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替孕保镖第11部分阅读
,这个天生冷漠无情的十三岁小男孩竟然有如此之强的照顾人的能力。
经历了那样的血腥枪战,完全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她,几乎有好几个月都说不出话,走不出死亡的恐惧,也忘不掉在生死关头被父母头也不回抛下的阴影。
可他却极有耐心的和她同吃同睡,想尽了办法让她开心开口,甚至不惜在她面前扮演小丑。
那时候,二少和三少还曾经嘲笑她是个小哑巴,少爷捡了个不会说话的木偶娃娃。他气得和二少三少打了一架!
雷叔说,那是他们兄弟间的第一次争吵,而后,他们之间的感情渐渐多了嫌隙,到他们父母意外过世之后,三人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性格火爆的三少一度把枪抵到了她的脑门要她偿命,最后还是被少爷拦了下来,他说,不会让她死得那么容易。
此后,他也真的履行诺言没有让她好过,但,总是让她活下来了不是?
而她,也果然慢慢成长为冷若冰霜、寡言少语,只听少爷一个人命令的木偶,可是,那时候他对她的维护和关爱,始终让她铭记于心。
本来以为,这样的呵护只能存留在记忆中了,没料到,今晚竟然可以重温旧梦。
黑亦晨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干净身子,又从地上的医药箱里捣鼓了半天,找出药水。旋开瓶盖,用棉签小心翼翼的沾拭着药水,而后,覆上她洗净的伤口。
裴晗终于装不下去,缓缓的睁开眼,意外的看见他专注的表情,那双墨染的眸子中,竟然有着熟悉又陌生的焦虑和担忧。
回过神来,她迅速的抽回手,却不小心碰到床头柜上的台灯,台灯罩灼烫的温度让她倏的把手缩到胸前,肘部却又碰到上面,刚好烫到伤处,疼痛加剧,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下意识抵抗的动作让黑亦晨有些恼怒,黑眸黯了黯,冷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着,“把手拿过来!”
“刚刚不就是你不听话的后果吗?”黑亦晨拢紧了眉,对她愣着不动的状态感到不满,“晗儿,你怎么还学不乖呢?反抗我,真的就这么好玩儿?”
冰寒的眸光闪过一抹狠厉,他少有的耐心也因眼前这个女人的冷漠与抗拒全数殆尽,为什么她总是要惹他生气,总是要跟他对着干?
而这一切,都是从两年前开始,让他不得不猜想:真的是阙醒尘带给她勇气,才让她有了这些变化吗?
难道她,真的爱上阙醒尘?
他,黑亦晨,坚决不允许!
“少爷,我听话,你不要生气……”裴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眸子又染上嗜血的杀意,如果只是因为不让他擦药,那她罪过就大了。
首先就对不起自己,他要对自己好,干嘛不受着?这明明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看她乖乖的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语气竟是很久没见过的可怜兮兮,恻隐之心顿起,语气软了下来,“早这么听话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干什么非要惹我生气?”
继续让黑亦晨上药的手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裴晗忍着没有收回,也忍着再继续反驳他的冲动。
她什么事都可以听话,唯独在孩子的事情上,真的不会妥协!
除非,他改变心意,不娶席嘉悦!
突然,想起真央说过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说一句,你不喜欢!或许,他会改变主意!”
那她,是不是要努力的试一次?她从来就没有真实的表达过对这件事的看法,择日不如撞日,难道真要等到他们结婚之后,被席嘉悦逼到忍无可忍才说吗?
“少爷……”她小小声的开口,再次做好激怒他的准备。
“嗯?有话说?”黑亦晨看到她那副战战兢兢地的样子就有些想笑,这还是他的首席影武者?或者是因为他刚刚真的吓坏她了?
“少爷,你真的,很爱席嘉悦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并不那么的值得你爱,也或许,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也或许,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我……”该死的,为什么话到嘴边,要吐出来还是这么困难?为什么一紧张,就开始语无伦次了?
黑亦晨难得的变得细心,仿佛真的看透裴晗的心思,“你不想我娶她?”
