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之禁止穿越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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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对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一肚子火气,显见之前窃据她身体的那个人完全没有善待她,毫不在意地把她的人生搅得乌烟瘴气,就算众叛亲离也没当回事……反正随时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是吗?人家可是有别件“衣服”

    喔,搞不好还是好几件“衣服”任凭挑选呢!干嘛特别珍惜她这一件,是吧?

    真是,可恶!

    “请问你是哪位?”心情不好,口气当然也不会太温和,“什么哪位!我是赵子琳!”没好气的声音,

    赵子昀的双眼蓦然瞪大,失声道:

    “赵子琳?!”

    “喂!就算你每年清明节都不记得回老家扫墓,也总该不会忘记自己姓赵,不会忘记你有个堂妹叫赵子琳吧?!”

    “你是……琳子?”握着手机的右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尽显,更是微微发抖着。

    “什么琳子,少肉麻了!我们没那个交情,你别叫我||乳|名,我会吓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我一个不学无术、只能在乡下小工厂混饭吃的土包子,可不敢高攀你。你还是叫我赵子琳吧,这样我自在。”

    不用挖出这具身体的记忆,赵子昀也知道这十年来那个人一定把乡下的那些亲戚给得罪个彻底了,不然子琳不可能会对她这样的不假辞色。

    对那个人而言,这些居住在乡下的赵家人不是她的亲戚,而是麻烦累赘,加上家境平庸普通,完全没有利用价值,当然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省得被看出不对劲。以那个人的自私凉薄,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琳……好吧,子琳。”虽然胸口堵着一抹委屈的泪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赵子昀硬是咬牙不肯让眼泪软弱地流出来。深吸口气,问道:

    “你好像找我很急,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没事我才不想理你!”赵子琳一点也不客气地哼道。也不等赵子昀追问,就劈哩啪啦说了:“是我爸叫我联络你的。我爸说你爸葬满十二年了,该捡骨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啦,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前两天你爸给我爸托梦说要捡骨,我爸就是个烂好人,坚决要接下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们阻止也没用。虽然你一定不会领情,还会怪我们多事,一毛钱也不会出,我们也认了。还有,我们也不敢想你会愿意出钱,我爸说他出就好。所以我也就通知你一声,反正十二月十五号那天是我爸看的好日子,就算你再怎样不愿意回老家,这次总该回来一下吧?”

    “你说……叔叔要……帮我爸捡骨?”父亲在她十六岁那年病逝,原来,已经十二年了吗?

    “对啦!开棺动土捡骨进塔什么的,我爸都包了。你身为你爸唯一的孩子,啥也不必做,就露个面,拜一拜他,就这样小小的要求,你不会想要拒绝吧?我警告你啊,这次你一定要回来,不然你爸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跟我爸托梦,说要你回来的!你这十年都没回来扫墓,这次非回来不可!不然你给我走着瞧!”说到最后,口气满是威胁。

    “我会回去,一定会回去。”终宄还是没能控制住眼泪,任凭豆大的泪一滴又一滴地垂坠落地,泪如泉涌,像是要一口气把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流光,想止也止不住。她哑声道:“还有,谢谢你,也请你帮我谢谢叔叔。费用方面,当然是我出……”

    “少来!说得好听,你哪来的钱?你那堆卡债还清了没有?四年前我们家族要修坟,只是叫你出一下你爸的费用,你就说你有上百万的卡债,公寓也抵押了,虽然手上拎着香奈儿的包包,但你穷得快要死掉,没钱!不让别人修你爸的坟,说反正以后也是要捡骨,不用浪费钱修了。现在你随口说要出钱,我们谁也不敢当真,所以,你还是闭嘴吧!反正十五号那天你记得回来就行了,我也懒得听你胡言乱语,就这样,挂了。”说完,挂得干脆俐落。

    “琳子……”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赵子昀哽咽地轻叫着小时候与她最交好的堂妹的||乳|名;满脸的涕泪就算不断抽面纸抹了去,脸上却一直是湿濡狼狈的状态。

    这是她回魂后,第一次听到亲人的声音,第一次拥有归属感,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孤苦的世界,她还是有人惦念着的,她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的。

    可,也是因为这通电话,让她之前几天以倔强苦苦支撑着的心志,一下子崩溃得支离破碎。

    她不怕痛,不怕苦,不怕未来可能更糟糕的处境,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去应对;但,为什么,竟在渴望着可以有个地方让她软弱一下?

