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时装店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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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给小娴倒酒,一只手拍着小娴的肩膀,方胖子说:小伍兄弟是个很棒的生意人,小娴妹妹跟着他很有前途,我就不行喽,这辈子就献给时装公司了,没什么进步啦!

    小娴低头看着酒杯,胸前风光尽量让方胖子多看到一些,嘴里客气着:方大哥给我倒酒,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没法儿跟您比,您是国有公司的头儿,一辈子没有风险,我们是小本买卖,天天提心吊胆的,好了好了,洒出来了……

    方胖子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小娴胸前移开,刚把自己的杯子摆正,小娴不失时机地接过酒瓶,一只手放在方胖子手背上,一只手帮他倒酒。

    方胖子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挪到小娴的大腿处摸索着,看小娴脸上没有一点反应,又上移到她屁股上捏了一把,直到小娴回到自己的座位,才把手重新放到桌子上,这一切小伍全都看在眼里,他假装剔牙擦手,然后在桌子下面把纸团扔到小娴的腿上,从纸团的力度上,小娴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一点点醋意,她心里暗暗地笑了。

    趁小伍上厕所的机会,方胖子要走了小娴的手机号码,小娴也很得体地拒绝了想要得寸进尺的那双胖手。

    三人走出酒店餐厅时,方胖子嘴里还在说着:小伍兄弟和小娴妹妹不许走啊,明天我请客,咱们接着喝!

    小伍嘴里说着好好好,并嘱咐司机慢点开,直到关上车门,方胖子才放开小娴的手,车子刚一开走,小伍脱口而出:千万慢点开,老天保佑等给我办完正事儿再出意外吧!

    小娴在电梯里笑得花枝乱颤,她指着小伍的鼻子说:小伍哥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

    小伍用手使劲捏了她屁股一把,说:他都这样了,我能不生气吗?这个老王八蛋,也太他妈猴急了吧!

    小娴说:他要是不这样,咱这计划就没戏了,这不正合你意吗?

    小伍不吱声儿了。

    18-18、补偿你一次

    18、补偿你一次

    打架的时候张元没怎么动手,所以除了罚款停业以外,警察没怎么难为他,在停业时间的问题上他申辩了几句,警察一瞪眼睛,说:十天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着?张元不敢言语了,出了派出所大门,他才小声骂了一句,他们打架关我什么事儿?这不倒霉催的吗!

    牛天在警车里只跟李冬梅说了一句话:我他妈跟你们俩没完!

    李冬梅没搭理他,她在想,豹哥为什么没来?打架的时候明明听到张元打电话了呀!

    七天后,两个人肩并肩走出看守所,那时的太阳很大很热,站在大门口才几分钟,就出了一身的汗。

    李冬梅说,还恨我吗?

    牛天眯缝着眼睛看太阳,半天才问她,挨打了吗?

    没有,短期拘留没人惹你,明知道你几天就出去了,谁惹这麻烦?你别扯开话题,问你呢,还恨不恨我?

    牛天犹豫了半天才说,你说呢?你觉得我咽得下这口气吗?

    李冬梅拉了他一下,算了,我不值得你这样的,走吧,一起吃顿饭,我请你。

    牛天表情平静而坚决,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教我。

    同样是靠快餐挣钱,跟麦当劳肯德基比起来,中国式快餐要辛苦得多利润也小得多。用半个土豆捣成泥就可以卖出一筐土豆的钱,中国人似乎还下不了这个黑手,美国人可不管那么多,出手就是个狠,但仍然有那么多中国人心甘情愿地去消费,这气还生不得,发展中国家都得经过这一步。都是过惯了被忽视的日子,急着想证明点儿什么的心理给闹的,心里也未必真就那么喜欢吃两片干巴面包夹一片生菜和一块鸡肉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只是看中了点餐端盘咀嚼时的某种像征意义罢了,其实心里还是更喜欢中国菜的味道,嘴上不愿承认罢了。