“……是!”裴晗沉默片刻,终于重重的点头。
黑亦晨并没有不开心,嘴角反而勾起笑容,“是嫉妒她可以嫁给我?而你不可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是的,我没有!”裴晗的答案给得又急又快,不只让黑亦晨立刻拉长了脸,还将自己逼到了死角。
她的否决像是打破了他某种期待一般,心口好像缺了一块,随即又被熊熊大火填补上。
他忍不住就对她极尽嘲讽,“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对我的感情婚姻管那么多是想干什么?还是你当我的贴身保镖太久,享受太久的特权,就以为自己真有资格插手我的事情,甚至是上位做少奶奶?”
裴晗慌忙的辩解,却是越描越黑。“我……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对少爷有任何的奢望!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是少爷身边无心无泪无情的影子……”
“闭嘴!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是要求你对别人,对别人无心无泪无情,不是对我,不是对我……你明不明白?”黑亦晨突然激动起来,再次用力的扣住她的肩膀,大力的摇晃着,把裴晗晃得头昏眼花、招架不住。
“我……恶……”话没有说完,她就开始犯恶,黑亦晨一松手,裴晗赶紧裹着被单冲向浴室。
看她吐得昏天黑地,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黑亦晨的剑眉蹙得紧紧的。暗地决定明天一定好好的跟戴玉国和琳达算算这笔账!两大医生,而且还是医术超群、口碑甚好的名医都照顾不好一个裴晗?
裴晗吐完已经全身无力,几乎瘫倒在马桶边,黑亦晨递了好几杯水给她漱完口,才又将她抱回床上。“你怎么搞的,最近一直在吐,吃那么多补品一点儿没吸收,再下去你都瘦成一把柴了,那还有看头吗?”
“我也不……清楚……”再次接过黑亦晨递到手中的温开水,裴晗的思绪突然清晰起来,琳达说的如果,也许不是如果呢?
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红了眼眶说不下去,所以,最近自己一直吃什么吐什么,并不是吃坏了胃,而是……
“你在想什么?”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再贴到自己的额上,松了口气的道:“还好,没发烧……看来这次的蛇没有上次的厉害!”
裴晗边喝水,不再答话,少爷还记得她之前被蛇咬过之后曾经连续几周高烧不退吗?那时的他,也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了她好久,以致于她几乎不想康复,想一直赖在病床上!
现在他的语气,也好像是真的很担心她的样子!
不知道是温水的作用,还是他难得的温柔奏效,她忽然觉得冰凉的身子开始回暖,心里也暖洋洋的。
如果少爷那么坚持自己对他是可以有心有泪有情的,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可以有这种小小的梦想?
放下杯子,她突然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扑到黑亦晨怀里,也是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少爷,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会不会喜欢我?会不会改变主意,不再喜欢席嘉悦,不再娶她……”
身子猛的一僵,黑亦晨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一秒让他产生过动摇的想法。
可,只是一秒!
他清醒得很,她说的只是如果,这女人太过聪明,无时无刻没想清楚她自己的后路!如果他当真才是傻瓜!
“晗儿,放开我。”黑亦晨冷漠的扳开她的手,利眸中温柔不再,“你知道,我从来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更不可能跟你开玩笑的!”
裴晗落空的手,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空落落的圆形,有些想笑,眼角却开始湿润。
她好难得能说出心底话,他竟然认为是玩笑?
是她的问法出了问题,还是本来就不该给自己希望?
他知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大的心理煎熬,又背负了多沉重的心理压力才对他说出这番话来?
他不会答假设性的问题,又为什么要对她下假设性的命令呢?
“少爷,你曾说过,如果我喜欢上你,便不再有资格担任首席影武者,不能再做你的保镖,也就失去了呆在黑门的意义,黑门不养饭桶……那么,现在,我承认我喜欢你,我失去了资格!你是不是可以放我自由,让我离开呢?”
“你休想!”和裴晗之前的否认一样的快,甚至还更加的坚决!
黑亦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冷冷的道:“你忘了我说过,在我没腻之前,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就连死也是奢望!你以为你说些有的没的,就能改变什么?”
随后他又刻意软化了语气,“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习惯以后多一个主子的生活!难免会闹些情绪,难免会对嘉悦有意见,跟她产生矛盾,但那不代表你可以拿她的生命开玩笑!即使我不要求你对她也必须言听计从,但你也别太过分,忘了自己身为保镖的职责,对她来说,你就是下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裴晗攒紧了拳,让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反正身上的伤不少,多这几处也不算多。“我会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她要还不明白不成傻子了?席嘉悦成为她主子之一的事儿是板上钉钉了,再也改变不了了!
