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要出嫁第4部分阅读
边走边惋叹:“姑爷对小姐真好,说是小姐从前最喜花了,才这般悉心的养着。”
第十六章狐妖——受伤
“世事无常呀!”灼华忍不住一番长叹,闻,桃夭刷的抬起头瞪灼华,修仙的,果然好虚伪!无视掉桃夭的眼神,灼华伸出手掌在桃夭头顶重重揉了揉,漫不经心的道:“渊澈,你也挺辛苦的,来陈府很久了吧。”
渊澈略微一愣,眼中眸光细细闪过,回道:“公子重了,我来这里五年,自然对陈府多了些感,姑爷不在时,这些花都是我在照顾。”
“哦——”灼华眉眼不经意一挑,还想问什么。
渊澈上前一步,迅速打断灼华的话,低声道:“还请公子不要再问了,我见公子和桃姑娘面善才对你们说的这些,你们千万不要对公子讲今日的事,公子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及这些事。”
灼华深思一笑,露出份歉意:“给你添麻烦了,若不是娘子喜欢院中景物,我也不会深夜误闯这里,都怪娘子被我宠坏了,今日的事,灼华只当什么都没生,也一定会看好娘子,不让她再让你为难。”
桃夭一听,气坏了,修仙的,又在骗人,她觉得自己比谁都冤,为什么每每修仙的做错了事,都要她来背黑锅。
好冤枉!
就如人间的俗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迟早有一天会被修仙的害得连骨头都不剩!
灼华一脸好人的笑容生生映在渊澈眼中,他点头,“谢过公子!”心中却在犯嘀咕:误闯!不但是第二次来到这里,而且还擅自闯入,说误闯连傻子都不信!
灼华随即一扯,便拉着桃夭往屋子里走,待渊澈完全离开院子后,灼华才将趴在椅子上气呼呼的桃夭拧起来,问:“小夭,刚刚进去现了什么?”方才一直注意桃夭的表,桃夭虽有些不谙世事,但妖的直觉素来也是灵敏。
桃夭一听,心中的怒气很快就被在院子里现的端倪抛到九霄云外,脱口道:“我刚刚闻到了……”刚要说出来,却看见灼华那双期待的眼睛。
生生忍住想要说出来的话,桃夭一咬唇,才不要告诉他,修仙的总是那样欺负她!
“小夭。”灼华轻轻一笑,看着桃夭愤愤的眼神,他怎会猜不到呢?温善道:“听话,告诉我刚刚你闻到了什么?”话虽柔和,动作却粗鲁得紧,灼华将桃夭丢在椅子上,眼神亦邪亦魅。
桃夭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修仙的好可怕,明明是他求着她,却怎么看着也像是她自己在吃亏。
眼看灼华眼中的最后一丝耐性就要消失了,桃夭忙老老实实脱口而出,“我刚刚闻到了一股马蚤味,像是狐狸的味道。”
“狐狸?”灼华挑眉,离开桃夭慢慢踱步到窗前。
原来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妖气是狐狸。
院子里除了渊澈没有别人,可是令灼华惊奇的是,为何看见渊澈时他身上妖气全无,渊澈的话说得有些含糊,灼华怀疑渊澈的话有些虚假,却又不知为何他要说谎,若是渊澈是妖,定会在达到了目的之后离开,可是他非但没走,而且还呆在这里五年。
与展陆相处虽不多,灼华却也从一些谈举止现,展陆是个好面子的人,不会让信不过的人知道这么多,陈婉蓉的病不假,这么说渊澈能知道这么多事,在展陆的心中定是深得信任。
狐妖?
灼华淡淡叹息,渊澈若真是狐妖,只能说明他要做的事还未达成。
静静摩挲着下巴,灼华若有所思。
桃夭看着灼华深思莫测的眼神,翻了个白眼,好累哦!
