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任心悠不想再翻动菜单，所以坚持道，“我喜欢吃这个。”

    苏纹望着耿之硕，扑哧一笑，“你未婚妻的口味还真独特！”

    耿之硕耸耸肩，“我跟你说，她是奇葩。”苏纹气愤任心悠的态度，“只是一个小小的气球，拿一下又不会死人。”

    “拿着”，耿之硕命令任心悠。

    任心悠眼里含泪，将双手使劲儿背到身后，“不，我不拿。”那委屈的样子，活像他要让她拿刀去杀人，

    耿之硕也生气了，他呵斥道：“你拿不拿？”

    任心悠被逼急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拔腿就跑。

    “哦，天呢，她好夸张！”苏纹吃惊地瞪着眼睛，“我们也没想让她怎么样，只是拿下气球，这个要求很过份吗？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有娱乐精神？”

    耿之硕脸色铁青。

    第二天一上班，耿之硕沉着脸直接来到秘书办公室，“任秘书，你来我办公室”。

    任心悠忐忑地跟在耿之硕的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耿之硕将公文包往办公桌上一扔，扭头质问任心悠：“你昨天怎么回事？”

    任心悠低下头，“对不起”。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我想知道的是原因，为什么当众犯别扭，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拿一下气球怎么了，就觉得委屈了？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你让我很下不来台你知不知道？”

    任心悠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还说什么不会干涉我交女朋友？”耿之硕看着她浮肿的眼睛，肯定是昨晚没睡好，“你就承认吧，你是嫉妒！所以故意让我难堪！”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嫉妒！”任心悠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嫉妒是什么，你说出来令人信服的理由”。

    任心悠无言以对，她紧闭着嘴巴，倔强地不说话。

    “没的狡辩了吧？”耿之硕见任心悠沉默，继续说道：“我早猜到和你订婚是个麻烦，趁现在来得及，我们解除婚约！”

    “不，不行，”任心悠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不能解除婚约”，她心急地抓住耿之硕的手臂，“我错了，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我可以向苏小姐道歉，真的，我一定会让她高兴的，请你千万别解除婚约！”

    “何必如此？和我结婚你能得到什么？我不会回应你的感情，更不会忠诚于你，你年纪青青，还愁将来嫁不出去吗？”

    任心悠黑白分明的眼睛渐渐起了水雾，她咬紧嘴唇：“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耿之硕失笑，“我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付出？还是你的小姐脾气，不能忍受被拒绝？”

    任心悠哽咽，“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抛弃你？我从来就没有想要过你。”怎么感觉和她说话，简直鸡同鸭讲。

    “我知道，你不用要我，你只要让我和你结婚，在你身边就好”。

    耿之硕打了个冷颤，拂开她的手，“你别这么肉麻，我受不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听着，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是你要拿着粉色的气球，穿着彩条的衣服去苏纹家里道歉！”

    “不，我不拿气球”，任心悠立刻两手背在身后，好象他现在手里拿着气球，会强迫她一样。

    “随便你”，耿之硕立刻黑脸，真要被她折磨疯了，“那解除婚约好了。”

    “不”，任心悠惊恐，她的心纠结在一起，好容易订了婚，如果被退婚，她还不如去死。

    “你到底要怎样？讲不讲道理？”耿之硕咆哮：“解除婚约你不肯，拿着气球去道歉也不肯，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我受够了，我一定要退婚！”

    任心悠失控地哭喊：“我听你的，我拿着气球去道歉！我听你的！”

    “你，你”耿之硕无语，气得都学她结巴了，“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实际上他更想能退婚，但是脑海中闪过父母恳求的脸，他又退缩了，“好，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你马上就去道歉，要拿上气球，穿上彩条衣服，一个道具也不能少，不许拖延，如果她不肯原谅你，那对不起，婚约还是要解除！”

    任心悠哭得像个孩子，她抽泣着听完，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耿之硕的办公室。

    任心悠穿上彩条衣服，顶着没有任何修饰乱篷篷的卷发，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现在她的手里再拿上一支粉红色的气球就完成耿之硕的装扮任务了，她站在街的对面，看着小贩手中一大束五彩缤纷的气球发呆。

    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扒开人家的伤口不算，还要往上撒盐。她木木地向气球小贩走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气球，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后，她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姐，要个气球吧，五块钱，很便宜！”小贩开口招呼。

    任心悠没有说话。

    小贩见任心悠只是盯着气球没有反映，自动降了价，“要不然算你便宜点好了，四块钱，怎么样？不能再便宜了，这是成本价，一分钱也没多赚你的，你看这气球质量多好，不漏气，能玩好几天，小姐怎么样？”

