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差生(高干)第7部分阅读
让他们沉闷不已,恨不得回去打麻将,这下子总算见荤了。他们感激地看我一眼,并热烈鼓掌,还威胁方予可:“这你得回答啊,不准喝酒代替!”
女精英们扭捏起来,既想听答案,又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而且其中几个脸都红了。靠,又不是问初夜的对象是不是你们……
方予可淡定地说:“我希望,我能找回她,以后回答这类问题时,可以不用丢脸。”女生们还在回味这个答案,男生就炸开锅了:“哈哈,予可啊,现在还早,再过一年你回来还是这个答案的话,我们就得怀疑了……”
这些荤段子让女精英们捂脸去了。我非常不理解,她们是以何动力组织真心话大冒险的,连这样的问题都承受不了。
方予可拨动了桌上横躺的酒瓶子,表示准备结束这种轰炸式提问了。
老天爷的报应真是太及时了,瓶子嘴朝着我前面停了下来。《无间道》说得对。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方予可挑衅地朝我笑。
我以为他会问我是不是chu女之类的,没想到方予可问的是:“请问你对爱情的看法。”
场面瞬间冷下来,冷面杀手不愧为永远的制冷机,提的问题还不如女精英们有质量。本来打算看好戏的三个男精英瞬间垮下脸了。
这个可以开个课题写篇报告的问题要我瞬间回答,我还真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爱情,就是信仰。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想到了小西,想到了怡莲,想到了茹庭,想到了方予可那个匿名初恋。爱情要我们做虔诚的信徒。
我好像听见,方予可若有所思地在轻声说:“信或不信,它都在。”
回家(五)
大年三十很早我便醒来了。小镇没有像北京那样有烟火禁令。已传来窗外小孩子玩鞭炮的嬉笑声。小时候最喜欢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大红包拿,无忧无虑,无恐无怖;长到现在还是喜欢过年——因为可以不上课……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烦恼,也就愁点作业考试,现在搭上点单相思,真不算什么大挫折大磨练。我有点羡慕电视上演的那些经历过风风雨雨后风淡云清的女子了,至少过年时可以拿出沧桑的有历史的东西晒一晒。
吃完午饭,我计划要干点磨练人的事情。那时我妈还没成为股民,家里没买电脑。我冒着冷风去了网吧,准备给小西写邮件。
打开邮箱,看着光标一闪一闪,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因为我没想好,要把它写成一封情书还是一篇记叙文。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终于写就:
小西,我们家开始包饺子了,虽然我们地区没有这个传统,但我妈说吃了饺子就表示团圆了。我希望,将来的除夕夜,在我们家团圆桌旁,你和我们一块儿吃饺子。
还有就是,我一直没弄明白,当初你的梦想是进入北大医学院,为什么又进了经院呢?
我默念了这封邮件两次,觉得这段话又像情书又像记叙文,还有有营养的问题提出来互动,实在是欲罢不能欲说还休的情书之典范,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击“发送”。
古代鸿雁传书的女孩子是不是每天仰望天空等信鸽回信?不过这样容易被鸟屎砸到正脸,尤其是空气质量良好,飞禽走兽猖獗的年代。我想象着小家碧玉的女子抹脸的场景,傻乎乎的想:科技发达就是好,我也不用真的“翘首”企盼回信,只要默默等待就好了。
从网吧回家的路上,我接到妖子的电话。
妖子在电话里嚷道:“林林,今天晚上一块儿放烟火吧。”
我心平气和地问:“你说吧,还约了谁。”
妖子在那边乐:“你怎么知道我还约了别人啊?”
“废话,跟你一块儿二十来年,也没见你约我放个风筝啥的,这次搞得这么浪漫,动什么鬼主意啊。”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亲一个~~我约了善善,让善善约了方予可。我们四个去放烟花吧。今晚十一点,江淮路边见。善善开车过去。”
“善善那家伙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国外驾照国内不认。”
“哎呀,你怎么变这么婆妈,善善国外开了这么多年,回来不能被一张驾照闷死。今晚不见不散!”
