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魅boss太腹黑第2部分阅读
他在旁边蓦地低低轻笑了声,我恍然,你看,我这老将一出马,还不是一个顶俩。
那场饭局我一直很不安。
左边是天仙姐姐,右边是陆骁,一个可劲儿地瞪着我恨不得把我变成干锅牛蛙给她一口吞下去,一个可劲儿地微笑着给我夹菜刺激那位。
我前胸针尖后背麦芒,冷汗都不敢流出来,自己憋着快闷过气去,果然老好人的角色不好当。
收获还是有,正好一个教授是直系的,说是以后学术问题有不懂的都可以探讨下,尼玛……多好的待遇,人品有没有啊有没有,我当然得感谢陆骁的引荐,一席饭下来我是对他又笑又羞的,可没把天仙姐姐刺激得脸红成一气球直接爆掉。
酒酣耳热,回去的时候陆骁说要送我,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凑过去悄悄说,“陆总,这就不用了吧……”
他又皱眉紧紧盯着我,我心里狠狠一抖,怕得闭了眼,“好的好的,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不介意的。”
麻蛋,天天皱眉当心把你眉毛给皱下来。
我给那位直系的王教授打了招呼说要走,王教授看了看他自己身边,指了陆骁笑着说,“姿姿,正好你小陆哥要送你小嫂子回学校呢,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
我脑子轰得一片响,那女的终于爆发地猛地站了起来,拿起一个装醋的小碟子就往我的方向狠狠掼来,“谁要叫她嫂子!回学校我自己回去!爸爸,连你也要和这个女的一起欺负我么!”
她方向有点失准,一小碟醋滑溜溜地泼到了陆骁的小臂上,半卷起的白衬衫刷地被染得乌黑,我心里咯噔一声,慢慢抬了眼偷偷去瞟陆骁,他注意到我眼光,顺势朝我看了来,“这衣服拿你宿舍去洗。”
一想也该怪我,我忙得点头像啄米,“没问题没问题,让陆总委屈了。”
傻不傻呀姚楚黎,人家指不定青梅竹马情定了终生,今晚只是这腹黑得不能再多的陆骁拿我来试试她想法呢,你倒好,弄得小两口都不愉快了。
王教授也是尴尬得不行,亲自站起来给陆骁递了纸巾,回身又厉声朝她斥责道,“王姿姿,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越大越不像个样子了!还不快给你小陆哥道歉!”
这王姿姿也是个胆大的,不但不懵,火气反而更大,拍了桌子跺脚就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傻了眼,陆骁朝那一干教授笑了笑,“老师们,我先送姚姚回学校,以后还请多帮着照顾她,这丫头总缺心眼。”
我憋着气没吱声,光顾着朝教授们谄笑了,临出了门,我脸还调不回来,他伸手在我脸上使力一捏,疼地我哎唷一声,“你轻点行么!”
“我还没咬你呢,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这话听着……得多暧昧……
正巧我和他站在楼梯间黑黝黝的拐角处,一个服务生端着餐盘哼哧哼哧爬楼梯呢,手一抖一个杯子就摔在了楼梯上。
我老脸顿时晚节不保地红了一大片。
“陆总啊……我说……”
“叫我名字。”
“这……不是,我说那位王同学,不要紧么……?”
“她一向这样,”他顿住幽幽看了我一眼,“怎么?”
“没!没、没什么……”我心里舒了口气,他果然还是了解她才想这么一出,我也不用太内疚哈……
上了车,我依然坐他车后座,他眉头又蹙了蹙,我抖抖索索地伸手对天发誓,“我没有喝多,保证不吐。”
他轻轻一怔,随即面色自若,“据说开夜车的时候,后座只有一人是有些危险的。”
我看着他一张冰山的脸仿佛在闪烁着莹莹蓝光,立马鬼嚎了一声跑到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坐好,气还没喘匀,他居然笑了笑,“这么不禁吓。”
“……”
问白眼之落处,与吾视线乎齐飞。
我们大学本来是不能将车开进校内的,除非上级领导下来视察才可不出示证件随意进出。
先前下午本来就是他将车开进去过,遇到的时候也就是在校内的咖啡店外,劣迹斑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弄到这个特权。
我撇了撇嘴看他轻车熟路地将车一开到底,悠悠地停在了我那栋宿舍楼前。
“把我衬衫带回去洗了。”
我愣了愣,车窗开着漾进晚风如许,他毫不加思索地就抬手去解领扣,我慌了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谄笑了几声,“手洗不如机洗好,陆总还是带回去……”
“你不愿意?”
