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要出嫁第2部分阅读
光落在灼华身上时,桃夭扯着嗓子在灼华耳边喊:“大懒虫,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上了!”
一个拳头稳稳落在头顶,桃夭痛得眼珠子在眼睛里打转转。
灼华撑地起身,将除魔剑背在背上,看着桃夭道:“小夭,不许哭出来。”
好痛!
桃夭抱着头,牙齿咬得紧紧的,“臭修仙的,我诅咒你打一辈子光棍。”
眉,挑得高高的,灼华危险的闭了闭眼,“小夭,说话时舌头不要打卷。”语毕,半蹲着身,与只及自己胸膛的桃夭平视,平静的问:“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轻颦浅笑间是掩不住的厉色,桃夭浑身打了个冷战,如触电般猛地弹开,颤巍巍的盯着灼华问:“我,我只是想说,为什么我不可以哭?”默了默,又小声道:“那样忍着好难受。”
灼华沉沉吐了口气,深深看了桃夭一眼,直起身来,静静道:“小夭,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听故事?”桃夭瘪瘪嘴,她最不喜欢听故事了,故事都是假的。桃夭摇头如拨浪鼓,“我不要,不要听故事”。
灼华看着桃夭厌恶的表,似乎这只小妖缺了一种艺术细胞,想了想,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光,他温声道:“小夭,听了故事就有肉吃。”
“肉!”桃夭眼底铮然一亮,上下打量了一记灼华,眼里的光却又这样暗了下来,“哪来的肉,你又骗我!”桃夭努努嘴,每次都上他的当,这次才不要。
缓缓撩起宽袖,灼华抬起自己的胳膊,漫不经心道:“小夭,听了故事,就有肉吃了。”
“是肉耶!”桃夭疑惑的眨眨眼,吞了吞口水,可是,这是灼华的肉,不能吃也吃不到。
仿似看透了桃夭的心思,灼华笑了笑,放下了宽袖,“吃一口也不会死,反正还会长出来。”
“真的?”桃夭不舍的看了看灼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听故事,听故事!”眼睛还时不时瞅瞅灼华,生怕那块肉飞走了。
深深一笑,靠在身后的岩石上,灼华用古井无波的声音道:“从前,在昆仑住着一个酒妖,酒妖最喜欢喝酒,仿似一生中都醉在酒里。有一天,一个上神驾着祥云路过昆仑上空嗅到浓浓的酒气,那上神见这酒香着实香醇,于是来到昆仑见到了正在瑶池脚底哭泣的酒妖,这时上神才现原来那酒香是酒妖眼中的泪。”
“泪是酒?”桃夭眨眨眼,好奇怪!
“酒妖借着瑶池的天地灵气修炼了几百年,虽是妖,但身上却围着一股纯粹的仙气,上神见她单纯可爱,于是收她做了徒弟,带往天界,助她修成正果。”
“上神?酒妖?”桃夭听得心花怒放,低头掰着手指头,若是那个神仙收了自己……桃夭边偷偷的想,边偷偷的笑。
灼华没理桃夭,只是当她花痴,默了默,又道:“上神很喜爱酒妖眼泪里的酒香,和她呆久了,他也便渐渐喜欢上了那香醇的味道,酒妖善于用自己的眼泪酿酒,她酿的酒是全天下最好喝的佳酿。后来,他们没日没夜的在一起喝酒,高谈阔论,从天界说到人界,从人界说到妖界,哪想到这一过便是一千年。”
这么久!
桃夭掰着手指数,差不多花费了自己生命一半的时间,“后来呢?”桃夭歪着头问,既然听了故事,那么就要有结果。
“后来。”灼华眼神飘渺,不知怎的,心有些微微的疼,“那个酒妖修成了正果得了仙道,同时也爱上了自己的师父……”
酒妖修成了神仙!
桃夭眼睛闪过一道出奇亮的光芒,眼巴巴的盯着灼华,“那,那个酒妖之后有没有嫁给那个神仙?”