于是乎——一只小妖很没形象的睡得四脚朝天。
待灼华想完了事,桃夭已打起了呼噜,他颇是无奈的一笑,和衣躺在床上,目光沉寂而辽远。
翌日,天刚蒙蒙亮,展陆便从府外回来了,回来时身边跟着一个和尚,说是敬慈寺的得道高僧。
那时,灼华只是听着屋外的细细声响,瞬间翻身而起,掀翻了桃夭的椅子,“小夭,有戏看了。”灼华喊道,却听桃夭一阵吃痛的抱怨,随即哀哀怨怨的爬起来,一脸的火,“修仙的,上辈子我一定是你仇人……唔……好痛……”一跛一颠的揉着屁股,桃夭撅着嘴差些哭出来。
“小夭,就算上辈子是仇人,也是有缘。”灼华戏谑的笑着,拧起桃夭的衣领子就出了屋,“去看戏了。”
桃夭如被拧小鸡般的拧出屋子,又如被仍垃圾般的丢在地上,于是,桃夭气得大骂:“修仙的,你是个坏蛋,只知道欺负我,什么都让我做,还让我做替罪羊,还不给我吃肉……哇!好痛……”
好久不痛的手背又像是被着火般,好烫!
“小夭。”灼华危险的眯起眼睛,对桃夭淡淡道:“我什么都让你做是因为太看重你,让你做替罪羔羊,是因为方便我查东西,又不容易被别人怀疑,至于……”灼华眼中闪过一丝无辜,微笑道:“不给你吃肉,是怕你吃胖了嫁不出去,我对你多好,你还不知感恩,真不知道你这只小妖头脑里装的什么?”
嫁人!修仙的说得好好听,像模像样的,可是也好恶心哟!
桃夭好想哭,眼泪都流到鼻子里了,可是哭出来要遭罪受的。
“小夭,不听话要受罚的,快走了,不然没得戏看咯。”灼华散了法术,自顾自的朝着那片花园走。
没骨气的吸了吸鼻子,手不痛了耶!桃夭揉了揉手背上的红戳,憋屈道:“唔——修仙的,最讨厌了!”带着眼泪花花从地上猛地弹起来,不争气的快速冲到灼华的身后。
谁让她是臭修仙的奴隶哟!
跟着灼华不但做贼,走路也鬼鬼祟祟的,当桃夭大摇大摆的往那院子走时,却被一双手狠狠的拖到一棵大树后。
“唔——”桃夭连叫都叫不出来,就被灼华捂住了嘴巴。
只听耳边响起灼华细沉的声音,“嘘!小夭,别说话。”
桃夭呆呆的转过头,盯着一脸认真的灼华点了点头,待灼华松开手,桃夭才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憋死——”
气还未泄完,便被人点了哑||岤。
桃夭张了张嘴,任凭她怎么声,一个字也吭不出来,只能鼓着腮帮愤愤的瞪着灼华。
臭修仙的,我要剥了你的皮,晾在园子里晒太阳!
妖善被人欺呐!
看着桃夭欲哭无泪憋屈的眼神,灼华很想笑,却听远处的院子内传来低低的吟唱。
好奇的透出半个头,灼华遥遥从那虚掩的门缝往院内看,听了会儿,才觉这是捉妖的经文,心底掂了掂,忽然暗叫不好,待转回头来时,身后的桃夭已抱着头躺在地上不停的抖。
“小夭!”灼华飞快捂住桃夭的耳朵,看来那个和尚道行一定不浅。
“修,修仙的,好难受——冷——”全身如被浸在冰里,桃夭脸色苍白痛苦的看着灼华,像是要真的死掉了。
灼华伸手在桃夭的额头一探,指尖顿然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他脸色倏地一变,随即将桃夭从地上拉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一掌平推在她的后背,“小夭,撑住!”一股淡淡的光从灼华的手心被推入桃夭的体内。
“灼华,冷,好——冷——”声色战战兢兢,桃夭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夭!”灼华喊她,然而靠在他肩头的桃夭早已昏睡了过去。
抬头看了看院子,再不犹豫,灼华一脸凝重的抱起脸色苍白的桃夭,边朝着来时的路走,边厉声道:“小夭,睁开眼不许睡,听到了没有!”
第十七章狐妖——莲花
桃夭有些不懂,她是一只妖诶,而灼华是修仙的,专门除妖魔,怎就会救了她?
