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的男人第4部分阅读
那儿不说话也不动,秦科走了过来,蹲在床边,然后把手放在我额头上。
我脸上看不出来,心里无比雀跃,他摸我了,他摸我了,冷战了那么多天他终于摸我了!
女人,果然就是该对自己狠一点儿。这顿烧,烧得值!
秦科想把手收回来,我想索性就装成烧傻了的样子,于是就嘟着嘴把他的手死死按在我额头上。
他看了我一眼,回头问田兰,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田兰说,刚刚发现的,烧了估计有一会儿了。
秦科又想把手拿走,我又使劲按住。
他对我说,听话,我们现在要上医院。
我嘟着嘴放开他。
他站起来,田兰把病例递给他问,我要不要跟你们一起去?
秦科说,不用了,我一个人行。
他又蹲下来,对我说,走得动么?
我站起来摇摇晃晃,这不是装的,是真的手脚发软。
秦科背对我说,上来,我背你。
我整个人往前扑,趴在他背上,下滑了一点儿,我又扒拉着四肢往上拱。
他说,把手环着我。
我顺从地用手环着秦科的脖子,他背着我站了起来往外走。
我这才看见宿舍阿姨站在我们门口。
阿姨啊,你别瞪我,我也不想半夜发烧把你吵醒。
我把脸侧着贴在秦科的背上,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我说,猪八戒背媳妇。
他说,都烧傻了还胡说八道。
我不说话,就是让他以为我烧傻了才好。
我把脸放在他背上慢慢摩梭,这几天真想他啊,如今总算触到实体了。
秦科拦了车放下我,我刚想自己爬进去来着,他就一把将我抱起来放进车里。
秦科说,师傅,麻烦快一点。
我笑着说,才说你是猪八戒你就叫师傅了。
这一笑,气流一过,我就感觉像是被牛魔王和红孩儿这父子俩联合附体了,鼻孔感官放大,朝天就能喷出两条火柱来。
秦科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跟个烧糊了的人较真儿犯不着不是。
司机说,女朋友生病了?
秦科说,恩,烧得厉害。
司机说,行,那我尽量快点儿。
本来秦科是让我靠在他肩头的,我脑袋慢慢挪,再滚哪滚,就滚到他怀里去了,我乘势就整个儿软他怀里去了。
他也不管我,随我去了,还拿一只手圈住我防止我滑下去,谁叫我是烧糊涂了的人呢。
黑暗中,我的烫爪子找到了他的另一只手,一阵抚摸。
他还是不管我,嘿嘿,谁叫我是烧糊涂了的人呢。
我一下就胆儿大了,拿我那火红喜庆的小脸颊去蹭他凉凉的小白脸。
还没蹭两下,秦科把我拉开,低下头看着我。
哎呀妈呀,这位可是火眼金睛啊,我忙闭着眼睛边哼哼边叫热。
秦科让我靠回他怀里,我没敢再造次,也没劲儿再折腾了,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倚在他怀里。
我们和好吧(2)
短短两个月第二次光顾这个综合型大医院,实在不知道是该说有缘还是说造孽。
挂号,诊断,验血,做皮试,打针。
这一下子就在我身上戳了几个窟窿。
让我最不能理解的是,医生给我开的是吊针,却在打吊针之前又给我加了针屁股针。
屁股针最大特点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无以伦比的痛,我情愿多加十针吊针也不要打这个。
我在医生面前可怜巴巴地说,我不要打屁股针,我不打,求您了。
医生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怕打针?你这是高烧,打点滴前要打的这一针是解热镇痛的。
我还想继续软磨硬泡的,秦科冷着脸训我,这你也能讨价还价,你当这是玩儿呢?
我可是发烧的人呢,你怎么能凶我呢?