    就因为对这个现象非常不满,李冬梅早就发了誓,从我做起,永远不吃洋快餐,坚决支持民族饮食。也搭着民族小吃没让她失望,遍地开花的“成都小吃”用麻辣风格的中式快餐顽强抗击着洋快餐的侵略,而万千成都小吃店的拥趸者中,李冬梅就是最死心塌地的那一个。简单点的吃碗担担面、麻辣粉或盖浇饭,复杂的点几个正宗川菜,地道的麻辣味道吃完感觉全身通泰,比吃洋快餐舒服多了。

    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尖椒腊肉、凉拌笋丝,再来一碗酸辣汤。

    李冬梅轻车熟路就把菜点完了,她家楼下这家川菜馆她来过太多次了,从服务员、厨师到老板都认识她,尤其是那个大个儿厨师,对她印像特别好,每回炒给她的菜都比其他人的多。有一回两个小伙子跟服务员发火,指着桌上的尖椒腊肉跟服务员喊:你告诉我这道菜里,腊肉和尖椒哪个是配菜?李冬梅往那桌上一看,一盘子红红绿绿地尖椒里只点缀着可怜的几块腊肉,难怪小伙子生气,看着自己桌上一盘同样的菜,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忙挑几筷子尖椒把腊肉尽量地盖一盖,生怕那俩小伙子看见更压不住火儿。

    牛天看着兴致很高的李冬梅直纳闷儿,七天拘留还把她给蹲高兴了?

    李冬梅往杯子里倒满白酒,跟牛天说,今天我非常高兴,咱喝个痛快,谁都不许想不开心的事儿,好不好?

    身穿浅蓝色对襟小花衣服的服务员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后,跟李冬梅说:菜齐了,冬梅姐慢用。

    李冬梅叫住了女孩儿,大个儿炒的菜吧?你去叫他出来一下好不好?

    不一会儿,大个儿厨师笑呵呵地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扫了牛天一眼,然后看着李冬梅问:咋了?有啥子事情?

    李冬梅说:跟你说多少回了,不准再说有啥子事情,听着就跟“有傻子事情”似的,要说有什么事情,怎么就记不住呢?

    大个儿说:改不过来嘛,说了三十来年喽。

    李冬梅说:尽量扳嘛,对了,我一来就那么照顾我,今天我高兴,请你喝一杯,怎么样?给个面子好不好?这位也是我朋友,都是好哥们儿!来,坐下!

    推辞不过,大个儿喝了一杯,也没吃菜,喝完马上识趣地回后边去了,临进厨房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李冬梅跟牛天又把杯子倒满了。

    晚上,两个人勾肩搭背在街上晃来晃去,所有车辆都绕着他们走,李冬梅放肆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李冬梅站在马路边上想抽烟,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包没了,转身看,包儿正躺在马路中间,她晃晃悠悠回去捡,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好悬撞到她,司机一个急刹车,把头探出来大喝一声:你丫想死啊?

    李冬梅扬起手中的包就砸了过去,差点把挡风玻璃砸碎,司机火了,开车门边骂边冲了过来,还没等他走到李冬梅身边,胳膊就被牛天拧住了,司机转头看到凶神恶煞的牛天,再闻到两个人身上的酒味,声音马上小了:好好,大哥大姐,算我错,行了吧。

    看着落荒而逃的出租车,李冬梅心里这个痛快,她拍了拍牛天的后背,说了句:嗯,像个爷们儿!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上楼,进屋后,李冬梅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扔给牛天一听,说:在里边这些天,豹哥都没来看看我,这是命,我一点儿都不生气,真的,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是不是我真的很差,你说句实话,是不是?

    牛天摇摇头,不是,差的那个应该是我,我没本事留住你。

    李冬梅也摇头,说:不,你不差,我知道你喜欢我,豹哥都不来看我,你追我却能一口气儿追到看守所去……你说实话,你真有那么喜欢我吗?