这个问题桃夭睁着眼睛想了很久也没弄清楚。
屋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桃夭快速闭上了眼珠子,拉起被子就睡,好难得她可以睡床了,才不要这么快就起来。
门被推开,灼华喊道:“小夭。”
屋内无半分动静,灼华放下手上的盘子狐疑的走到床前,桃夭一脸惨白的睡得死沉,似乎刚刚受到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修长的指尖轻轻探上桃夭的额头,灼华却在瞬间蹙起了眉,一双沉静的眸子静静凝着桃夭的脸,那张惨白的容颜上眼皮似乎在做着剧烈的运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
灼华缓缓将手收回,悠悠坐在床边,漫不经心道:“小夭,起床看戏去了。”
桃夭轻轻觑了一只眼,灼华背对着她,挡住了窗外透入的光。
仍是无半分动静,灼华不由得一勾唇角,走到桌边轻轻叹了口气,“本以为买肉给你吃会好些,现在看来你也吃不到了。”
“肉?”桃夭轻轻一呼,抽着鼻子嗅了嗅,果然有肉的味道,不由分说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奔到桌边,“我要吃肉!”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鸡腿狠狠往嘴里塞。
灼华哭笑不得,给桃夭倒了一杯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脸虽然白了些,但可以抢肉吃,看起来似乎恢复得不错。
一口肉被咬在嘴里,桃夭鼓着腮帮吃惊的盯着灼华,灼华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又救她,又给她买鸡腿吃,果然最有心计的还是他。
桃夭慢吞吞的将手里的半个鸡腿放在盘子里,嘴巴鼓鼓的道:“我,我不吃了。”
好难得!
眉头轻蹙,灼华不可思议的看着桃夭,一张油腻腻的嘴巴可怜兮兮的撅起来,眼神还时不时的落在盘子里的鸡腿上,这哪里像是不想吃鸡腿的样子。
灼华看着好笑,一手拿起盘子里鸡腿,“很好吃咯,真的不吃?”
桃夭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别开头,不吃就吃不吃!眼神还时不时偷偷的落在鸡腿上,这样看着好为难!
“哎!可惜了!”灼华轻叹出声,“看你受了伤特意帮你补补的,看来好心要当驴肝肺咯!”灼华将鸡腿扔进盘子里,端起来朝屋外走。
“修——灼华,你真的是给我吃的?”桃夭好心拦住灼华的去路,这样扔了好可惜哟!
眼角一扬,灼华淡淡答:“恩。”
“没有不安好心?”如果吃了有阴谋,她才不要吃。
看了看桃夭,灼华无所谓的耸耸肩,“吃不吃由你。”手里的盘子顿然朝着屋外飞了出去。
“哇,我的鸡腿!”桃夭很不争气飞出去将鸡腿接住,不吃白不吃,而且不吃还是要做奴隶,所以吃了等于没吃。
桃夭点点头,坐在院子里啃着鸡腿。
“小夭,想不想去院子里看戏。”灼华看着桃夭,同时将手里的水递给她。
桃夭望了望府中禁地的方向,一脸的凝思模样,那个院子里有会念经的和尚呢?
“不去不去!”桃夭飞快的摇头,去了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小夭,虽然你是妖,但也要知得知恩图报,你看,我又救你,又给你吃鸡腿吃,你是不是该报答我?”灼华眯着眼睛凝视桃夭,拐着弯说服她,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嗝——”冷不丁的,桃夭打了一个响嗝,好像吃饱了。
很不舍的将没吃完的鸡腿放在桌子上,修仙的,就知道没安好心!
一抹油腻腻的嘴巴,桃夭心颤颤的站起来,一步步往屋里蹭,“小鹊说了,为了吃的丧命,划不着。”可怜兮兮的看了看剩下来的鸡腿,桃夭抿着唇念念不舍的往后退。
“小夭。”虽是平淡的语气,却生生惊得桃夭不自禁的一抖,灼华用平静的语气道:“你有没有觉得肚子痛?”
“啥?”桃夭摸了摸肚子,眨眨眼,没有耶!
然而,看着灼华邪魅的笑容,桃夭想回屋,却又生生迈不开步子。
好难办?
修仙的,为什么说她肚子会痛?
一脸没安好心的样子!
就在桃夭干瞪着灼华时,肚子就真的痛了起来,桃夭忍不住捂着肚子弯下腰,大叫:“修仙的,你坏蛋,坏蛋!”
