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同居:女人你真麻烦第2部分阅读

字数:1730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样无忧无虑。亲戚朋友热衷于我的终身大事,都催促我应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有的甚至还积极地向我介绍。我总是笑着应允,却又推说自己要以事业为重。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忍不住默默流泪。也许,细心又敏感的妈妈已经发觉了,也许,她尊重我的决定,不忍心揭开她女儿伤疤吧。在她心里,我已经是可以为自己负责的大人了。

    小时候,妈妈对我的要求十分严格,不许我和男孩子过多的接触,更不许和陌生人说话,每天放学必须准时到茶庄里去。我可以和那里的客人聊天,因为这是在她的眼皮底下。事实上,也都是他们逗我说话,我只是点头或者具实回答,我内向的性格大概就是那时形成的吧。直到店里打佯,我和妈妈一起回家。

    在我的印象中,除了考双百分或者第一名的时候妈妈会适当的夸奖我之外,其他时间,她总是吝啬对我的赞许,也从不在人前夸奖我,即使我的画画得很漂亮,她也只会点头表示认同,有时候我多希望她也能像其他见到我的画的人那样,大声地夸奖我,真是个有天分的孩子,画得太好了,以后一定能成为大画家,等等。她的教育方式,让我养成了自我检讨的习惯,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者能力不够强,如果出现问题,那很有可能是我的错。就像亚培消失的这件事,我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只是错在哪里,我还没找到原因。

    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妈妈做出了一个反常的决定,她要让我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并且说会鼓励我,支持我。突然来临的自由让我不知所措,但我又不能抱着妈妈的腿,请求她继续使用对我的指挥权。不过没多久,我就做出了选择,我要到早我半年出去闯荡的雨婷所在的城市,开始为我的将来奋斗。也许,我渴望这一刻的到来已经很久了,这种自由的呼吸,为所欲为的畅快。

    妈妈欣然同意,只是交待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并且也特别嘱咐了雨婷,说她一向比我能干和坚强,请她多指导指导我,如果我不听话可以向她汇报什么的。唉,看来妈妈把雨婷当成了她的特使,就算我逃到外地,也难逃她无边无尽的手掌心。

    雨婷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大学,我学美术,她学英语。我们本不认识,只因有一次我在步行街上给人画肖像时,她也来凑了个热闹。当我把原来就俏皮可爱的她的面容用素描的手法呈现在她的眼前时,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说话时,她的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儿,乌得发亮的瞳孔闪着光芒。我一点头,她便兴奋地跳起来,“我可以在旁边看你画吗?”“当然。”我用标准的对待陌生人的微笑回应了她。后来她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用力拍打着我的肩,大声嚷着“你怎么能欺骗我的感情!”她的意思是,我故作温柔,其实是个疯丫头。

    是的,我就是个疯丫头。和亚培在一起后,我对此更加深信不疑。

    这次只身去亚培的家乡,算不算一件疯狂的小事?不算。

    疯狂的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儿。

    曾经听亚培用青水那方的语言接过电话,他的语速急促,表情分不清是急躁还是愤怒,因为我一句话也听不懂。

    在平时,亚培的动作稍显缓慢,做事很认真的样子,说话自然也是一字一句。我们一直用普通话交流。他说话的声音很柔软,和我想象中的沙滩的质感一样,音调偏高,在ktv里面飙一首《死了都要爱》,对他来说不在话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么快的语速说话。并且,每个字都那么铿锵有力,温柔不在,刚性十足,是因为语言不同的缘故吗?

    事后他只说是家里打来的,问他现在的情况。然后这事也就放在一边了。

    那时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一个月,加上认识的时间,也不到两个月,我不好意思过多的询问亚培家里的事情,觉得这应该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他愿意说,他会说给我听,况且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有的是时间……如果我早知道上帝只分配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我会怎么做呢?是像雨婷说的那样,坚决不趟这淌浑水,还是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疯狂地爱着亚培?