“……”
“我助理的鞋子,今天的恩师宴,”他这次倒也没皱眉,一双薄唇开合就制得我底气全无,“哦,还有接送你的劳务费和汽油费。”
“陆总您这衬衫还真是好看,让我来洗简直是我三生有幸的大事,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信誓旦旦别提有多雄心壮志,目光炯炯充满了信徒的虔诚,他舒展了眉头,果然还是脱了他那件衬衫。
麻蛋……有钱人都是这么变态的么……
在异性面前脱衣服这么地理所应当不拘小节?
他把衣服轻轻掷在我面前,我慌忙拣好低头就要侧身去开车门,这样的暴露狂我可不想和他多呆一分钟呢哼,可是为什么我睁眼闭眼都会想到他白皙细滑在夜色里闪着诱人光泽的肌肤……
好吧我承认,这匀称的身材我真心很少见过,麻蛋……他绝壁是故意的啊擦!
随便伸伸手指就有那么多女的飞蛾扑火被吸引过来,何苦要为难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呢。
我愤愤地下车,今晚铁定又睡不好了,坑爹的男狐狸,还我睡眠啊擦!
“姚姚,你有东西没拿。”
我站定了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但是不敢不回话,我连忙转身要重新弯腰去他车内看,他却突然伸手过来揽住我后颈,轻轻一带,在我唇边吻住了极久。
我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他放开我又把我推出去自己倾身过来关上了车门再开车消失在我视线里,我还是没缓过这口气来,满脑子都是我靠陆骁你味道好好的句子以刷屏的姿态勾人地晃过。
姚楚黎你个没节操的小贱人,你男人才死了不久啊擦,我心有戚戚焉地这样想着拢了拢衣服,文艺地黯然垂首转身就要走。
“楚黎……”
我吓得气没喘过来,腿一软撒丫子就往宿舍楼里跑,后面突然过来一只手紧紧拽住我,语气一改之前的大大咧咧,竟是温柔又失落,“我从下雨的那会一直等你,等到雨停又等到天黑,你终于回来了。”
我畏畏缩缩地朝那个鬼看去,好像有点眼熟,当然你们想多了,怎么可能是我前男友,他死了好么,我亲眼见他的血肉化成一团黑气从火葬场那么高的烟囱里滚滚而出,肯定是再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的。
那就只能是施以言那个缺心眼的傻比了。
“楚黎,你一直都不理我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男的么?”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双眼睛几乎要把我的魂魄都盯出来,“他有车有钱,我也有啊,我还比他年轻,我哪里比不上他?”
我胳膊被他掐得相当疼,嘶地抽了口气,“有话慢慢说,你先松手。”
也不知道他是真没听见假没听见我的话,我只听见他口里喃喃有声,像催命的魔音入耳喧嚣不停,“楚黎,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喜欢你那么久,都要疯了楚黎,求求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像被灌了一样视线痴黏地霍地将我死死抱住,我肺里的空气全被突然来的一股力挤压出来,连张口喊都不能,手脚软绵绵成一团,挣扎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他拼了命一样将我抱住抵到今天他站了一下午的那颗树边,低头就要吻上来,“他能吻你,凭什么我不能,我不比他差,楚黎,你跟了我吧,他不是好人,他这些都是在骗你,他不会真的爱上你的!”