灼华却是温温一笑,弹了弹长袖上的灰尘,不在意的道:“我在鸡腿里下了咒,要是你不听话,肚子就会痛到——”邪异的扬起唇角,灼华冷声道:“死——”
“呜——”桃夭捂着肚子跳起来语无伦次的大骂:“修仙的,你到底要哪样嘛?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我哭又要我不哭,又用火烧我,又给我下毒,还要我的命,你果然没安好心,唔——”
眼泪不争气的“啪嗒啪嗒”往下掉,桃夭不甘心的又做了灼华的跟班,灼华却是淡淡一笑,看来有些时候用强的比软的好得多。
那股淡淡的酒香从鼻尖不经意掠过,灼华愁眉深锁,恍惚间,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有些难受。
正要往那片院子里去,一股浓醇的花香却掩盖了灼华鼻尖的酒香,随即一声尖叫震得陈府上下如开了锅。
桃夭惊措的大叫:“是陈姐姐的声音。”
灼华一拍桃夭的头,道:“小夭,过去看看。”
一处别院,陈婉蓉披头散的冲到了池塘边,满脸惊惧,叫嚷:“血,好多血……”她惊恐的瞪着满池开遍了的莲花,眼睛里像是充血般,露出疯狂的光芒。
“小姐,小姐!”碧儿跟在身后,伸手去拉陈婉蓉,却不料陈婉蓉已爬上了水廊的凳子,“危险!”碧儿刚喊出来,陈婉蓉便一头栽进了池塘里。
“小夭,快去救她。”刚一入院,灼华便看到了如此疯狂的景象,一把将桃夭扔进池塘里,
“修仙的,你坏蛋!”桃夭从水里扑起来,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灼华,气鼓鼓的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好奇怪!
绿油油的水中好像少了什么,在一鼓作气游到陈婉蓉身边时,她显然已经窒息了。
“婉容!”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桃夭将一股气渡给陈婉蓉,抱着她的身子快速游了上来。
“哗!”
水里透出了两个头,渊澈和鲜少出面的管家姜叔前后将桃夭和陈婉蓉拉了上来。
展陆面色焦急跪在陈婉蓉身边,桃夭则浑身湿漉漉的走到灼华身边,时不时的回头去看池塘里那开繁了的莲花。
越来越奇怪了!
“小夭!”灼华一拍桃夭的头,问:“在看什么?”
桃夭顿了顿,忽的眸底一亮,脱口惊呼:“有妖呐!”
灼华眼眉一沉,细细盯着池塘的莲花,随即赶来的和尚倏地将手中的佛珠扔出去。
半空中,佛珠出耀眼的金光,成锥形照在那边池塘上,只见一瞬间,那片开胜了的莲花便化作了废纸在水面上荡来荡去。
“是纸做的莲花!”桃夭又是一阵惊呼,难怪她刚刚在水里没有看到莲花的根,原来莲花是纸变的!
桃夭若有所悟的讶了一声,陈婉蓉忽然出低低的咳嗽声,看来是活了过来,只是神智有些不清晰。
展陆抱着昏昏谔谔的陈婉蓉看着收回佛珠的和尚,凝重道:“智空禅师,展陆做事素来清白,不知哪里来的妖孽要来害我,还请禅师帮我。”
智空一捻佛珠,念道:“阿弥陀佛!展公子,除妖斩魔是老衲分内之事,老衲必将还陈府一个安宁。”
展陆皱起来的眉微微一松,心下放松了不少,低低对渊澈和姜叔说了些什么,带着碧儿离开了。
智空的目光一一从管家,渊澈,和一个府中奴仆身上扫过,最后看了一眼灼华,落在桃夭身上。
“灼华!”冷不丁的,桃夭一颤,偷偷拉了拉灼华的袖子,那个和尚,好可怕!
“智空禅师,除妖斩魔,恕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就先行告辞,不便打扰。”灼华淡淡一笑,拉着桃夭的手,柔声道:“娘子,我们回屋了。”转身间,眸底幽幽一黯,轻叹:这只小妖的手好凉!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和尚低低念着,眸光却落在他们离开的方向许久许久。
第十八章狐妖——眼泪
灼华和桃夭从一回来就一直呆在院子里,展陆是好面子的人,若有人将陈婉蓉得了疯癫的病传出去,那陈府的名誉就会因此受到牵连。
修长的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时不时的啜一口杯中的碧螺春,灼华偶尔出一声轻叹,这大户人家的茶就是极品。
自渊澈魂不守舍的离开后,桃夭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的想问题。
“小夭。”灼华看了看心不耐烦的桃夭,淡淡道:“刚刚的戏可好看?”