    明明,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坚强了啊,怎么,还会想要软弱?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她去撒娇的人了啊。

    所以,不可以再哭了,把泪收起来。

    哭泣对她来说,实在是件既浪费力气又过度奢侈的事。

    她还是一直在流泪?为什么全身发抖不止?为什么,在她最需要坚强的时候,她软弱一下?

    明明,她早已孑然一身了啊,再哭也没有人会心疼她的?

    不会有人心疼的眼泪,从来没有存在的必要。

    “又打电话?而且又没打通?”钱佑平举了举手中的啤酒,撇着唇角问。被问话的男人没有回答,静静地将手机收回外套口袋内,不再试图做徒劳的动作,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维埕,那个女人有事没事总拿分手来闹你,你总该当真一次吧!至少,不要主动去联络她,你这样只会把她养得更任性、更肆无忌惮,害惨你自己罢了。”

    “我不想谈她。”低沉的声音有着长时间没有说话的沙哑,并且带着抹克制忍耐。

    “我也不想谈。事实上,我们大伙儿多希望可以一辈子都不要谈她。如果哪天真能这样,叫我跑到一大楼顶楼去跳脱衣舞都没问题!”

    “不会有人想看的。”当自己是绝世美女啊,沈维理轻笑了声。

    “那可不一定!”钱佑平很自我感觉良好地道:“我好歹也算是个富二代,虽然没有富可敌国那么夸张,但是这身家拿来骗骗那些满脑子灰姑娘美梦的无知少女还是不在话下。我这样多金富二代跳的脱衣舞,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闲扯完,很快又拉回今天会面的正题……拉沈维理一起合伙开公司。

    “我说,维理,你就同意我的提议吧!我们一起开公司,我出钱、你出力,我不会干涉你的经营方式,给你最大的自由,不会乱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当蛀虫……”

    “佑平,我暂时没心情想这个。而且,就算我们真的合伙开公司,也不该是这样的模式,以及,现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怎么了?这样的模式又怎么了?你不会是觉得我在施舍你吧?你堂堂一个知名大学的高材生,完全的真材实料,只不过是几年的时运不济,就让你丧失自信了吗?你竟然会觉得别人在施舍你一份工作,而不是认为我在趁你人生低潮时捡便宜、拐你上我这艘贼船!别告诉我你这样的人也会钻牛角尖。”钱佑平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很严重。

    这人是谁啊,沈维理耶!一个让他从中学同班开始,就一路仰望羡慕嫉妒到大学的风云人物耶!是他这种自命不凡的二世祖憋足了吃奶力气追赶、拼命补习百~万\小!说却怎么也追赶不上的天生高智商高能力的异类耶!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也会对自我产生质疑,进而灰心丧志,变得畏缩没自信,那他们这种相较之下智商告急的人,是不是该集体去跳河自杀啦?

    “贼船?”沈维理忍不住摇摇头。

    “会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吗?出国留学这几年,你到底学了什么回来啊?”