所以,她要么就做好接受席嘉悦打击报复的准备,要么就自寻出路包袱款款的跑路!
因为他说了,不会放手的,而她如果要继续抗命坚决不肯生下孩子的话,要吃的苦头就必然是无法想象的!
那么,除了私自逃离,她没有别的选择!
早上,当琳达再次进房的时候,裴晗已经穿戴整齐,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裴晗见到琳达的第一句话是,“给我事后紧急避孕药!”
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再也看不到房间里的凌乱,琳达看向裴晗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和忧虑,昨晚的“战况”肯定惨烈。
“呃……那个……我看不必了!”琳达吞吞吐吐的,看裴晗的脸色,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刚说完,裴晗也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早些知道了又怎样?
无非是可以避免昨夜的噩梦,可是,于自己的处境,丝毫没有影响和改变!
黑亦晨依然是要娶席嘉悦的,而她肚子里的宝宝,依然是他所需要的利器,用以维护席嘉悦黑门女主人地位的最有利工具!
母凭子贵的戏码,裴晗是想都不可能想的,那是妄想!她没资格!
“那你……有什么打算?”琳达觉得跟裴晗说话,越来越艰难,不是被她散发出来的寒意冻僵,就先被自己心中深重的无力和悲哀哽住。“你不会不要这个宝宝吧?”
“当然不会!”裴晗再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一个永远守候不到的男人,和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孰轻孰重,她还是会分辨的!
人再傻,总也会有个限度!
琳达满是担忧的看着她,“那你准备怎么办?先不说少爷,他想出代理孕母这种烂点子的时候,恐怕也没有考虑过席嘉悦会不会同意!那女人绝对不会让你顺利生下宝宝的!”
裴晗冷哼一声,“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给了我三个选择吗?我现在不选也不行了!”
“那你肯跟二少走了?”琳达有些欣喜,之前她做了那么久的工作,都不能让裴晗做出离开的决定,现在总算让她点头了!
裴晗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还嫌我和黑家的牵扯不够深吗?”
她不是喜欢替身的人,而且连她自己都恨过自己的清醒,总是一眼就分出少爷和二少,甚至他们都不用开口说话。
“可要不是二少,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
“他来了!”裴晗看到刚从车上下来,站在昨夜被撞了个大缺口的水池边那个男人,唇角浮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可以帮我吗?我想脱离黑门!”
当伊藤真央坐到了对面,琳达替他端了茶,裴晗就一秒都不等的开口了。
一旦下了决定,犹豫和不舍就显得可笑,反正也不是第一天明白自己对黑亦晨的深爱无望,反正早就已经做好准备总有一天要割舍!
她只是,一直,都缺乏决心!
私心里,她是希望黑亦晨能够爱上自己,希望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守候不会白费,希望可以感化黑亦晨!所以,她不止一次的宽慰自己,黑亦晨和席嘉悦还没有结婚,一切还有变数,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她再也骗不了自己,更无法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再也骗不了别人……而他的婚期,就在五天后!
094失恋阵线联盟(10000+)
更新时间:2013-2-2021:10:18本章字数:11410
私心里,她是希望黑亦晨能够爱上自己,希望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守候不会白费,希望可以感化黑亦晨!所以,她不止一次的宽慰自己,黑亦晨和席嘉悦还没有结婚,一切还有变数,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她再也骗不了自己,更无法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再也骗不了别人……而他的婚期,就在五天后!
发生昨天的事之后,黑亦晨可能是怕她再捣乱,破坏他们的婚礼,早上走之前还狠狠的警告她,“不用参加我的婚礼!这几天也不用跟着我了!”
她当时真想回他一句,多虑了!
真的要等到了那一天,她肯定没有那么不要脸,一个身份低下的保镖,一个连黑亦晨都不肯在大庭广众下承认的情妇,甚至他还没结婚已经直接给她定位了是“代理孕母”,只是一个生育机器,注定了她连出头之日都没有,更别提会做出抢人的行为了!
不过,也要感谢他这样的安排,算起来真是十五年来最仁慈的决定之一,不然只要她不是病得无法起床,都必须跟在他左右的。
伊藤真央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
虽然她用了疑问词,可神情笃定坚决,仿佛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会给予否定的答案!