桃夭一听,愣愣的抬起头,不知所以的看着灼华,看戏!可是刚刚除了那个和尚,桃夭还真没看进去什么,她摇头如拨浪鼓,“刚刚的和尚好吓人!”
灼华一听,笑道:“想来你就看到了那个智空和尚!”一手拍着桃夭的头,灼华笑得花枝招展,“看来我家小夭对别人动了心咯。”
“才不是,不是!”桃夭后背冒出了冷汗,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摆手,“我才不要嫁给和尚,那个和尚好凶,就这样一下子就……”桃夭说得急切,手舞足蹈的形容刚刚生的事,“会被杀了的!”
看着桃夭滑稽的模样,灼华很没形象的笑得前俯后仰,无聊时逗逗这只小夭似乎很不错!
桃夭先是一愣,而后呆呆的看着灼华,他在笑,修仙的笑得那样开心,桃夭是第一次看到灼华这样毫不掩饰的掩饰掉心底的绪。
其实这样的灼华挺不错呢?
入了夜,灼华和桃夭在院子里晒月光,桃夭偶尔觉得乏了,撑着头点头如舂米,每每这时,灼华便会在桃夭头上一敲,“小夭,莫睡熟了,等着看戏!”随即望了望天,神色深沉。
桃夭摸摸被敲了无数次的头顶,瘪瘪嘴,“修仙的就知道看戏!”看着灼华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桃夭就想飞上去咬他一口,修仙的肉耶!这么久了也只是闻着,一口都没有吃到,好可惜哟!
灼华看得久了,指尖静静掐算,似乎已经算到了什么,唇角忽的一扬,手漫不经心的枕在脑后靠在树上,随意的问:“小夭,你最喜欢什么?”
“咦!”桃夭轻轻一叹,歪着头想了想,再看了看灼华,眼里闪着贪婪的目光,小声道:“我……我喜欢吃肉!”
眉目微蹙,灼华的唇角轻轻抽了抽,“除了吃肉呢?”
桃夭又想了想,仰头望着天,除了吃肉好像没有什么了呀!
两千年了,桃夭整天的搬着真身到处流浪,见过的事,见过的人好多哟!可是那些遇见的人呀,都死了!
唯独,让桃夭记得的,就是那个白家的小少爷。
那个小少爷耶!
桃夭忍不住眼里泛出了酸楚,那个小少爷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可以看到她而且愿意跟她做朋友的人类,小少爷长得白白的,就像馍馍一样。
小少爷很温柔,温柔得就像是一阵春风袭面而来,小少爷很虚弱,虚弱得桃夭一口气就可以将他吹走,小少爷很喜欢摔跟头,走路时会摔,跑了也会摔,就连坐着坐着也会摔跟头。
桃夭觉得好奇怪,后来小少爷告诉她,他从小就得了一种病,活不过十四岁。
看着小少爷苍白脸上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深海里闪闪光的珍珠般,桃夭想,是骗她的吧!
后来,小少爷真的就没有活过十四岁,他死的晚上,死在桃夭的真身桃花树下,那夜,桃花第一次飞得那样狂野,桃夭哭了,那些花瓣就像是桃夭的眼泪。
小少爷说,他不想看见桃夭哭,她哭了,他的心也跟着难受。
桃夭做妖做了一千多年,还真没知道什么叫做难受,小少爷告诉桃夭,若是真真儿喜欢着一个人,才会觉得难受。
桃夭还是不懂,抱着小少爷哭得稀里哗啦。
“小妖,你真的是一只妖吧!”桃夭听得愣了,她头脑一懵,空空的,瞒不住了!
小少爷死在了桃夭的怀里,他的脸朝着一树桃花,唇角竟是在笑,小少爷说:“十四年里,唯一让我记得的就是桃花,嗅上一口,便醉了!”这样有深意的话,单纯如她可听得懂。
桃夭抱着小少爷哭了一夜,她说:“我等你可好!”可这句话说了一千遍了吧,小少爷似乎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后来,桃夭就一直就这个样子,长不大,也长不高,仿似一生中都只能保持这个样子。
桃夭一直记得小少爷,那个病怏怏,白得像馍馍般,眼睛却很亮温柔的小少爷。
可是,几百年了,桃夭心中的那个小少爷是不是已经轮回了好多次了呢?