灼华顿了许久,只觉心头滑过一股淡淡的忧伤,他转头看着桃夭,无奈笑道:“修仙之人本就该抛开七六欲,何况师徒之间更是禁忌,爱了也是无果,还会连累他人。”
桃夭眼里的光芒如瘪了气的气球,灼华拍了拍桃夭的头,桃夭失落的望着灼华,轻轻问:“那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灼华眼神迷茫的望着天空的方向,难受得紧,“最后,那个神仙为了自己的仙途,亲手剔了自己徒弟的仙骨,将她打入轮回。”
“那个酒妖好可怜。”想着想着,桃夭的眼珠子又啪嗒啪嗒的滚了出来。
鼻尖,酒香飘过,灼华不由得蹙眉,低头间,却见桃夭已哭成了泪人,“小夭。”一个爆栗敲在桃夭头顶,灼华厉声道:“说了不许哭。”
桃夭泪眼婆娑,“可是,那个酒妖真的好可怜。”比她还要可怜一千倍。
灼华怔了,悠悠叹了口气,心思缓缓一转,“那个上神说若是酒妖重新修成仙道,就娶她为妻。”灼华想,这个故事的结局如此,甚好,只是那个结局,谁也不知道。
“真的?”桃夭眼泪汪汪的盯着灼华。
“恩。”灼华点头,慢慢问:“小夭,你知道为什么你不可以随便哭么?”
桃夭可怜兮兮的看着灼华,低声道:“因为我是你的奴隶。”
第七章包子
“笨!”灼华带着三分怒色七分玩意在他头上一敲,“是因为那个酒妖在轮回之时,流了一滴泪,那滴泪可以让她修成正果时记起前世生的事,小夭,知道为什么你的眼泪里会有酒香么?”
“啥?”酒香!
桃夭吸了吸鼻子,没有耶!
“还是笨!”一个响指扣在桃夭头顶,“光吸有什么用?”
眼泪盈满眼眶,桃夭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灼华,忽的眼中一亮,卷着舌尖轻轻舔了舔滑到唇角的泪。
淡淡的桃花香带着浓郁的酒香浸入桃夭的舌尖,她脱口惊呼:“真的,真的有酒香!”
微微叹了口气,灼华万分认真的道:“那个酒妖眼中落出的泪怕是掉进了你的眼中。”
“啥?”她的眼睛里有一滴酒妖的泪。
看着桃夭傻乎乎的眼神,灼华忍不住揉了揉桃夭的头,狠狠抽了口气,他眉目骤然一凛,“你的眼泪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佳酿,所以一定要在最有必要的时候哭出来,不然你眼中的酒香哭完了,酒妖便不能记起她前世的记忆,你会害了她生生世世。”
“我——”桃夭凝重的看着灼华,无辜的搅着自己的手指,是那个酒妖硬要将自己眼泪给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桃夭想了一夜的东西,却在这一刻云散雾开时,心里生生多了一种无法说出来的感伤。
灼华忍不住的问:“小夭,你到底明白了没有?”
咬着唇点着头,桃夭一个字也吭不出来,好难受,好想哭,可是眼泪哭完了,酒妖就不能再记起前世的记忆,也就不能遇到她师父了。
看来真的明白了,灼华很满意桃夭的表现,但看着桃夭想哭又不能哭出眼泪的眼睛,不知怎的,灼华心里某根弦也跟着轻轻的抽了抽。
这个故事,其实灼华只知道开始并不知道结局,编了一个结局来骗桃夭,灼华也是无奈,只因,每每那阵酒香扑鼻,灼华便会觉得自己的心似是在哭泣。
“小夭,走了!”灼华一洒宽袖,迈开了步子。
身后,桃夭一抹挂在眼睛上的泪珠,大声喊起来,“灼华,我要吃肉。”
微微一顿,却见桃夭眸中含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眼神活生生像是要把他整个吞进肚子里,这才想起,刚刚那一睁眼,桃夭是要吃他的。
神秘一笑,灼华缓缓撩起了自己的宽袖,将自己的胳膊伸到桃夭嘴边。
真的可以吃肉!