我最终还是瘪着嘴坐在了打针的台子上,打针的女护士戴着口罩晃着针筒语气轻浮地说,把裤子脱下来。
我磨磨蹭蹭把裤子拉下一小块,整个人都挂在秦科的脖子上,只把裸露的那一小片臀部搁在打针的坐架上。
活像是砧板上的五花肉。
护士小姐涂着碘酒,一边不耐烦地说着“放松放松,屁股放松”一边把针狠狠地戳进了我的屁股上。
那叫一个痛啊!凶残,太凶残了。
护士在我背后吊儿郎当地说,行了,打完了。我含泪提好裤子,那半边屁股全都僵掉了。
打完了这个针,又要到隔壁打吊针。
虽然医院的护士异常凶猛,设施倒是挺温馨,还提供了床位。
架子上挂着那四瓶点滴,秦科把薄毯盖在我身上让我先睡一会儿。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位上,畅想着怎么和秦科言归于好。
原来的就是个稀饭脑袋,现在发了烧更是成了糨糊的,一想问题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点滴早已经吊完了,头不晕了,身体也不觉得热了,这烧来得快退得也快。
我下意识去找秦科,他正头枕在手臂上伏在床边睡着。
我有些内疚,都是我,秦科才会这么惨,大半夜跑上跑下不得休息。
我对自己说不要紧不要紧,等我跟他和好了,我会好好补偿他的。
我坐起来,可刚凑到他跟前,秦科就醒了。
他刚睡醒,眼睛朦朦胧胧的,脸上还有一道轻微的压痕。
估计是我的脸离他太近了,他明显有向后倾的动作,看清是我才皱着眉说,你醒了。
然后起身来探我的额头。
我说,烧已经退了。
他淡淡地“恩”了一声,把手收回来说,打了针早上退烧是正常的,但是晚上可能会又烧起来,所以药和针不能停。
他的手就搭在床边,我笑嘻嘻地上前把手盖上去。
他把手抽了出来,我再盖上去。
他又把手抽出来,我再次盖上去抓牢。
秦科轻巧地挣脱开来,然后坐回到椅子上淡淡地说,你要是还想休息就在躺一会儿,休息够了我们就准备回去。
我学他,抱着手臂,摇头晃脑,啧啧啧,昨天还着急地背着我跑上跑下,我睡着后还不停地拿手放在我脑门上看烧退了没,怎么才过一晚上就故意耍冷淡呢。
他看着我没说话,半晌才缓慢地说,看来你昨天晚上很清醒啊。
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是在说出租车上我的“烧后乱性”之举。
我不理那茬儿,而是看着他说,秦科,咱和好吧。
我玩着打吊针贴在我手背上的胶布继续说道,那天李盟宇跟我说了,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你诬赖他喜欢我。恩,那个啥,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走到这一步,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绕了,只能说开。
秦科勾着嘴角说,看样子,他终于和你表白了?
这孩子,听话怎么不听重点呢。
我说,恩,但是我已经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他,我和他是绝对不可能滴!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这句话说的庄严无比。
秦科那勾起的嘴角终于化成了一抹和谐的微笑,他说,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他不客气了?也该知道为什么我会限制你们的“正常交往”了?也能明白为什么我说那不是误会而是底线了?
我连连点头,秦科继续微笑说,你现在总该知道你错了吧?
我点头。
他说,以后还会不听我的话么?
我摇头。
他温柔地笑着说,乖。
虽然和好了我很开心,但是开心之余我又很无奈地想,当初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主权沦丧的情况,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装病这么个“好”方法。好么,病是病得死过去又活过来,凭白绕了一大圈却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就好像孙悟空怎么也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唉,有句诗就是写我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温馨的一家人(1)
打了针后当天烧就退了,我还想把剩下的那几针都给逃掉,结果秦科的那句“你要有胆漏掉一针就给我试试看”生生掐断了我的那些小盘算。
后来他问我,你平时不是挺壮的么,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开玩笑,要是实话告诉他,他不狠狠修理我才怪,那下场铁定比烧到40度还惨。
我拿小粉拳轻捶他的胸声声控诉,你是人么你是人么?怎么能用“壮”来形容我?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恨你我恨你。
如此这般,我化身为琼瑶女一号,秦科自然不会有精力再去想起那个问题。
病好了没几天,我就收到了小卷的短信,他要回去了。
我试探地对秦科说,李盟宇就要走了,我去送送他成么?
他笑,当然可以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同学么。什么时候去,我陪你一起。
我最怕他这幅表情,在不该笑的情况下笑得如此和煦,忒不像正常人了。
我说,你别耍阴的,他太嫩了,玩儿不赢你的。
他依旧笑得动人,看我说什么来着,他简直不是正常人。
他说,呵呵,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啊。
我假笑,哪能呢,你在我心目中可一直都是正直开朗又阳光的。
他说,不要紧,你会亲眼了解到我对你那个卷毛同学有多么和善的。
给小卷送行那天,小卷刚看到秦科时还有点惊讶。
秦科微笑着拍拍小卷的肩膀说,我还想等哪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玩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了,真可惜。
这语气动作好像是熟认的老朋友一般,我不得不对秦大人心生敬佩,您真是太假了!