这么多年,桃夭一直搬着真身到处流浪,可是再也没有遇见那个白白的小少爷,这么多年,那些遇见的人,都死了。
“小夭!”灼华的眉头拉了一条黑线,一个爆栗敲在桃夭的头顶,“说了不许哭的,遭打!”
桃夭怔了,手背一抹脸颊,真的有泪耶!
遇见小少爷之前,桃夭从来都不哭的,可是小少爷死的那夜,桃夭就淅沥沥的哭出了泪来。
“小夭,你最希望什么?”灼华啜了一口杯中的茶,站起身来。
一出戏,似乎要上演了!
桃夭顿了顿,想起小少爷来,那句等你可好,辗转流年间已过了几百年。
“我想再遇见小少爷,然后……”桃夭难得羞涩的低下头,声色近乎呢喃:“嫁给他。”
抬头间,灼华早已走出了很远。
被耍了耶!
桃夭气得大叫:“灼华,臭修仙的,等等我……”随即追随着翩翩黑衣,消失在院子里。
未走到禁地,便深觉一股邪气扑面而来,灼华站定,却见黑暗里飞快飘来一缕白雾。
“哇!女鬼!”桃夭记得那个女鬼的样子,一溜烟躲在了灼华的身后,没有眼睛,好吓人!
“救救我们!”
女鬼说话了,一片白雾轻飘飘的落在地面,夜风中,她似是在哭,调子亦悲亦怨。
“女鬼!”桃夭心怯怯的透出一只眼睛,拉拉灼华的衣袖,生怕他没听见,低声道:“女鬼耶!”
灼华反手拧起桃夭的衣领子,对女鬼道:“我是修仙人,你却让我帮你?”随即将桃夭拧在身前。
桃夭拼命挣扎,“放开我,臭修仙的,要死了!”
“我本是府中的丫头,却被那妖怪吸了精气,做了鬼魅。”女鬼哭哭嚷嚷,调子凄凄怨怨,惊得桃夭一哆嗦,刷的抱着灼华的腰。
伸手将桃夭拉开,灼华淡淡问:“你该去投胎转世,为何呆在陈府阴魂不散?”
女鬼哭着,声音阴森森的,她道:“府中上下几十口人都被那妖孽害了,无法解脱,我又怎能独身而去,这怎对得起昔日的好友?”
“妖孽哟!”桃夭失神的惊叹,从灼华手上挣脱开,一窜便窜到了他身后躲起来,没眼睛的女鬼看起来好恐怖!
灼华不再去理桃夭,问女鬼,“那府中禁地你可去过?”
女鬼连连点头,哭得愈幽怨,“府中上下几十口人全都被那妖孽困在了禁地里,做了魅精。”
“魅精!”桃夭拽着灼华的衣袂,好奇的探出了大半个头,“那是个什么东东?”
灼华眼眉一沉,一个响指扣在桃夭头上,不由得长叹:“你是只妖呐,怎还怕鬼?”
摸了摸头顶,再看了看那个没有眼睛哭得惨兮兮的女鬼,桃夭嘀咕:“没有眼睛的鬼怎么看起来都好可怕!”桃夭又一头缩在了灼华的身后,瞬间不吭声了。
这个夜好长!也好怕哟!
