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少--惹火伤身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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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他连身子都是颤抖的。

    他说:“弯弯,跟哥哥回家,有哥哥在,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她当时听了这话,抱着陆希的脖子号啕大哭,经过门口的医生、护士都看着他们,哥哥当时眼角都是湿润的。后来,他便将她带回了z城,带她到处去玩,去散心,包括教她开车,给她介绍朋友认识。只要一切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事,他几乎都做了。

    后来她说要工作,他还帮她安排电视台的主持人。

    哥哥真的对她太好太好,好得那样小心翼翼,却还是让她觉得有压力,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出国。离开的那天在机场,哥哥摸着自己的发顶说:“弯弯,不开心就赶紧回来。”

    那时午后的阳光折射进机场大厅,映着哥哥宠溺的笑容,他和煦的模样永远都记刻在了陆弯弯的记记里——画面突然转了转,便转到干瘦的男子倒在医院的病房地板上的模样,他的身子在地上不断地抽摔、痉挛,头发杂乱,胡子拉茬,口吐白沫的样子。

    她慢慢走近去撩开他的头发,看到一张深凹的脸颊,上面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肤色白的更如同鬼一般,却是陆希——

    “啊——”她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手捂着狂跳的胸口,她脸上的恐惧未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思绪慢慢回转,她脑子里清晰地印着刚刚的梦境最后的画面,正是今天在医院里见到陆希的模样。

    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才知道是靳局。通知她陆希清醒过来,她现在如果方便可以过去看看。

    陆弯弯赶紧道了谢,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沁凉的手碰到脸颊还是有些疼,她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醒来后越发不能看了。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些,拎了包便往外走。

    出了酒店门口,便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上来,说:“陆小姐,请跟我来。”

    陆弯弯不明所以,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停在酒店门口的车前,直到他将后座的车门打开,她才看到坐在后座看文件的容晔。

    “一起过去。”容晔说。

    “好。”陆弯弯应着坐进去,车门关上,司机便将车开出去。

    其实这家酒店离医院真的很近,走路只有最多十分钟的路程,无奈他大少爷非要坐车,她为了能顺利见到哥哥便只能陪着了。只是这个时段出了酒店便开始塞车,陆弯弯心里不免着急。

    她看了看桥上堵塞的长河,动手打算将车门打开,手却被容晔拽住。

    “我自己走过去。”陆弯弯转头对他说,却见容晔眼睛微眯着盯她的脸。

    她出来的时候将头发披散下来了,又一直低着头,而他又一直将注意力专注在手里的资料上,所以他才没看太清。这会儿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的伤不止没消退,好像肿得越发高了。

    “我给你的药,你没擦?”他问,有点生气。

    陆弯弯现在哪里有心情跟他讨论擦药的问题,可是他却非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而且他脸色紧绷,一副不说清楚绝不允许下车的样子。

    陆弯弯被他盯得心虚,所以低头不敢看他,小声地说:“擦了。”

    “你确定真擦了?”容晔的目光仍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心里越发的悚然。

    被盯到极限,陆弯弯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不服,他凭什么这样管着自己。所以故意梗着脖子,逼着自己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扬声说:“当然擦了,不过你买的什么破药,一点作用都没有。”

    容晔看着她,墨瞳深深的眼眸并没有因为她的强词多理有一丝变给。直看得陆弯弯头皮发麻,却死撑着眼都不眨。

    半晌,容晔紧抿的唇角才扬了扬,转头对开车的司机说:“听到没?你买的什么破药,差点把陆小姐的脸毁了。”

    这话一出,吓得那助理抖了抖,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出去,就连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老板脸上的表情,仍然是那样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也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怪罪。

    只好转头对陆弯弯,赔礼道歉,说:“对不起陆小姐,是我办事不利,都是我的错。”

    不等陆弯弯开口,就又听容晔说:“我手下从不留没用的人,你将车开到医院,就回z城把辞呈交了吧。”

    “容少!”那司机的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这点事自己就会被炒。

    更何况他完全是按照吩咐办事,怎么就殃及到自己了呢?他完全是无辜的!