其实我不想让妖子跟方予可一块儿出去疯。方予可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昨天下午他提起她时的眼神,我在小西看怡莲的时候也看到过。喜欢上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是很痛苦的。我怕妖子也跟我这样飞蛾扑火地单相思,虽然妖子所有任期男朋友的保质期最多就是三个月……
晚上吃了饺子,陪老人看了会春节联欢晚会,我爸妈两人就开始张罗起打麻将的事情来。我看看表九点多,决定边逛边去江淮路。
我真是后悔,大年三十,商家都提前结束营业。我一个人看着路边的烟火,显得特别落寞。尤其是走在江东大桥上,好几对情侣都回过头看我,估计是怕我跳水了。
早知道就该十点出门的。现在回去也待不了多长时间。继续走和回去都差点意思,跟我的爱情一样。坚持着难受,放弃了可惜。那些若有若无的思念纠缠着我,呼唤着我继续争取我的爱情;而这些思念产生的伤痛却时刻不停地提醒着我,让我止步让我回头。
在这热闹祥和的晚上,我第一次开始严肃地思考这些情感问题,甚至我重新去审视昨天的问题:爱情的定义究竟是什么?爱神面前,我真的是虔诚的信徒吗?为什么我会彷徨呢?我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些,便趴在栏杆上,看桥下的江水缓缓地从我身下流过。我有些伤感得想哭,远处的烟火越漂亮,我就越感到忧伤。这实在不太像我。记得以前陪我妈看《蓝色生死恋》,宋慧乔趴在她殴巴身上死了的时候,我妈哭得跟死了儿子似的,我也没有掉过眼泪。现在的我居然看了点烟火,就莫名地抽心肝儿了。
身后有人拍我肩。我没转过头。如果身后来个管事的大妈劝我不要跳江,也太破坏我这凄凉绝美的气氛。
身后的人又拍了拍我的肩。我恼怒地转身,正想吼“别多管闲事”,就发现方予可站在眼前,狐疑地看着我。他问:“天热吹风呢?”
我点点头:“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我。我追求意境呢。”
方予可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支在栏杆上,笑着说:“学会念诗了,有进步啊。”
我不屑地说:“我都在ktv作过诗了,念诗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
方予可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桥下的流水。
我看向远方。接近半夜,烟火越来越密,越来越绚丽。江水被映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我问方予可:“方予可,为什么喜欢你的初恋女孩啊?”
方予可温和地看着江面:“喜欢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坏脾气、笨脑袋。如果她再笨些,我就真和她一块去二三流的学校了。不知道那样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快乐些。”
原来那个人在北大啊。不过真没看出来他是个要红颜不要江山的主儿。我接着问困扰我的问题:“如果你的初恋不喜欢你,你会放弃吗?”