    第六章最爱的书=喜欢你?

    第一次遇见亚培,然后一整晚失眠之后,第二天一早我就打电话给他,邀请他晚上到我和雨婷合租的公寓里做客,算是对他借给我cd和书的感谢。电话那头,亚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他用沙哑又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道:“感谢就不用了,不过我还真想尝尝你的手艺呢。”我笑盈盈地挂了电话,这次终于能合上双眼,美美地睡上一会儿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我匆忙地爬起来,洗脸敷面,企图把昨天欠下的美容帐还上。面膜的神奇效果,在这种关键时刻充分地体现了出来。片刻之后,我的脸已经白里透红,散发着青春的朝气与煮熟的鸡蛋清般的光泽——我已经从我的脸上嗅到了美味佳肴的味道了。

    接着是衣服,我挑来挑去,觉得还是那套黑色的韩版连衣裙比较合适。面料垂顺,胸部以下有一条两指宽的黑色丝带作为收腰的处理,最后收拢为一个黑色蝴蝶结垂在胸下,裙身很短,只到膝盖上方十厘米处,因此我还搭了一条黑色的五分网袜。这套衣服把我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完美。

    我将平时都披在背上的长发高高扎起,这样更精神也更方便,只留下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齐刘海继续垂顺在额前,轻轻地将头摆动了一下,耳上那对樱桃红的心形耳坠在空气中闪着迷人的光彩。我忍不住抱着镜子亲了自己一口。

    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我对已经睁开眼的雨婷说道:“亲爱的,起来把家里收拾收拾吧,现在这样实在没法见人呀。”

    雨婷听罢,右腿把空调被一蹬,露出了她洁白的大腿以及粉蓝条纹的小内裤,双手不停地在床上扑腾,嘴巴快要翘到天花板上了,“啊~~这该死的奶粉(她说亚培的名字就是奶粉名,不过确实如此),干嘛学女人把家里收拾得那么干净!害得我们家天真可爱的弱弱(这是她硬要给我安上的小名)那么紧张,害本小姐我连个懒觉都没办法睡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提醒她道:“我们也是女人吧?快起来吧大小姐,你这懒觉要睡到什么时候啊?我们已经错过两顿饭了,直接吃晚饭好了,我去买菜,你在家收拾,ok?拜拜。”说完,便溜出了房门。不然我还会听到一连串的哀嚎。

    到了离家500米左右的菜市场,我买了亚培最喜欢吃的几样菜,这是昨天和他聊天时了解到的,对于他的喜好他丝毫不吝啬与我分享。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亚培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我也不顾手里的重量,飞奔而去。只见亚培精神抖擞地抱着一瓶红酒,竖立在小区的铁门外。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气喘吁吁的走到他的面前。

    “今天很漂亮呀!”他上下打量我之后说道。

    “是吗?”我有些害羞地微笑着。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透了从我皮肤上溢出的汗珠,我深吸了一口气。

    亚培的头发没有像昨天那样立起,而是梳成了偏分,依然用定型喷雾打理了一番,只是没有任何的香味。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体恤,一条深蓝的怀旧牛仔裤,一双浅棕的休闲皮鞋,肩上还挎了一个黑色的休闲包。我窃喜,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情侣装吗?虽然风格不太搭。

    “我来提吧。”他把红酒用左手抱好,然后温柔地伸过右手,这时我才闻到了从他手腕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做,早一点过来欣赏你做饭时的风采不好吗?”他忽然顿了顿,然后j笑着问我:“可你穿得这么漂亮,怎么当家庭主妇呀?”

    想到我之所以这么打扮的原因,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嘴里却狡辩道:“谁规定了家庭主妇就不能穿漂亮衣服的?快走吧,我热死了。”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扇着风。

    上楼的时候,我有些担心,要是待会开门之后,我和雨婷的家还是一副猪窝样,那我岂不是要找根地缝钻进去才行了。亚培呀亚培,谁让你这么积极的?