第十九章狐妖——看戏
第一次来到陈府,杨晴不过九岁,那时,她还是一个乡下的丫头,家里闹了饥荒,家中的人都死了,她本该也会饿死,却被经过的车辇救了。
杨晴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陈婉蓉的脸,长得很清秀,眼神温善,是个善良的女孩,那时,陈婉蓉只有十二岁。
后来,杨晴做了陈婉蓉的丫头,也逐渐习惯了陈府的生活,陈府上下三十几口人就像她的亲人们待她。
杨晴喜欢这样的生活,可就在她十六岁,从陈婉蓉嫁给了展陆,陈府便变了,陈府的家丁日益的减少,日益的失踪,陈府上下从此过得心惊胆战,展陆好面子,愈加不想惹上官司,于是派人日夜的在陈府巡逻,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日,杨晴夜里给陈婉蓉拿吃的,听见院子中有东西移动的声音,杨晴大着胆子去看,却看见了一条毛茸茸像是尾巴的东西,顿然惊得大呼。
然而,却被忽然捂住了嘴,杨晴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时却看见了一片荒废的院子,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奇怪的树,长得像人一般。
杨晴吓呆了,直直往后退,却看见了那些树忽然生了变化,真真儿就变成了人的样子,定睛一看,却现都是些陈府失踪的家丁,半个身子都被种进了土里。
杨晴扯起大呼,却只能出凄凄怨怨的呜鸣,她低头,惊愕的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一个字也吭不出来。
第二日,便听见陈婉蓉夜里疯了,到处喊着都是飞着的血,杨晴想要靠近她,却现自己根本摸不到陈婉蓉的身体,只能一次次的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那一刻,杨晴看到那些开繁了的花上真的像染了血般,红艳艳的,但府里的其他人却仿似看不见,阵阵低语,说陈家小姐疯了。
展陆喜好面子,自然是不喜这些事传出去,只是暗地里请了几个郎中来看,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后来,展陆便将这些惹陈婉蓉病的花全部移到了荒院中,说是陈婉蓉病好了才将它们移出来,不料这一等便等了两年,陈府的人走的走,失踪的失踪的,只有少数几个无家可归的留了下来。
“公子,请救救我们吧,那个和尚在院子里布了阵,他们都难受得厉害,再过不了多久,定会魂飞魄散。”女鬼哭着讲述完了昔日的事,跪在灼华身前痛苦。
桃夭从灼华身后蹭出来,听完了这些,似乎对这个女鬼没那么怕了,“灼华。”桃夭扯了扯灼华的衣袂,怜惜的道:“帮帮她吧,好可怜耶!”
灼华一笑,看着女鬼道:“杨晴,你可看清了那日杀你的人?”
女鬼想了想,摇头,“没看清,只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像是尾巴。”
细细想了想,灼华看了看禁地的方向,问女鬼:“我们人妖殊途,你就不怕我收了你?”
女鬼抖了抖,轻飘飘的飘在空中,“公子是讲公道的人,若是真要收我,那夜我定然活不过去。”顿了顿,女鬼继续哭道:“小姐真是可怜,白日里的花定是那妖孽做的,小姐看见了花瓣以为又见到了血才会病,那妖孽靠着树媒吸取地底灵气,定是他怕那和尚念经毁了他悉心的成果,减了道行才这样做的。”
灼华觉得好奇,桃夭也眨着眼珠子看着女鬼,似乎这个女鬼看起来也不那样吓人。
“小夭,去看戏了。”
灼华拧起桃夭的胳膊急匆匆往院子赶,女鬼也轻飘飘的跟在身后。
和尚又在院子里念经,桃夭觉得自己浑身起了冷汗,“灼华,我,我不想去!”
桃夭哆哆嗦嗦的在灼华手里挣扎,那个和尚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样跟了去,莫说除妖,可怜就连自己都性命不保哟!
桃夭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不怕死的妖,要她这样死了,好可惜!
“小夭,真的不去?”灼华危险的眼神静静的盯着桃夭,手幽幽拿下了背上的除魔剑。
桃夭一看,怕了,比起和尚,还是觉得修仙的危险,于是一溜烟就窜到了灼华身前,欲哭无泪的笑起来。
“小夭。”灼华怎会看不出桃夭的心思,指尖轻轻一弹,一团白色的光弹进了桃夭脖子上的珠子里,桃夭觉得好奇,却听灼华道:“走了,捉妖去了。”
浑身那股汗的感觉瞬间消失了,桃夭轻轻应了一声,撒腿便跟了上去。
院子里安静得有些异常,黑乎乎的院子里没有灯,似乎只有一片淡淡的月光,智空和尚捻着佛珠目光一转不转的看着一处奇怪的树上。
“吓!”桃夭躲在暗处,静静往那里瞧,那就是长得像人的树,好吓人!
“智空禅师,可有应对之策?”展陆焦急的站在智空和尚身后。
智空和尚闭了闭眼,才缓缓道:“恐怕这片树媒已经扎了根,唯有烧了这片院子,才可以将地里的怪气也完全除去。”
“什么,烧了?”展陆不舍的看着这片院子,想要挽救,“禅师,可否还有他法?”
智空和尚摇头,眼神笃定,“展公子,除了这个办法,老衲再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法子。”
桃夭神色惋惜,低低念着:“好可惜,这么漂亮的花哟!”
