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你心尖的底牌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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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筷子。

    李鼎一一直没出现,骄阳在外面披了睡袍,看着桌上的两盘家常菜,也没胃口吃,只喝了两杯葡萄酒。也许是空腹饮酒,没喝多少腹中就开始涌上一股热流,而后渐渐犯困。

    睡梦中自己好像还在和桑家珉租住的那间房子里,两个过着简单而快乐的生活。是谁把这一切都打破了?而后是曾毅勋的样子,张扬带着些痞气,梦中一片阳光灿烂。

    不知怎的忽然又下了雨,街上很混乱,自己的衣服被淋湿了,到处找寻曾毅勋的身影。抓到一个熟悉的袖口,那人转过身,却忽然变成了李鼎一。

    骄阳猛的惊醒,额上已经出汗,感觉自己躺在一个舒软的怀抱里,抬起头才看到李鼎一已经来了。西服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只穿了一件黑色条纹的线衫。

    “你什么时候来的?”骄阳心虚的抹了一把汗问道。

    “十分钟前。”

    骄阳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钟了:“看来公司挺忙的。”

    李鼎一失笑:“五点钟一下班我就出来了,开车在街上转了无数圈,最后才终于到你家里楼下,又在车上坐了一个小时。”

    骄阳略有深意的看着他:“这么说,你很不情愿过来。”

    李鼎一没有放手,搂紧了她的腰肢:“骄阳,我设想过无数次我们之间的开始,但没有一次想过会是这样。”

    骄阳尴尬,而后抓紧了他的胳膊,郑重的说:“只要你放了曾毅勋一家,我说了,我任凭你处置。”

    李鼎一不喜欢她提到曾毅勋时的样子,不喜欢她说“任凭处置”时的眼神,好像一个视死如归的烈士。

    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干,李鼎一觉得心里有股情绪在翻腾:“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也要保证遵守你的诺言,以后都跟我在一起。”

    骄阳点点头表示确定:“我保证。”

    李鼎一将她抱起来时,她忽然觉得心跳很快,拖鞋被甩到一边,睡袍在拉扯间,露出肩头一片白皙的皮肤,一根细黑的内衣带子挂在肩上摇曳生姿。

    一路将走廊,卧室的灯全打开,骄阳慌了神,脸上红的像火烧:“不要开灯!”

    李鼎一怔了一下,顺着她的睡袍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性感,血液逐渐聚集上涌:“这么迷人的衣服,要是关着灯多可惜?”

    骄阳更羞于面对这样的自己,伸手遮挡他投射过来的火热目光。李鼎一抓住骄阳的手,换了暗一些的灯光,扯开她裹在外面的睡袍,掉落在地上。光线的暗淡让他脚下踩到滑落的睡袍袖子,身子不稳,连同骄阳一起倒在卧室的床上。柔软的床垫配合着凹陷在中间的两人,更显旖旎的气氛。

    李鼎一看着黑色内衣勾勒出的身材曲线,加上她潮红的脸色,内心涌动的某种东西,再也无法克制。翻身压了过来,急切的俯身吻下去……

    三年时间,骄阳从桑家珉去世以来的三年,再也没有过这种经历。印象中,当年桑家珉是个欲望浅淡的男人,两人的初次羞涩的像纯情少男少女。那时候,自己的认知似乎还停留在已婚夫妻才能有这种亲密上。负罪感时常缠绕心头,加上骄阳当时没感觉到自己有小说里写的那种不可抑制的快感。查了相关资料,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有性冷淡的怪癖,一度感觉很对不起桑家珉。

    那时候,桑家珉似乎也并不热衷于此,两人的小儿女情调远远多于激|情缠绵。

    今天的感觉似乎完全不同,浑身酸疼的快散开来,羞耻又无法抑制胸中有种想哭叫和呻吟的冲动。激烈的翻滚,肌肤相贴的柔腻,颤抖间,两具身体皆是大汗淋漓。

    床单泛起严重的褶皱,地上散落着衣物。灯已经完全熄灭,包括客厅桌上的蜡烛也燃烧殆尽。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口透过布帘折射的幽暗月光……