方予可沉默,只是看脚下的江水。
我着急地说:“我说如果,只是假设。”
方予可抬头看着我。烟花在他脸上洒下斑斓的影子。
他坚定地看着我眼睛,仿佛作出一项郑重的承诺:“不会。我会靠近她,一直在她身边,直到她离不开我。”
我惊讶道:“你的初恋莫非就是茹庭?难怪你跟她形影不离的。她脾气确实不太好,上次在你家跟痉挛似的。说她像男孩子么,我不得不说情人的角度往往独树一帜啊。不过脑袋肯定不笨,虽然在你眼里,没有不笨的人。而且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你。你就在那边装忧愁,清高得还不表白。你们是不是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啊?要不要我帮忙?”还没等他回答,我又叹道:“昨天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单相思,唉,一夜之间,又少了个难友。”
方予可没安抚我受伤的心灵,看着远处的烟火说:“我在想,人的惯性思维是有多强。非要一字一句地从头到尾地解释清楚了,才可以推翻掉认定了的错误的东西,才可以重新思考其它的可能性。尤其是对某些思维迟钝的生物来说,旁敲侧击之类的暗示就跟这烟火一样,她看完就完事,听完就完事,也不去想烟火为什么要绽放成不同的形状。我有时候都快忍不住想告诉她,它要绽放成星星状,就表示我爱得头晕了;绽放成伞状,就表示我想保护她;绽放成冲天炮,就表示我很生气,但对她却丝毫没有办法。但是我怕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所有的含义,她就被我吓跑了。因为她是只假装很强悍的纸老虎,遇上麻烦便逃避;或者说她是只鸵鸟,把脑袋埋在土里,以为看不见,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这番话虽然发生在有背景有对话场景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思维诡异、前后逻辑不通,不知道这小子中了什么邪,开始对着烟火发表长篇大论。可能爱情前面人人都会变成傻子和笨蛋是真的。茹庭还让我盯紧方予可,也不看看人家痴情到什么程度了,别人要存心挖墙角都没戏,方予可的心明明就是铁壁铜墙,牢牢把她箍着呢。可怜的妖子唉。
到了江淮路,我远远看见善善庞大的一坨,显得旁边的妖子格外娇小。
小镇真小,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到了郊区。我问身边的妖子:“干嘛到郊区放烟火?黑灯瞎火的遭劫了怎么办?”
妖子不耐烦地说:“郊区放烟火才有意思,头顶上的烟火都是你一个人的,哪跟市区一样,一抬头都不知道哪处烟火是你放的。再说,要劫财劫善善,劫色也劫我。你就不要操心了。”
方予可和善善在旁边笑。
过了会儿,善善从车里拿出一堆烧烤架来,热情地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来,都来放点火吧。”
我觉得这个大年三十真是够折腾。大半夜的,一堆人在车灯下烧烤,不知道的人以为是逃难的。
妖子把四个烟火筒在小广场的四角排开。十分钟后就是农历新年了。
我和方予可帮着善善升火,穿鸡翅,也忙得不亦乐乎。
在最后一分钟,妖子给我们每人发了个打火机,让我们一块儿点燃烟火。
我手颤地点燃引线,随即引线发出“刺啦”的声音。我立刻跑得老远,看其他三人从容地还在旁边点火。这样,空中首先亮起的是我的烟火。先是紫光的小圈,然后又化成庞大的降落伞,紧接着又像怒放的黄菊。这时天空的另几个角落也开始出现华丽的烟火图案。几种图案交叠在一起,衬得小广场跟白天一样。
妖子在烟火声中,大声说:“林林,有什么愿望现在说吧。老天爷被我们吵醒了,不得不听我们说话啦~~”
我嘿嘿地笑,把手拢在嘴边,对着天空喊道:“我要我的相公!”
妖子在旁边乐,跟我说:“你还真信。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也干。”
又被她耍了。我气结地拍她。善善在旁边拍手:“哎呀,老天终于开眼了。小时候我被你欺负得这么惨,总算也有人能欺负你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方予可刚打算开口,我就瞪他:“你要么说点好听的,要么别说话。不然他们俩的仇我都记在你身上。”
他温柔地笑,跟我一样把手拢在嘴边,对着快熄灭的烟火喊:“我要我的娘子!”
大家都愣住了。我先反应过来,冲他嚷:“我就知道你最阴毒。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讽刺我?你跟我向老天争名额是不是?好汉不知饿汉饥。你的娘子不就在你身边吗?”