    结果我完全低估了雨婷的办事效率。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嘴上也经常说些孩子气的话,但是事情的轻重缓急,雨婷还是分得清的。

    雨婷开的门。我偷偷地瞅了瞅,眼中的房间如果可以加上一些动画效果,那肯定是一连串的星光闪闪。她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接过亚培的礼物,有礼貌地招呼亚培进去坐。亚培脱掉皮鞋,露出了他脚上洁白的棉袜。

    “这是雨婷,这是亚培。”我分别指了指站在我身旁的这两位,两人相互客套了一下,因为时间还早,我就带亚培参观了一下我的画室。

    我和雨婷租的公寓本来是有两间卧室的,但由于雨婷坚决要将其中一间小的让给我作为专心创作的地方,于是我现在就和她合住在那间大房间里,这间小的就成了我的地盘。

    里面堆着大小各异的图画,大都是油画及素描,也有部分水粉画。

    “没想到你画得这么棒!”亚培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一张人物写生,是一个眼神天真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帮我也画一张吧?”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等我把这次的插画画完,就帮你画。”

    “这种太幼稚了,可以画人体的吗?”亚培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j诈。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害怕。”说这话的时候,我脸上的皮肤估计都快喷血了,却依然一副严肃的表情。

    亚培看着我那认真的样子,那种明明害怕却装成若无其事的可笑模样,忍不住用双手捧着我的后脑勺说:“若秋同学,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呆呆地望着亚培,脑子里一片乱麻,嘴唇不规则地动了几下,挤出几个字:“开始什么?”

    “哈哈哈!”亚培的笑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内,特别有震撼力。“没什么。”他收拢了笑容,抽回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包上,然后将拉链拉开,取出一本白色封皮的书递给我。

    “喏,这是我最喜欢的书,美国作家杰克?凯鲁亚克的作品。借你看看吧,不用急着还我。”

    “《在路上》,这不是放在你床头的书吗?你看完了?”

    “早就看了n遍了,不过有时候习惯拿出来翻翻某些片段,所以放在床上。”

    “我会认真看的。”

    其实昨天我就想借这本书来着,但想到才刚认识就对别人那么喜欢的书感兴趣,有些尴尬,于是就借了另一本。现在亚培突然将自己最喜欢的书交到我的手上,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柠檬的酸甜味。

    “肚子有点饿了。”亚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提示我天色已晚,主厨该刀了。

    “是啊,那我去做饭了,要不你到雨婷那边去看看电视或者玩玩电脑?”

    “我还是去厨房帮你的忙吧。”

    我不想客套地推脱——这就是我期待发生的事情,于是就带着亚培去了厨房。雨婷听见了动静,故意过来凑热闹,我借口厨房太小把她撵了出去。后来,就剩下我和亚培在厨房里叮叮。

    要知道,把雨婷养得白白胖胖也有我的三分功劳,所以,一桌好菜不在话下。

    饭桌上,亚培竟然反客为主,替我们夹起了菜来,我和雨婷受宠若惊。看来雨婷对我新交的这位朋友十分满意,两人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我不胜酒力,还没喝上几口就已经觉得头昏脑胀。

    “若秋,雨婷,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亚培一边替我和雨婷倒酒,一边举起自己的酒杯。我高兴地端起那杯深红色的红酒,摇摇晃晃地将它灌进了自己的口中,一饮而尽,我看见亚培那有些慌张的脸在我将要闭合的眼皮缝隙里越发的暗淡,“亚培,我……”话没说完,我已经一头撞在了桌沿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事后,雨婷告诉我,那天我醉得像头死猪一样,是亚培把我抱到床上的。

    “你觉得他怎么样?”我笑眯眯地问雨婷。

    “怎么说呢,长得还行,就是个子不算太高,还那么瘦那么白,你会很没安全感的。他既抽烟又喝酒,虽然这对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不过以你的姿色,你的才能,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呢?他不过就是一个写手而已。而且,他好像比你还小两岁吧,你想清楚了?他能爱你多久?”