    “骄阳……呃……骄阳!”李鼎一一遍遍叫着身下人的名字,好像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浪潮席卷全身,像冲浪一泻千里的感觉。

    李鼎一的体力似乎很好,一直不肯罢休,轮番作战使得她的嗓子也变得沙哑,残烛的微光从门缝透过来,映在一对男女身上,喘息不断。

    屋里逐渐恢复平静时,骄阳觉得身体粘腻极了,脑中抽空的感觉,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充。

    停留了几秒钟,她想起身去冲个澡,左手却忽然被李鼎一扯住,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激|情里回过神来:“骄阳……我只跟你一个人这样过,所以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

    第二天早晨,骄阳疲累的感觉依旧没有消解。卫生间里却多了一支牙刷和一条毛巾。她知道李鼎一这次是来真的,吃早饭的功夫,连他的衣服也搬了过来,看来是下定决心长住。

    “还有一件事没做。”李鼎一坐在餐桌对面,喝着牛奶提醒道。

    “还有什么?”

    “是时候该通知曾毅勋了。”

    骄阳手里的面包抖了一下,夹的香肠片掉了出来,犹豫了一下:“给我点时间,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接连的几天,她没主动和曾毅勋联系,连他的电话也不敢接,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混乱不堪。李鼎一最近每天回家都很早,缠着她做那种事,每次都很晚。每每健硕的身体覆上来,撩拨的她脸红心跳,那种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最近的报纸逐渐显露端倪,惠佳和恒茂的关系忽然有所改善,甚至有些项目上,惠佳对恒茂退避三舍。一些评论纷纷猜测,甚至认为两家有联合的苗头。

    曾毅勋连连打电话无果后,终于在下班后直奔骄阳家里。骄阳站在门口,既不敢让他进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尴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最近你怎么了?怎么都不接电话?”曾毅勋仔细端详着骄阳的脸,“是不是不舒服?”

    骄阳赶忙摇头。

    “是不是最近我太忙,没顾的上和你约会,你生气了?”曾毅勋断定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这样的局面,“别生气了好不好?最近事情太多了,包括公司的事,还有孙宜佳的事。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骄阳想努力整理思路,将这几天练好的台词说出来,临到嘴边,才发现很难开口。

    “骄阳!碗碟我都洗好了!可以做正事了!”李鼎一在厨房没听到敲门声,还以为骄阳在收拾客厅,系着一条“太太乐鸡精”字样的黄围裙,像个完成作业的孩子,几步走了过来,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居家气息。

    曾毅勋在李鼎一出现的那一刻惊呆了,睡衣,拖鞋,围裙,还有刚才那暧昧的语气。他忽然觉得脑袋里懵住了,第一个念头告诉自己,这些一定是假象。

    李鼎一也颇有意外,却站着没动。骄阳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煞白一片,指尖捏的快没了血色。

    “曾毅勋。”骄阳觉得已经拖到了不得不开口的时候,越想将这种结果拖延的远一些,情况来的越糟,“我这几天一直想跟你说,我觉得……咱们俩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曾毅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分手吧。”

    “为什么?”

    “咱们俩不合适,我已经说了。”

    “胡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曾毅勋将眼神转向平静如素的李鼎一,顿时火星直冒,指着他问:“骄阳,他逼你了?”

    “不是!”

    “我不相信!”

    曾毅勋不肯接受,上前抓住李鼎一的领口,死死的抓住:“一定是他!”

    骄阳上前拉住曾毅勋,却被他甩开,李鼎一没还手,眼看被曾毅勋扭打在地。

    “住手!”骄阳猛的喝止,死命抓住曾毅勋的衣服,“曾毅勋,如果你要理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你也不看看现在恒茂的情况,苟延残喘而已,只留着外面的空壳子,其实前景颓然!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答应跟你在一起吗?是因为是你恒茂的太子!”骄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强硬更有力,“现在恒茂朝不保夕!还欠了一大笔贷款,随时有破产的可能,我不想跟着一个没前途的男人!”