    牛天郑重地点头:嗯!

    19-19、老板我要加薪

    19、老板,我要加薪

    看着姜云在自己眼皮底下进进出出,高天宇感到非常满足,尽管这女孩儿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就是觉得她比公司里其他女孩子顺眼,虽然现在还不敢对姜云做什么,但天天能够看到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其他事情慢慢就会水到渠成,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最终的结果并不重要,这个过程才更有意思,成就感的大小跟事情的艰难程度是成正比的,追女孩子尤其如此,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高天宇经常把姜云叫进他的办公室,他总能找到一些理由,要么安排她干点什么,要么问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每次姜云都面带微笑跟他聊几句,仪态万方地走进来,亭亭玉立地站在他对面,说完话再步履轻松地走出去。高天宇就为了看看她走路的样子体验一下她那不卑不亢的说话方式,看完了听完了人也就舒服了,然后一整天心情都好的不得了,这已经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

    两个月后的一天,姜云第一次主动走进高天宇的办公室,双手拄在宽大的老板台上,展示一个迷人的微笑后,平静地说:老板,我想加薪水。

    高天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下面的对话一定很有意思,好啊,说说理由。

    姜云表情很平静,你有事没事就把我叫进你的办公室供你欣赏一番,平时我还为你干着跑腿儿打杂的活儿,我要求加点薪水难道还不算理由吗?

    高天宇想了一下说:你的理由听上去好象有点道理,但我必须澄清一件事情,叫你进我办公室听我说事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不是你说的什么欣赏,既便有欣赏的事实,那也是交待工作之余稍带脚的事儿。再说了,你整天打扮得这么得体,不就是为了给周围人看的吗?作为你的老板看看他的员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要求加薪水这没有问题,但你的理由似乎非常牵强,而且有污蔑老板的嫌疑。

    姜云不卑不亢的劲儿又上来了。第一,我不是你的秘书,你平时交待给我的事情应当是秘书的活儿,第二,你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你在利用你的特殊地位和权力强迫我接受你的所谓欣赏,第三,这才是最重要的,你频频把我叫进来,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你把我推到了公司员工的对立面,尤其是公司里的女员工,她们非常不喜欢我,你没看出来吗?

    高天宇笑了,哦,这么严重?我懂你的意思,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一,你当我的秘书,这样你经常进出我的办公室就正常了,二,你做我女朋友,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姜云说:但这两个职称我现在都没兴趣。

    高天宇说:那怎么办?难道加薪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姜云说:也解决不了,但我能够得到些补偿,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就忍了。跟你说句实话,公司里的姑娘们对我的那点看法,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只想得到补偿。

    高天宇说:那你想加多少?

    姜云说:无所谓,看你能赏多少,一百不少,一千不多,给一万我也敢拿,您随意。

    高天宇说:那好吧,就看月底发薪那天我的心情如何吧。

    姜云说:谢谢高老板,好,正事说完了,问你个闲事呗?

    高天宇说:好啊,尽管问吧,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

    姜云说:都不是,八卦的。

    高天宇说:哪方面的?歌坛的还是影视界的?

    姜云说:那些东西网上更全,我没必要问你,是关于你的。

    高天宇说:好,这个我有兴趣,说吧。

    姜云说:你跟门口的小曼到底怎么回事儿?她怎么对我这么大劲头啊?

    高天宇一时语塞,稍微犹豫一下,这话从何说起?你详细说说。

    姜云说:不诚实了吧,不愿说拉倒,我问你是为你好,如果你们有事儿,我会继续忍下去,怎么着也得给老板面子嘛,如果你们没事儿,我可就不惯着她了!我这是先跟你打声招呼儿!