桃夭被灼华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的肉呐,就这样真的给她吃了,犹豫了半响,桃夭看着香喷喷的肌肉,舔了舔唇瓣,反正只咬一口,又不会死。
于是,桃夭眼睛一闭,张口便狠狠咬下去。
“哇!痛死了,痛死了!”桃夭捂着牙齿弹出了好远,“臭修仙的,你又骗我!”怒气冲冲的看着灼华手臂上的符印,桃夭眼中的泪又要掉下来。
“小夭,说好了不许哭,莫非你要毁了约定?”灼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桃夭,反手摸上背上的除魔剑,“受不住约定的小妖还是收了算了。”
“我才没哭,没哭!”桃夭惊愕的唬着眼,盯着灼华背上那柄除魔剑,又想起了那只猪妖来,手背一抹,急急道:“谁骗你谁是小狗。”声音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灼华缓缓走到桃夭身前,朝她伸手。
“别收我,别收我!”惊呼间,却见头顶一双手轻轻揉着她的。
“小夭,走了,吃肉去。”灼华撒开步子自顾自的走。
桃夭打了个冷战,飞快的跟了上去,咬牙磨齿,“臭修仙的,又骗我!”转念间,那个故事悠悠浮现在她头脑里,那个故事一定也是假的。
桃夭心不甘不愿的紧跟在灼华身后,心中怒骂:臭修仙的,就知道编故事来唬我!
指尖摸了摸睫毛上未干涸的泪珠,然后在舌尖舔了舔,那股酒香还在。
功夫不怕有心人,桃夭追在灼华屁股后走了大半日,终是进了一座小城,小城人来人往,大街两边都是叫卖的小贩。
“香喷喷的馍馍出炉呐!”有人高声叫卖。
“松软香醇的桂花糕,小姑娘买一个吧!”妇人笑兹兹的看着桃夭。
“不能错过的狗不理肉包子呐,快来买哟!”
“肉?”桃夭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白白的肉包子,咽了口口水,“那白馍馍里真的是肉耶!”却只能眼巴巴的盯着,咬着手指头,没有钱,看着又不能吃。
“小夭。”身后那只小妖不在了,灼华往身后找了找,正好看见桃夭咬着手指头站在包子铺前,口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叹了口气,灼华走回来看着桃夭苦巴巴的表,问:“小夭,想吃?”
“恩。”桃夭想也不想的就点头,是肉耶,有谁不想吃。
“那就买两个包子,一个肉馅儿,一个菜馅儿。”灼华付了钱,接过小贩手中的包子,拿了一个递给桃夭,“小夭,吃包子了。”
桃夭喜笑颜开,抓过灼华手中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白菜,是白菜的味道。
牙齿嚼着包子,桃夭看了看手中大半个包子,又看了看灼华手中的包子,好想哭,她的包子是菜馅儿,灼华手中的包子才有肉。
不甘心的嚼着菜包子,桃夭愤愤的看着灼华将肉包子咬了一大口,是肉啊!桃夭眼巴巴的惋叹:香喷喷的肉一定很好吃。
好可怜,为什么做妖的一定要被欺负,恨死了,臭修仙的,一口噎死你!
桃夭恨铁不成钢的一张嘴,咬死你,“痛死了,唔!”咬到手指头了。
灼华低头看着桃夭笑,这小妖一定又把菜包子当成了他吧,咬得那样狠,眼泪都要哭出来了。
“小夭,不许哭。”灼华将小半个包子送到嘴里,伸手去夺桃夭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不想吃就算了,我不逼你。”
“我的包子。”桃夭一看急了,嘴一张,将半个包子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才不给你,不给你吃!”她说得含含糊糊,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灼华用手抠出自己嘴里的包子。
臭灼华,小气吧唧的,连菜包子都要拿回去。
看着桃夭被满口的包子憋得脸泛红,灼华又轻轻一笑,随手戳了戳桃夭鼓鼓的腮帮。
“噗!”桃夭憋得出不了气,被灼华用手一戳,嘴里的包子一口喷了出来,喷在灼华的衣裳上。
“咳咳!”桃夭边拼命的咳,边愤愤的骂灼华,“你欺负我,菜包子都不让我吃。”
吃下的都吐了出来,桃夭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没有自尊的妖。
她小声嘀咕:修仙的,最讨厌了!
第八章狐妖——陈府
桃夭觉得自己好想哭,可是不能哭出泪来,憋屈的眼神看起来着实滑稽,灼华凛着眉弹了弹身上的脏东西,也不吭声。
“姑娘,我这里有水。”一个很温柔很好听的声音响在桃夭的身后。
她一转头,一个穿着灰衣大约二十左右的男子略带羞涩的看着她。
好漂亮的人!
桃夭抿着唇,男子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妙奇异的光泽,比灼华的眼睛还要漂亮。
很好吃的样子!