    曾毅勋觉得怒火和失望瞬间聚积膨胀,不可置信的看着骄阳,“我是没前途的男人?!我不会让恒茂垮掉的!即使迫不得已,我也一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可我等不了你!”骄阳声音尖细,“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抓住这点青春的尾巴,我必须给自己谋个更好的出路!跟着你重新奋斗?对不起,我不是这么有奉献精神的女人!”

    “你说的都是假的!”曾毅勋的眼睛早已经火红一片。

    “都是真的!我一直的想法都是如此,只是从前你没真的认清我而已!”

    曾毅勋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想找到一丝不舍。李鼎一伸手将骄阳搂住,朝自己身边带了带:“输了要勇于认输,无理纠缠不是男人该做的。”

    曾毅勋觉得心里凉透了,怔怔的站了几秒,努力点点头:“我以为你和别的虚荣拜金女不同,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你会后悔的!”

    第三十七章

    连续几天,骄阳情绪很差,见到曾毅勋的当天晚上,她独自一个人到南沙江大桥的桥栏上坐了一晚,吹着江风,看着江上来往的渔船,心里某个地方渐渐被抚平了。迷茫的看着桥灯,还有波光粼粼的江水。

    隔着江面,能朦胧的看到恒茂的总部大楼,很多窗子还亮着灯,楼上霓虹闪耀,一片繁华胜景。

    不知过了多久,李鼎一开车停在她身后,看着她穿着单薄,身材削瘦,挂在桥栏上坐着,成了夜幕下的一种景致。在车上拿了外套,从后面轻轻披在她身上。

    骄阳没有过多的意外,回头看了李鼎一一眼,而后失笑:“其实我知道你会找到这来。”

    “何以见得?”李鼎一敏捷的攀上桥栏,和她并排坐着,江风拂面,心里竟然多了一种快意。

    “这个地方对你我来说都很熟悉,当年还没竣工的时候,你开车拉我来自杀的。”

    “那你今天是来缅怀过去?”

    “不,是畅想未来呢。”

    “噢?畅想的怎么样?”

    “就和今天的江面一样,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李鼎一笑了起来:“从前的很多很多年,我也觉得未来跟迷雾似的,后来才发现,其实是目标不够明确。”

    “我和你正好相反,我从前一直是目标明确的,现在反而像迷雾一样。”

    李鼎一知道她的意思,跟着沉默了片刻:“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的。”

    坐了很久,直到骄阳觉得冷风透骨,身子也跟着摇晃,才跟着李鼎一的车回去。

    车里的暖风很足,一冷一热,让她觉得头昏昏的,倚在软绵绵的靠背上,不多功夫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自己早已经换了地方,浑身疲惫,四肢也无力,动了动胳膊,手背上麻麻的,顺着白色的床单,看到手上插了针管,吊瓶悬在半空,空气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李鼎一就坐在旁边,支着笔记本在一片昏暗中工作,屏幕的光映的他脸上蓝莹莹的。

    “这是哪?”骄阳张口问了一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诧异。

    李鼎一赶忙放下笔记本坐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医院,你江风吹多了,有发烧的症状,我直接带你来了医院。”

    骄阳这才记得自己刚刚坐在桥上,坐了很久很久:“现在是什么时间?”