    “够了。那药是我没擦,行了吧?不用这么费力演给我看了。”陆弯弯看不下去,因为正如他了解自己,自己也更了解他。

    他这样做,无非是赌她不想让无关的人因自己受牵连。说着便去推车门,却被他握着手,说:“那就擦药。”

    “我的脸,我擦不擦管你什么事?”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心里莫名的烦燥,不喜欢他什么事都管着自己。四年前不管,如今才管会不会嫌太晚?

    其实多多少少,她还是因为陆希的事受了影响,心里伤心,又有点委屈,所以便不知觉将脾气发到了他身上。

    只是容晔不懂,他只是心疼她的脸,却又说不出柔软的话。便松开她的手,硬绑绑地说:“同理,陆希是你的哥哥,不是我的,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管?”

    陆弯弯只得车门甩上,恨恨地坐回来,脸撇向窗外。他总有办法压制她,甚至只要这样一句话,就能成功让她自动把所有的委屈、不满全咽回去。只是他不懂,这些情绪都可以咽回去,但是咽回去并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

    容晔看了那司机兼助理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将备用的药膏递过来。

    容晔接过,将车内的隔板降下来,然后将灯打开。

    “你干嘛?”好好的降什么隔板,好像被人以为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以为我要干嘛?”他笑,有点点暧昧的感觉。挤了些药膏在指尖,轻按在她的脸颊。

    “啊——”她吃痛地出声。

    “活该,小心这张脸毁了。”

    还真是不一样了,从前她伤到一点点就怕变丑,还总怕自己变丑了他会不要她,所以总缠着他保证。现在脸伤成这样,居然一点儿也不在乎。

    陆弯弯懒得跟他反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觉得脸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干脆自己夺过药膏,拿了化妆镜涂抹。

    容晔倒没坚持,看着她小心处理自己的伤口,毕竟男人心再细也不若女人自己,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受伤的肩后,其实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弯弯抹完的时候,车子终于到了医院楼下,她迫不及待地下车,跟着容晔去了病房。门口还是那两个警察在站岗,见两人过来,目光巡过两人,恭敬地打了招呼:“容少。”

    容晔点头。

    “靳局吩咐过了,你们随时可以进去。”其中一个警察说。

    容晔点头,陆弯弯已经推门进去。

    容晔并没有跟进去,他将病房的门敞着,与那两个警察站在门外。这样是怕陆希毒瘾发作伤害陆弯弯,他们能及时出现,又有给他们适度的空间。

    陆弯弯踏进去后,发现陆希好像是又睡着了,点滴架上透明的药液管子一直连接到手背上。查房的护士笑着与她颔首,然后就出了病房。

    她好像刚刚清洗过,蓝色的格子病服挂在瘦弱的身上虽然仍显宽松,但是看上去已经干净许多。陆希与父亲长得其实很像,这样瘦下来就更像了,只是他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比父亲还不好。

    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脸,陆希便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样子虽然是清醒的,可是眸子混浊,好像反应有些迟缓,半晌才认出面前的陆弯弯。

    “弯弯?”他不确定地问,声音嘶哑。

    “是我,是我,哥。”陆弯弯看着他虚弱的就像迟暮的老人一般,哪里还有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鼻子不由发酸,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

    “你怎么来了?”意识到陆弯弯真实的存在,陆希有些着慌地想坐起来,显然忘了腿不方便,一动身子又跌回去。

    “哥,你别乱动,你的腿还伤着呢。”陆弯弯紧张地扶他,想给他背后塞个枕头舒服一点,却被陆希用力甩开。

    陆弯弯没防备,身子趔趄着后退了两步。

    “你走,快走,别在这里。”陆希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陆弯弯稳住脚步后,看到哥哥将脸埋进手掌里,上半身弯下去,那样子痛苦不堪。她慢慢走过去,手刚碰到他的肩头,就被他再次用力甩开。