“我不肯定,尽管,你说我们是朋友!”有的人相识一生都无法信任,可有的人,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便可认定其值得信赖!
伊藤真央,恰好就给了裴晗这种感觉!而且他还救了她一命,不,是两条命!
朋友?!伊藤真央闻言满意的笑了,这个小妹妹真够聪明,昨天他说的,她果然就记住了!
他微微颔首,“好,我可以帮你!但,就像我杀人收取佣金一样,这次还要和黑门为敌,总不能白忙一场吧?你能给的报酬又是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就这条命而已!如果你不嫌弃,我以后可以替你杀人,当然,我的能力绝对不如你,但这么多年还没有失过手!”虽然最近都一直小伤不断,狼狈不堪,可这些都是黑亦晨和席嘉悦的杰作,是她忍耐纵容的后果。
若单论身手她还是有自信的,十五年间也曾经历过很多“挖角”的事。
当然,那些人多数是黑亦晨的仇家和对手想让她叛出黑门、犯上弑主最后统统死在她的手上,也有少部分是政界名流单纯想高薪挖她继续做保镖,就是由少爷亲自出面摆平的!
伊藤真央失笑摇头,“我手下的人够多,个个是精英,还需要大老远跑美国来挖个人回去刺激他们,不利团结么?”
裴晗脸色一白,有些慌了,“那你想怎样,我能做到的绝不会犹豫……”
“要你做我的女人,填充我的后宫呢?”
“办不到!”裴晗斩钉截铁的道,脸上也浮现了失望的神色,她还以为伊藤真央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毕竟他这种风流倜傥的国际级摄影师,见过的美女可以说不计其数了,而且他昨天看她的眼神也只是单纯的欣赏,完全没有别的男人那种让她发毛的异样眼神。
就比如叶子均那样,眼神直接充满了露骨的滛/欲,夹杂着强烈的霸道和征服,不得到她誓不罢休的阴狠,至今回想起来,仍旧觉得恶心,头皮发麻!
结果伊藤真央还变本加厉,竟然用“填充后宫”四个字,那他到底是有多少女人啊?
一旁静听的琳达听到伊藤真央的话也气愤的开口了:“亏我昨天还以为你是君子呢,原来就是小人!说你看上我家小晗了还死不承认,转脸就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她就范!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喂,我哪里是说裴晗了……”还好伊藤真央动作快,险险闪过琳达迎面泼过来的茶水,不然现在肯定被动“洗脸”了!但他的胸前还是被溅到不少。
“不是我?”裴晗瞠大了美眸盯着正在擦拭衣服的伊藤真央,然后转头看了看琳达。
“看我干什么……”琳达说完,郁闷的想起这里只有她和裴晗两个女人,不是小晗,那就是她了!
想也不想的端起裴晗面前那杯茶,第二次朝伊藤真央泼过去,“趁人之危的臭流氓!老娘的主意也是你能打的?”
“……琳达,你别……冲动……”裴晗自然是想阻拦的,可是失败了,话还没说完,水已经从伊藤真央当头淋下。
裴晗很快到房里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有些尴尬的问:“呃……真央,你还好吧?”
“水温刚好,足以让我感受到琳达·艾贝儿森小姐的热情!”擦干脸上的水,伊藤真央的表情依然温和,没有一丝愠怒,让裴晗对他的涵养和气度刮目相看。
可是他竟然说出了琳达弃用许久的姓氏,未免让人惊叹他的调查能力,昨天他才和琳达初次见面吧。不过那个场景……裴晗回想起来,突然嗅到一丝暧昧的味道。
琳达却无法淡定了,立刻像只刺猬一般防备的瞪着伊藤真央,“你调查我?谁给你的权利调查我?”
伊藤真央坦然的看着盛怒中的美人儿,越发觉得她生气的时候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对我想追求的女人,调查一下身世背景,并不过分吧?”
“追求……”裴晗准确的抓住这个词汇,再结合他认真的神情,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就说他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嘛!“可是你刚刚说后宫……”
“我开玩笑的……我拍过的女人足以凑成后宫三千佳丽了,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特色,你们俩也不例外,我当然想拍下来珍藏。至于我想追琳达的事……”
没等伊藤真央的话说完,琳达不屑的打断,“哼,谁信你的鬼话!想追我,你照样要排队!”