    “我学了什么不重要。重点是,如果你仍然拒绝跟我一同创业,那么就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话说,为了拉他入伙一同创业,钱佑平已经磨了沈维理八个月。当然,也在这八个月之内,亲眼目睹了沈维理正在走的楣运到底衰到什么离谱的地步。

    很衰,衰得很彻底,衰得不可思议。就是那种就算没有人祸也会有天灾的衰法,让人看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身为沈维理的好友,当然会对他的不幸遭遇感到愤怒;但是,他必须老实说,身为一个从小就苦苦追在这样一个风云人物身后吃灰尘的悲摧人士来说,看到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吃瘪、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有点暗爽的。

    当然,一切暗爽以及幸灾乐祸的前提是……他知道沈维理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就算他此刻落魄,也不过是暂时的蛰伏,而且肯定不会太久,一旦他的衰运走完了,不必好运加持,他只要平平常常地过日子,就能挣出一片让人瞠目结舌的锦绣前程。

    这不是一个会沉寂的人,他的出色注定了他不会泯然于众人;虽然此刻他混得很不好,光八个月来就换了三份工作。不是他做得不好,反而是太过出色了,以至于没有太好的下场。

    而钱佑平心中其实暗自认为,沈维理之所以会混得这样惨,根本就是被那个女人给带塞的。每一个认识沈维理的人当然都知道他有一个很糟糕的女朋友;那女人既虚荣又任性,无知又自以为是,没有赚钱的本事,却很善于败家。

    所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透为什么沈维理这样优秀的男人,竟然在大学时就被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给叨去了,而且一路走到黑,百死不回头,竟然有耐性跟那个女人耗十年,没有迷途知返,不肯将那个女人端掉。

    一定是她给他下了降头,或者偷偷给他喝了符水。

    这个答案是大家私底下认定的。如果不是被这样玄异的邪术给勾了魂,沈维理眼睛再瞎也不可能会看上她,他的品味不可能糟糕成这样。

    论长相,也没多好看;论品行,只有虚荣;论才能,真是别提了,说草包都还抬举她。这几年更因为沈维理并没有太好的工作成绩而多次提出分手,连曾经自封为“未婚妻”的事都绝口不提了。

    瞧,这半个月来,因为沈维理再度失业,他那女朋友便又在电话中说出分手、不必再联络这样的话,然后就失联了,让沈维埕找不到人,电话不是不接就是不开机。看起来这次的“分手”决定比之前那十几次都坚定。

    钱佑平在心中偷偷祈祷那个女人最好就此人间蒸发,真的真的别再出现了,不管是移情别恋也好,找到了金主包养也好,总之就是离开沈维理十万八千里最好,放过沈维理,让他有个正常的人生,重新找到一个正常且贤慧的女人当女友吧。

    身为一个优秀男人的女朋友,只要那男人不介意,当然可以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优点,但至少要有一颗真心吧?如果连真心都没有,那么,还交往干嘛?

    钱佑平不相信以沈维理的聪明敏锐,会看不出那个赵子昀是怎样的货色,却偏偏从来没有分手的想法,任由那女人折腾他,把他带塞得衰运连连,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沈维理欠了那女人八辈子钱债或情债什么的,偿还了十年,也尽够了吧?

    就在钱佑平一边还不死心地拉着沈维理吧啦吧啦企图用话把沈维理给侃晕,看能不能趁他酒醉迷糊时让他同意入夥开公司,一边在心底“祝福”着赵子昀早日钓到金龟,放过沈维理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作响,让他滔滔不绝的话以及漫天乱飞的思绪一下子全被按了暂停键。

    “不接一下?”沈维理的口气里有种逃过一劫的愉悦感。

    “就只是个简讯而已。”当然,知道钱佑平习惯的人,都知道没事不要乱发简讯、乱le他,否则他会把人从交际圈中删除。他最恨手机有事没事就叮咚作响,干扰他正常的作息;所以如果有简讯发过来,一定是有什么正事或是他感兴趣的消息的。

    “你等着,我还有一肚子话要开导你,别以为我今天会放过你。”哼声说完,拿过手机滑来滑去,发现是另一个好友le来的几张照片。

    “没事发照片给我干嘛?”