    这次的力道很大,差一点就碰到陆弯弯的脸,她躲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就跌在地上。

    他吼:“你滚,给我滚,不要管我,再也不要再来看我,听到没?”手将床头铁柜上的东西扫下来,稀里哗拉地掉了一地,差点砸到陆弯弯身上。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被认识的人看到。

    容晔听到动静过来,看到里面的情况,便已经跑进来扶起陆弯弯。他将陆弯弯护在身后,道:“不错,还总算知道有点羞耻心。”这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很明显的嘲讽味儿。

    房间里多了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陆希慢慢抬上头,就对上容晔讳莫如深的眸子:“是你?”

    从前他们是打过照面的,只是彼时都较为年轻,甚至说是青涩,这一晃也许多年过去了,但显然容晔这个人还存留在陆希的记忆里。

    而此时容晔的脸色也有些冷凝,大概是在意陆希这样对陆弯弯,虽然他的情绪可以理解,可是容晔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看着惯着任何人,所以回答:“是我。”

    陆希却并不理会他的倨傲,目光从容晔脸上移到后方的陆弯弯脸上,问:“你还他在一起?”口吻是明显的不赞同。

    陆弯弯摇头,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容晔却唇色迅速泛冷下去,无不讽刺地说:“难得,你都这种情况了,还有精力去操心别人的事。”

    陆希的脸色明显一僵,他现在这种情况,刚刚经历过从云端跌到地上的感觉,还不曾适应,又如何受得了容晔眼中的轻蔑。所以情绪也跟着激动,他警告说:“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你不配和她在一起。”

    四年前,这个男人伤的陆弯弯多么重,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所以从那时起,容晔在他眼里就再也不配与自己的妹妹在一起。

    容晔只回给他一抹轻蔑的眼神,连回答都懒得。

    就是这个眼神彻底将陆希激怒,想他陆家的大少爷从小优越,又一向心高气傲,这次的是他人生三十年来跌得最重的一跤,也许永远都爬不起来。如今落到这个地步,自尊心很容易受到伤害,也最受不得别人的轻蔑。容晔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

    “我说你离她远一点,听到没有?”他情绪激动地指着容晔吼,看起来疯了一般,十分失控。

    “凭你吗?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公司保不住,还染上毒瘾,你觉得你有本事阻止吗?”

    容晔是什么人?

    这辈子除了他老子,还没有人这样拿手指着他的鼻子说过话。虽然眼前这人是陆弯弯的哥哥,他那眸色也冰冷凝结起来。

    陆希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陆弯弯担心则陆希受刺激过度,便扯着容晔的手,冷斥:“你别说了。”

    他又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

    “陆弯弯,你觉得他可以给你撑腰了是不是?”虽然是她的哥哥,可是他也不愿意看到她为了维持另一个人,而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难道她忘了,自己刚刚差点被陆希伤到?

    “撑腰,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自己之前都是在欺负我吗?”维护家人,让她仿佛浑身都长满刺,也不管扎伤的是敌人还是自己。

    容晔看着她的眸子里闪过痛心,他极少在外面面前表露情绪,只是这一眼极冷极冷,仿佛又带着失望。陆弯弯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有些微微的发怔,还来不及多想,他便已经离去。

    陆弯弯下意识地想喊他,可是唇扬了扬,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能说什么呢?