方予可开心地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倒也不生气。方予可笑起来很有吸引力。他以前说不摘眼镜是因为怕自己太帅真是有道理的,他平时要是像现在一样笑,那我怕挖茹庭墙角的人数会几何级增长。
我说:“方予可,你一定要一往情深、一如既往地喜欢着你的娘子,要让我相信爱情,并嫉妒到死。”
方予可重重地点了点头。
痛定思痛
过几天,我去网吧查收邮件。收件箱里居然有一封新邮件。我激动地问候了一下上帝、真主和观音,哆嗦着点击邮箱阅读。邮件确实是小西发送的,内容寥寥几句:
邮件已收。因家有事,不能按时去学校报到。你和予可先一起走吧。
另,有事电话联系。我不常查收邮件。请见谅。
我把这封信反反复复读了好几次,直到我能背下这43个字,才关机离开。我曾冥思苦想很久,怎么能跟他说说话,又不打扰他。邮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再不济就当我憋坏了,一个人碎碎念,还能自欺欺人地假想他看邮件的表情和心情,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被婉拒了。我在邮件中自鸣得意提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自作多情的建议他没有回应。我还得知人生中第一次望眼欲穿的开学因为主角的缺席也将变得了无生趣。疏离地,官方地,滴水不漏地不给我一丝机会,判我出局,让我断了所有念想。
大年初七还没过,我就跟老妈随便说了个理由,一个人回了北京。
不想和方予可一起来,一是因为茹庭的关系。我不愿跟他独处那么长时间,引起茹庭的怨念;二是因为,我要用某种叛逆的方式否定小西邮件里写的内容——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虽然我知道,我这样的反抗在外人眼里、在小西眼里都不算什么。
学校很冷清。诺大一栋教学楼没有几个人,连食堂也只开张了一个,还是离我宿舍最远的那个。为了避免出门还得换衣服之类的麻烦事,我买了一大袋干粮,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准备冬眠。
这样浑浑噩噩睡了几天,最后实在睡不着了,我才肿着脸打开电脑上网。自动登录的qq一闪一闪,提示我有新的信息。我打开看,是叫“心跳”的家伙。内容非常霸道地写着:22:05:死了没?22:50:活着就支个声。23:00:为什么先跑到学校了?记得给手机充电。23:20:手机是故意关的?23:25:为什么把宿舍电话线也拔了?
我脑子再浑浊,也想起“心跳”就是方予可了。我在留言版上写:“没死,失望了吧?”
方予可的头像忽然亮起来:“今天刚知道你这家伙先来了。没义气。”
方予可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像妖子,虽然恶言恶语的,但是个好兄弟。
我敲了个对不起的表情,写道:“这么想我呀:)你可得把聊天记录删干净了。某人看到要吃飞醋的。不然有我受的了。”我又补充了脑袋遭锤的qq表情。
“有什么心事?不然怎么会一个人过来。”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彷徨已久,自己都琢磨不定的心情经过几天沉睡,忽然能尘埃落定,可以化为一字一句敲在电脑上:“我为我的感情做了最后的努力,但是没成功。突然发现,我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皮糙肉厚,能迎难而上,死缠烂打,直到成功为止。我向来就是知难而退的,所以决定退出。”
方予可那边长久没动静。
我接着写道:“以为千千万万个人中,遇上了他,便应该是他。这世上哪能事事如意呢?你也不要笑话我。无敌金刚美少女也有软弱的一面的。就跟你们玩的游戏人物一样,被砍无数刀,又没有及时补血,迟早都要完蛋。我要趁我还能体面退出的时候,给自己留点活路。我喜欢他,希望多年后,我能记住他的好,不希望最后只记得他带给我的伤。我也想像你一样豪情万丈地说,去靠近他直到他离不开我。可惜我没有你那么执着,也没有你的勇气。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没有奋不顾身,还分析这么久,找这么多的借口做自我保护,是不是很好笑?我以为对待爱情的态度跟你类似。最后却证明,我是个不堪一击的懦夫。我不善攻。善不善守还不知道,以后有机会证明看看。”
qq上传来方予可的信息:“长痛不如短痛。要注意身体,有时间出去走走。”
我打了个笑脸,写:“谢谢。爱神面前,我真不是个好信徒,说退就退。”
那边说:“你入的是邪教。不过还好,你没有执迷不悟。”
我哈哈地笑:“你怎么确认你的教义不属于邪教?”