他的手按住我的掌心,树身粗糙不平沟壑纵横,磨得我疼得受不了,脚底突然窜上来一股力气,抬腿就往他膝盖上一踹,“你他娘的疯够了没有!”
他怔住了半晌,缓缓松开了我,眼底透出两泓清波似海深邃,“对不起。”
轻轻说出口的话不会给还在后怕的人带来任何安慰,我忍住抽他巴掌的冲动狠狠朝他骂道,“姓施的你给我记住!以后t的你要再马蚤扰我,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正文chapter05警局拘留
更新时间:2014-5-3010:42:47本章字数:3708
这些话被我抖着嘴皮子说出来,当然是任何威慑力都没有。
我一刻都不想多停留,软着腿脚就往宿舍楼里冲,今天是撞邪了怎么着,一个一个地像装了刺地伤人。
自从我和肖琎谈恋爱这四年来,他就和让我其他男生划清界限连一句话都不能多说,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早忘了世界上还有热情冲动的雄性动物,我也并不清楚那些男生的想法动机,所以自然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死了之后就突然来了这么多难以招架的事情?
我一直不觉得我有多吸引人,顶多算得上清秀,从小到大也没有多少情书,更没有多少男生像这样着了蛊术一样让我心生惧意。
肖琎死了,我像只蜗牛缩进了自己的壳再不想触及感情,他才死了不到半月,连远在美国的父母也许都还不知道,骨灰盒一直静静躺在我家书房里,左边靠墙的书架上第二层的从左往右数的第四格,是我爸看着我放进去的。
我妈或许会受不了我这种连他骨灰都舍不得的阴暗心理,所以爸爸让我悄悄搁在那里,等我什么时候放得下,什么时候再找个好墓地去葬了他。
肖琎从前很讨他们喜欢,从学校回来都是在我家吃饭休息,他死了之后,他们总觉得是我亏欠了他,是我忽视他心中所想,是我大意放手,酿了终生大错。
他们怕我萎靡出心理疾病,急于让我忘了他,所以在他尸骨还未寒的时候,把他们在同事儿子婚宴上的白金嘉宾陆骁介绍过来,前一秒还指责我负心说放就放,后一刻,就让我踏上了这条负心路。
可不是好笑。
我心神恍惚地一直跑回了宿舍,一分一秒都没停过,楼梯走道里灰白的灯映得我浑身发冷,我开了门几乎是半跌半撞地倒在了床上,摸了一把脸,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我歇了很长的时间,同住的白静还是没回来,就算做家教也不应该这么晚还没消息,我心里紧了紧,起身拿了手机拨号。
屏幕上有未接电话的提示,十几个,我懒得数,全都是陆骁的,时间间隔平均大约是半分钟一个,从一个小时前停止,如果是从他离开之后就一直打电话给我,那我趴床上已经差不多快两小时了。
在他面前,苦着怨着也得夹起尾巴做人,我抿嘴给他回拨了过去。
几乎是刚连的时候就接通了,我依然是来不及喂就被他抢了白,“你现在有没有上网?”
我猜不到他的用意,含糊地说,“没有。”
“哦,没事,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哔地挂了电话。
我右手举着手机酸得不行,但还是不甘心放下来,从来没有人可以将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他是第一个,他难道一直都是习惯践踏着别人的尊严,踩着对方本来就剩不了多少的自尊心引以为乐么?
一个王姿姿还不够,今天偶然再次遇见我,我就成了那个可怜的小靶子了?
我沉着心呼吸不过来,认了这命运不公,直着又倒回了床上,宿舍的天花板反射着灯光刺眼得很,可我连闭眼都忘了,眉梢隐隐有些湿,这次只能是泪。
我觉着委屈,可委屈到绝境也不敢和爸妈去说,陆骁本来就是他们让我认识的,我这样去诉苦或是埋怨,他们只能在担心的这一层上加更多愧疚,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陆骁劈头盖脸的那句话又被我想了起来,他突然问我有没有上网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我刚好就在上网呢,会发现什么?