    身后传来陆希咳嗽的声音,陆弯弯终于收回心神,转头看到陆希捂着嘴巴一阵猛咳。所以赶紧去倒了杯水过来,无声地给他递了过去。

    陆希看着面前透明的水杯,抬眸望向站在面前的陆弯弯,他仿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他并不接杯子,只低声说:“弯弯,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四年前,这个男人伤弯弯太深,他都看在眼里。一个可以狠下心那样伤害过妹妹的人,他认为那并不值得妹妹再次爱上。

    更何况他如今这个样子,照拂不了家里,更顾不上他。如果陆弯弯还像四年前那样再经历过一次伤害,他都无法想像陆家会成为什么样子。

    “哥哥,我知道。”陆弯弯应着,然后将杯子塞进他手里。

    陆希知道写意的事一直是陆弯弯在撑着,那原本是他弄出来的烂摊子,如今他又这个这样子,实在愧对她,没有勇气看她的眼睛。

    陆弯弯却不这么想,她始终相信陆希,等他情绪好一点,才问:“哥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就触到了陆希心里的那根刺,他甚至逃避地推她,手洒了各处的手背,却只说:“别问了弯弯,你赶紧回国外去,家里的事都别管。”

    如今想起来,陆希自己都觉得经历的这一场还像是一场梦,而这些都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只想逃避。

    陆弯弯却抓住他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仿佛给他传递坚定的力量,说:“哥,你知道写意如今是我在撑着吗?你知道爸他病了吗?你知道华澜带着陆晨回来了吗?你知道我每天都很累吗?四年前你不是对我说,让我相信你的吗?你如果这样,我该怎么面对这些事呢?”

    说着说着,她的泪便淌下来。

    她一直都是脆弱的女子,她的泪可以为自己,为家人,甚至为不相干的人而流。此时此刻,她只希望面前的哥哥能振作起来,不然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陆希看着她,心也跟着抽痛。想想娇弱的妹妹都能坚强,他一个男人为什么不可以?他干瘦的手有些颤抖地覆上妹妹的手,重重地点头。

    于是陆弯弯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陆希从前有个很好的大学同学,陆希在来华州出差时遇到了他。两人相聚甚欢,陆希从他那里了解到,同学的老板看中香港一块地皮,手头有点紧,想找个合作伙伴。

    其实所需不多,只不过那段时间媒体总有报导那块地,周围的前景规划也相当好,他颇为心动,便让这个同学牵了线。他与同学,同学的老板,还有另外几个参与这个项目的老板去了一趟香港考察,通过会议,及多方面资料收集,确定这是个稳赚不赔,一本万利的买卖。

    贪欲,总是人类避不开的缺点。

    陆希也一样,他没用几句话便说服了父亲,带着筹集的资金来到华州,与其它的合作伙伴聚首。那段时间他仿佛像着了魔一样,尤其是那些会议带的前景数据,就好像可以看到自己口袋里的钱不断翻倍翻倍,所以得意忘形。

    签定合同之后,也敲定了香港之行。前夕,他的同学陈航,说要带他去放松放松,便去了一家名叫蓝诺的娱乐场所。开始只是叫叫小姐,唱唱歌,打打牌,玩些寻常的消遣。

    后来,有个人就嚷嚷着没劲,问陈航有没有比较刺激的活动。那陈航犹豫再三,便带他们去了地下隐秘的赌场。陆希没有接触过这种地方,起初想走,却被人拉着说没胆子小,于是就留了下来。

    后来,在众人的怂恿下被引着赌了几把,就像所有骗局一样,开始赢得很多,后面便渐渐开始有了输的迹象。他觉得输得差不多便想收手,可是赌场的人却不干了。

    一把刀子插在桌面上,强逼着他玩,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同学与“合作伙伴”都不见了,只有他与另一个认识的人被围在赌桌前。

    他不赌,便被拳打脚踢的一顿猛揍,接下来为了保命,他不知不觉便输光了帐号里所有的钱。他是身无分文被踢出地下赌场的,带着浑身的伤,像乞丐一样被丢在街上。

    他在深夜里回酒店,因为付不出房费而被迫退房。拖着行李赶到陈航的公司,陈航不在,他因为逾期没有打款而违约,取消了与对方公司的合作。

    直到这时陆希才冷静下来,可是当他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时已经晚了。可是他犹不甘心,抱着那仅有一点奢望给他的同学打电话,是关机状态。