“小夭!”灼华在桃夭头顶一敲,将她探出来的身子往暗处拖,“小声点,不然就看不到戏了。”
“哦!”桃夭摸了摸头,实在想不出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有什么戏可以看,要是有戏,也是捉鬼的戏,好吓人!
桃夭禁不住一抖,却仍旧好奇的继续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往那边瞧。
渊澈上前一步,对展陆道:“姑爷,小姐最喜欢这片花,而且烧院子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邻里的注意,还请姑爷为陈府想想。”
小姐最喜欢这些花,姑爷将满府的花都移到了这里,也不就是为了小姐么,若是小姐知道自己最喜欢的花被烧了,说不定病还会一味的恶化,所以,姑爷一定不会这样对小姐的,他那么爱她。
犹豫的目光多了一丝坚定,展陆竖起手掌,朝智空和尚作了个揖,“禅师,这片林子着实不可烧,还请禅师想想其他的办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智空和尚闭眼惋叹道:“展公子,恕老衲无能为力。”
展陆抽了口冷气,步伐竟带了份踉跄,若真无他法,那这几年,他悉心维护的名誉也就真的没了。
“罢了!”展陆沉沉呼出一口气,“就依禅师的办。”随即对渊澈吩咐,“去弄些柴火。”
渊澈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展陆紧紧眨了记眼,念道:是呀!事已至此,又能怎样,陈老爷待他不薄,本想替陈家延续数年来的清誉,哪知却到了如此下场。
料想从前的日子,陈家家丁走的走,失踪的失踪,怕早已在那时,陈家的名声早已被他带坏了吧!
轻叹间,却不见渊澈离开,展陆微微蹙了蹙眉,本就不爽朗的心愈的烦躁,“渊澈,你耳朵聋了,还不快去!”
渊澈依然不动,一脸坚毅的看着展陆,道:“姑爷,这个和尚总是念着善哉善哉,我看他骨子里也是不干净,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树也是命,烧了这些树,不也是杀生么?”
“胡闹!”展陆一巴掌扇在渊澈的脸上,“还不快给禅师道歉!”
“渊澈好可怜。”桃夭在暗处轻轻的叹,“那个和尚好可恶,杀生耶!”换做是她,桃夭绝不会烧了这么多好看的花。
灼华忍不住笑,“小夭,你怕是看到了那桃树想起自己真身了吧!”
不可否认,桃夭瘪瘪嘴,可怜兮兮的看着灼华。
灼华却只是笑,“放心吧,有人也和你想的一样,小夭!”
吃斋的人妄杀生,确实如桃夭所说不是善类,但那个渊澈呢?
一个红色的坠子在渊澈的腰间一晃一晃,那坠子里似乎有一闪而逝的紫光。
灼华淡淡笑着,拍拍桃夭的头,“小夭,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二十章狐妖——现形
一股马蚤味从桃夭鼻尖飞逝而过,她歪着头抽抽鼻子,忽的眼底一亮,讶道:“狐狸的味道。”
灼华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笑意,随即揉着桃夭的头顶,温温道:“小夭,看吧,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桃夭眨眨眼,迷糊的看了看灼华,视线再落到那颗树下,只见展陆和渊澈忽然争执起来,其实说起争执,倒不如说展陆和渊澈那相悖而驰的想法。
桃夭暗自一叹:展陆真是个疯子呐,那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人,要烧了这片花林,真是傻子,都是傻子,一定是脑袋被西瓜打了。
展陆气得脸色白,一巴掌往渊澈脸上掴。
好痛哟!
桃夭眼角一抽,急得咬牙,真没见过这样狠心的主子。随即,桃夭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灼华身上转,比灼华还要狠心。
对呀对呀!
桃夭气不过,闪电般的从地上弹起来,大喝:“不许打,不许打渊澈!”
谁知,桃夭从暗处跳出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被打的不是渊澈,而是展陆。
渊澈一个耳刮子下来,展陆飞出去了好远,一口气吐了一口血,吐在了那奇怪的树下。
“血,吐血了!”桃夭惊得大叫,惊愕的看了看渊澈,瞬间呆滞,狐狸的味道耶!
渊澈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也不像先前那般温柔了。
好奇怪!
桃夭呆呆的站着,渊澈的眼睛变了颜色,紫色的,就像是黑夜里的幽?br/≈免费电子书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