    高天宇微笑着说:看到你提出这个问题,我很欣慰,这至少说明我还有点魅力,不管我跟她有没有事儿,我都不赞成你们发生冲突,和谐社会团结至上,你是个有素质的女孩子,我知道你也就是说说气话,你怎么会做出那种无知之举呢?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也是市井小民,为了尊严也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撒泼骂街女人天生就会,不用现学,她要是再敢惹我,我已经做好准备要坚决反击的!你最好还是跟我说实话,别到时候她受了委屈,你再哄可就有难度了啊!

    高天宇说:呵呵,不对呀,不是加了薪水你的胸怀就会变宽广吗?

    姜云说:但你刚才并没确定给我加薪水,你不是还要看心情好坏吗?

    高天宇说:哦,在这儿等着我呢!看来我得考虑给公司所有女员工加薪了,一下子安抚这么多女孩子,可真够我受的,但为了公司的和谐气氛不被破坏,我出点儿血就出点儿血吧。

    姜云说:都加可是都加,但我必须比她们稍多一点儿,哪怕多一百也行,因为是我先提出来的!

    高天宇说:欣赏美女是要付出代价的,此言果然不虚。

    姜云说:抠门儿的男人一点儿魅力都没有,你可是刚说过自己有魅力,得为自己的话做主,得,没事儿了吧老板?我出去了。

    高天宇一边看着姜云的背影走出门,一边想,刚才的对话很有趣!

    月底发薪水的时候,小曼心情很好,但随后她的情绪就变得更糟了,因为从第二天开始,她发现姜云被高天宇叫进办公室的次数更多时间也更长了,这样的发现让她无比郁闷。

    没过几天,姜云就得到了那个一直令小曼梦寐以求的职位高天宇的秘书。

    20-20、影院

    暗香时装店的生意不太稳定,有时候一两个小时也不进来一个人,这个时候就是杨静站在厨窗前发呆的时间。马路斜对面有一家电影院,门前总有数不清的亲密情侣出来进去,尤其到了晚上七八点钟,经常会有排队买票的现象,往往都是男孩儿排队,女孩儿吃着冰淇淋站那东张西望,满脸都写着甜蜜。

    杨静自从来到北京也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她觉得花几十块钱去看一场二小时不到的电影,有点太奢侈了。她实在不舍得,要知道几十块钱至少是她三天的生活费,在她心里,电影就应该是月收入在三四千块以上的小白领才有资格看的玩意儿,像她这种永远没机会进大公司工作的人,估计这辈子跟电影院也不会有交集。一个月一千多块钱混温饱都有点吃力,哪还有心思去花这冤枉钱?对杨静来说,每天坐地铁领取一份免费报纸就算是她全部的精神享受了。

    除了金钱考虑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一直固执地认为电影是要两个人一起去看的,一般是情侣,或者是朋友,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电影感觉很怪。她在北京没什么朋友更没有恋人,所以每次路过电影院她也就是看看海报,从来没有买张票进去。

    今天不同,她打电话给张元只是让他陪着她偷偷跟着豹哥,根本没想去看一场电影,更何况还是看一部外国片。但没办法,豹哥和李冬梅看的就是《蝙蝠侠》,于是她让张元也去买同一场次的门票,起初张元磨磨蹭蹭不愿意去,杨静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就要冲上去自己买,张元无奈,只得买票跟在后面进了大华电影院的三厅。

    接到杨静的电话,张元非常兴奋,兴冲冲打车来了之后才知道杨静让他陪着跟踪豹哥,他的心马上就凉了半截儿,这不是利用我吗?不去!

    杨静倒也痛快,说:不去拉倒!

    杨静转身就走,张元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势之后,紧跑几步跟上杨静,他决定去了。其实这个决定不难做出,跟踪豹哥说明杨静喜欢豹哥,豹哥约会对像是李冬梅,说明豹哥并不爱杨静,杨静之所以要跟踪这一趟,无非是想亲眼见证一下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在约会,从而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她对豹哥死心了,自己不就有希望了吗?