那边又说:“因为我能保证最后的幸福。两个人都会幸福。”
我说:“你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我现在情感空窗,小心我第三者插足,成功上位,看你还这么信誓旦旦。”
那边打了个加油的手势,说:“欢迎挑战!”
跟方予可聊完,我心里痛快很多。也许是网络聊天的方式,去除了介质干扰,让我随心所欲无所保留地表达我的想法。从现在开始,我把方予可纳入好朋友名下了。
开学后,我并没有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我和朱莉照样开着玩笑去上课。很多时候朱莉被我逗得站在百周年纪念讲堂的广场上笑得前俯后仰,就差躺下来打个滚。我还主动参加了爱心社,去给贫困地区的小朋友讲课,虽然我有些心虚,担心我这是误人子弟,毁人不倦。
这次痛定思痛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我成功减肥了。我强迫自己按时吃饭,但每次吃几口便饱,看见以前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我也兴趣寥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想,这学期可以修游泳课了。我保证现在穿上泳衣,虽然不会前凸后翘,但绝不会有赘肉。我寻摸着是不是要为天桥上撒的各种减肥小广告代言,专门提供减肥前、减肥后的比对照片,算是勤工俭学,创造点额外收入。
说到游泳,我不理解为什么北大要将它作为全校学生的必修课,仿佛我们生长在岛国,随时要遭遇洪水海啸一样。尤其是对我这样生活在江南水乡却没有学会基本水上技能的人来说,这种必修课就是个煎熬。因为很多北方同学、老师把南方人当作天生的水上动物,以为我们一进水里就不用肺呼吸,而改换成鳃似的。
坦诚相见
朱莉强迫我和她一块儿买了三点式的泳衣。她说服我的理由很充分:单身的人就应该穿得招蜂引蝶。后来我琢磨着朱莉肯定是个心机很重的人。因为我跟她同时穿上三点式后,我立刻化为炮灰,主要用来衬托朱莉的火辣身材。我这永恒女配的命呦~~
我接受朱莉三点式泳衣的推荐,还有一个原因是游泳课分男生班和女生班。这样,在课上穿三点式还是保守式甚至赤裸式都无所谓了。但我没想到,课可以分男女班,但上课地点可以而且必须共享。因为北大就这么一个游泳池,又是必修课程,所以发生了男女各占游泳池四个水道,池的这头是女生班,那头是男生班,两个班的人隔着宽宽的水道偷偷摸摸或者明目张胆相互眺望相互打量的情况。
第一堂课,体育老师穿个t恤就过来了。她特别实在地自我介绍说:“同学们好,我原来是篮球班的老师姓张。今年主修游泳的老师一个怀孕了,一个去国家游泳队支援了,所以师资就有点紧张,把我临时调过来凑个数,希望同学们上课过程中多多关照。”
我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怕水的学生碰上陆地运动的老师,这学期能不能学会就不好说了。
老师又说:“已经会游泳的同学请举手。”
唰地下面10多只小手就举起来了。这其中还有朱莉。我算了算,我们班总共二十个学生,那剩下来就是个位数了……
老师满意地示意大家放下手:“过会儿这些同学游给我看看,记住,是蛙泳,狗爬式的不算。如果姿势标准,就不用来上课了,下周可以直接参加200米考试。其他人只要在上课过程中,学会蛙泳正确姿势,并能不间断游完200米,也可以提出提前考试的申请。所有考完的同学只要在最后一堂课再来补考理论的内容,我就当你们修完这课了。”
我心想完了,不会老师和其余19个学生看我一个人在最后一堂课上考200米吧?这么丢脸的事情可千万不要让我摊上。
老师为了彻底让我绝望,补充说:“剩下的几个人中,从来没下过水的举手。”
我颤颤抖抖地举起手,回头一看,二十人,我就是那唯一。
人生,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戏剧性?