小卷笑笑,不要紧,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局面。
秦科,我,小卷就是情人,爱人和j夫的三角关系,而且三个人对这一层心知肚明,却还要粉饰成天下太平的样子。
临上车前,小卷半开玩笑的对我说,要是秦科他敢对你不好,你就把他甩了来找我。
秦科笑,放心,她会带着秦旭去看你的。
我问,秦旭是谁?
他笑着说,你儿子。
火车最终带着僵硬掉的小卷远远而去。
我也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和天作对和地作对,也千万不要和秦大人作对。
“小卷事变”过去后不久,我又收到了一份重磅炸弹。
那天晚上突然收到姨妈的短信,我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着,今天你妹妹把你妹夫领家里来了,哎呀,你妈被刺激得不行,_。
我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就拨了一个长途打回家。
我说,妈,姨妈说江晴今天带男人回来了,是不是啊?
我妈哼了一声说,恩,她说是她男朋友。
我说,不错喂,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妈声音大了起来,说起这个我就有气!那个丫头胆子大得很哪,高中就敢给我偷偷谈起恋爱来!才多大的人哪,居然就谈恋爱?要是她那会儿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保不准能考上更好的大学,搞不好现在就在清华北大了!
我说,妈,我这是长途,您能不能不要跑题。
我妈说,她谈的那个小鬼不就是她高中同学?俩人谈了有两年多了了,
我说,今天肯定很刺激吧,什么情况啊?
我妈说,刺激,那不知道多刺激。她一大早就跑出去带那小鬼来,他们进来的时候你爸还穿着大花裤衩子。
我汗了一下,问,那男孩儿怎么样?
我妈哼了两下,恩,马马虎虎吧。成绩马马虎虎,长得马马虎虎,我看着人太滑了点儿。
我听我妈那口气,估计我妹的那位虽然不怎么讨我妈的喜,但还是过关了的。
我问,诶,那我爸怎么说的?他不是反对“早恋”吗?
我妈说,有你这个前车之鉴,你爸还敢说什么?
我被她噎了一口,我说,不错啊妈,还知道“前车之鉴”这个成语。
我妈说,你看你有出息么?身为姐姐,谈恋爱谈的比她晚,现在妹妹都把男的带回家了,你这儿还是屁大点动静都没有。我说你也快点儿啊,早点把那个叫秦科的领回来看看。恩,暑假,就暑假,你把他给我领家里来!
我说,哪有这样的啊,哪有谈了一年就往家里领的?
我妈说,你表姐不就是?
我说,姨妈她们一家人都不正常,怎么能跟他们比?
我妈在电话里吼起来,反正放假的时候你只要不把他带回来,你就别想进家门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有逼着女儿带男人回家的?
温馨的一家人(2)
我总是成为那些强者(譬如我妈和秦科)铁血政策下的牺牲者。
面对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绝对服从,另一条是反抗——被打压——绝对服从。
我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尤其是面对我妈这样的强硬派,我只有选择乖乖听话。
我在考虑怎么能委婉地又不失脸面地向秦科提出这个要求,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可以说的机会,实在是觉得说出来丢人哪。
眼看暑假就在鼻子跟前了,我不得不开口了。
我问他,暑假你有空么?
秦科说,学校这儿有事。不过,倒是有两周休息。
我说,就乘那个时候出去玩吧,一起去旅游。
他点头,你想去哪儿玩儿呢?
我头上滴汗,说,我老家。
说完后,我也不敢瞧他,太太太丢人了。
他握过我的手,笑得暧昧,说,原来你已经这么着急了。
女孩儿矜持还是要的,虽然我剩下的不太多了。
我立马严肃地跟他解释,你别想歪了啊,是我妈想看看你,我可是没什么想法,完全是我妈一个人的主意!
他说,是么,我知道了。
他话是这么说着,可是你看看他那表情,还有他那语气!