我想了想,披了件外套起来开了电脑,习惯性地准备浏览学校贴吧,夜里的网速不错,刚点了就弹开了窗口,有个新发的贴,题为《女研究生不检点,大尺度激吻二人》。
我愣在当场,不堪入目的红色字体清晰地被放大一号标在新帖浏览榜首,我凉了半截身子,迅速去点贴,但是点不开,贴被锁了。
陆骁问我的应该就是这件事,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因为这个吗?怕影响他名声影响他在公司的业绩人气?还是怕同校的王姿姿看见了更伤心?
我抖抖索索睁大眼去看还没来得及删掉的帖子底下,有两张模糊的小图,并排放着,像一对窟窿直戳戳地吸食着我寒气直冒的心,利响有声。
左边是陆骁勾住我的脖子在他车门前吻住的那张图,车牌号被红圈勾划得无比明显。右边,视角转了个弯,我的脸被施以言低下的头挡住,露出的下巴和颈项被一身素黑衬得白腻清晰。
在宿舍楼前,天还未完全黑,的确是大尺度,香艳刺激,对,我惹上麻烦了。
是谁拍了这张照我不得而知,单从等到那个时机那么准地按下快门就绝对不是巧合,下午杜茉泼我咖啡之前就曾放下话,说要是我不答应,弄得我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能。
我从没有这样冷静过,本应该心急火燎地去举报申请删帖,在事态还没有扩大之前,在这篇帖子还没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之前。
但是却不用我动手了,陆骁自然会来解决,从那个打过来十几个的电话里我就知道,他远远比我更在意这件事。
我慢慢地关了电脑,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躺回到床上,也不想洗了,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好了。
没有陆骁没有施以言,只有我亲爱的肖琎的小小骨灰盒,在我家书架的第二层第四格里静静地等着我。
我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闹醒的,天还没亮,系主任的电话像追魂夺命一样击败了我所有装出来的冷静。
警察局来人了。要带我去做笔录。
不过和昨天的事情没关系,是肖琎的父母得知他的死讯之后匆匆回国报警,要把所有有牵涉的人都带到警局盘问。
我知道,末日压顶的滋味,也不过如此了。
肖琎生前的遗物都被我收在一个箱子里,我把那个箱子放在他父母买给他的别墅卧房,密码锁就是他生日。
手机卡我没敢扔,那里面有保持我和他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如果被误会成我销毁罪证,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过黄河自己也不干净。
我看了手机时间,才五点二十一,外面风有些大,我穿了一件厚点的外套。
白静还是没回来,我锁好门,平静地去迎接我此生第一次警局问讯。
警车正停在行政楼大门前,系主任不在,上班时间还没到,应该只是给我传个话而已,我上前停在那名警察同志几步远的地方,笑了笑,“我就是姚楚黎。”
我坐在一路飞驰的警车内,隔音玻璃放大了车内气流搅动的声音,我恍惚着想起小时候一次骑车摔得满身伤,哭得伤心不已,眼睛都肿得睁不开,我知道爸妈不会安慰我,每次他们只是看着,然后说,“你有时间哭,还不如去想一想,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当时不这样呢,应该就不会到哭起来的地步吧。”
后来我就很少在他们面前哭过,心里越难受越发慌,我就笑得越开心。
我现在笑意一直没停过,下了车也是一路抿嘴笑着进了警局。
从进去那里面到现在,我已经呆了二十一个小时,中途只喝了两小杯水,没有吃任何东西,设了静音的手机静静摆在我面前,一分钟前就在亮屏,显示的是陆骁的来电,可我不想接。
这样狼狈的境地,我怎么能让那个和我爸妈交好的他知道。
我桌子对面的一个女警察敲了敲桌子,“可以接电话,按免提。”
哦,他们以为我是不敢接。
我伸手去拿手机,按了免提之后低低应了声,他那头的声音传了过来,“姚姚,你现在在哪里?”