    “我只是问你这个朋友怎么样,你说这么多干什么。”雨婷直白的评论让我异常恼火,但我知道她这是为我好,所以我只好找个借口狡辩一下。

    “哦?朋友?那天你不是打算向他表白吗?”雨婷“嘿嘿”地笑道。

    “想死!”

    我的粉拳齐刷刷地落在了雨婷那富有弹性的背上。

    第七章离开的原因

    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转过头一看,还是那位营养不良的高材生。我取下耳塞望着他。

    “查票了。”他一边微笑,一边指指正在检查邻桌车票的列车员。

    “谢谢。”我对高材生说。然后打开挎包,取出了车票。

    在把车票递给列车员的时候,我发现坐在身旁的这位高材生手里捧着一本十分眼熟的书。那是长期放在亚培床头的书。

    “《在路上》,你喜欢看这本书?”我十分惊讶的问他。

    他摇了摇头,“这是我女朋友给我的,她学中文的,看过很多书,她说这本书对我研究叛逆与坠落的心理有所帮助,我是心理学专业的。”

    “心理学?”我开始有了点兴趣。“那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我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再有一会这车厢的灯也要被关掉一半了,只有明天继续看了。”说完,他把书合上,放在腿上,然后用右手拍了拍封面,问我道:“怎么,你知道这本书?”

    我点点头,“不仅知道,还欣赏过好几遍。文字是很流畅生动,不过我还是接受不了作者所描写的触碰道德及法律底线的事情,那样的生活状态,说好听点是追求自由,说直白一点,就是不负责任。为所欲为的,是对女性和爱情的不负责;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四海为家,是对父母的不负责;无视法律,践踏法律,是对社会的不负责。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是最重要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影响到他高涨的情绪,因为他无所谓失去,他拥有无限丰富的未知世界,他自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个地点,找回所丢失的,或者找到新的替代品。”

    “哇,你果然看过很多遍了,虽然观点有些偏激,但还算深刻。”高材生竖起拇指,“这也许正是中西方文化的不同吧。个人主义在西方盛行,他们只能在个人价值的实现中得到自我满足,不像中国人,相信团结就是力量,需要在集体价值的实现中找到自我价值。”

    “那你说,喜欢这本书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嘛,”他挠了挠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应该是有着远大理想却又为社会生存规则所累的年轻人吧。这本书给了他们一种信念,只要有足够的勇气,生活是可以为他们所掌控的。这是一种理想化的生活,没有任何伦理和情感的羁绊。有了这样的生活,理想已经实现了一半。”

    我开始对这位瘦小的男生产生了敬意。

    没错,这也许就是亚培当初想要传达的信息。他有他的理想,而我应该不是能够承载这种理想的载体吧。是因为我的束缚,所以他选择逃离了吗?这倒真的可以成为一个理由。

    而在两年前,即使我认真地把亚培借给我的那本《在路上》看完,也没能像身边这位一样,只看了三分之一就已经理解到整本书的精髓。当时我得出的结论是,亚培是一个可以为自己的理想赴汤蹈火的人,就像那本书的作者凯鲁亚克一样,不畏艰辛困苦,一直勇往直前,不为生活妥协。“永远年轻,永远在路上”。这句话,是亚培的座右铭。

    然而他却又总是说,自己有一颗很老的心。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亚培的梦想是当一名出色的小说家,却又把自己的时间献给了没完没了的广告词。他鄙视那些在道德包装之下的阿谀奉承尔虞我诈的脸皮,这点倒是和我很像,所以我只陪雨婷去过一次她们公司的酒会,不同的是,他从不缺席这样的场合。

    车窗外,天已经暗得只看得见一轮银白的月亮寂寞地悬挂着。我看着窗户玻璃上我的侧脸,五官清晰,但一脸的灰暗——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我看到了亚培以同样的姿势望着我。身后的车厢,座位,行人,行李,也都是这种色调的,如果没有这种色差,究竟哪边才是真实的呢?