我这下子冤死了,窦娥都要喊我一声师姐。
盼望着暑假来临之前,还要考虑暑假前的那段磨人的期末考核时光,在那种时刻,连我这种懒到骨髓里的人也不得不正襟危坐,勤奋一把。
我和秦科不同,我的学习目标是不求完美无缺,但求有惊无险。我也就是那种从思想上到行为上统一懈怠,不思进取的人。
但是我不怕,我能这么放任自流,是因为我背后还有个秦科么。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啥我不知道,但是一个懒惰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个优秀的男人,因为有恃无恐呗。
暑假来到的那一天,秦科和我一同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下了火车再转公汽,颠簸了半天,总算到家了。
在楼底下的时候,我对他说,你不要紧张啊。
秦科帮我提着行李,他笑着说,紧张什么?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么。
我想也是,阴险如秦某人是不会有“紧张”这种不和气质的情绪的。
门一打开,我妈的笑脸就扑面而来。
母亲大人的这个温馨笑容只在我眼前停留了几个毫秒,就飞快地越过我直接冲着我后面的秦科去了。
她说,这就是秦科吧,来来来,快进来,赶快进来坐。
秦科越过还呆站在门口的我,笑着说,谢谢阿姨。
我妈好像这才瞅见我,奇道,诶?还站着干嘛?赶紧进来啊。
我忿忿地关上大门。
以前我们家里是个什么样儿,说不上脏乱差,但也绝对和整洁挨不上边,一句话总结,就是十足的原生态。
而现在呢,家里明显是特意清理了一番,纤尘不染得有点不正常。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窗台上还摆着一大束盛开的塑料假花,插在那个我们以前当作存钱罐而今闪闪发亮的花瓶里。
我妈笑着说,你们一路上坐车累坏了吧。先吃饭,吃完了饭再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我妈什么时候那么温柔体贴过,语气柔得都能掐出水来。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还用了过年时才用的大圆桌。
我悄悄对秦科说,你这完全的外国大使的待遇,看我以前,什么时候一回家就能吃上饭的?
上了饭桌,我妈边念叨着“夹菜夹菜,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边用眼神杀我示意我给他夹菜。
秦科笑着说,阿姨您别客气。
我妈挥挥衣袖豪爽地说,还叫什么阿姨啊。
她这一句话太突然了,我还在啃鸡爪子,听她这样说,差一点失手把鸡爪子直接捅喉咙里。
娘诶,您也太彪悍了!
这一句话效果惊悚,一瞬间桌上的江家四口人都凝固了。老头,我妹,我齐齐盯着我妈。
这当口,秦科伸出筷子把挂在我嘴角的鸡爪子衔了下来,他说,看看你,怎么吃东西还像个小孩儿一样。
这温柔的一句打破了僵局,我转头看着秦科,他还是一副标准的秦氏笑脸,并无异样。
我爸笑着说,是啊,这孩子从小吃东西就不老实。
这一茬儿本来揭过去就完了,偏偏我妈是个死磕的主,什么地方摔了就要什么地方爬起来。
她想对刚才的那句话做些挽回,所以就又硬生生地说了一句,她说,还叫什么阿姨啊,叫我伯母吧。
这话一出来的效果就跟我讲冷笑话似的,僵死一片人。还不如不说呢,掩饰的痕迹太生硬了。
难怪平时秦科总说我笨,原来是有源头的。
可是秦科居然也还笑着点头附和着说,好的,伯母。
吃完了饭,去洗澡。
秦科去洗澡的时候,我妈去厨房切水果。
我妹对我说,你说妈怎么这么偏心呢。上几次杨阳来的时候,哪有今天的满汉全席,就吃的三菜一汤,那一菜还是隔夜的剩菜。再看看今天,饭后水果都准备好了。还有那天杨阳来的时候,我妈那脸端庄得跟圣母娘娘一样,你看现在,她笑得快赶上向日葵了。
我妈走过来轻声说,你小声点儿,待会儿让人家听见不好。
我妹说,妈,我是不是你在医院大前门捡的啊?你怎么这么偏心呢?
我说,搞不好我是在医院后门捡的,现在洗澡的那个才是从您肚里爬出来的吧?哦,他原来叫江科。
我妈说,去去去,都别跟我闹。
她对妹妹说,那个杨阳能跟你姐姐的这个比?
又看向我小声说,说你平时糊了吧唧的,找的这个男人还真不错。你要是不争气把他给放跑了,看老娘不削了你。
妹妹也凑过来小声说,对了,妈,你在饭桌上“还叫什么阿姨”后面半句到底是什么啊?