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桃夭飞快接过水壶,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谢谢你!”眼中却波光闪烁,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姑娘是外地人吧,我就住在城东头的陈府,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陈府,我家姑爷和小姐都是好客的人。”男子盖上了水壶的盖子,视线从灼华温温而过,告辞。
却听身后,桃夭的声音瑟瑟的,她小声说:“那我要吃肉。”
灼华哭笑不得,顺势走上来拍了拍桃夭的头,对着吃惊的男子淡淡道:“我家娘子得了贪吃的毛病,整天嚷着吃肉,还吃不饱,这不,我身上的银子都被她用光了。”说完,捏了捏桃夭的脸,面带感伤,“娘子,是为夫对不住你。”
娘子?
桃夭险些被口水噎住,心中暗骂:臭修仙的就知道骗人,好不要脸!
喉咙卡了会儿,回过气后又红着脸冲灼华道:“臭……好痛……”谁知骂没骂出口,手背上的红戳却又痛了起来,奴隶耶!被看见了好丢脸,于是桃夭佯装着肚子痛,捂着手背弯下了腰。
臭修仙的,又是你在搞鬼,不但占我便宜,还用法术来害我。
好可怜哟!
愤怒的看了看灼华背上的除魔剑,桃夭欲哭无泪,不是没有泪,而是有泪不能哭出泪来。
陈府后院
没有花,也没有花香,院中只是用石头堆着一座座小山和绿色的盆栽,在这个花开的季节却在陈家后院见不到一朵绽放的花,任谁见了都会奇怪。
池塘上的廊子中,陈婉容静静的坐着,面色含笑,凝视着廊子下一汪绿莹莹的池水,时不时的丢下一些鱼饵去喂池中的红鲤。
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阵风,吹来了纷纷扬扬的花瓣,打着旋落到了水里,犹若一叶叶小小的舟在池中游荡。
“啊!”陈婉蓉出一声尖细的惊叫,忽的洒了手中的鱼饵,从廊子的椅子上弹起来,脱口惊呼,“血,到处都是血!”
陈婉蓉面色忐忑的看着空中飘扬的花瓣,本是粉色的桃花瓣,却在她眼中偏偏成了耀眼的红色,像被血液染的般。
“好多的血,有人要死了,哈哈……要死人了……”陈婉蓉涣散的瞳孔出呆滞木讷的光芒。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迎面跑来一个小丫头,约莫十四的模样,焦急的拉着失控的陈婉蓉,快要哭出来了,她只是离开会儿去拿些水果,哪知小姐又病了。
“碧儿,你看,到处都是血,在飞啊!”陈婉蓉死死扣住碧儿的手臂,神智失常般的指着周围飞散的花瓣,小心翼翼的道:“有人要死了,又有人要死了,嘿嘿……都死光,一个……一个也不剩……嘿嘿……”
陈婉蓉痴傻的笑着,拉着碧儿的手一点点指着空中飞散的花瓣,“一个,两个……好多,好多的人头……”
语无伦次的话吓坏了身旁的碧儿,姑爷才刚出去,小姐就病了,她该怎么办?
碧儿惴惴不安的看着空中纷飞的桃花瓣,心底愕然,哪里来的花?随即将陈婉蓉按在椅子上,可是陈婉蓉的力气太大了,碧儿险些被她推进池子里。
廊子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有人大骂:“贱婢,又疯了!”
陈婉蓉被一只手扯了过去,碧儿一看是姑爷,不禁心里松了口气。
“我……”陈婉蓉挨了巴掌,头脑有些玄乎乎的,半醒的姿态凝视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展陆,“相公,我是不是又病了?”
展陆瞪了她一眼,将她往碧儿身上推,“你到底怎么回事,明知道自己有病,还跑出来。”展陆厌恶的看了看陈婉蓉,朝碧儿怒骂:“你是怎么看着小姐的,再犯错,我就赶你出府。”
碧儿一听急了,忙跪下来,“姑爷,奴婢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请您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陈婉蓉悲哀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展陆,自自己病以来,仿似他整个人都变了,陈婉蓉在心底悲叹,都怪她自己,明知道对花过敏,还要在这个季节跑出来。
展陆深思莫测的看着落了一池的桃花瓣,他万般谨慎的将园里所有的花都移到了偏院,然而,这些桃花是怎么被吹来的呢?