    正咕哝着,直到打开一张相片、看清内容后,原本显得吊儿啷当的表情当下一敛,整个面貌变得肃杀起来,哪还有刚才那纨袴不正经的样子。

    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发现身边呱噪的人安静得太久太不寻常,所以沈维理转头看过去,见好友脸色凝重,立即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钱佑平这才回神,看了沈维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瞪着手机上的相片,目光凌厉如刀,咬牙恨声道:“高元这个混帐!”

    “高元?”沈维理怔了下。

    “你不会忘记高元是谁了吧?”钱佑平的注意力很不合时宜地被转移了下。

    “我记得。他怎么了吗?”他当然知道高元是谁,毕竟两人同窗了六年,在学业以及各方面竞赛了六年,因为输多胜少,所以高元被几个促狭的同学暗中封了个“万年老二”的译称,被高元视为毕生之奇耻大辱。纵使没把沈维理当成敌人,也算是对沈维理颇为佩服,两人却是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沈维理当然是记得的;但因为两人没什么交情,所以对他的事没怎么在意就是了。见钱佑平没有回答他,于是沈维理又接着:

    “高元惹到你了吗?”

    “他惹到的不是我。”钱佑平捏着手机,脸色有些迟疑,但更多的是气愤。

    “那你哪来的火气?”

    “他惹到的是你。”接着,将手机拿到沈维理面前,示意他看,道:“这浑蛋撬了你的墙角!”

    然后,沈维理看到的是一张俊男对美女在大庭广众下亲密公主抱的照片,俊男:高元;美女:赵子昀。

    地点:日昇宣华公司大门口。

    照片标题:招数不在老,有用就好……看金龟男如何被假仙女装病手到擒来。

    为什么沈维理这样一个才能与心智皆出色的男人,会跟赵子昀这样一个虚荣肤浅的女孩交往?这个问题被认识他们的人认定为世纪之谜。

    而,这样两个完全不匹配的人,居然可以交往快十年,纵使十年里有过吵闹,也传出分手的消息,却终究还是没有真正的分手成功,一直交往至今,简直让人跌碎了一地眼镜。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段恋情,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沈维理,却从来不愿意在朋友面前谈论赵子昀……尤其这些人总是鼓吹着要他分手另寻良伴,对赵子昀的恶感从不掩饰。

    他并不觉得赵子昀是个很坏的女孩。诚然,她虚荣自私、她热爱追求名牌、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却每个月一定刷爆他给她的副卡。她总是嫌弃他赚的钱不够多,抱怨他竟然没有办法在三十岁前买下一间大坪数的房子。

    她认为他是个有大本事大出息的人,应该赚钱像喝水一样简单轻易,完全无视他才正式进入职场三年。一个再如何天才高能的人,也不可能在三年里从基层火速晋升到最顶级的决策层,然后指点江山呼风唤雨成为商场领袖。但赵子昀毫无道理的固执认定他应该做到,他该拥有那样风光的地位。

    她觉得他快满三十岁了,最起码应该是个总经理或执行总裁……小说里的青年才俊在三十岁时,都已经可以跟比尔盖茨平起平坐了。他就算做不到,总也该有个体面风光的职称吧!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赵子昀只是个爱作灰姑娘梦的傻女孩罢了,只是虚荣,却是不坏的。

    这两年,赵子昀总是为了他在事业上没有如她所愿的飞黄腾达而闹他,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分手”这两个字,更是在这两年中变成了她的口头禅。尤其是最近八个月,她提出分手的口气变得无比坚决,并且从上个月开始就避而不见,拒接他的电话。

    原本沈维理想着让彼此冷静一阵子再找她谈,但在一星期前打算汇款给房东,却被告知她已搬离了原先他帮她租的小套房、不知去向之后,他不得不一直打电话或发简讯找她,别无它法。因为她请了长假,没再去公司上班了。