    任心悠还是没有说话。

    小贩心里嘀咕，这个人好怪，不说话也不走，于是又试探性地问道：“喜欢卡通的，还是单彩的？”

    还是没有反映，不过，她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小贩狠狠心，“算了，算了，我送你一个好了，你喜欢哪个？”小贩见任心悠盯着粉红色的气球，他把那支挑出来，“送给你！”

    任心悠突然变得惊恐，“不！”她像见到魔鬼，拔腿就跑。

    “神经病啊！”气球小贩气坏了，什么人啊，不买人家气球还老盯着看，送给她，她还跑，肯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小贩一边嘟囔一边晦气。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任心悠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喘息，她只听得到自己咚咚地心跳，还有脑子里潮水一般哗哗的响声。她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是她多年的梦魇。她可怎么办？怎么办啊？谁来帮帮她？众人正吃着饭，耿之硕回来了，耿夫人按压下火气，招呼道：“之硕，快来，我们正等着你商量事情。”

    耿之硕头也不抬，蹬蹬蹬地上楼去换衣服：“你们商量你们的，我不来，你们还商量不成了？”

    耿云轩“啪”地一拍桌子，“你给我站住，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任心悠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轻脆的声音在静静的餐厅显得尤为刺耳。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耿伯伯，耿伯母这件事都怪我，今天白天因为件小事，我和之硕吵了一架，所以他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她看向耿之硕，“我错了，跟你道歉，对不起，你也别生气了，换了衣服，下楼吃饭吧！”

    耿之硕见任心悠这么的低姿态，又紧张地脸色惨白，使他有气也不好当众发作，只好瞪了她一眼，上楼了。

    不一会儿，耿之硕换了衣服下楼来，餐桌的气氛依然紧绷绷的，江黎见没有人缓和气氛，他开口问耿之硕：“你们打算请谁做伴郎，要是人选不够，我可以凑个数。”

    耿之君也马上活跃起来，“那我也要做伴娘。”

    任心悠笑道：“好啊”，她扭头问耿之硕，“我们请几个伴郎、伴娘？”

    耿之硕看也不看她，“无所谓。”

    任心悠道：“那我要两个伴娘，之君算一个，还有我好朋友算一个。”

    耿夫人笑道，“两个太少了，最少也得四个，这样伴郎四个，才好看。我们要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

    耿之硕放下筷子，正视着母亲，“我想要低调、简单的婚礼。”

    任心悠忙附和：“我也想要简简单单的婚礼，只有家人和一些最亲近的朋友参加就好”。

    耿云轩见儿子一味地和母亲对着干，而任心悠又一味地附和，他不悦地说道：“之硕，你是我们耿家唯一的儿子，心悠更别说了，任家就她唯一一个孩子，我们在社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这么草率地结婚，你觉得说的过去吗？你任伯伯会同意吗？”

    任心悠怕他们父子再弄僵，忙说道：“耿伯伯，我想我爸爸不会有意见的。再说，我想到要在那么多宾客见证下结婚，也紧张，所以，我们只要简单、温馨就好，耿伯伯，耿伯母，你们就答应我们吧！”

    耿云轩无语，任心悠唯儿子马首是瞻，他想要什么，她就说什么。既然如此，他还能怎么样呢。

    耿夫人也非常郁闷，她想办个风风光光婚礼的如意算盘也打破了。

    “你们结婚后打算住哪儿？”耿之君突然冒出来一句。

    “当然搬出去住！”耿之硕不容置疑。

    任心悠轻轻地说道：“我想跟大家一起住。”想也知道，如果搬出去住，那她还不成为冰箱里的鱼，被冷藏一辈子；跟大家一起住，至少她还可以跟耿伯伯，耿伯母聊聊天，享受点家庭的气氛。

    耿之硕皱眉，他盯任心悠一眼，任心悠低下头，回避他的视线。

    耿夫人见任心悠总算坚持了一回自己的主见，笑道，“我也怕冷清，你们在家住，当然我和你耿伯伯最高兴。”

    耿云轩也点头表示赞同，只有耿之硕一个人在生闷气。

    耿夫人继续说道：“小悠啊，彩礼呢，我已经开始筹备了，别的都好说，就是首饰一类的，你还得跟我一块挑一挑，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任心悠摇摇手，“伯母，我平常都不戴首饰，彩礼这些就免了吧。”

    “那怎么行？婚礼已经是简单到无可再简，我看也用不着我操办什么了，现在连彩礼也省了，这还叫结婚吗？你想要什么，小悠，尽管说，别让我觉得你们的婚事我没出过力。”