    其实,我并不喜欢那本书。第一次读,是因为亚培,所谓爱屋及乌。后几次读,那已经是在亚培消失之后的事了。为了睹物思人,为了尝试心灵相通的感觉——相信亚培依然会将他的那本放在床头,不时地拿来翻阅。但有个理由贯穿始末,那就是,为了找到亚培突然离开的答案。

    没想到,答案在这趟列车上找到了。

    亚培,这真是你要传达给我的意思吗?你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甘心囚困在一个港湾里享受风平浪静的安逸是吗?你原本只是想要那样一种生活,而并非是那样一种精神是吗?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吧。否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又那么残忍的不辞而别!

    第八章那些小小的温暖

    想象是没有边界的,而回忆却有长度。无论你记得多少细微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它们始终只存在于两个点之间,一个,一个终点。回忆的多少,并不会影响到这两点之间的距离,除非你彻底失忆,将这两点完全抹掉,否则,哪怕你只记得一种感觉,,一句话,甚至一个名字,这段距离也只能是属于你和他的。

    我塞上耳塞,把头靠在车窗上,继续陷入我们的回忆。

    那幅封面插画并未取得我所期望的成功。对方虽然很失望,却仍非常客气地说:“你的风格不太适合这本小说。看你也是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还需要历练呀。”我礼貌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接过被他弃用的作品,转身离开的时候,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划破了我独自成长的第一个希望。

    这活是雨婷同事的朋友介绍的,关系转了几层。当初接活的时候,我心里就没有底,一来是本来就缺乏自信,二来是确实没有接触过这类的创作,平时临摹和写生比较多。我创作的作品,浪漫而唯美,总是给人一种空泛的美感,却不能给人深刻的视觉冲击力,从而难以引起共鸣。这是我的导师给我的评语。他让我继续感受生活,继续收集形形色色的素材,对于那些让自己的喜爱,感动,震惊,愤怒的情景,一个也不要放过,作品来源于生活,是对生活的提炼。

    总要迈开第一步的,有失败才会有进步。只是我没想到这失败来得这么快。在我一边听着亚培借我的cd,一边和着它的旋律漫游思维的国度时,我画出的不只是线条与色彩,而是一种即将成功的快感。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股自信,只知道,如果这次成功并拿到了稿酬,第一件事,就是请亚培和雨婷吃饭。可惜,这已经不可能了。

    打电话给雨婷告诉她这个坏消息,电话那边,雨婷正忙得不可开交,但她还是安慰我说,“别理那个笨蛋,让一个擅长画美女的人去画魔鬼,亏他想得出来!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愿帮忙就算了,还故意让你难堪。别怕,这样的机会多的是,这是在赤金。回来我们再继续商量吧,就这样啊,若秋,想开点,今天回家吃一顿好的,不开心的事情就没了,我挂了,忙死我了……”手机里传来嘟嘟声,就像是我的独白——一串省略号。我现在多想有个人就在身边,听我倾诉满肚子的失望与忧伤呀。

    说来也巧,手机像是会通人性的,适时地响了起来。听着自己设置的来电铃声,我知道,这是亚培打来的。

    “怎么样了?知道你今天交稿,晚上准备请我去哪吃饭?”亚培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我却终于达到了忍耐的上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管路上的行人诧异的目光。

    “怎么了若秋?”亚培的声音变得焦躁起来。“不要只是哭不说话好吗?”