毕竟是这样远的距离!
气氛有些异诡,陈婉蓉拉着碧儿的手,有些抖,却听这时廊子外传来府中奴仆的声音,“姑爷、小姐,府中来了客人。”
展陆顺着声音看过去,家仆渊澈急急朝着这边过来,走近时,看着三人僵持的姿态,瞬时知道生了什么,禀了声便退在一边。
“碧儿,速速带小姐下去梳洗。”头也不回,展陆撒袖离开,身后,一双怨尤的眸子差些落出泪来。
灼华一进府,便上下打量了翻,既布置妥当又不奢华,做到有家财不外露,看来这陈家姑爷和小姐该是随和相处的人。
桃夭好奇的跟在灼华身后,左盯盯右看看,对人类的东西充满了好奇,这些年虽然游离了很多地方,但陈家和那些宅子比起来却又多了一丝什么,又像是少了些什么。
桃夭挠挠头,想不明白的问题她也懒得去想,反正她是来这里找肉吃的。
展陆款款走进了大堂,面像和善,“在下有事来迟,还望两位不要见怪。”随即吩咐身旁的渊澈,“还不去给二位贵客奉茶!”
灼华边拱手边道:“听闻展兄好客,我夫妻二人初来乍到,想借着展兄的住处停歇几日,不知道可否方便?”
先是一怔,展陆随即含笑起来,“若是两位不嫌弃,我倒要多留两位几日,在下听家仆说灼华兄喜欢音律,正要讨教几番。”
展兄?桃夭白了灼华一眼,才第一次见面耶,就称兄道弟,这样也太假了。
还夫妻?桃夭心里气得抓狂,不但假惺惺,还骗人,修仙的果然不是好人。
可是她是一个奴隶,桃夭偷偷摸了摸手背的红戳,说实话是要遭罪受的,反正是他在骗人,又不是她,管她什么事。可是,可怜了陈府好心施善的人哟!
第九章狐妖——琴师
渊澈奉了茶,桃夭难得去看灼华一脸假惺惺的样子,捧起杯子一仰头,便灌下了杯子里上好的碧螺春。
“还是那样,好苦!”桃夭瘪瘪嘴,为什么人喝的茶总是这样苦,她要喝甜甜的汁呀!
灼华冷眼看了一眼桃夭,指尖悠悠从背上的除魔剑上滑过,“内人桃夭是乡下人,喝惯了粗茶,展兄莫怪。”
“修……”桃夭看着灼华的手落在除魔剑上,一口憋下了心中的气,歪着头不理他。
乡下人,怎说也是一只乡下的妖吧!
展陆温婉笑道:“桃姑娘心直口快,如此至性至真性格,在下怎会怪罪。”随即又吩咐了渊澈去准备些甜点。
灼华和展陆相谈甚欢,桃夭边看着灼华一脸的笑容,一边将糕点往嘴里塞,吃了你,修仙的,竟知道骗人!
“相公!”一声细温的声音在大堂响起。
桃夭好奇的看了看,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呀,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桃夭偷偷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自己什么都没有哟!
难怪修仙的这样欺负自己,看到这个漂亮姐姐眼睛都直了。
不公平呀,她活了两千年,凭什么该有的东西都没有!
“这是内人婉容。”展陆慢慢介绍,陈婉蓉温温一笑,俯身行礼,“刚刚听家仆说灼华公子善于音律,不知我能否有幸听闻公子奏一曲?”
“啥?”桃夭闻之目瞪口呆,讷讷的盯着灼华,他懂音律,才怪呢?除妖还差不多,桃夭在心底偷偷的笑,等着看灼华出丑了!谁让他一路上对渊澈吹了那么多牛。
陈婉蓉对桃夭淡淡一笑,随即吩咐渊澈去取琴,灼华浅浅笑道:“在下正好有一方古琴。”
语毕,瞬即投来几双好奇的目光,灼华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悠悠的取下背上用布缠着的除魔剑。
“哇!”桃夭看得心肝肝儿直跳,跳起来躲到陈婉蓉身后,“姐姐救我,救我呀!”修仙的毁约了,要收了她,才不要!
陈婉蓉被桃夭的举动微微惊了惊,忙站起来拉着桃夭的手,不知所措的问:“妹妹这是在怕什么?”