美发沙龙内——
“你真的要剪发?”发型设计师面对着裴晗的要求,极为讶异。
这个女人,曾经来过一次,就那一次,让他牢牢的记住了她。
最初他只看见她及肩的长发,发质是少见的乌黑亮丽,却因为没有任何发型,就那样垂散在两颊,几乎遮住她整个脸蛋,第一眼绝对不容易看到她的样貌。
没料到,将她的发撩到耳后,竟然会带来如此大的惊喜,乌发衬托得她的肤色白里透红、细致万分,至于双眸更是她五官的精华,澄澈分明不说,眨眼间总带着轻愁的韵味,非常的勾人。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浑身的气质,太过冷漠,很有生人勿近的气势,稍微靠近就会被冻伤!。
不过,当那个闻名纽约的黑帮老大靠近她的时候,他能看到她柔和的一面,有破冰的惊奇效果。
但那天,她是坚决的不肯剪头发的,最终他只能勉为其难的替她把头发盘起来,以配合礼服,愣是没剪她一缕发丝。
现在却看到她主动出现在沙龙,主动要求他剪掉头发,怎么不让他感到惊奇呢?
“裴小姐,你真的决定了,要把头发剪短吗?你真的想好了?”以她曾经的珍视态度,现在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发型师动剪之前,忍不住再次询问。
说真的,他也觉得可惜!
这头长发可是他剪发多年来,首见发质最好、几乎是零损伤的发丝,这么难得一见的美发,必定留了很多年,也花费不少精神小心照顾才能有这样的成果。
要是真受了刺激,就这么冲动的剪了,之后再心疼也晚了!
“嗯。”裴晗坚定的点头,再也没有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剪至耳根?”发型师一边用夹子把裴晗的头发夹起来放到头顶一边又问:“其实近两年来很流行的bobo头也挺好看的!”
“太长了!”裴晗看着镜子里发型师比划的长度,然后想了想说:“反正就剪短到无法一把抓起来的长度就行了。”
曾经,留长发是因为他喜欢!
可后来她发现,并不是长发的女人,他就一定喜欢,很可能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比如她自己!
而且,头发长了,对她来说还是负担!当他昨晚一把扯住的她一头青丝的时候,她几乎以为整个头皮都被扯掉了!
“无法一把抓住?”发型师惊讶的重复,一边用手在她的头发上丈量,“这个……恐怕只有寸头才能符合你的要求,这会不会太短了……”
“不会,就剪那样吧!”
“你确定?”发型设计师忍不住再问一次,也许她会后悔的。
“剪吧!”她此刻的眼神看起来仿佛将剪断的不是一头长发而是一份感情。
发型师明显的一愣,然后看着镜子里一脸决绝的女人,微笑了一下,“好的,我明白了。”
裴晗不再说话了,看着镜子里那黑亮柔顺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掉下来,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并不在意在身上又制造出两团青紫,痛怎么及她昨夜以及之前每一夜的万箭穿心?
他始终不相信,她的反抗可以坚决到何种地步,始终以为,她这一生都会活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么她这一次,就从头发开始!
连它也不是他随便就能抓住的了!
刚准备从美发沙龙走出去,就接到琳达的电话,才摁下通话键,焦急的声音夹杂着乒乒乓乓的杂音传了出来,“小晗,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逛街啊!”裴晗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是她和真央让她出门散心的么?
而且她自己也想试试,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观察身边的形形色色!
不必时刻紧绷着神经,像尊雕塑似的守在黑亦晨身后,在他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防备着随时可能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危险!
“小晗,你一点儿都没听到吗?我这边都乱成一锅粥了……”琳达一边打电话,一边躲闪着不时飞过头顶的器皿,对电话那头的慢郎中感到深深的无力。
“哦……”裴晗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欣赏着一个个橱窗中精致美丽的陈设,回答得也心不在焉,“发生什么事儿了?”
“是二少,他和真央在‘卖酒’打起来了,你还是快过来……啊……”
断续的杂音后,听到琳达的尖叫,然后听到真央火力十足的怒吼,“d,黑亦阳,你敢动我的女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嘎然断线,裴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盯着手机,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男人怎么会打起来呢?而且还是在“卖酒”!
那里,虽然表面是间高级pub,可道上的人都知道是正义联盟在纽约的分部,目前隶属赤焰盟管辖!