    上次借着醉意,张元曾经试探过杨静对自己的感觉,虽然伸向她身体的手被杨静果断打掉了,凑过去的嘴唇也只是在她的脸蛋上轻轻碰触了一小下,就被她迅速躲开了。但他看得出来,杨静并没真正生气,而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杨静仍然跟他开着大方得体的玩笑,好象昨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也给了他一定的信心,至少说明人姑娘不讨厌他。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的后退是为了将来大踏步地前进,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不信融化不了她的心,今天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张元在心里祈祷着,豹哥跟李冬梅最好当着他们的面就亲热,而且越激烈越好,人都是自私的,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已经顾不了牛天的感受了。

    三厅的灯光暗下来之后,张元牵着杨静的手才走进去,起初杨静不让他牵,但刚刚走入黑暗太不适应了,杨静被前面的台阶拌了一下,这才把手重又伸向张元。

    观众不是太多,不必对号入座,于是所有人都集中到中间几排座席上。张元不用仔细观察就发现了豹哥和李冬梅的身影,他拉着杨静坐到了两人三排后面稍斜一些的位置,座椅后背很高,再加上灯光太暗,前面的人想要发现后面的情况不太容易,这个位置视角不错,豹哥跟李冬梅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很清楚。

    坐下后,杨静就把手从张元手中抽了出来,眼睛根本不看银幕上那些会飞的怪物,她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张元看了一会儿杨静的侧影,越看越心烦,干脆不理她了,转而认真地看电影,美国人拍这种大片太牛了,明知道人家是在胡扯,偏偏让你爱看,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半小时后,张元感觉有点不对了,刚开始还正经坐着的两个人,渐渐改变了坐姿,李冬梅把头靠在了豹哥的肩膀上,没错!由于电影的夜场戏特别多,光线也就经常暗下来,他偷偷瞅了她一眼,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完全能够想像她很生气,张元不知道此刻自己应当高兴还是应当尽量保持平静,他只是觉得黑暗中的这一幕比银幕上的美国大片还精彩。

    张元一边瞅着黑暗中的豹哥和李冬梅在亲热,一边盯着身边杨静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过去摸索到杨静的手,握了一下,他的本意是想安慰她一下,没想到被她迅速把手抽离出来不算完,还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张元倒抽一口冷气,因为四周都是人,他才忍住没叫出声儿来。

    张元突然感到无名火上升,腾的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想不到杨静一把把他拉住,并主动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看来她也有点过意不去了,用这样的的举动向他表示着歉意,张元的心随着杨静手的温度一起温暖了许多,他默默地又坐下了。

    电影演到一半,豹哥李冬梅猫腰侧身离开座位,从张元旁边的过道出去了,杨静推了他一把,两个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出了电影院,此时银幕上的激战还没正式开始。

    外面有点儿冷,街上的人仍然很多,张元帮杨静把外套上的帽子掀上去戴好,两个人缩着脖子跟在豹哥李冬梅后面,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前面两位走的很快,可能是太投入了,一路上也没回过一次头。其实就算他们回头也不太可能发现身后还跟着俩人,街上的人大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想要从人群中辨认出谁是谁还真不容易。

    张元的手被杨静死死的拉住,从电影院出来也没撒开,而且张元还发现一个规律,杨静的手劲就增加一分,想不到这丫头手劲还不小,都快把他的手攥麻了。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很矛盾,既兴奋又沮丧,为了平衡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把左手伸过去替代了右手让杨静继续握着。

    21-21、如潮

    21、攻势如潮

    丽丽休息了两天,头不疼了人就显得精神了许多,但唱歌的时候仍然无法集中注意力,平时挺熟的歌词愣给忘了两句,哼哼着混了过去,乐队老师们很有经验,音乐声音大了一倍,底下没人听出来她在蒙混过关,这种场合根本没人注意她到底在唱些什么,喝酒的跳舞的用手拢着嘴巴喊叫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