灼华轻声一笑,唇瓣轻轻动了动,桃夭手背顿然传来一阵火热的感觉,她霎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我,我肚子痛!”
愤愤的抬起头来瞪着灼华,却见桌上那一柄除魔剑不见了,反而多了一方古琴。
“咦!”桃夭刷的直起身,挣开陈婉蓉的手奔到灼华的身前,在琴上瞧了又瞧,“剑呢?”她明明看见他取下了除魔剑,怎么又变成了琴,剑去哪里了?
桃夭奇怪的盯着古琴转来转去的看,这真的是琴耶!
“娘子!”灼华一把拧住桃夭的胳膊,拉在身前,“为夫知道你不喜欢听琴,可是也不要在别人身前失了礼数!”
桃夭看着灼华,呆了呆,修仙的在笑,可是怎么看,那个笑里都藏着刀,好可怕!
桃夭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灼华满意一笑,松开桃夭的手,“娘子乖,为夫只弹一曲。”
好恶心!
桃夭打了个干哕,嫌弃的眼神狠狠瞪着灼华,弹吧弹吧,修仙的,看你怎么弹得出来!
看好戏般的站在一旁,桃夭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古琴丝毫,头脑里狠狠的想,除魔剑怎么变成了古琴,好奇怪!
一定是灼华施了法术。
指尖一拨,悠扬的琴音婉转,在大堂迂回不散。
展陆和陈婉蓉都细细相视了一眼,果真,灼华对音律是熟知。
咦!桃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头跟着每一季旋律歪来歪去,手指是拨在琴弦上的,一音一缕都是他弹出来的,不是法术作怪,而且还这样好听。
桃夭在灼华身边转来转去,半刻也停不下来,这个修仙的,一点破绽都没有,一曲子就这样被他完整的弹出来。
他是个什么东西?
桃夭忍不住想,修仙的前世一定是个弹琴的,一定是这样!
“啪啪!”大堂内掌声连连,展陆叫道:“灼华兄当真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琴师,展陆佩服!”
“哪里哪里,献拙了,在下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灼华一边收琴,一边笑着婉拒。
桃夭瘪瘪嘴,修仙的真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定是他偷偷用了法术,她才不信修仙的会弹琴。
小心识破了诡计被赶出陈府!
桃夭埋头偷笑,头顶却传来一个爆栗,“小夭,吃饭了!”
“吃饭?”桃夭抬起头,正好看到灼华冷冰冰的笑脸,不禁一抖,却又随即大声问:“肉,我要吃肉!”
灼华哭笑不得,展陆也是掩着一阵笑意,倒是陈婉蓉,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夜色高悬,一顿饭就在桃夭吃肉的日子里结束了。
摸着鼓鼓的肚子,桃夭心大好,她吃了好多肉,这陈家的人真是善心,哪像那个修仙的,连菜包子都不给她吃。
好想留在陈府!
桃夭看了看和衣躺在大床上的灼华,关了窗,一溜烟跑到床边,脱了鞋子,睡觉咯!
一边往床上蹭,一边拉被子,屁股却被一脚踢得好痛,“哎哟!”桃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叫叫嚷嚷睁圆了眼瞪着床上手撑着头的灼华。
“修仙的,你干嘛踢我屁股?”
灼华眯起眼睛,戏谑的道:“小夭,难道你真要做我娘子?”
“呸呸!才不要!”桃夭狠狠吐口水,“修仙的,你好不要脸,占了我便宜,还不让我睡觉。”恨死了,她又想哭了。
灼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你想跑到我床上,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桃夭呆了呆,是哟!是她要上床睡觉的。
可是只有一张床,她不睡那里就没得睡了,而且是灼华说他们是夫妻,展陆才给了他们一间屋子的。
算来算去,还是修仙的不对!
桃夭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摔痛了的屁股,恹恹看着灼华,骗人的是他,欺负人的是她,占了便宜的还是他,做什么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她可怜兮兮的站在屋子里,睡也不能睡?
不公平呀不公平!
“小夭,我给你准备了躺椅。”灼华指了指窗边的椅子,“为夫待你不错吧!”
“呸呸!”桃夭觉得自己好委屈,看了看窗边的椅子,边靠近边嘀咕:“睡吧睡吧,睡死你!”