    我在急速抽泣中挤出几个字来:“我画得太难看了……”然后又是一阵哀嚎。“他们不喜欢……”我哭得肆无忌惮,仿佛只要有亚培在,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唉,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别哭了,在那儿等着,我去找你。”说完,马上挂掉了电话。又是一串嘟嘟声。只是,这次像一连串感叹号。现在才四点啊,亚培,你居然早退,就为了我这个傻瓜吗?

    亚培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平静下来,脸上的泪痕已干,只是皮肤绷得紧紧的。这是气温的作用。此时的阳光虽不如盛夏正午的阳光那么毒辣,但周围的空气仍然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异常活跃的气体分子,再多的眼泪也会也为它们的玩物,玩得一点不剩。

    这里是社大楼旁的小公园,我躲在一颗枝繁叶茂须根发达的大榕树背后的长椅上,免得让刚才的那位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至于其他无关人等,即使看到了我不雅的哭相,现在也已经不知去向了。管他们怎么想呢。

    “我在这里,亚培!”我向正在找寻我身影的亚培挥了挥手,他看到了,呼了口气,然后微笑着朝我坐的长椅走了过来。他手里握着一杯dq的冰淇淋。

    “喏,给你的。”亚培一边把冰淇淋递给我,一边说,“你最喜欢吃的,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嗯。”我欣喜若狂地接过冰淇淋,发现是抹茶味的暴风雪,眼睛里顿时闪现出感动的光芒,“你还记得啊?”

    “废话,才过多久呀?别低估我的记忆力。”亚培将左臂放在椅背上,右手垂在大腿上,望着我,打算欣赏我久逢甜品千杯少的不雅吃相。我这才发现他的额上挂着汗珠,胸前的白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

    “你先吃一口。”我舀了一大勺冰淇淋送到他的嘴前,准备把第一口让给拼命赶来的亚培。

    他有些意外,身体往后缩了一下,马上又放松下来,推开我的手臂说,“你吃吧,我不是说过不喜欢甜食吗?”

    我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将那口冰淇淋全部放进了嘴里,冻得牙疼,只好快速吞进肚子里,然后张嘴呵气。

    他看了直发笑,“不用这么急吧,你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个孩子。”

    “不好意思,请叫我姐姐,亚培弟弟。”我一边继续吃,一边得意地说。

    “好吧。”他看起来有点无奈,“那么若秋姐姐,接下来有何打算呀?”

    “打算喝酒。”我看着手中那绿得可爱的食物,一点不带犹豫地说。

    “晕!我是问你的工作。况且,你一喝就倒的人还敢喝?”

    “工作是事情是急不来的,就像要我一下子画出深刻的作品,我也画不出来一样。今天就想喝酒,也许喝了酒,我的思维会一下子打开,进入另一个境界也不一定。”我非常肯定地说。

    “我看出来了,你真是个脆弱的家伙,不堪一击。”

    “别在伤口上撒盐好吗,当你是朋友我才实话实说的。”

    “好吧,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东西不错,酒也不错,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走过去,大概十几站路的样子。”亚培说得一本正经,但心里肯定在使坏,十几站路就可以难倒我这两条长腿吗?不能,即使我累趴下了,爬也要爬去把酒喝光。

    后来我在想,如果这种坚强的不怕死的执着一直用在我的事业上,是不是我早就功成名就了呢?并非没有可能。

    第九章原来他是个腼腆男

    我们俩从阳光明媚的下午走到星光初现的晚上。

    虽正值夏末,道路旁排成一行的法国梧桐却已渐次斑驳,等候着秋风的抚慰,那依然茂密的枝叶清一色的向上竖立着,虔诚至极,这不就是迎宾的队伍吗?迎接秋天,也迎接我们。

    临街的甜品店,咖啡馆,各国料理店,还有花店,香水屋,不时传来阵阵让人愉悦的味道,而我们却走马观花,乐得悠闲自在。我们的终点在前方,既不向右,也不向左。

    我一直很兴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走多久都不会累。

    再看看亚培,他的脸上总是不温不火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走到了我的身后,我回头叫他,他才快步上前。我以为,因为我的哭泣就可以翘班的他会趁此机会抓住我的手,牵着我一直走下去。但即使到了这段长路的尽头,我们也相安无事。至此,我得出了结论,亚培看起来很奔放,其实内心里却是一个极度害羞之人——事实上他自己也证明了这点。为什么害羞?我用甜蜜的感觉封锁了答案。