    丽丽早就看到了胖子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恨不得把手里的麦克风扔过去砸在那张肥嘟嘟的大脸上。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男人盯着她,她早就习惯了,有时候心情好碰到个相貌个头还过得去的,她或许还能冲着人家微笑一下,要是心情不好再碰上个其貌不扬的,比如今天这个死胖子这样的,她不仅没个笑模样儿,趁着演唱间隙可能还会狠狠的瞪过去一眼,虽然无法阻止人家继续贪婪地看她,起码可以让自己舒服一些。

    今天丽丽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一直往那个胖子的桌上看,因为那是豹哥上回坐过的桌子,两首歌近十分钟的时间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那胖子心情格外的好,不时放下酒杯为她热情地鼓掌,两只胖手一开一合的样子非常滑稽。

    凌晨两点的时候,丽丽疲惫地走下舞台,当她最后一眼向胖子看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是豹哥!

    看着丽丽一脸笑意地向自己走来,胖子莫明其妙地兴奋起来,他以为自己的热情把女孩儿感动了,刚要站起身迎过去,却发现女孩儿直接奔向了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豹哥抱着膀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的桌旁。胖子沮丧地一屁股又坐下了,端起酒杯一仰脖全干了,由于干得太猛,呛得他直咳嗽,脸上的肥肉也跟着剧烈地颤动着。

    丽丽说:豹哥,你来了,我想再喝醉一次,你可以陪我吗?

    豹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丽丽乖乖地跟在后面,轻快的脚步一点也看不出丝毫疲倦。

    超市里,丽丽在前面把香肠牛肉干啤酒之类的东西一样一样往下拿,随手扔进身后豹哥手里拎着的购物筐,不一会儿,就把筐装满了,付款的时候丽丽毫不犹豫地拦住了豹哥掏钱的手,抢着把二百块塞到收款员手里,小姐直看俩人,她可能在想,这么客气的俩口子还真不多见。

    电梯里,两个人的目光都不太自然,丽丽问了句:重吗?

    干嘛买这么多东西?你要冬眠啊?

    我心情好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吃东西,至今还没有心情不好不坏的时候,所以特费粮食。

    那今天是好还是不好的时候?

    你说呢?

    没等豹哥说话,电梯门儿就开了。

    进了屋子,丽丽手脚麻利地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把袋子里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又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放下,冲着豹哥说:你把袋子撕开倒在盘子里,我去刷两个杯子。

    豹哥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音乐频道,一帮港台歌星正没心没肺地唱着不知所云的流行情歌,豹哥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基本属于背景音乐的音量,这时丽丽已经把酒倒好并且递了一杯给他。

    豹哥说:直接喝?没有个祝酒词什么的?

    丽丽看了看电视,想了想,说:就为了顺利统一台湾吧!

    豹哥说:同意!

    那第二杯呢?

    该你说了。

    嗯为了流行音乐的繁荣发展吧?

    我也同意!

    丽丽再次把酒倒满,说:第三杯为了点什么呢?

    豹哥说:就为了那个失望的胖子吧!

    丽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你早就看到了?

    豹哥说:当然,就为了让他高兴的时间长一点,我才躲在角落里没过去,你也是,人家这么喜欢你,你就不能过去陪人家喝一杯?

    丽丽说:胖子太没种,如果你过去的时候他能把你打趴下,我真就跟他走了!

    豹哥说:那万一他要是打不过我呢?

    丽丽说:所以我这不就跟你走了吗!

    豹哥止住了笑容,帮她把酒倒上,说:刚才你没回答我,你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丽丽想了一下,说:不太好,所以才找你喝酒啊。

    豹哥说:为什么心情不好?最近我也没跟小伍联系,还为那批服装的事儿烦?

    丽丽说:今天就是喝酒,咱不提服装的事儿行不行?还有小伍。

    豹哥说:怎么了?闹别扭也得有个头儿,不能没完没了的。

    丽丽说:说了不提他嘛,对了,万一我们要是分手了,你怎么看?