    “午夜一点。”

    “耽误你休息了,你在沙发上躺一会吧。”

    李鼎一摇摇头,似乎没在意:“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何况我一直睡的挺晚,习惯了。”

    骄阳只是笑笑,心里依旧提不起情绪。只是这次醒来以后,竟然一丝困意也没有了,仰头看着天花板,脑中空荡荡的感觉。

    “睡不着了?”李鼎一见骄阳两眼睁的大大的,却不愿跟他说一句话,“你需要多休息。”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有数。”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着听着,也许你就有困意了。”

    骄阳没有回答,不置可否,依旧看着天花板。

    “话说……从前有个小男孩,很早就没了母亲,一直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父亲身体不好,不能下地干活,不能外出打工,只靠做一些零碎的小生意养活儿子,每天都很辛苦,后来儿子长大了,上学了,他为了筹学费,每天拄着拐,走很远的路到镇上去卖麦芽糖,后来还陆续卖过麻花,煎饼,只要能赚钱的工作他都做。很多很多年,他一直穿那件深蓝色的棉袄,后来褪色了,开线了,也从没换过。”李鼎一神色凝重,“后来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为了能把学费凑齐,有好几次他去县里的血站卖血……”

    骄阳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一直没做声,静静的听他继续说。

    “儿子高三那年,他已经很苍老了,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每天依旧工作到很晚,病重了也不愿去医院。后来儿子不愿他再这么辛苦了,放弃了考大学,直接去参军了。这期间,儿子在部队省吃俭用,将省下来的补贴寄给父亲,月月如此。中间,父亲写信来跟儿子说,他的二胡又多练了两支曲子,等儿子回家来拉给他听。只是很久以后,儿子终于回来了,却等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儿子收拾了他的遗物,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父亲的二胡,还有这几年寄来的补贴,一共四千九百六十块,他一分都没动过。”

    屋里虽然没有开灯,但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李鼎一脸上,亮闪闪的。骄阳知道他哭了,她闭上眼假装已经睡着,因为知道李鼎一不愿被人看到这个样子。过了很久,她感觉到李鼎一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厚实温热,轻声说:“骄阳,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陪着我,我会尽我所能,把曾毅勋从你心里赶走,即使不能……也没关系的,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第二天早晨,李鼎一起来很早,到楼下的早点铺去盛了两碗粥,买了鸡蛋煎饼。回到医院时,在大厅里,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诧异的回过头来,才看到是曾母,她最近似乎瘦了很多,脸上的褶皱忽然明显了,头上白发更添了几丝,手里竟然也提着饭盒。

    “您这是来看谁呢?”李鼎一承认自己看到曾母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毅勋昨天又跑到河里游泳了,回来就发烧了……这孩子……”曾母心疼焦急的直摇头。

    “十一月的天了,曾毅勋倒是很别出心裁。”

    “鼎一,妈妈知道你有怨恨,如果你要报仇,希望你冲着我一个人来,我这条老命无所谓,但是老曾和毅勋跟从前的事没有丝毫关系,他们是无辜的,如果非要有人付出代价,不该是他们!”曾母显然心知他和骄阳的事,“从前我劝过毅勋放弃骄阳,但是他不听,我知道骄阳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不管为什么现在他们分手了,我只希望你能放了毅勋,这孩子比你单纯比你傻,他从来都斗不过你,不会对你形成威胁的!”

    李鼎一听到她的话,忽然笑的很讽刺,摇头看着一脸乞求的母亲:“冲你一个人来?妈,您老人家我一根头发都不会动,我还会尊敬您,孝敬您的!但是曾显峰跟曾毅勋,我可保证不了。但是我答应了一个人,不会再刻意针对他们了,我说到做到!”

    “鼎一!”曾母赶忙叫住转身要走的儿子,“我跟你爸爸从前的事,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有很多事,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我想说,妈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李鼎一回过身来,摇了摇头:“那您是哪种人?爸爸为您背叛家族,为您身陷残疾,为您矢志不渝,最后得到的却是您的抛夫弃子!您还想文过饰非,把自己标榜的多伟大?”

    李鼎一走了几步,接着又停了下来:“不过有句话您说对了!曾毅勋比我单纯比我傻,他斗不过我!但我从前也很单纯也很傻,是您和周围的人,把我从小红帽逼成大灰狼的!所以大灰狼回头,想吃掉欺负他的人!”