    他拖着自己仅有的行李,孤伶伶地站在街头茫然四顾。许多人看到他满身是伤,带着脏污的血都绕着他走。那时的陆希还没有绝望,他觉得自己这样无法回去见自己的父亲,无法跟写意交待。

    他报了警,却因为缺乏证据不能立案。反而差点因为涉嫌私自聚赌而被拘留。不甘心的陆希独自在蓝诺门口蹲了一个多月,终于逮到那个同学带着另一群人走进去酒吧。

    那样的情景,就像一个月前的自己一样。他愤怒地冲上去质问,却被他喊人拖进暗巷里暴打,最后还被注射了bg毒。毒瘾就是那时染上的。

    他以为他会死,可是第二天会照常醒过来,每当毒瘾犯的时候都生不如死,他知道自己要废了,倒情愿就这样死去,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帮他注射一次,以至于他的毒瘾越来越重。

    陆希说的时候一边咳嗽一边浑身发抖,他尽管掩饰的很好,陆弯弯也能从他眼睛里看到流露出的恐惧。可想而知他这段如同炼狱的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哥哥?”陆弯弯抓着他的手臂,紧紧地抓着,那是为陆希的心疼。

    陆希也许是因为回忆,所以情绪有点激动,手不止微微颤着,脸部肌肉都像不受控制似的出现轻微抽搐。

    “哥,会没事的。”她安慰。

    陆希也回握着她,然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明显抽搐了一下。他说:“弯弯,你快走,快走吧,下次再来看我。”

    陆弯弯却舍不得,她只以为他觉得无法面对自己,可是她觉得自己应该给哥哥力量,就像当初给予自己的一样。

    陆希却着急地推开她,那样子有些浮澡,他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催:“你赶紧走。”

    陆弯弯却摇头,但很快发现哥哥的不对劲。他情绪波动很大,显得又有些烦燥,不止脸部抽搐的越来越厉害,眼睛虚浮地没有着落,就连身子都开始小幅度地抽摔,样子看上去很不对劲。

    “哥?”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又不太确定。

    “走啊,赶紧走,我不想让你看我这个样子。”陆希痛苦地吼着将她推离,终于印证了陆弯弯的猜测。

    他的毒瘾又犯了。

    不待陆弯弯上前,他就不受控制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也不管手里拿到什么就往地,往陆弯弯身上砸去。

    外面的警察听到动静赶紧进来,陆弯弯被警察强行带离病房外,她站在门口看着陆希全身痉挛,抽搐,痛苦地嘶吼,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头去撞墙。

    那两个警察动作熟练地将他绑在床上,他仍然在咒骂着,身子全身反抗,几乎要连床都翻了去。是的,他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失去理智,嘴里叫骂着,嘶吼着,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地望着门口。

    陆弯弯觉得好像他在仇恨地盯着自己,凸出的眼球里带着血丝,就好像随时会脱出眼窗的玻璃珠。她从没看过犯了毒瘾的人,她开始是吓坏了,最后感到的却是心疼,极致的痛。

    她的哥哥,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她一直待到医生将给他注射了镇定剂,整个人受不住晕过去,满头的血污。医生说有时镇定剂都不管用,他一样会痛苦的醒过来。折腾到天快黑她才离开,心情沉重。回到酒店里,整个脑子里都是陆希的样子。

    晚饭也没吃,她连房间的灯都不敢关,就那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睛干巴巴的仍没有睡意,脑子里塞满陆希在医院的样子。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她本不想接的,可是铃声一直不断,吵得陆弯弯心烦,便抓过来按了接听键:“喂?”