我妈叫了句“哎呀,忘了切苹果了”就又转身扭到厨房里去了。
温馨的一家人(3)
秦科洗完澡刚走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好一副美男出浴图啊。
我拿着毛巾吸着口水朝他招手,想给他擦擦。
等到秦科走过来,我刚举起毛巾又放了下来,拉着他说,走,到我房里去。
大厅的光压太大,我扛不住啊。
进了卧室,我反手关上门。
秦科悠闲地坐在我的小床上,慷慨地对我说,想要做什么,尽管来吧。
我扑上去拿起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就是一阵蹂躏。
他笑着说,好了好了别闹了。
我狞笑着说,我的地盘我做主!
闹得凶了,秦科一把握住我在他头顶肆虐的两只手,头从毛巾里露出来,眉梢上挑说,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我的双手被他一边一个紧紧扣着,因为刚才的打闹,整个人被他圈了起来。
他双腿一收,顺势把我往前一带,好么,我就这样紧贴着他,嵌在他怀里。
他轻笑,笑得人心痒痒,他说,诶,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缓慢,语气勾人,说话带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水汽直接扑到我脸上。最后一个“恩”字,音调回转,直接勾到我心坎里。
娘的!妖孽啊!
我开始心律不齐了。
他把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搭在我的脖子上笑道,哟,你怎么还咽口水啊。
我慌了神,猛地一把推开他,结果被绊了一下。秦科连忙伸出手想要扶住我,我一看又是那双要人命的手,连忙推开,结果没了支撑,“砰”的一声,仰面摔倒了木纹地板上。
躺在地上,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疼得厉害,就躺在那儿哼哼起来。
秦科赶忙把我扶起来,揉揉我的后脑勺说,本来就笨,这一摔可就没剩下多少智慧了。
我半靠在他怀里,边哼哼边说,还不是你害的,我要是傻了,都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
他边揉我脑袋边笑着说,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你傻了我养你。
我一听最后那句,就咧着嘴笑开了。
这边我还在地上,那边门就有动静了。
我妈在外面擂着门,还大声喊着,你们快点出来吃水果啊。
傻子都知道“吃水果”是个由头,不过也是,刚才摔跤的时候声响确实是大了点。
这门再被我妈敲下去可要被砸穿了,我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我妈的脑袋就探了进来,看着我的表情一愣,她问,你怎么了?
我扶着后脑勺瘪着嘴,能怎么了,我磕到地上去了。
我妈关心的表情立马变成无所谓,挥挥手说,磕完了出来吃水果。
在客厅吃水果的时候,我妹挤眉弄眼,神色暧昧,姐,刚才,恩恩?
我把一片苹果塞她嘴里,想什么呢你?吃东西!
晚上睡觉,秦科和我爸睡一间,我们母女仨睡另一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妈还在回味说,秦科这小伙子长得真不错,白白净净的。
我说,那可不是,当初我就看中了他这个皮相。
我妈说,我看这个秦科不错,早点定下来好。
我妹说,是啊,姐,你看你这岁数你这长相你这头脑,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找不到这样的店儿了。
这丫头不是找蹬么。
正好我睡床上,她打地铺,我一只脚就横了下去。
她哀嚎一声说,姐,你要是把我踢成扁平胸,你妹夫会找你报仇的!
我说,诶,你明天就把你的那个杨阳的叫上家里来给我瞅瞅。
她说,你可别吓着他,他很害羞的~
我妈突然呛声,羞个屁,我看他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我妹开始在地上抽风,双手双脚同时捶地,偏心啊,妈你太偏心了!都是女婿,怎么能差别待遇呢?