    曾母看着李鼎一越走越远,怔怔的站在原地。气血上涌,头上一阵眩晕,努力的扶住旁边的墙壁,几乎站立不住。

    李鼎一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骄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赶忙问了护士,竟然也没有结果。连忙放下饭盒,拿了外套朝外面跑去。

    在医院的走廊处,远远的看到骄阳站在窗口,一个人静静的像在沉思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慢慢转过身,看到李鼎一正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在这?我以为……”

    “你以为我跑了?”

    李鼎一赧颜,坦白说,有一刻他确实以为骄阳走了,心里忽然很害怕。

    “你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跑了,你下一步就会拿曾毅勋开刀。”骄阳手里拿着一卷报纸,递给李鼎一,“我看了今天的晨报,这次抗震救灾的慈善活动,惠佳捐款一亿支持救援工作和灾后重建,数额高居榜首,现在报纸和网评到处是对惠佳的溢美之词。”

    李鼎一接过报纸,笑了起来,仿佛不以为意:“我爷爷曾经告诉我,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声誉。连章修年之所以盘踞惠佳多年,也是因为深谙其中精髓,即使他坏事做尽,落马的时候,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为他喊冤。这次地震举国瞩目,大家看的不仅是一个企业创造了多少业绩,带动多少gdp增长,关键时刻,慈善就成了企业良心的凭证,这是一个良好的宣传契机。善事也做了,名声也得了,从长远看,对惠佳发展极其有利,一箭双雕。”

    骄阳忽然觉得,曾毅勋的商业才能确乎和李鼎一不在一个层次,如果惠佳硬要针对恒茂,曾毅勋的下场很可能将不堪设想。除非彻底断了他报复的念头。

    第二天从医院回到家里,骄阳就一直对着笔记本忙个不停,除了积攒的一些内衣店的事,还有想上网关注一下最近恒茂重组的问题。只不过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李鼎一洗了澡,一身睡衣站在她后面,忽然“嗤”的笑了出来:“骄阳,你还真对恒茂抱有幻想?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恒茂想再回到从前的兴盛也几乎不可能了。但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即使曾毅勋变成一个平民,我也决不动他一根手指头。”

    骄阳没有回头,继续对着电脑忙碌着,一条条看着最近的新闻和评论。李鼎一见她没有反应,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时间很晚了,你的身体才刚好,早点休息比较重要。”

    “我还有东西没看完!你放我下来!”骄阳挣扎。

    “你想知道什么,上床我告诉你。包括恒茂打算怎么重组,曾毅勋此时此刻人在何处,和谁在一起,做什么,我都能回答。”

    “你以为你是神仙?”

    “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了解的问题,我统统知道答案,我还能兼顾帮你分析,比电脑全面多了。”

    骄阳使劲推了他几下无果,他的身躯像铜墙铁壁,自己完全处于弱势:“李鼎一,如果总存着报复的念头,活着不会真的快乐。如果是曾伯母的错,隔了这么多年,你更不该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活着应该高兴点,忘了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

    李鼎一关了卧室里的灯,在床上搂紧她,听着她的述说,很久都没有回答。

    “其实,我想要一个家……每次看到曾毅勋有父母陪伴,有优渥的生活,潇洒快意的样子,我就特羡慕。当我知道你也喜欢他的时候,坦白说,我真的很不平衡,凭什么世间的好事全被他占了?他就是富二代中的纨绔子弟,论成绩论能力,我都比他强很多,可是他有关心他的父母,有欣赏她的女朋友,而我一直就只是孤身一人,尤其每天坐在惠佳董事长的位子上,这种冷清孤独,没人能体会。一个人成功是希望和人分享的,不然爬的再高也没有意思……”

    骄阳静静的听他说话,她明白他心里没有一种踏实感,睡觉的时候也时常需要找个依靠。

    “也许我卑鄙了,但我真怕有一天,你也离开我了,我就在一个人的高处,永远这么孤零零的……”