    “弯弯?”那头传来温润带笑的男音。

    除了父亲与哥哥,也就容晔这么喊他,可对面这人明显不是。她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慕少隽。

    “慕少。”

    “想了这么久才听出是我,本少的魅力在你这里为什么总是大打折扣?”那头传来他不满的声音。

    可惜陆弯弯此时的心情真的笑不出来,也没有精力应对,所以沉默。

    “怎么了?心情不好?”慕少隽没听到她应,试探地问。

    “嗯。”陆弯弯应。虽然她应该感激他帮自己找到陆希的病房,让她顺利找到哥哥,可是此时的她真的没有心情与他寒暄。

    “那出来喝一杯吧?我请你。”慕少隽邀请。

    “你在华州?”她不甚在意地问,心想着怎么才能结束这通话。

    “当然。我请你去蓝诺怎么样?听说那里都是名酒,还有很多特色的节目。”

    不愧是爱玩的花花大少,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准确找到娱乐场所。不过吸引陆弯弯却是蓝诺这个名字,如果她没记错,就是今天哥哥提到的那个地方。

    “好啊。”她痛快地答应。

    这回沦到慕少隽诧异了,在他看来陆弯弯绝对是个谨慎、自律的女子,每次与自己见面都似乎是避不开的场合下,这回这么痛快是他没想到的。

    “那去接你?”他问,随着他移动的脚步声,通话的背景突然安静转为吵杂,隐隐约约夹杂着酒吧或迪厅里的劲爆音乐。

    他大概已经在酒吧里了吧?

    陆弯弯了然地笑了笑,说:“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她来时华州时就穿了一套衣服,穿了一天也皱巴巴的,不过她并没有心情打理,一心只想着先去瞧瞧那个蓝诺到底有什么蹊跷,便拎着包出去了。

    打了车,三十分钟左右,出租车便停在一幢高楼前。蓝诺豪门夜艳几个大学挂在楼顶,整个大楼都霓虹闪烁。前面门庭若市,停车场里随便一辆车都价值上百、上千万,看来又是个供有钱人消遣的销金窟。

    陆弯弯拎着包进去,一楼便是人潮涌挤,不谈舞池里的群魔乱舞。高高的升降台上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跳着火辣的钢管舞,一群男人围在台下叫喊,吹着口哨,说着一些下流无耻的话。

    这些人个个穿着作工精细的西装,却个个扯了领带,敞着领口的扣子,扯着嗓子喊,脱去白天的一本正经,在暗夜欲望的挑动下都显出禽兽的本性。

    陆弯弯观察过四周的环境,从包里掏出手机正想给慕少隽打电话,手臂就被人扯住。她一侧头,便看到慕少隽正冲她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点点歪,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很坏的感觉,却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会儿已经有许多经过的女人向他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慕少隽没理别人,拽着陆弯弯走进一个包厢里,里面同样都闹哄哄的。对着外面的却是一面单面玻璃,可以透过这面玻璃清晰地看到升降台上的表演。

    “哟,慕少终于把嫂子接来了。”他们一进来,迎面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叫声。

    慕少隽带着陆弯弯走过走,笑骂道:“瞎说什么,陆小姐眼光高着呢,我还没追到手。”

    “哟嗬,这世界上还有慕少您追不到的女人啊。”那人痞痞地回着,然后转向陆弯弯说:“陆小姐,在下冒昧了。不过不买慕少的帐女人您还是第一个,小的在此向你表示膜拜。”说完还煞有其事地鞠了个躬,引来一片哄笑。

    陆弯弯刚进来,也搞不清这些是什么人,跟慕少隽是个什么关糸,不免有些窘迫。

    慕少隽将她拉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说:“别理他,这小子就是欠抽。”

    “我说慕少,你这次也太重色轻友了吧,在美女面前多少给我留点面子。”那人说着,照旧嘻嘻哈哈的态度。

    慕少隽也没理他,陆弯弯陪他们说了会儿笑,有慕少隽在他们倒不敢太过份。在酒吧里也看不出什么,觉得包厢里闷便去了洗手间。

    二楼都是包厢里,里面有附属的洗手间,所以这里显得便有些冷清。她出来的时候看到几个醉醺醺的人走廊的尽头拐过来,好像并不像平常的包厢。

    一时好奇,或者说她来时就有些想一探究竟,所以有些跃跃欲试。脚步放轻走过来去,尽头并没有什么房间,倒是有一道门,像是楼梯那样的安全通道。

    她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一点点缝隙望下去,果然看到是楼梯,下方拐角的地方好像隐约站着两个站岗的人。这会不会是哥哥说的,通往地下赌场的通道?她的心因为这个猜测砰砰直跳,却也知道自己是绝不能这样闯进去的,便想离开。