我支起头乐呵呵,哎哟,江晴,你这动作是正宗的迪斯科啊。
我还在笑呢,睡在我旁边的老娘一脚把我从床上踢了下去,你们姐妹俩要是这么有话聊就都到下面聊去,不要妨碍老娘睡觉。
可怜我那弱不禁风的后脑勺,下午磕了一下,现在又来了一下,我感叹哪,这个家还真是越来越温馨了。
故乡遇故知(1)
我和我妹虽然是同一个肚皮里结的果,但我们的审美情趣却存在着根本的差异。
我喜欢的是小白脸,而她偏爱肌肉男。
当别的女孩儿在天真烂漫的年纪里收集周渝民,陈坤的海报时,她的房间里却已挂满了施瓦辛格。
她对肌肉块的这种怪异迷恋由来已久,所以当我看到她那位健硕非凡的男朋友时并不是很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她乐滋滋地对我说,姐,怎么样,杨阳帅吧?他可是校篮球队的。
我看着她那位男友,心里琢磨着,他这样的体格,怕是可以把铅球当篮球打吧。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咱家拎个油扛个米什么的就都不用愁了。
虽然民间广泛流传着“肌肉发达头脑简单”这样的说法,但是很显然我妹妹的这位不是。
别的不说,他对我老娘跟嘴巴抹了两层蜜似的,对着秦科更是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欢。
这种能准确识别当权者并进行赤裸裸的攀附行为如果不是深谙人际关系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我不得不说一声,杨阳,你太有才了。
秦科貌似也很喜欢他,两名外戚就此结成了坚固的同盟。
我觉得他们这种,与其称做“惺惺相惜”,不如叫做“狼狈为j”更合适。
原本是打算乘着秦科在这儿,把附近好玩的地方都玩一遍。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在第三天的时候,秦科就接到了个电话,说是他母亲的腿给摔了,到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但还是让他回去一趟。
我跟他说,要是能和你一起去就好了。
秦科说,把你带回家介绍给家里人都要郑重点,要是现在就这样去了,家里人心里没底,也不是个事儿。
他又牵着我的手,看着我说,再等等,今年寒假,我就带你回家。
当天下午,秦科就坐着长途汽车回去了。
他家和我家两个市离得很近,晚上也就到家了。
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我收到他的短信,他说,我到家了,我妈也很好,不要担心。
一刻钟后又收到一条,我看完之后就喷了,上面写着,忘了告诉你,不准去找那只卷毛。
炎热的暑假难熬,炎热没有秦科的暑假更难熬,炎热没有秦科却有杨阳和江晴的暑假那就是炼狱。
只要我呆在家里,我的眼里就满是他和江晴打情骂俏的场景。
两人旁若无人的揪揪掐掐,嘻嘻哈哈。
一个嗲声嗔道,贱男。
另一个用肉麻的调调说,恩恩~我是健壮的男人。
只听到这么一小段,我就如同被220v交流电猛然击中并且通体而过,膈应得不行。
每天给你来这么几段,是人都会受不了。
我现在就是这种吃过了葡萄知道葡萄好吃现在没得吃却还要看别人吃的人,你想想,能不难受么。
所以当我知道要去吃喜酒时,第一反应不是“哇塞,有好吃的了!”而是“太好了,今天可以不用看到杨阳了。”
一般来说,去吃喜酒的当天,人们自然而然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提前饿上一两餐,为的是使送出去的红包值回票价。
为了坚决贯彻并落实这一思想,到达喜宴酒楼时,俺和俺娘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ps:江晴要去约会,我老头说送那么点钱还拖家带口地去吃太丢人了,所以都没来。)
这个婚宴的男主角是我们以前住大院时的邻居,貌似这次结婚也请了不少以前大院里的人。
我老娘说过,大院里的邻居感情都很深厚,为嘛?因为那可是万里的麻将长城砌出来的友谊!
确实,那些许久没见面的叔叔阿姨一见到我妈,无不衷心遗憾地表现着这么一个意思——没有你,我们总是三缺一。
老娘她们已经开始展开谈论几年来各自的麻将奋斗史并列举其中的经典战役,里面充斥着大量专业词汇,什么暗杠,封顶,开口翻等等。
我搞不懂他们在讲什么,顺手拿了颗阿尔卑斯。
刚把糖放进嘴里,我就吐出来了,感觉味道怪怪的。
再一看,我就囧了,那张糖纸“阿尔卑斯”的后面用灰色写了个小小的“山”。
原来是阿尔卑斯山——糖。
我默默地把吐出来的糖再包回去搁在桌上,突然听到身后一句陌生且熟悉的呼唤——“江赖子。”
故乡遇故知(2)
“江赖子。”
我一听到这个称呼便反射性回头,见到来人后右眼皮连着跳了两下。
我就说么,能这么叫我的,除了他还有谁。
当年我还在大院里作威作福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屁孩处处和我作对,妨碍我完成统一大院的大业。
别的小孩儿都恭恭敬敬地叫我江姐,雯雯姐或者是老大,只有他指着我叫我“江赖子”,指着我妹叫“江痞子”,成就了这个“赖皮”组合风靡全院。
啧啧啧,看看,以前的小屁萝卜头都已经长成这么个翩翩公子哥儿了。
他伸出腿勾开我旁边的椅子,身体往后一靠坐到我旁边,说,喂,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我嚼着瓜子说,怎么会,你这个小王八蛋就算到韩国整了容我也能认得出来。
他皱着眉说,靠,你怎么还是这副鬼德性,一见面就骂人。
不要看我比他大三岁,我从不指望他能有“尊长爱幼”这样的的意识,要是跟他计较怕是早就死不瞑目了。
我很宽宏大量的原谅他,把那颗刚包好的阿尔卑斯山糖递给他说,来,这么久没见,这就算是我小小的心意吧。
他拎着那颗糖看了看,又斜眼看着我。
“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我江某人面子。”——我刚准备这么说来着,却被打断了。
旁边冲出一人,开心地朝我叫着,大姐是你啊,真是你啊!总算是又看到你了!