原来灼华要了这张躺椅就是这么回事,可是从头到尾,她好像都是受到虐待的那个人,不!是妖才对!
有家回不了,有床不能睡,有冤不能伸!
桃夭气得挥拳头,天底下再也找不到这么憋屈这么可怜的一只妖了!
昨夜一夜未睡,桃夭骂着骂着瞌睡就来了,好吃的肉包子,还有猪肉,还有鱼!
桃夭嘴唇动了动,好好吃!
可是,在她吃得津津有味时,却传来了哭声,哭声凄凄婉婉,听着听着,桃夭也想跟着哭起来。
“哎哟!”
桃夭滚到了地上,桌上的油灯早就熄了,只剩下丝丝微弱的月光,可是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桃夭摸了摸唇角的口水,原来刚刚的鱼肉猪肉都是在梦里呀!
第十章狐妖——闹鬼
桃夭狠狠瞪了一眼床上打着呼噜的灼华,一骨碌爬到椅子上继续睡,可是,为什么有谁在哭呢?
桃夭竖起耳朵听,原来除了刚刚的肉,哭声却是真的,像是从屋子外面传进来的。
从椅子上爬起来,桃夭掂了掂脚,灼华睡得比死猪还沉,丢了一个白眼后,桃夭悄悄打开了门。
屋外若无若有的一阵风吹进桃夭的领子里,她瑟瑟一抖,拢了拢领口,从门后探出一个头往屋外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淡淡的月光将树影照得一片斑驳,什么都没有,桃夭眨眨眼,干脆开了门出去,夜里的空气除了有些冷,倒是挺清新的。
比在屋子里好!
有床睡不到,还不如睡在院子里好!
可是好冷哟!
桃夭摸了摸肩膀,朝着屋里走,虽然没有床睡,但不会冷。
“呜呜!”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桃夭浑身没由来的一抖,凄凄怨怨的调子听起来好吓人!
“呜呜!”
哭声有些大了,桃夭胆战心惊的缓缓转回身,想看看是谁在大半夜的哭。
待桃夭完全转过了身,一个身穿红衣披头散的女子幽幽的站在不远处,那女子站在院中的槐树下,月光透过树缝落在女子容颜上,顿然反射出了她一张阴森恐怖的脸。
惨白的脸上是空洞洞的眼眶,那眼眶里竟然没有眼珠子,而且那张脸白的似乎透明起来,桃夭看得莫名一颤,那个人看起来好恐怖,整个人看起来竟也是透明的。
一阵风悠悠吹过,吹开了女子的裙裾,裙子下空荡荡的,没有脚踩在地上。
没有脚?
桃夭看得呆,忽的心跳如擂,没有脚!是鬼,是鬼哇!
桃夭怕得连声音都不出来,浑身猛地如触电般一抽,僵硬的转过了身子。
身后,哭声带着难以消散的怨艾。
有鬼,有鬼呀!
她真的见到了鬼,没有眼睛,没有脚,好吓人!
“我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不要来找我,唔……”
桃夭颤巍巍的咬着手指,步伐僵硬的推门进入屋内。
“好吓人!”桃夭瑟瑟的念,拍着自己被吓坏了的小心肝儿,飞快的往床上蹭。
屋子里好黑哟,院子里阴森森的,还有鬼在哭,她才不要一个人睡,会被鬼连渣都不剩的吃掉。
扯了被子躲进了被窝里,桃夭心中犯疑,床上好宽敞,灼华睡到哪里去了?
小心翼翼的在被子里摸了又摸,灼华不在了!
桃夭猛地弹起来,在床上摁了半响,还是没有,床的角落都收遍了!
灼华呢?
桃夭呆呆的坐在床上,该不是被院子里的鬼吃了吧!
抱着被子,桃夭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灼华被鬼吃了,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小夭!”有人在喊她。
桃夭倏地一震,将被子抱得死死的,是灼华的声音,他是不是要来借妖还魂了?
边将被子盖在头上,边颤巍巍的喊:“不管我的事,你不要来找我,虽然很想吃了你,但最后吃你的又不是我,阿弥陀佛,你早死早投胎,我天天给你烧纸钱,千万不要吃了我!”
