却极其酥~麻的感觉弄醒。
一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