语气急促有几分担心,我想笑但是扯不动嘴角,也说不出话。
“姚姚?你说话,你跟我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死死掐着手机小声说,“还记不记得我前男友死了的事情,他们怀疑,我有故意杀人罪。”
那边的呼吸声突然顿住,我终于笑了出来,放下手机掐断了电话。
我笑个不停,刚才示意我接电话的女警察又敲了敲桌子,“案件还在审理中,是死者家属报案,我们只是对你暂时拘留而已,并没有定罪。”
现在的年轻人为情杀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像看怪物一样,我一潭死水的心有些许被刺得缩起来,别过眼去不敢看他们。
手机的屏幕又亮了,电话进来,显示的还是陆骁。
他的名字笔划太多,我用目光一遍遍地重复临摹着,二十多遍之后手机还是亮着,对面的人有一个忍不住要去按,我翻了个白眼,先他一步伸手出去挂断了电话。
他们也意识到接一个还未定罪的被审讯者电话的唐突,整个审讯室蓦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刺眼的白炽灯亮着,我睁着眼去看对面墙上,一片片的雪白,让人闭不上眼。
他们也不再开口问,我也闭嘴不说话,僵持着很久,对面有人起身出去又进来,往复了不知道几次,我困得不行,可闭眼就是肖琎那张脸笑着朝我移来,根本就没办法让我平静。
正文chapter06燃烧的少女魂
更新时间:2014-5-3010:42:47本章字数:4048
外面突然有敲门的声音,进来的人低头凑在那个女警官耳边说了几句,那个女警官刷地抬头来看我,先前都是带点不以为然的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热切,我的心颤了颤,难道我这个没犯事的人居然真能定罪么。
谁知道她只是和蔼地笑了笑,“耽误你时间了姚同学,案子结了,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死者家属请求撤销立案。”
我看着他们没回过神来,手机又亮了,还是陆骁。
“姚同学,我们送你出去吧。”
我心里茫茫然一片,不受控制地挂断电话然后关了机,他们在前面七弯八拐地带路,我僵着身子游尸一般跟在后头,不知所措。
一天加一时,从我进警局到出去,整整二十五个小时,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现在正好是朝阳冉冉而升,迎面的全是白花花的阳光,跟电视剧里一块块金砖齐密地码成一摞似的,让人睁不开眼来。
那片极致的白里,却慢慢走出一个人,我半捂着眼帘的手愣愣垂下,陆骁带着他很少出现的温柔笑意轻轻迈步向我走来。
我眼睛死命地睁大去看,泪刷地就流了满脸。
我心想,一定是阳光太刺眼,我现在可高兴呢,也不害怕,肯定是生理反应,而不是心理反应。
他走近来将我搂住,转身向前走,也不和后面警局的人打招呼,笑了一声,“吓坏你了吧,看你哭成这样。”
我看见毁名声的帖子没哭,被带进去的时候没哭,被带出来的时候也没哭,单单是看见他,竟就忍不住哭了,陆骁,你可真伟大啊。
他搂得我的肩很紧,一直送进他今天新换的宝马车里还没放开,“姚姚,不怕,我将事情都处理好了,安心回学校就好。”
我一颗被保护的少女魂雄雄燃了起来,却又被他一句话浇熄得火星不剩,“回去之后,把你家的那盒骨灰赶紧葬了,伯母知道后和我来说,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呆着看他从车前绕着去了左边偏头进来,高大英俊帅气挺拔的形象无比美好,像极了一些无知少女心目中最符合标准的白马王子。
他将车开动,又朝我看了一眼,少见地笑得眉眼俱弯,心情仿似很好,“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心事?”
被我忽略掉笑意的那张白皙英气的脸和昨天将我按在树上的施以言的脸莫名重合在一起,我失声叫了出来,“你和施以言什么关系?”