    沈维理没想到他会在钱佑平的手机里获得赵子昀的消息,且还是那样令他难堪的消息。

    一直以来,赵子昀都把他抓得牢牢的,完全不给任何女人近他身的机会。她就算有满身的缺点,但在当人女友上,她做到了最基本的忠诚,这其实也是沈维理最看重的;为此,他可以包容或无视她所有缺点。

    赵子昀是个美丽的女孩,在他们交往的十年里,不是没有人追求过她,其中不乏家世比他好很多的人,但她从来没有动摇过……即使她充满了对物欲的渴望,看到富家子为她一掷千金会双眼发亮,但她就是坚定了要牢牢霸占住“沈维理女朋友”的身分,坚定拒绝所有人的追求。

    但是,在十年后的今天,她却依偎在高元的怀抱里,纵使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却不妨碍她抬起一只手摸上高元英俊的脸庞,然后,画面被拍下,成了她背叛他的证据。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要跟他分手,不再是闹着玩的了。

    沈维理说不上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愤怒当然是有的,但他并没有同意钱佑平说要聚众去海扁高元一顿的馊主意。先不说高元或许不知道赵子昀是他的女朋友一一毕竟当年他虽然同样以高分考上了最高学府,更是全国榜眼,后来却选择去世界最顶尖的哈佛读大学,然后就一直在美国发展,又怎么会知道他,怀里抱着的人是他沈维理的女友?

    再说,纵使出现第三者,到底也是两人之间先出了问题,才会有第三者这样的角色介入。

    所以,不管沈维理有多么生气,或者已经对这段恋情有了放手的想法,他都得先找到赵子昀,两人谈清楚,要断,也得断个一干二净,日后再不牵扯纠缠。

    反正他最近失业,正好有大把的时间空出来找她电话、简讯、电子邮件都不管用,她都不接不回。那么他就去找所有认识赵子昀的人,就从高中以及大学的纪念册去找起。虽然很麻烦,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他向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刚好记忆力也不错,硬是记起了赵子昀高中以及大学时期曾经交好过的朋友,二打电话去请教探问,从诸多细微的讯息里去分析出赵子昀可能的下落……在打了上百通电话之后,他更知道了许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也猜出了她可能在哪里。

    他这才知道赵子昀名下有一间小公寓,位于土城,是当年她父亲帮她置办的房产,一直以来都租赁出去,房租收入支撑了她高中到大学的生活费。而那间公寓的地址,沈维理也从赵子昀曾经的高中好友那边取得。

    他猜,她人应该在那儿。

    身为赵子昀的男朋友,他是从来没想过要去打听她有什么身家的,加上赵子昀从来不提,更多时候,她都在叫穷,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其实她并不穷,甚至还算是小有身家。

    他竟以为她全部的财产就是每个月领到的薪水,毕竟她只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女,没有其他兄弟姊妹,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积蓄。

    可能,赵子昀是希望他这样认为的,不然怎么能叫他帮她出房租钱,还要他办一张副卡给她随时救急?

    算了,事到如今,他对她的心态已经没有研究的兴趣。等找到她,把分手的事明确说开之后,他与她,也就彻底成为陌路,这些小事,便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好奇心了。

    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他已经对她没有责任了。

    她已经找到更理想的对象来怜惜照顾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了。

    被赵子昀背叛的怒火令沈维理对她的一切都充满尖锐的讥诮,也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来到土城。

    他在傍晚时分来到赵子昀名下的那间公寓楼下。很幸运的,正好有住户打开大门走出来,沈维理朝那住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住户以为是邻居,便没多问,也点点头,让他进大门去。

    于是沈维理就顺利地搭乘电梯上了八楼,站定在赵子昀的家门前。再次确认了门牌号码之后,沈维理按下电铃。

    他知道他会见到赵子昀,他猜她一定在家……今天才三号,上个月的薪水还没发下来,而他给她的副卡早在半个月前就刷爆了,所以身上没钱的赵子昀是不可能在这两天安排什么活动的,连夜店也不会舍得去。所以,她肯定在家,当然,他猜对了,她在家,

    但沈维理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这样的赵子昀,当门打开时,他看到的是身形枯痩如柴、面色惨白如纸的赵子昀;而她看着他的目光非常陌生,像在看不认识的人;接着,在一秒之后转为惊怖,死死瞪着他的脸看,好像见鬼似地充满恐惧。

    沈维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敏捷的反射神经让他伸出双手接住了突然昏倒过去的赵子昀这是……吓晕了?