    一路上,亚培聊了很多他大学里的事情。

    据说他曾经因为文章获奖而站到全校师生面前发表获奖宣言,但是上台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倒背如流的说词全都跑得不见踪影,他只能在台上憋红着脸,最后挤出一句话,“我感谢我的老师和同学对我的支持,谢谢!”台下一阵哄笑之后,随即爆发出了一连串热烈的掌声。下来同学们都对他说,这是他们听过的最精辟的发言。

    这还不算最害羞的事情。

    最害羞的事,是他暗恋他的某位学姐却一直不敢表白。头天晚上用满腔激|情写下的动人情书,到了第二天早上总会葬身于他的打火机下,变成一抹纸灰被冲进下水道里。他就这样循环往复,直到学姐大学毕业,身为人凄,这段情才不了了之。

    “还喜欢她吗?”我心里酸酸的。

    亚培吐了一口烟,在烟雾消散后淡淡地说,“时间从不停下脚步,我们又怎么能回头呢?”然后片刻的沉默。

    他还说,他曾经是乐队的吉他手。

    “真的?”我睁大眼睛望他。这人之前还说他害羞得厉害呢……

    “当然,用不着骗你。”亚培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自豪的感觉。“因为乐队是个团体,而我通常站在靠边的位置。”

    原来如此……

    “什么时候弹给我听听,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差点学了吉他呢。”

    “差点?”

    “对呀,爬格子都没学会就丢一旁了,连半途而废都算不上。”

    “你连成语都非得一板一眼的理解吗?”

    “开玩笑都不行呀?”

    他掐了一下我的脸蛋。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他道:“亚培,你不是比我小两岁吗,为什么跟我同一年毕业呢?奇怪。”

    “这个嘛,哼哼哼,”他一副得意洋洋地表情,“因为本人智商过高,在小学时连跳两级,厉害吧?我还是市里的高考状元呢。”

    我张大了嘴巴,“真的?这么厉害!你老家是哪里的?是专出状元的吧?嘿嘿。”

    他的表情马上就暗淡了,“一个小渔村而已。”说完,又点了根烟。

    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多说,我也就没再问了。

    不知不觉,终点已到。

    或许我早应该习惯这样的不知不觉。

    那是一家名叫客间阁的韩式烧烤店。

    走了十几站路不费吹灰之力的我和亚培,站在那家店的门前就像是凯旋而归的战士准备参加庆功宴会的模样。

    店里,亚培熟门熟路,一下子就点了一桌菜,两瓶酒。

    “这叫真露,很多韩国女生都喝,比上次喝的葡萄酒度数要稍高一些,但味道极淡,喝起来挺舒服。你试试吧。不过我先警告你,不要像上次那样一口喝光,真是不要命了你。”亚培就像是一位严厉的父亲在教育他少不更事的女儿一样。

    我举起那个还没有我拇指高的透明玻璃杯,示意这比那天的高脚杯要矮多了。“可是我看《野蛮女友》里的全智贤就是一杯喝光再满上的呀。”

    “可她不是还没喝上几杯就倒下了吗?最后又被车太贤背到了旅馆里。”说到这里,他阴险地看着我,“难不成,你也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的脸一下子就被那喷张的血管上了色,握着酒杯的手也被冒出的冷汗变得冰凉,正准备否认我拥有这种潜在意图的可能性时,亚培一把抓过我的杯子,“傻瓜,我是说一瓶……不要一口喝光。”然后鬼鬼地笑了。