    路过通道最近的房门,这间包厢的门是虚掩的,里面也没有开灯,她以为没人,却听到传来一句:“三哥,那个姓陆的被z城警方的人带走了。”

    声音刻意的压低,可是环境太静,还是这样好巧不巧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其实她也没听得太清,只是捕捉到几个关键的字眼,陆,z城警方,所以第一个反应便是与哥哥有关。

    只是来不及转一个念头,里面的人就听到了动静,机警地问:“谁?”

    下一秒那扇门就被推开,陆弯弯还不知道怎么办,手臂就被人抓住,一股力道将她推至墙边,接着一个陌生的男性气息便呼过来,攫住了她的唇——

    ☆、049掠夺:卖给他!

    下一秒那扇门就被推开,陆弯弯还不知道怎么办,手臂就被人抓住,一股力道将她推至墙边,接着一个陌生的男性气息便呼吸过来,攫住了她的唇——

    她惊得睁大了眼睛,这边的光线太暗,她分不清是谁,惊慌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反抗,捶打,无奈对方力气很大,她怎么也挣不开。手被人家轻易便扣住,身子被他死死地抵在墙璧上,激吻,仿佛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时那间房的房门也早已经被人推开,她的余光瞄到隐约有两个影子晃过来。

    “咳咳——”两人站在他们身后干咳了两声。

    他这才慢慢放开陆弯弯,手勾着她的腰身转过头来,看到两个男人站身后。而陆弯弯则看着身侧的这个男人,对方眉目精致,五官出色映进眼眸,不是今晚约她出来的慕少隽,又能是谁?

    “你们哪来的?跑这边来玩刺激。”那两人站在稍前的男人,目光从两人身上上下扫过。

    他长得比较瘦高,短发,左脸上有道疤,样子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是扫在两人身上的目光透着精明,而且很危险。后面的那个显然是个小弟,看起来也很凶恶样子。

    陆弯弯虽然被慕少隽占了便宜,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就见慕少隽朝对方笑了笑,勾着她的腰身说:“出来玩,玩的不就是一个刺激?”说话的调调,还真是一贯的花花公子调调。

    那人见他一副气定神闲,仿佛还拿不准主意他们到底听见什么,或者真的只是凑巧误闯了这里。这时通往地下的楼梯门被人推开,一个身黑衣的中年男人被簇拥着走出来。

    “大哥。”那人迎上去。

    那人看到他蹙眉,问:“老三,怎么还没走?”

    那被称为老三的刀疤脸看了慕少隽与陆弯弯一眼,说:“我们谈话的时候,发现他们站在门外。”

    其实一般这点小事他自己能处理,不过老三这人为人谨慎,尤其是干他们这行。在他们眼里虽然都是有钱人,有些人是绵羊,他们靠着发财。有些人则是碰不得的,他见慕少隽气度不凡,自然也是怕给自己惹了麻烦。

    “慕少,你怎么在这里?”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很快认出慕少隽,眸色诧异。

    慕少隽倒是不动声色,唇色含笑,勾了勾陆弯弯腰身说:“带个妞过来想玩点刺激的,才吻上就被你家三哥打搅了。”说着手指还轻挑地用手指在陆弯弯唇抹了抹。

    陆弯弯拿眼瞪了他一眼,他也当没看到。

    那大哥见他这模样笑出声来,走近时目光扫过陆弯弯。她穿的是一件杏色连衣裙,下摆长及过膝,脚下是白色镶钻的高跟凉鞋,这身打扮的确不像在这里混的。

    不过这些有钱公子哥儿,有些人口味都喜欢纯的,这本也无可厚非。可是仔细瞧瞧,她半张脸还肿得老高,不由笑出声来,说:“慕少,最近口味越来越重了。”