    只是出墙而已,有必要在被他找到之后,吓成这样子吗?

    她不会以为他是来对她泼酼酸的吧?

    第三章

    赵子昀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昏倒。她以为,经过了这十天来的努力,这具身体已经适应了她的回归,纵然还没有办法完全契合,还是会有违和的不适感,但不至于会有什么太大的排斥反应,至少,她顶多会感到有点痛有点不舒服,却不可能会严重到昏倒。

    但她怎么就昏倒了呢?

    她想,她的直觉不应该会出错。她的身体现在确实不可能会对她的灵魂有太大的排斥,因为这是她的身体,从骨血在母体里生成那一刻,就是为她的灵魂量身打造的,就算曾经被夺去十年,被改造成适合别人的尺寸,但,属于她的印记,还是深刻烙在这具身体里,谁也抹不去的。她的身体与灵魂只会随着回归的时日日久而更加契合,而不可能反覆出现排斥现象。

    那么,这次突如其来的昏倒又是怎么一回事?

    “醒了?”一道好听的男声从她身侧传来。

    她身边怎么会有人?是谁?!

    赵子昀被这声音惊吓到,原本紧闭着的双目蓦然圆睁开来,看向立于她右手边那抹黑色而模糊的男性身影,惊声问

    “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男声微微顿了两秒,才开口反问。

    虽是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但赵子昀却能感觉到那男子因为她的问话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她极力瞪大眼,想要看清楚他的相貌,却只能看到愈来愈多的黑雾阻挡她去看清他的五官长相。

    她没有近视,也没有眼花,但她却看不清他,即使两人靠得很近,距离不到两尺。那浓墨般的黑雾,老天!赵子昀心中蓦地升起一抹敬畏……这个运道衰到惨绝人寰的男人,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

    一时之间,她被那片黑雾给惊到,忘了回应这男人的问话,以及,忘了从身体里去提取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只想着自己的身体会不会主动去吸收掉这些衰运?如果会的话,被这些衰运加身,她还能活下来吗?

    “子昀,你在发什么呆?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沈维理虽然在刚才已经确定了她的体温正常,没有发烧,而她昏倒的时间不过几分钟,稍微掐了下她的人中,便让她转醒,所以并没有将她送医。但现在看她整个人恍神又憔悴的模样,不得不考虑是不是该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

    沈维理再度伸手探向她额头。突如其来的肌肤相触,不仅让赵子昀火速回神,甚至让她几乎暴跳起来。

    他谁啊?怎么可以乱碰她!

    他手上怎么会有电?电得她从额头麻到全身!

    最惨的是,她心中不幸的预感化为真实……她的身体透过他的手,真的在吸收他身上的黑雾!从他的手碰到她额头开始,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在帮他消灭那片黑雾。

    不可以!会死的!她还这样虚弱,还没找到怎么应付这些晦气的方法,如果她再这样任凭身体自残下去,她会死的!

    她才刚活过来,一点也不想死!

    走开!走开!

    谁敢妨碍她活下去,她就灭了他!不管是谁!