    豹哥说:干嘛动不动就说这种话?小伍人不错,再说了,就为了服装的事儿,不至于的。

    丽丽说:不只是为了这件事,我有种预感,我跟小伍的缘分到头了。

    豹哥说: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别人了?

    丽丽看着豹哥的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豹哥拎起一个啤酒瓶子,站起来说:谁?我替我兄弟报仇去!

    丽丽手拄着下巴,笑咪咪地看着他,说:如果这个人是你呢?

    豹哥说:别胡闹!这种话不能乱说,会出人命的。

    丽丽不再说话了,端起杯子一口气又喝光了,豹哥看着她,想不出下面要接什么话了。

    转眼间,桌上堆满了空酒瓶,电视里的演唱会也临近了尾声,主持人正高八度朗诵着结束语,接着就是全场疯狂地放礼花,然后是快速地飞字幕,再后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广告,一帮小明星极力推荐着一种产品,一个个年青女孩儿在镜头前晃来晃去。豹哥经常看这种广告,不过今天这种场合好象不太适合看这种节目,它令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低头在茶几上找摇控器想换个台,正好瞥见了丽丽,她正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到豹哥脸上,这让他更加不好意思。

    丽丽说:别找了,就看这个台,我不相信你不喜欢看这节目。

    豹哥觉得不能总是防守,被一个女孩子用语言压制太没面子了。

    我不是想换台,我当然特喜欢看这种节目,但当着你的面儿看好象不太好,太不尊重你了。

    丽丽撇了撇嘴,说:切!你敢说你那天没看过我的?

    豹哥夸张地摆摆手说:我可怕了你了,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丽丽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豹哥,说:你再等十分钟,我想跟你打个赌。

    豹哥停住了,转身用目光询问她。

    丽丽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因为小伍你才不敢继续待在我这儿,那好,我现在就给小伍打个电话,如果电话内容积极向上,你就回家,如果电话内容覆水难收,你就答应我留下,咱们继续喝,行吗?

    豹哥不置可否。

    丽丽拨通电话后按了免提键,铃声响过四声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出来。

    喂?哪位找伍老板?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我可以帮助转达。

    丽丽迅速关掉电话,站起来向门口的豹哥走过去。

    22-22、旅馆

    22、旅馆之夜

    “暗香时装店”门口,豹哥松开搂着李冬梅的手,然后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十米外的张元突然停下脚步,顺势搂住杨静,杨静刚要挣扎,张元一瞪眼睛,她才明白过味儿来,于是乖乖地顺从。

    豹哥迅速掏出钥匙打开卷闸门,往上推的时候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这声音在暗夜里传出很远很远,震得张元身上直发抖,他下意识地拍拍杨静的后背。豹哥和李冬梅用很快的动作闪进门内,两个人的身子都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颤抖。

    卷闸门从里面被拉下来的瞬间,张元看了看杨静的脸,他发现杨静的眼睛那一瞬间完全闭上了……

    街上恢复了宁静,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把路边的废弃塑料袋刮了起来,飞得很高,再慢慢盘旋着下落,还没等完全落到地面上,又一辆汽车经过时便又再次不情愿地飞升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抱着,不动也不说话,五分钟后,杨静浑身颤抖着说:我有点冷,咱别在这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不远处有一家小旅馆,暗红色的灯箱透出一丝神秘和温暖,张元走进去轻轻拍了拍桌面,睡眼蒙胧的服务员抬起头,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一手收钱一手给钥匙,然后伸手往走廊深处一指说了一句:108房,明天中午12点前退房。

    服务员又趴桌上睡着了。

    进房间后,杨静坐在床边上一直没说话,张元掏出烟点上,他明白这个时候最好不去打扰她,因为普通的安慰话语其实没有什么作用,心里有烦恼的人最需要的只是安静。

    杨静说话了:给我一根烟吧。

    张元把烟递过去,又小心翼翼地帮她点上,杨静吸了一大口,虽然吸烟的姿势不那么娴熟,但也没老套地干咳个没完,看样子就算不常吸但至少以前试过。孩子是真给伤着了,但愿不是个钻牛角尖的死心眼儿,那可太傻了,这世道优秀的男人不多,但过得去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在张元看来,自己不算出类拔萃,但至少不会比豹哥差。