黑暗中,灼华的唇危险的一勾,狠狠扯开桃夭头上的被子,邪魅一笑,“小夭,我饿了,要吃肉,千年妖精的肉最好吃了。”嗓音低沉而沙哑,本就黑漆漆的屋子瞬即多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要被吃了,要被吃了!”桃夭大声一嚷,飞快缩到了床角,只见过妖吃人的,没见过人吃妖的,她做妖真窝囊,要被吃了!
“遭打!”灼华哭笑不得,在桃夭头顶狠狠一敲,“小夭,睁开眼看看,你夫君还没有落到被鬼吃的下场。”
桃夭躲在角落里,面对着墙壁,灼华又骗人了,明明被吃了,还要骗他,修仙的,连做鬼都不放过她。
“小夭,给我出来!”
灼华失去了耐性,一把拧着背对着他低低念着阿弥陀佛的桃夭,她是妖,就不怕那些佛语把她也吃了吗?
“不出来……哇……你放开我……鬼呀……”
桃夭骇得大吼大叫,对灼华拳打脚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灼华才将桃夭整只妖拖下了床。
“嘘!”大巴掌捂着桃夭的嘴巴,灼华看了看屋外,很安静,转头又对桃夭道:“小声点,不然我把你扔出去喂鬼!”
“呜呜!”桃夭被捂住了嘴,想哭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盯着灼华,屋子里黑透了,可是灼华的眼珠子却反射着月光,好阴森。
要被吃了!
桃夭狠狠掰着灼华的手,却冷不丁的一顿,灼华的手是热的!
圆溜溜的眼珠子在黑暗中滴溜的转,是热的就不是鬼,灼华原来没被吃掉!
正待桃夭愣之时,却听头顶响起灼华的声音,“小夭,你刚刚出去看见了什么?”声色平静淡漠,灼华松开了捂着桃夭嘴的手。
桃夭喘了口气,回忆了会,刷的躲在灼华的身后,“外面有女鬼,好吓人!”不觉的又在灼华身后透出半个头来,屋外的哭声没有了。
“小夭,再出去看看,顺便问问她是谁。”灼华拧起桃夭的衣领子将她丢在门边,自己却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催促:“快去!”
桃夭呆呆站了会儿,目光在灼华和屋外头转了转,屋外有女鬼,她才不要!
于是,腿一蹭,又蹭到了灼华的身边,“才不要,黑漆漆的好吓人,要去你自己去!”
“小夭!”平静的调子听不出什么,“真的不去么?”
桃夭摇头,“屋外好黑!”还是呆在屋里安全。
“哦,可是屋里也很黑。”灼华缓缓拿起手上的除魔剑,横在眼前。
“屋外有鬼!”管他的,反正除魔剑早就变成了古琴,她才不怕。
“铮!”一声轻轻的剑鸣,灼华拔出了除魔剑,冷飕飕的感觉惊得桃夭灵魂深处一颤。
“除魔剑!”桃夭欲哭无泪,是除魔剑呐!
“我去!”不等灼华开口,桃夭一奔就奔到了屋门口,小心翼翼的推着门,还不忘替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做一番努力,“屋外的女鬼长得好吓人,可不可以不……”
幽冷的剑光在桃夭眼中一闪而逝,“——我出去了”脚下一奔,桃夭闭着眼冲出了屋子。
“阿弥陀佛,我是一只妖,不好吃,你要吃就去吃里面的人,他的肉又白又嫩又好吃……”桃夭闭着眼睛念了一大窜,略微的停顿,四周静悄悄的,没有风声,更加没有哭声。
“咦!”桃夭偷偷的睁开一只眼,女鬼呢?
是不是走了?
在巡视了一圈后,桃夭拍着小心脏,一颗悬吊吊的心终是沉了下去。
睡觉咯!
桃夭转身往屋里走,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心惊胆战的慢吞吞转过头,身后,红衣女子幽幽的在地上飘,长如海藻般也跟着飞了起来,顿然露出长下那张狰狞的脸。
“鬼呀!”
桃夭脱口惊呼,转身间却撞到了一堵软软的墙,忐忑不安的抬起头来,灼华冷厉的容颜浸着月光生生映在桃夭的眼中。
“唔——灼华,好吓人!”身形一闪,躲在了灼华的身后。
第十一章狐妖——哭吧
女鬼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在原地飘。
桃夭偷偷从灼华身后透出一只眼睛来,她长得好吓人,尤其是那空荡荡的眼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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