    “啪!”发动全部意志力,终于能够驱动身体动作,她忙不迭地抬起双手用力推打过去,断开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毫不克制的力道打在那男人手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她确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没有将那个男人推开得太远,反倒让自己一个不慎从床上翻滚下去,面孔朝下,五体投地……“砰!”这一跤跌得非常扎实,她的额头、双肘、双膝全都传来剧疼,让她昏头转向,更是起不了身。

    沈维理当然发现到自己的到来并不受赵子昀欢迎,而他的触碰……已经让她感到排斥厌恶了。当然,两人如今已打算分手,别说她不乐意被他碰触,他也并不想与她有太多的纠缠。可是见到她跌得这样惨重,他又怎么能不施以援手?于是问道……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用!我自己起来。你别碰我。”她抽气连连,咬牙道。

    可能是刚才吸收了他身上黑气的关系,以至于身体再度虚弱不已,彷佛又变成刚回魂那天一般,浑身无力,难以使唤。但即使她现在很需要别人的帮忙,她也不敢冒险让这个男人扶起她。这男人浑身上下黑得不透光,比那名金龟总经理的晦气恐怖百倍以上,既然她没办法阻止自己身体去“舍己渡人”,那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他碰到。保持距离,以保小命。

    她警告的口气让沈维理唇角抿出冷漠的线条,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子昀在地上挣扎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怜悯。既然她逞强说不用,他当然就不会滥施好心,就等着她自己起来……从刚才她推打他的力道来看,她还不至于虚弱到爬不起身。虽然她确实看起来一脸病容,整个人虚弱得很不寻常。

    可是,当时间过去三分钟,她还是像只乌龟在地上胡乱扑腾,起身进度为零时,沈维理便没耐心再等待。他蹲下身,一手撑着地板往前倾,让自己可以更清楚地看着她的脸,当然也就看到了她憋气憋得满头大汗的狼狈样。

    看来她确实没法自己起身,她的身体确实出了状况,但他从来就不是个心肠软的人,在她没有出声求助之前,他不会动她分毫。但两人之间,还是得把话说清楚的,他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来意,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于是他道:

    “子昀,如果你现在神智清楚的话,那让我们谈谈吧。”

    “你想谈什么?”赵子昀没空去想这个男人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他是谁;如果可以,她现在只想把他打发掉,自己一个人待着。

    “如果不是太重要,请改天再说;如果很重要,那就请言简意赅说完,不要扯一堆废话。”

    身体的极度不适感,让她口气非常恶劣。

    沈维理微微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冰冷,以平淡的声音道: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既然你不想谈,那就不用谈其它的,我只说一个重点:关于你这次提出的分手,我接受。”

    分手?这男人在跟她说分手?赵子昀猛然抬头,震惊地瞪着男人看。这世上,会跟她说这两个字的男人只有一个。

    她这时终于想起,自己……是有男朋友的,而这个男朋友……“子昀,如你所愿,我们分手。”不同于赵子昀把“分手”两个字当成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到后来甚至可以当成口头禅动不动就说一次,沈维理一旦开口说了分手,那就是定论,并且会彻底执行,绝不回头。

    赵子昀仍然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不知道是否因为刚才她的身体吸收了他一部分黑气的关系,他的面孔竟隐隐浮现出来。虽然只看得清五六分,但那张脸,仍然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张口结舌,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个人,是她回魂这些日子以来,不敢想,没力气去想,拒绝去想的人……这个男人,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学长!”

    沈维理是赵子昀高中时的学长,他大她两届;当她高一时,他已经高三了。但那并不妨碍她去暗恋他……事实上,当时全校的女生哪个不认识他?哪个不对他充满了好感?暗恋他实在是件太平常的事了,因为很多人都在这样做,把喜欢他、谈论他当成一件很时麾流行的全民运动。

    所以赵子昀以及她周边的姐妹淘,理所当然也把暗恋沈维理学长这件事,当成高中时期最主要的休闲活动;至少,在沈维理学长毕业之前,她们每天热烈谈论的话题永远都是他。她们成日四处去打听与学长有关的所有事情,只要有新的消息……即使再怎么鸡毛蒜皮微不足道,都能让她们花痴尖叫好久。