他的笑瞬间从他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冷下来的脸让我如坠冰窟,整个人像被冻成冰渣了,打颤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我手脚生寒,生怕他翻脸又把我送回警局,既然有本事保我出来还让肖琎父母打消立案的念头,单凭这种只手遮天的势头权力,就算现在把我杀了碎尸都不会有人追究。
他似乎是要响应我恐惧在心底咆哮的号召,悠悠张了嘴,“他是我表弟,我外公的孙子。”
施以言那天晚上疯了一般说出口的话我还记得,我提着心想了半晌,他们兄弟两个为什么搞得一副伤元气的样子我当然懒得去分析。
在我身边悠悠地打了方向盘的男人突然散漫地笑了笑,“施以言那小子,从小就缺心眼,别和他走近了。”
我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话,低低应了一声,外面的阳光刚好晒进车窗,和煦暖人,我眼皮重得不行,不经意就睡了过去。
仿似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肖琎还是高中时候那般青春的模样,面颊有着少年独特的红润白皙,我凑近去捏他的脸,他躲不及,小嘴都被我扯得略微张开,我心中一动,讪讪放了手,脸瞬间热得快要燃起来。
他目光灼灼逼视过来,伸手勾了我的后颈窝,埋首便吻了下来,还一边笑着说,“招惹了就想躲过,可没这么容易。”
我猝不及防便被他含住唇齿,肺里的空气都被这个绵长的吻吸食殆尽,我从未如此地想牢牢地抱住肖琎,几乎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我似牢笼里一只囚鸟,挣扎着张开了眼。
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居然真的有着润泽湿热的温度,我心里惴惴去看旁边,陆骁带着轻柔的笑意静静地看着我,良久说了句,“你睡到现在,连日头都转了西东。”
我脸上彤彤烧了一大片,望向车窗外,果然,阳光正打在我脸上呢,怪不得这么热。
“光顾着看你了,也没想着把车调个头,”他笑了笑,居然伸手过来摸了我的头发,“雪肤墨发,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我惊着去看他,“陆总也看古书?”
“什么古书?”
“这词……感觉挺高端的……”
我讪讪笑了下,他挑眉斜眼看着我,“我用的词,自然要高端点才行。”
“……”
“刚才我接了你一个电话,好像是你高中同学的。”
我从他递过来的手中拿起手机,是高中的闺蜜贺蓓蓓,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前不久听说肖琎的死讯才又开始热络起来。
陆骁的心情好像特别好,说话的间隙一路都是笑,“你同学说过几天后有个同学聚会问你去不去,我替你答应了。”
“你替我答应了?”
“是啊,我替你答应了。”
我怔了怔,“你为什么要替我答应?”你到底把你自己当成我的谁了傻比?!
他无视我气得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撇开头无所谓道,“你最近正需要出去玩一玩,如果觉得一个人不好意思,我陪着你一起去。”
我刚死了相好啊大哥!你是真的一直含着金汤匙长大所以丝毫不懂得人情世故么二逼!!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刚死了男朋友就勾搭上别的金主了?!!
不过有哲人曾教导过,纵使内心翻涌壮阔有如波澜喧天,表面依旧要静沉如水才是。
我咬牙眯眼一笑,把身上的外套轻轻掀到了他身上,“陆总,有缘再会。”
他也是笑,“聚会时间我想起来了,就是后天晚上七点,地址我给你记手机上了,别忘了看。哦,对了,”他顿了顿,“我到时候来接你,把我衬衫带上。”
我看着他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很难不会联想到别的地方……娇羞你妹啊娇羞!衬衫就衬衫啊你笑得这么销魂是为哪般啊!!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有吗!!