我是差生,但不许这么欺负我。
老师让我们一字沿着水池排开,做下水前的热身动作。我垂头丧气地跟着老师的节奏,伸伸手,扭扭脖子。当我把脖子转到正中间的位置时,我看到水池对面的男生队伍里,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方予可。
我惊得脖子差点喀嚓了,连忙向旁边朱莉使眼色。朱莉也看到了方予可。不过她就彪悍很多,丝毫没有惊奇,只有惊叹:“身材真是好啊!”
我倒……这是我本学期第一次看见方予可。上次在qq上跟他说我心理感受的时候,我只是把他作为虚拟的人物存在,现在见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还隐隐有点后悔谈得坦诚。人脱去了伪装,把真实的想法表露出来时,都会有丝不安全感。就跟我穿着三点式的泳装,站在一群离我不那么远的男生前一样不自在。但我万没想到,方予可跟我之间真的是坦诚到底了……虽然我说从此之后,我把他当好朋友了,老天也不用这么不见外地安排吧。
不过,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我也看几眼好了……
恩,确实是男模的身材……
有机会要摸一下胸肌,看是不是真的跟看到的那样结实有力……
身材的中间部分不好意思评论,不过该有的都有就是了……
腿很直也很修长……
总体来说,可以代言ck……
我咧着嘴笑。因为跟他隔着一段距离,不用顾忌看得太投入。哈哈……
我轻声跟朱莉说:“朱莉,你现在还有提前考试的心情吗?”
朱莉立刻说:“怎么能提前考试呢?每周到这里来锻炼身体,陶冶情操才好啊。”
我希望,方予可可以招揽女同学们,直到我学会游泳为止。我又矛盾地希望,他最好也提前考试,这样我就不会在越来越少的人群中逐渐“被暴露”地丢脸了。
下课后,我和朱莉在游泳池附带的澡堂洗完澡,打算去就近的食堂吃饭。没走几步,我就看见方予可也从澡堂出来,脖子上还耷拉着毛巾。我赶紧拉着朱莉快走,朱莉不明就里,四处张望查探有什么情况,一看见方予可便撇开我的手,向方予可高声喊道:“方予可——”
唉,我身边难道没有矜持点的女性吗?
方予可点点头表示回礼。他倒是很矜持。
朱莉兴冲冲地说:“吃饭了吗?要没吃就一块儿吃一顿吧。你帮我们补习计算机课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当面谢谢你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请你吃饭吧。”
我连忙说:“他不习惯让女的请客,你就别献殷勤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宿舍。”我转过头跟方予可笑笑:“回见~~”
没想到方予可说:“我是有点饿了,可惜没带饭卡钱包出来游泳。”
朱莉嘿嘿地笑:“走吧。”
就这样,在寒冬里,我们三个人湿嗒嗒地各拎了个澡筐,走到了南门外的城隍庙。
朱莉还没开吃,就已经兴奋上了。她叽叽喳喳地说:“方予可,我们跟你同一时间上体育课,好巧啊。你会游泳吗?”
唉,刚才谁看他游泳看得眼睛都直了?
方予可笑:“还行。”
朱莉又问:“你们要是会游了,可以提前考试吗?”
方予可摇了摇头。
朱莉满意地笑,又朝我眨眨眼。我郁闷了,这姑娘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我沉默地喝着热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整顿饭吃得无比诡异。期间只有朱莉一个人在做专题报告,我和方予可都配合地做听众,偶尔说“对”“是吗?”“没错”之类的应付一下。
在朱莉去洗手间的时候,方予可突然开口说:“原来你不会游泳。”
“你怎么知道?”我立刻问。
方予可笑笑。
原来在我举手表示没下过水时,他就看到我了。那三点式泳衣不是被他看见了,我不禁双手护胸,作势说:“以后不准瞎看。好好游你的泳。”
方予可懒懒地说:“你看我这么久,我也没说什么。不许别人看,就不要穿得这么开放。何况也没有东西可以看。”
嘿,这人怎么能这么尖嘴利牙呢。我非常气恼,又无从反驳。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看的……
方予可又说:“我原以为,你是脱了之后才显瘦。现在看,你还真瘦了。”
我不予评价。我感情的事,他比朱莉都清楚。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不过这句“脱了之后才显瘦”让我略微不爽。
朱莉从洗手间回来,看我们谈上了,说:“我刚以为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呢,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原来你们得背着我才能聊上话啊。聊什么呢?”