    任心悠歪着头想了想，“我想要在庭院玫瑰园那里安个秋千。”

    耿夫人刚想说，你这要求也太简单了，耿之硕率先否定，“不行，那片玫瑰是我种的，谁也不能动。”

    耿云轩沉着脸，“你种的怎么了，加个秋千就不行？”

    任心悠忙打圆场，“算了，算了，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秋千。”

    这顿晚餐吃得郁闷至极，任心悠提心吊胆，生怕耿之硕会和他的父母吵起来，又怕耿氏夫妇对自己太偏袒耿之硕而有意见。

    晚饭后，她信步走到庭院，舒散舒散心情。夹竹桃开着红色艳丽的花朵，她轻轻摘下一朵，拿在手中把玩，又放在鼻子下嗅嗅。

    “夹竹桃有毒，闻久了它的气味，会使人昏昏欲睡。”

    任心悠一惊，手中的花落在地上。

    江黎捡了起来，继续说道：“你看夹竹桃分泌出的这种||乳|白液体，如果接触时间过长，会使人中毒。”

    “那你还捡起来？”

    江黎微微一笑，将红色的花朵向前一抛，“时间短，没事的。”

    他陪着任心悠慢慢向前走，并不说话。

    任心悠忽然对他一笑，“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任心悠苦笑了下，又不说了。他们走到玫瑰园，江黎问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安个秋千？”

    任心悠静静地说道，“我家里也有这样一个玫瑰园，小时候，妈妈常推我在那里荡秋千。我一边荡着秋千，一边闻着玫瑰的香气。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把妈妈的味道和玫瑰混在一起的。”

    “现在呢？”

    “秋千已经拆了。”

    “江黎———”

    任心悠和江黎同时回过头，只见耿之君站在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正叉着腰怒视他们。

    任心悠一惊，她急忙跑过去解释，“之君，我刚巧和江黎碰上了，所以指给他看玫瑰园。”

    江黎不紧不慢地跟过去，若无其事。

    耿之君气呼呼地瞪着任心悠，“江黎比你更熟悉我家，玫瑰园，不用你指给他看。”

    银色的月光使江黎的脸庞蒙上一层冷漠的膜，“她当然要指给我看，因为她的秋千由我来做。”

    “你，你”，耿之君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上前抓住江黎，“你什么意思？”任心悠不敢看好朋友，她支支吾吾，“不是了，那个，你怎么来这里？我们不是说好在婚纱店见？”

    许姗姗眯起眼睛，“别转移话题，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嘛，好好的，我被你吓了一跳，我说过什么，我也记不得了。”任心悠还想蒙混过关。

    “任心悠！！”许姗姗瞪起眼睛，她真的生气了。

    “好嘛，好嘛，你别生气了”，任心悠嘟着嘴晃动许姗姗的手臂，“我说就是了。”她吞吞吐吐，“是我爸想要我嫁给他，但是我也觉得他不错，你看，他长得很迷人，也很有事业心，而且跟我们家是世交，耿伯伯，耿伯母对我也很好”

    许姗姗才没那么好骗，在任心悠面前，她觉得自己是个姐姐，她对她有责任，她不想看着她最好的朋友掉入不幸的深渊，“拣重点说，你到底爱不爱他？”

    任心悠停顿了几秒，然后搂着好朋友的脖子，“啊呀，姗姗啦，什么爱不爱的，你怎么这么罗嗦，你交过那么多男朋友，你告诉我，你爱过谁？”

    许姗姗推开任心悠，正色道，“心悠，我是交过不少男朋友，但是我很清醒，我只是享受他们的追求，但我并不爱他们，也没想过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建立严肃的恋爱关系，你不同，你是要结婚，结婚啊，你这个傻子，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知不知道？不能因为你爸想让你嫁给他，你就嫁给他，要问你自己的心，你爱不爱他，他值不值得你托付一生？”

    任心悠知道许姗姗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能看到父亲失望，他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亲人，于是她继续假装，“我才不傻，嫁给耿之硕，不知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不说他有多么抢手，光是他们家的气派，啧啧，就够那些女人嫉妒得脸都绿了。”

    许姗姗皱眉，“心悠，你的家庭也不差，而且你从来就没有门第观念，也不虚荣的好不好？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骗得了我？你就是因为你爸爸，所以才要嫁给他，对不对？”

    “不对”，任心悠嘴硬。

    “那你回答我，如果你爸爸现在告诉你，说，不想你嫁给他了，你还会嫁他吗？”

    任心悠知道许姗姗是对的，但是父亲不会改变决定，她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