姐姐我活这么大还真没习惯受这土鳖气,我走出去站定了猛呼吸了几次,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他分清他此时此刻的身份,刚一转身,他的车屁股轻巧一滑,嗖地一下就开远了。
我微弯了腰,胃里抽疼得像电钻在磨,玛德,一天多没吃东西,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我慢吞吞转身准备进宿舍楼,脚底有些不稳,面前的矮台阶似乎时近时远,晃得我眼花。
身后有车开来的声音又消失,哎,好累,不想动了,先倒下休息会再说。
我还没来得及躺倒,腿一软,身子一轻,整个人像被人罩在怀中,我迷迷糊糊耐着痛看去,似乎是肖琎眉眼晶亮地扬唇对我笑,我下意识搂紧他,轻轻说了句“肖琎,你又回来啦”,他身体一僵,我随即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就真的是躺着了。
病房的白炽灯在我刚睁眼的时候刺激得我刷地流了泪,旁边似乎有轻微的呼吸声,我顺着看去,有人和衣而眠,趴在我手边鼻梁挺直唇线优美的侧脸英俊逼人,我怔了半晌,怎么还是他。
明明……是肖琎啊……
我转过脸来,心里空得像被挖了一块,手腕上有些胀痛,应该是输液速度太大了,我默然想了想,想把左手移动一点缓解下,才动一点就酸麻难忍,我嘶得一声就叫了出来。
他眉头一皱,迅速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和他对视几秒,知趣地偏过头去,“……”
“嗯?”
“嗯……对不起,吵醒你了……”
“手麻了?”他微低的面容在灯光闪烁下透出淡淡的光华,流转的眼波几乎要吸引着我神魂俱灭,“我替你揉揉。”
我怔怔地看他拿捏着力度,又微微起身去将输液管的开口调小些,我失神地仰头望着他,从未有男生这样照顾我,除却父母,肖琎便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支点。
可他,似乎比肖琎体贴得多。
肖琎脾气很倔,虽然比我大,可我爸妈也一直是心疼他,说他父母不在国内,要我好好照顾他,他也的确像长不大的孩子,黏人,会撒娇,也盼着人宠。
可面前的这个人,认识得有些出乎意料,与他的关系进展更是莫名其妙,及连现在,我都不能分清他对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和感觉。
他低头来看我,声音轻轻柔柔,没了平日里的冷傲,“舒服点了吗?”
我点点头,偏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他却眼尖得很,低声笑了笑又坐下来,抽了张面纸替我擦眼尾,“不是说不难受了,怎么又哭?”
我不清楚到底是他的手还是那张触感温柔的纸巾散发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的那股醉人断肠的气息竟然让我不自觉捏住拳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又低声来说,“不哭了,我深更半夜不休息,可不是来看你哭的。”
我心念一转,脱口便问,“那你是来干嘛的?”
“当然是担心你了,”他转身拎过矮几上的保温饭盒,“我让小清送来的,你之前都饿晕了还不和我说。”
小清这助理当得,也真够苦的。
我看他顿住手,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有些好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他,“陆总,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灯光下的他脸上居然出现一团可疑的红晕,他咳了一声,又面色自若地将手里的保温饭盒重新放回到矮几上,嘴唇动了动,“这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开。”
正文chapter07小助理哭了
更新时间:2014-5-3010:42:47本章字数:3716
他话音一落,我还在庄严肃然的一张脸猛然就裂了,嗤地一下大笑出来,“你看旁边,是不是有个扣子一样的东西,掰开就好了。”
他并没有转头去看,只抿紧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等等,我让小清过来。”
“做……什么……”
“让她来开。”
我石化当场。
“不用了,这个很好开的,你递给我……”
可是电话已经接通了,他冷静睿智的声音像泼了冰渣,和刚才如沐春风的声线判若两人,“小清,立刻过来。”
“……”
人家当你助理又不是你狗腿,凭什么在这都要睡觉休息躺被窝的当口听你盛气凌人的指挥说到就到还连个理由都没有。
不过神奇的是,小清那个奇葩姐居然在五分钟之内就出现在了门口,彼时,我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目露凶光。
“陆总,有什么需要吗?”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陆骁连瞟都没有瞟一眼,直接指着那个保温盒轻飘飘说了句,“盛碗粥出来,给姚姚喂进去。”
我本能缩了脖子,生怕小清姑娘一怒之下过来手刃我,谁知道她温吞吞地低低应了,果真走过来打开盒盖,好脾气地给我盛了半碗,准备给我喂进去。
我目瞪口呆目送着汤匙马上就要送到我嘴边,忙回过神来接过她手中的活计,“哎哎哎,不用不用,麻烦小清姐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她低头不说话,我闪神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手里的小粥碗噗哧一声轻响,似乎有液体滴落了进去,我眨眼凝神去看,小清面上无异,眼里却隐约有几分泪光。
我抬脸去看陆骁,他正有几分专注地看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清的异样,我轻咳了几声,突然不知道怎么和小清搭讪了。
她被我接过了碗,站在原地不敢抬头,我隐隐约约像知道了什么,可陆骁不说话,我也不好开口,三个人默默,我吃粥,陆骁看着我,小清低着头似乎把嘴咬得紧紧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在这极度诡异的氛围下以咽下粥都怕发出响动的状态含恨结束了两天以来的第一顿,有点想哭,陆骁走过来拿走了我手中的碗,“还吃点?”