我仔细一看哪,嘿,这人不正是我以前的小尾巴孙兴么。
我问,这么久不见了,你现在怎么样?
孙兴说,我现在和叶哥上同一所大学,他算是我的学长了。
孙兴口中的“叶哥”,也就是我旁边的这个小王八犊子,把我刚才给他的“阿尔卑斯山”递给孙兴,笑着说,喏,这可是你大姐给你的见面礼。
可惜我根本来不急阻止,孙兴就已经把糖剥开放进了嘴里。
老实的孙兴边吸着糖边说,这糖好像有点潮啊。
叶帆说,前两天下了雨,空气湿度太大,可能是放潮了。
孙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点点头,哦。
有这么欺负老实人玩儿的么?我瞪着那个兔崽子,后者无所谓地撇撇嘴角站起来走开了。
我问孙兴,我一直没见到南娟,你知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孙兴说,你不知道吗?南娟的爸妈离婚了,她判给他爸,早些时候就已经搬到外地去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小时候那么亲密的玩伴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可他接下去的话让我更吃惊,他小声说,还有啊,叶哥的爸妈也早就离婚了。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记得我刚上高一时,也就是叶帆刚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到他家找他出来玩。
结果听到他用很平板的声音说出这样一段话。
他说,如果你们想要离婚就尽快离,不用顾及我,也不要说等我长大了以后再说。对我来说,你们离婚对我是种解脱。我不会怪你们的,真的。
我本来是蹲在地上悠闲地抠着鼻子的,听到这里就完全sock掉了。
他那时才多大啊,在我眼里就是根可供蹂躏的小豆芽菜。
而可就是这么个小豆芽,居然这么平静地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这之后,直到我们搬走,他父母也没有任何离婚的动静。
没想到挺过去了最初的几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故乡遇故知(3)
和熟人一起吃这种大型宴席绝对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战争。
一方面你要想办法尽可能达到吃得多吃得全的客观事实,另一方面,还得在台面上做出谦和礼让的姿态。
要这样做到精神和肉体的矛盾而又统一,实在是一门大学问。
圆桌上的菜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谈笑间,酒菜灰飞烟灭。
吃完宴,目送新人上车离开,我妈和她那些阔别多年的麻友们一起走了。
临走前,她随手扔给我一张票子说是给我打车的。
扔钱的动作那是相当的犀利流畅,我就对她老人家佩服了,甩个人民币五块钱都能甩得这么跩,牛!
只用五块钱从酒楼回到家的方法着实不多,还没等我想出来,就看到熟人了。
叶帆正在街对面开摩托车。
哎,所以说我人品好么,缺什么来什么,上天对我真是眷顾。
我把五块钱塞到包里,乐颠颠地向他走去准备搭顺风车。
可刚走到马路中央,就发现事情不妙了。
叶帆已经背对着我坐到车上准备发动了,车头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
关键时刻,我急了,立马边跑边喊,叶帆,等一等!
他没听见,车子已经启动了。
眼看诺亚方舟就要弃我而去,我不得不凄厉地大叫,叶帆——叶帆——!
初中时音乐老师曾经夸我声线特别而拒绝我进入合唱团。
所以我这一叫非同凡响,硬是让他前进的车轮生生地停住了。
我也不管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就这么爬上他的摩托车后座。
说是爬一点也不为过,中途磕了一下还是他扶了我一把。
他问,你干什么啊?
我说,送姐姐我一程。
他拒绝,不行,我现在有事,你下来。
我说,我家不远的,一下就到了。
他说,你快下来。
我说,你怎么这样啊?小时候我还教你写作业,现在帮个忙都不肯。
他说,你有脸?教我写一道题吃掉我一盒饼干,还好意思提?
我堵住了,这是事实。
我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