方予可说:“没聊什么,就是让她注意点身体。再瘦下去,更没人要了。”
我生气地拿筷子抽他:“谁没人要了?老娘人见人爱,明天我就去鹊桥版放照片,保证电话打爆邮箱瘫痪。”
方予可笑:“恩,那肯定,都投诉你呢。长得寒碜没关系,长得寒碜不好好潜水,出来冒泡吓着人就是你不对了。”
我后悔忘了他是毒舌,怎么跟他斗嘴了呢?!……
茹庭的生日宴(一)
就跟交卷前最后一分钟一次性搞定所有未做完的选择题一样,摇晃不定的我决定在退课时段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来做这道题。我没有料到,在我买了苹果,准备要是吃完苹果数出单数核就退课,双数核就保留课的时候,我遇见了小西。准确地说是,我看到了他,他却没有看到我。
接近熄灯时间,长长的水果摊前只有他和我两个人,他在那头,我在这头。他正低着头打电话。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倾听,偶尔轮到他说话,他也说得很轻,但那句“回来吧”却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足够绕过水果铺,携着浓浓的瓜果香气,温柔地刺痛我的神经。
我的脚被钉在原地。苹果肯定被我盯羞了,不然它怎么这么红了呢?
我笑着等他边打电话边经过我身边。没有转身、只有背影。只有不经意的擦肩而过。
我很高兴,不管他有没有真发现我,他都给了我背影。现在千万不要给我任何希望的讯息,这样我才能慢慢疗伤、慢慢恢复,直到我淡淡地忘记他。
我拎着水果袋,缓缓地沿着宿舍楼。并不是有多少的忧伤需要发泄,也不是有多少的惆怅需要沉淀,我只是想,我的爱情历史纪念碑矗立在那儿,我想要让风沙磨平那些受伤的印痕,我想远远仰望它,看它什么时候轰然倒塌。
回到宿舍,灯已经熄了。黑灯瞎火中,我把这些文艺青年的想法告诉了朱莉。朱莉却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你那点破事还能足够立个丰碑啊?我看最多就是个里程碑,还是一踢就倒的那种。你最近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没事干就学游泳去,整天想东想西的,没事都会被你整出个幺蛾子事来。”说完,就撒开瓜子,掸掸衣服上粘的瓜子壳,出去洗漱了。
我一脸不高兴,就像是大提琴演奏出来的悲哀突然被欢天喜地的喧闹锣鼓声打断一样,让我郁结不已。我捡了把朱莉桌上的瓜子,准备再投入我若有若无的哀伤情结时,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唉,还是嗑瓜子吧。
我正嗑得不亦乐乎,朱莉就回来了。看我嗑瓜子嗑得高兴,也不顾自己刷没刷牙,又开始嗑起来。
我们就这样傻乎乎地面对面地专注地嗑起瓜子来。
忽然我想到今天还有一个重大任务还未完成,连忙问朱莉:“现在几点了?赶紧借我你的笔记本,我退课。”
朱莉把表往应急灯上凑,摇摇头说:“12点多了。你就别想退课了。”
老天爷真好,帮我做了决定。从小我就讨厌做选择题。有人说,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而对于我来说,多一种选择意味着多死一堆脑细胞。像我这样又贪心又茫然的人,在选择面前,要不就是两个都要,要不就是谨遵红玫瑰白玫瑰理论,放弃的那个选项永远比得到的要好。这次,我不用动脑筋,按老天爷说的办就行!
我问朱莉:“朱莉,要是一个你很熟的人某一天忽然穿得很少很少,然后身材又很好很好地站在你面前,你留口水地遐想并小意滛了一下,是不是很不正常啊?”