我慌忙摆头,这粥没吃完我先给自己闷死了,“饱了饱了,那个,我有点想睡觉,你们先回去吧。”
“离天亮也不剩几小时了,我在这里陪你。”
陆骁的话刚说完,我眼尖地注意到小清的身形僵了僵,陆骁还是看着我,“把眼睛闭上,赶紧睡会。”
我有点拿不准小清的状态,低声说,“小清姐也回去休息吧……”
陆骁不在意道,“你睡你的,没事别操这么多心。”
我噎了噎,本来小清就是他助理,我也不好在旁边说什么,刚好这瓶液输完了,我闭了眼,陆骁起身去叫护士,迷糊中手背上好像一凉,针头扎得倒不疼,像以前小时候在外婆家过暑假,买来五毛钱一只的小冰棍化水了之后,凉凉滴在肌肤上的一瞬。
这场觉睡得极度不踏实,那天晚上看到的帖子又被我记了起来,果然就梦见自己脖挎白纸板,双手被绑地步上升旗台,那个升旗台像是小学操场上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学里的升旗台和小学的这么像,我没来得及去深究,周围就乌泱泱地涌上来一大团人。
我很是瑟缩了一番,其中有一张脸凑到我面前,还是红口白牙地对我阴恻恻地笑,“怎么样,我说了不会让你好过,这些事情一件件地来,你是舒坦了呢,还是想要继续找抽呢?”
那张小脸白皙水嫩,可是梦里面又是带着些朦胧意味,我眨眨眼,定神看了好半天,才记起来她正是杜茉。
她笑得很是意趣盎然,我整个人被团团围住,跟文(和谐)革那会被批斗的文弱书生很是相仿,那些人吐口水也别提有多恶心,关键是有些人看了杜茉的眼色,拿起鞭子就要来抽我。
这一吓可不是盖的,我当即就要站起来,杜茉死死拧住我的胳膊,掐得我疼得嗷一声就叫出来,如武松打虎般双手往旁边一甩顺势要挥开她,也的确是打到了实物,诶,不对。
明明是打着杜茉的手臂,却听见啪地一声脆响,像跟打在脸上的充实感一样,妥妥的。
杜茉那张白净的脸蛋瞬间就红肿了,我惊得一下就醒过来,长长喘了一口气,病房中间的白炽灯已经被关了,还剩几缕床头矮几上的小台灯幽幽的光亮,我偏过头看去,正对上陆骁幽幽看我的目光。
手背上的针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抽掉了,我活动了一下手,酸得我低声叫出来,旁边那人的手忽而伸过来,捏住我手腕轻轻揉了很久,我的心像是被一种奇异的感觉膨胀着,酸胀着连张了嘴都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面瞬间想起从前大学舍友说的一句话,那个时候我对着某男模的赤身嗷嗷叫着流口水,她冷静自持地笑着风一般地走过去,楚黎啊,咱们犯花痴也就是犯花痴,你犯花痴,跟发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