    那眼神和口吻都暧昧,显然是误会她那张带伤的脸是慕少隽弄出来的。

    慕少隽也没有否认,反而回了句:“没办法,人太木讷,好歹还算听话。”说着伸手,像摸小狗小猫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

    陆弯弯胸口快闷炸了,却不得不忍着,谁让她心虚呢。

    “是我们的人太紧张了,搅了慕少的雅兴,不好意思。”他一转头,口吻严厉地对他手下说:“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过来给慕少道歉。”

    那老三也上道,虽然还不清楚这慕少隽是什么人,见老大这态度便知道是个需要忌惮的主儿,倒是能屈能伸,马上点头哈腰地上前说:“对不起慕少,打扰您了。”说着还扇了自己一耳光。

    慕少隽看着他的态度笑了笑,说:“我跟你们老大也算有点交情,别整得太严重了。”这毕竟是外市,人家本来就是在给自己面子,他自然也要给人家台阶下。

    那老大见他这样似乎也很满意,便客气地问:“要不要我们再给您换个地儿?”说完目光落在陆弯弯身上,那眼神充满泄露了他的龌龊思想。

    “不了,本少今天就喜欢宽敞的地儿,去山上好了。”慕少隽说完摆摆手,便搂着陆弯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没再带陆弯弯回到包厢里,出了蓝诺进入停车场,便上了一辆拉风的跑车。

    几乎一靠近停车场,见这边人少下来,陆弯弯就及时推开他。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说:“今晚谢谢你。”然后便准备离开。

    “你不能走,他们没准还盯着我们呢。”慕少隽抓住她的手说。

    陆弯弯看着他,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眸子,想从里面看出什么。他跟了自己多久,是不是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及时救了她?

    他刚刚帮自己,又对自己的举动又了解多少?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凑巧碰到而已。”他目光貌似真诚地看着她,却对于她的疑问一句未答。

    陆弯弯也就将所有的疑问都收回去,她在未确定什么之前,并不想向他透露。毕竟,慕少隽对她来说,目前并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闷不闷?带你出去散散心?”慕少隽问着,目光却看向她的后方。

    陆弯弯靠着他的车子而站,透过后视镜看到酒吧门口出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是朝这边来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刚刚那伙人,谨慎起见,她还是点了头。

    慕少隽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发动引擎,将车子开出去。已经快到盛夏,所以即使是夜晚温度都很高。他大概是为了甩开那些人,所以将车速提得很快,陆弯弯只看到所有的建筑从车窗外急速退去。

    她面上平静,心思却还在蓝诺酒吧里。那些害哥哥的人,就是今天她见到的那些人吗?正在出神之际,车子突然停下。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响起,她的身子惯性地向前倾了一下。

    陆弯弯还没回过神,茫然看着挡风玻璃里外面,这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处山下。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灯光聚集处,许多人与车子,劲爆的音乐中夹杂欢呼声,哨子声,彩带随着赛车宝贝的舞蹈而闪动,一下子涌进她的视野里,看来好不热闹。

    “慕少来啦,慕少来啦。”围着车子闹哄哄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便又引来一阵尖叫。

    “得,看来咱们今天又要给慕少送零花了。”倚在旁边赛车上的男人摘下墨镜说。

    陆弯弯认得他,正是刚刚在包厢里那个玩笑说膜拜自己的男人,再看看其它人,也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转场了。

    “呸!就这点零花小爷我还看不上呢。”慕少隽手肘撑在窗边,骂。

    “新妞?”这时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人,有些好奇地盯着陆弯弯问。

    慕少隽侧目看了身边的陆弯弯一眼,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