朱莉喝了口水,问我:“你说方予可啊?”
我那只拿着瓜子往嘴里送的手就悬在了空中:“你怎么知道?”
朱莉不屑地说:“你那天留的口水都让游泳池平均深了1公分,我能不知道?”
“有那么明显么?……”我有点脸红,幸亏天黑她看不到。
“不过嘛,方予可身材是挺不错的。自从他摘了眼睛后,他跟青春期发育似的,每见他一次,他就更帅一点。这次,真是往死里帅啊!”
我听见朱莉咽了下口水。唉……
我叹口气:“我以前老抱怨自己没认识帅哥。以前高中住校时,我不停打嗝,不管喝多少水都停不下来。室友就骗我说,白天有个帅哥向她打听我,这么一说我就立马不打嗝了。真是够丢人的。现在真有帅哥了吧,又是个熟人,真不好下手啊,不然就可以上前调戏一番。毕竟,调戏帅哥是我比考上北大更大的梦想。”
“怎么不能调戏了?熟人才好下手啊。我看方予可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按照我敏锐的直觉,我已经嗅出你们之间有j情的味道。哼……”
我哈哈地笑:“你不是花痴于他吗?话说得这么酸,你那位新西兰男友听见了会伤心的。”
在寒假里,朱莉在网上认识了个新西兰朋友。现在他正发动猛烈攻势追求朱莉。
朱莉难得黯然道:“我以前最鄙视网恋了。要真和他谈恋爱,不是让我自己扇自己嘴巴吗?再说了,这北半球和南半球谈恋爱,别说有没有共同话题,连共同时间,共同的季节都没有。谁知道会不会有未来呢?”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朱莉不自信的样子。爱情面前,不管你的iq,eq有多高,你都会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起来。
隔天我收到了茹庭的生日请帖。
茹庭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我们过生日,肯定是在生日当天,打个电话随便吆喝几句,就带一群狐朋狗友杀到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千杯不醉或者到ktv做破嗓子麦霸吼到通宵,但绝不会在生日前还做这种准备工作。
而且,像我这种来自草根、未见过大世面的乡下人,还真没正儿八经地收到请柬。所以当茹庭在计算机课间,从她lv包包里拿出烫金的请柬给我时,我还以为是订婚宴,立刻诚惶诚恐地接过,并狗腿地说道:“恭喜恭喜,白头到老,早生贵子。”让她和方予可着实尴尬了一把,尤其是方予可,愣了好几秒也没骂出那句经典的“白痴”。
在第二节课上,我把请柬偷偷拿出来仔细阅读。封面图上,红枫飞舞,如花似霞,茹庭穿着白色小纱裙,独自站立于红林中,如公主高贵,如仙女飘逸。打开请柬,里面是茹庭娟秀的文字:
周林林,
3月5日是我18周岁的生日,有幸邀你见证我人生重要转折点,希望你能携带男伴共同参加我的成|人派对。
你的茹庭。
正文的下方标注着派对的时间和地址。右下角还有行机打小字:场合需要,请您正装出席。
我摸了摸请柬的封皮,感叹道上天的不公。第一,为什么她才18周岁?而我在18周岁时,却还在为来年的高考焦头烂额;第二,为什么她要拍这种小龙女照?凭什么我每次拍出来的照片都跟龙门客栈的金镶玉似的放荡?第三,为什么人家生日还有成年party,而我当时坚持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个9寸小蛋糕?!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凭什么人家过生日,我还要苦恼地思考带男伴,穿正装?
我气愤不过,在请帖的封面写上蝇头小字做批复:你明明就是炫耀帖!
我斜眼瞄向不远处的茹庭。此刻的她正跟方予可窃窃私语,方予可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并轻声跟她说些什么。
唉,要真说起来,茹庭本身就是一个老天用来刺激我们的炫耀帖。家境富裕、相貌姣好、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