因为,美国最大的华人社团,不是黑门,是赤焰盟。
黑门的主人黑亦晨也并非势力最大的大佬,不过介于他的年轻,他的手腕,和在政界的影响力,才和赤焰盟盟主秦刚的五个儿子有了一较高下的实力,荣膺教父之一。但当然,和赤焰盟盟主相比,还有些距离!
他们,怎么会去那儿?还在那儿打起来?
裴晗有些头疼了,赶紧伸手揽了的士,坐上去就简单的说:“toselle!”
纽约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何况是吃司机这碗饭的,自然也不会再问去那里是干什么。
就看裴晗一头媲美男人的板寸,绝美的五官更加凸显,可一身的冰寒气质越加瘆人,司机也知道,这女人不好惹。
中午十一点,卖酒。
裴晗到的时候,斗殴已经结束,有几个清洁工正在忙着收拾残局。
传说中的打架主角坐在吧台两边,一左一右,还在隔空用眼刀砍杀对方。
中间,并排坐着琳达,阙醒尘,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不知道是谁!
裴晗只看背影就能分辨出来的,惟有黑亦晨、阙醒尘和戴玉国三个男人而已,这个人显然不在其列!
她正在疑惑,那人忽然侧转身,看到她的瞬间眸光一亮,随即恢复镇定。静静地看了会儿,他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思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裴晗下意识的回头,看看是不是跟自己身后的人说话,结果发现只有自己一人,有一瞬的恍惚震惊,“你在跟我说话?”
吧台上方一束金色的光恰好照耀在那男人身上,有一种唯美的感觉,这一刻,他的模样真的让她惊艳。
很少有男人能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除了黑亦晨,便是今天这个不知名的帅哥。
他戴了一副铂金框眼镜,却掩不住眉目里散发出的温润气质。
乍然的四目相对,裴晗甚至朦胧感觉到他眸中一闪而逝的狂野特质。
她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再次正视,他又恢复了温润如风、翩翩儒雅的斯文表相。
没来得及再问他到底是谁,头上包了一圈儿纱布的琳达已经匆忙跑过来,开始咋呼,“小晗,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这也太短了……”
她的声音引来pub内所有人的目光,虽然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可裴晗也不喜欢被那些清洁工盯死!
裴晗赶紧用手拉了琳达一下,瞪了她一眼:“小声点,剪短头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不觉得短发比长发来得简单利落,也更方便打理么?”
“也对啊……看看你这样子,清爽大方,五官更显分明,简直美呆了!要不是我现在头受伤了,我也想去剪头发了……”
不是第一次听琳达夸张的赞美,裴晗除了微笑接受还有什么办法,而她更关心的当然是琳达的伤势。“你怎么会受伤的?严不严重?”
虽然在电话里听了大概,裴晗还是想问清楚,起码,总得弄明白究竟黑亦阳和伊藤真央是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吧?
琳达瞪着那边两个都不同程度挂彩的男人,没好气的说:“我倒是还好啦,你就好好管管那两个幼稚鬼吧……竟然因为一句话就动手了!”
裴晗下意识的问,“什么话?”其实心里不以为然,二少和真央都不是她这种无名小卒可以管得动的!
“那个伊藤真央啊,一说你准备跟他走,二少当然就不乐意了,就跟他吵起来了啊……然后,伊藤真央说了一句凭二少那张脸,想都不用想就出局,架就打起来了……唉,我真是不想说这两个人了,一点小事儿,至于吗?”
裴晗立刻觉得满头黑线,就说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为什么打,原来真的是这么幼稚的原因,难怪琳达说他们幼稚鬼了。
可是,静下心来想想,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好笑的,真正的导火索是她自己!
罔顾二少的一片心意,拒绝阙醒尘的帮助,向一个还谈不上有交情,根本就是陌生的人求助,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但对裴晗来说,却是唯一选择,跟二少走就是让他和少爷兄弟反;跟阙醒尘走就是坐实叛出黑门、携带墨麒麟私逃的罪名。
这两种情况她都不想看到!只能选择伊藤真央,借助他的身份地位,向少爷施压,让他亲口答应放她自由!
她当然想走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不必过偷偷摸摸、四处逃亡的生活,那样对她和孩子也有好处!