    张元把烟头踩灭,呼出最后一口浓烟,往床边慢慢凑了过去,见杨静没什么反应,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说:没事儿吧?别想了,感情上的事儿不能较真儿,自己难受自己知道,就算为了自己,也得把不应该记得的东西彻底忘掉。

    杨静用手把烟头慢慢捻灭,烟灰烟屑从她的指缝间扑蔌蔌落下,并伴着一丝皮肉烧焦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张元迅速把她手中还剩半截儿的香烟打落在地上,掰开手指看着她黑呼呼的手指肚儿,用嘴吹了几下,很心疼的样子,杨静看着他紧张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把手从张元掌心中抽出来,在衣服上随便抹了一把,说:没事儿。

    屋里又陷入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杨静用手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张元,你真的很喜欢我?

    张元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静又说:我很喜欢豹哥,你不在乎?

    张元说:在乎,但这很正常,都得经历这样的事情,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进去了没关系,重要的是能自己出得来,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好象已经出来了。

    杨静说:我还是有点儿冷,你抱抱我吧。

    杨静说:张元,去把灯关了好吗?太亮了。

    杨静点点头,说:好吧,还有几天就到月底了,我帮他顶完这几天吧。

    看到张元半天没说话,杨静摇了摇他的身子,说: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张元说:我在想,要不要把李冬梅跟豹哥的事儿告诉牛天?

    杨静说:不太好吧?别再弄出点什么事儿。

    张元说:纸里包不住火,早晚都得知道,早出事总比晚出事好。

    点着一支烟,吸了两口,张元笑了一下,说:真没看出来,李冬梅还挺有故事的,上学时她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男朋友,没想到这回玩儿的有点大了,估计会有麻烦。

    杨静说:豹哥这事儿做得有点儿过分,也不能都赖李冬梅。

    张元看了看杨静,说:如果没有李冬梅这个插曲,豹哥会不会对你下手?

    杨静马上把脸板起来,说:你什么意思?

    108房内,一夜无眠。

    23-23、广州之夜

    23、广州之夜

    小伍洗完澡走出来,跟小娴说:你也去洗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儿要干呢!

    小娴说:刚才有个电话找你,我接了,但对方没说话就挂了,你看看是谁。

    小伍拿起电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看了小娴一眼,又把电话放下了。

    小娴说:不会是你老婆吧?这可不怪我啊,它响了好几声儿,我才接的,而且我是用最正经的语气说的话,跟自动回复一个腔调,一点都不暧昧,真的,我发誓!

    小伍笑了,说: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有老婆,女朋友倒是有一个,不过也快要分手了,但不是因为你,你放心吧。

    小娴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当恶人,大家都是女人,都不容易,被男人伤害也就算了,再自相残杀可太不应该了。不是最好,我去洗澡了。

    小娴洗完澡出来,小伍仍在床上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放在胸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四五个烟蒂了。

    小娴钻进被窝,把枕头立起来靠在身后,静静打量了他一会儿,说:想什么呢伍老板?

    小伍说:还在想明天的事儿,你真的不会当叛徒吧?

    小娴笑着说:放心吧,我们为了钱不假,但也是有原则的,只要他能看上我,这忙我就能帮上你。

    小伍把脸凑到小娴胸前狠狠亲了一下,说:那我可就指望你了,革命成功一定重重有赏!

    小娴正色道:两个结果,如果失败了,你可不许埋怨我,二,如果成功了你不会转脸就不认识我了吧?

    小伍说:哪能呢,我不是那样的人,成功了我就算躲过一劫,失败就算是命中注定,我已经想开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