    那是属于青春的记忆,那是年少的纪念,是用来长大成|人之后回顾自己曾经有多傻气的回忆。没做过傻事的青春期,不叫青春期。虽然大家集体暗恋学长,却没有人认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长会真的走下神坛、落入凡尘,成为她们这些平凡女子里谁的男朋友。再怎么喜欢,都不敢想。

    沈维理是她的暗恋、她的偶像,她用来激励自己好好读书的目标。所以她高中三年拚命读书,虽然终究没读进资优班,却仍在大学指考时考出超出自己平常实力的成绩,让师长好友,包括自己,在确定她考中全国最高学府之后,都险险惊掉了眼珠子。

    她竟然可以继续追随学长的脚步,成为他的学妹!赵子昀从拿到成绩单那天,就觉得她这一生圆满了,这辈子再也没有别的追求了。

    可能,人真的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一个才十八岁的女生,就敢胡说八道嚷嚷着什么“这一辈子值了”、“死而无憾了”这样的蠢话,是会有报应的。

    果然吧,她的一辈子就差点彻底挂在十八岁那年。

    “真是天真无知的美好岁月。”赵子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想要将脑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回忆以及所有有关沈维理这个人的讯息都给甩出去。她不要从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去提取与沈维理有关的任何事,不管这十年来他是怎样成为那个“赵子昀”的男朋友,曾经有过怎样的浓情蜜意、耳鬓厮磨,她都不要知道,不让自己想起来,最好可以永远的忘掉!

    幸好,他们正式分手了。

    她未来的人生,可以单独一个人去面对,而不用对别人负责以及解释。她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真的没有力气去应付那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即使,那个男人恐怕是她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人。

    喜欢过,又怎样?

    既然只是青春期的白日梦,那么梦中的那个白马王子,就该永远活在梦里,不该出来,不该真实的存在。

    幸好,他说了分手,他离开了。

    她很顺利地摆脱掉了重生以来最大的麻烦。

    可,要说真的能完全不再去想沈维理这个人,却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参与了她过去十年的人生,她身体里满是关于他的记忆,不管她在整理哪方面的记忆,都绕不开他。

    比如说:这阵子她都在忙着清点自己现有的资产以及负债……她可没忘记琳子说她好像有什么百万卡债之类的,她得弄清楚才行。随着帐目逐渐清晰,她发现之前那个人名下并没有留下什么债务,相反的,她随时可以动用的现金至少有百来万。她翻来找去就是没找到什么大笔负债,不放心地再从自己记忆里挖找,答案更明确了,她名下真的没有欠款。

    那个“赵子昀”确实满身名牌,花钱从不手软;但,她非常精明,花的都是别人的钱,债务都堆在别人头上,她是从来不欠债的。她的信用卡没刷爆过,她每个月都是先刷爆沈维理给她的副卡,然后才花自己的薪水,把自己弄成月光族之后,再叫沈维理支应她些许生活费。而她之前有五年的时间都住在沈维理帮她租的小套房里,自己名下这间公寓则出租出去,每个月净收一万五千元的租金。

    赵子昀满脸黑线、满心羞愧地发现,她虽然没有欠银行卡债,但欠沈维理学长的钱债一定不止百万;所以,她身上确实扛了大笔负债。如今两人已经分手,她更该把钱还给人家。

    当然,钱是要还的,只是,关于这笔巨债,赵子昀不是不抱怨的……沈维理学长怎么可以这样?又不是什么二世祖,怎么可以纵容那个“赵子昀”养成拜金的性情!他可不是那种会被爱情冲昏头、一谈恋爱就失去理智,可以被人予取予求的人啊。

    再说,印象中学长的家境只是中等偏上,父母好像是医生和律师之类的,可不是什么豪富之家出身。

    就算手头宽裕,也没办法有太多钱去让“赵子昀”毫无节制地挥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