“她,就是你想让我赤焰盟出面搭救的女人?”从第一眼见到裴晗就被震撼的秦东凯再也忍不住,直接揪着伊藤真央的衣领,气愤的低吼,“好歹也叫你一声哥,不带你这么耍我的!”
什么黑门门主的贴身保镖,那女人分明就是隋静兰,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狐狸精!他都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了,伊藤真央竟然让他出手救她?
伊藤真央一头雾水的问:“怎么了,东凯,你们俩有过节?”
“何止过节,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了!”秦东凯愤愤的甩开伊藤真央,又再气势汹汹的冲向裴晗。
裴晗依然不知道他是谁,更不清楚他如此气愤的原因,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眼睁睁看他走过来,裴晗只能不断的后退,直到身后抵上沙发座。
秦东凯猛的扣住她的肩,厉声威胁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吗?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就这么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咔嗒”,子弹上膛的声音裴晗异常熟悉,可时常都是她用枪管抵着别人的头,很少有人指着她的头。
头我到那。偶尔有那种活腻的人,都已经被她或是少爷亲自送上黄泉路!
缓缓抬起眼皮,裴晗定定的看着眼前神情复杂,又痛恨又痛苦的男人,镇定自若的计数:“一、二、三……”
还不开枪,你就自认倒霉吧!
猛的抬起双手握住他的,使枪偏离方向的同时,她抬起左腿屈膝顶向他的腹部,然后一个侧转,右肘部击向他的腋窝,左手刀砍向他的手腕,再用肩部的力量扛起他朝身前狠狠一摔……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秦东凯的身子压倒了圆桌,重重的摔到地上,趴伏在裴晗脚边。
“噢噢,好样的……”黑亦阳和阙醒尘都使劲的鼓着掌,为裴晗这个漂亮的过肩摔。
琳达也一副崇拜的神情看着裴晗,“小晗,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手就好了!”
“别跟着他们起哄,乖乖当你的医生挺好的!”裴晗无奈的拍拍琳达的脸颊,真想告诉她,自己以前也曾经羡慕过她,可以不必每天晚睡早起,不必每天练拳击、柔道、跆拳道,射击、射箭、飞镖一样不落,不必365日天天都有伤在身。
琳达不用经常出任务,除非有人受伤流血,尤其是自己挂彩,她才会忙碌起来,她的工作,是救人;可自己,枪林弹雨,刀山火海中出入,为的全是杀人!
秦东凯摔在地上久久没爬起来,久到在场的男人都觉得不对劲,他是堂堂赤焰盟少主,未来美国华人社团的教皇接班人,怎么可能被个女人打倒?
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看到裴晗的反应太过激烈,精神仿佛经受了重创,有些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伊藤真央想伸手扶秦东凯,他却躲开了真央的手,愣愣的看着眼前出其不意用过肩摔摔倒他的女人,目不转睛。
她不是静兰,真的不是!如果是的话,怎么可能有这么镇静的反应?
静兰被枪指着的时候只会发抖,掉眼泪,可她还是倔强的,再怕都不肯退缩,还使劲的朝他吼,“开枪啊,你开枪杀了我啊!”
静兰的语气从来也不是这种平板无温,而是软软甜甜的,像她整个人的气质一样,透着阳光的气息。她喜欢五颜六色,独独讨厌黑色,说那会给人阴郁的感觉,甚至逼得他也渐渐抛弃深色系的衣服,不再冷酷示人,改走文质彬彬路线……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穿了一身被静兰形容沉闷不吉利的黑,还能把黑色穿得这么自然、霸气,仿佛这种颜色就是为她而生!
秦东凯此刻才终于肯定,她不是他所痛恨却又无比思念的人,猛的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不是静兰……”
他竟然这么想她吗?明明眼前这个女人和她有太多的不一样,但他却因为这张脸而失控了!
“我当然不是!”裴晗看着他笑,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他这根本就不是笑,仿佛都能听到一丝哭意,听来是那么的凄怆悲凉!
等等,静兰……这两个字怎么这么熟悉?
隋静兰!是她吗?应该是了,不然这男人不会认错的!
裴晗的头忽然有点晕眩,脚下也是踉跄一步,琳达赶紧扶住她,小声的问她,“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伊藤真央耳尖的听到,连忙问,“想到什么?东凯所说的那个女人,你们也认识吗?”
裴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隋静兰这个女人,她到底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