    “我又不是酒鬼!”我气愤地在他的胳膊上烙上了一块浅粉的五指印。

    就这样,尴尬被化解,气氛又变得轻松了。但,打死我也不会像全智贤那样,一杯杯地灌酒了。

    他笑着把我的酒杯满上,放在他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他开始往锅上放五花肉,肉片发出滋滋地声音,那脂肪变成了香味浓郁的泡泡,然后碎裂成末,混入了周围的空气中,钻进了我的鼻子,我直咽口水。

    烤好后,他夹了块五花肉,沾上酱汁,用生菜卷好后送到我的嘴边,“张嘴,这是对若秋姐姐今天所受委屈的补偿。”说完,又展露了由他那光洁的皮肤所孕育出的的迷人微笑。

    我温柔地张开我还算秀气的嘴唇,然后将那块五花肉卷一口吞进了嘴里,上帝,这肉的味道怎么那么甜?

    在我啜上第一口传说中的真露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那种味道,淡淡的,甜甜的,绵柔爽口,略带一种烧灼感,这跟爱情小说里描写的初浴爱河的感觉十分贴近。

    于是我像上瘾了似的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开始的感觉就像在喝质感略显厚重的白开水,到后来,感觉全身就像在发烧一样。亚培并没有劝我的酒,大概是因为说好让我放纵这一次的缘故,并且,他只分配给我一瓶。

    可是最后我还是让他失望了,不到半瓶,我又趴下了。

    第二天醒来时,雨婷都已经上班去了。

    她留下了纸条,上面写道:弱弱,下次别这么喝了,不仅面包会有,还会有蛋糕,有鲍鱼鱼翅,等着吧。睡醒了喝点放在冰箱里的绿茶,亚培买的。这人不知道是该打还是该骂,唉!

    想来又是亚培把我安全送回家的。亚培,谢谢你让我任性了一回。

    第十章失恋的安慰

    在我和亚培成为恋人之前,我们还光临过这家店两次。当然,都和那诱人的真露脱不了关系。那透明的液体仿佛成了清洗内心的暗淡与忧伤的最佳去污剂。

    第二次到这里,是因为亚培失恋了。

    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在我们认识刚满二十天的时候。

    虽然我很吃惊,完全没有做好这方面心理准备,但是电话里,亚培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无助和哀伤,我也顾不上多问,就跑来这里找他。

    来到亚培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有七分醉意。

    桌面上,盘里的菜品几乎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除了五花肉和碗里的冷面所剩无几,然而酒瓶已经空了三个,第四瓶也已经喝到只剩一半。酒瓶旁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牺牲之后仍被继续摧残过的烟头。我的心,比锅上正被高温煎烤的五花肉还要痛。

    他用朦胧的眼神望着我,然后微微地扬起了嘴角。“过来这边坐吧。”他示意让我坐到他的身旁,而不是对面的位置。

    我乖乖地坐下,明明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却只是关心地说:“别喝了,待会儿我可扛不动你。”

    “那我只好睡在这里了。”他不理我的劝告,继续往嘴里送酒,一杯下肚,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让我过来,就是让我看你喝酒的吗?”我有些生气,叫住服务员,“麻烦再拿个杯子。”

    接过杯子后,我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然后英勇地吞吃了一杯真露。这感觉,确实要比一口一口的小啜来得爽快。只是一杯下肚之后需要将双眼闭紧,嘴唇张开并使劲呵出一口气来才能缓解掉酒精对喉咙的烧酌感。

    第二杯,他仍然没有管我,只是点上了一根中南海,时而抽上两口,任烟雾弥漫。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这样拼命喝酒的样子,就像在欣赏一个事不关己的傻瓜上演的一场滑稽戏。

    我心里的委屈渐渐涌上了泪腺,灼人的液体在我的眼眶里打转,在我准备将第三杯送入口中的时候,一滴泪在空气中划出了一条下坠的孤线。就在这时,他抓住了我的手。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