    第三十八章

    一个星期的生活波澜不惊,每天照旧面对着翟菲和两个新来的营业员,下班后时常能看到李鼎一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如果有应酬,晚上回来时也必然带一些她爱吃的宵夜。最近的李鼎一似乎开朗了不少,从前笑容甚寡,现在每天都流露出一些原来难以发现的神情,经常做家务时嘴里还哼着歌。骄阳这才发现原来李鼎一也是会唱歌的人,从前一直以为他是完全的五音不全。

    倒是天气越来越冷了,眼看到了十二月,到处干冷。南陵接近十年不下雪了,天气也一直温和为主,即使是最冷的时候。

    今年气温倒是反常,早早的一片冰冷,内衣店里开了空调,隔着玻璃门面,能清楚的看到外面寒风凛冽中人们的来往。

    冬天来光顾内衣店的人明显比夏天少,除了翟菲张罗着进的一些保暖内衣销路走俏,其他都进入了淡季。实体店的生意远不如网店,看来天气寒冷,愿意出门的逛街的人也逐渐减少。

    临下班的时候刮了大风,灰蒙蒙的天空,树枝急剧摇晃。

    骄阳裹了大衣,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李鼎一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伸手招呼了她一下。

    迅速钻进温暖的车厢,骄阳冻的直打喷嚏:“今天天气真要命,南陵的气温很少有零度以下,今年可真反常!”

    李鼎一看着骄阳的头发被风吹的一片凌乱,伸手帮她整理的两下:“今年是严冬,北方全下雪了,南陵幸免于难,只刮了风。”

    “我倒希望南陵下雪,我在这里从来没见到过雪,在我的家乡淆湾就更没见过了。长这么大,不怕你笑话,我只在电视上见过雪。”骄阳搓着手感叹。

    李鼎一笑了起来,若有所思:“或者,我可以想个办法满足你的愿望。”

    骄阳撇嘴,嘲笑他说大话:“你怎么满足?难不成你要人工造雪?”

    李鼎一笑着摇头:“保密!”

    一路载着骄阳没往家的方向走,开到和谐南路的一家装修精美的餐厅前,骄阳离的老远就看到门头上的醒目标识“上汤坊”。

    “今天晚饭在外面吃吧,家里冷锅冷灶的,天气也冷,喝点有营养的热汤比较舒服。”李鼎一边顺着停车路线往前开边说道。

    他的提议倒正好合了骄阳的心意,本来就已冻的打颤,听说有热汤喝自然答允。

    店里很热闹,到处一片暖融融的感觉,店内布置很有中国特色,雕花的窗子,木质的桌椅。找了个位置坐下,李鼎一点了几个特色的汤粥。

    骄阳一向点菜无能,每每问到她意见时,总能听到“随便”“无所谓”的答复,久而久之,李鼎一和她一起吃饭也很少再问,直接按自己的理解点餐。

    相对于外面的寒冷,屋里热腾腾的气氛让骄阳一会就热起来,脸上红扑扑的,将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

    “过几天是个大日子。”李鼎一忽然开口道。

    “什么大日子?”

    “我父亲的生日。”

    骄阳怔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汤勺,通常李鼎一提及他父亲时,话语后面跟着他的某项决定或者潜台词。

    “噢?是吗?”

    “所以我想让你跟我回老家一趟。”

    骄阳犹豫了一下,忽的想到最近恒茂重组进入关键期,银行的贷款将整个恒茂大楼都压进去了,成败在此一举,李鼎一这个时候把她从南陵带走,岂不是故意不想让她插手这件事?

    “你不是想看雪吗?天气预报说,老家双丘那边,明天夜里会有大雪。”李鼎一又抛出一个诱饵。

    骄阳更加矛盾,自己不能明说不想去,那样只会把埋藏的心思摆到台面上,到时候曾毅勋只能是雪上加霜。

    “内衣店这边的事还很多,翟菲最近正和老公执行造人计划呢,她一怀孕就不能劳累了,到时候人手可能不够……”

    “你们那不是新来了两个营业员吗?就那二十平方的店面,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再说一共就去一周。你要实在放心不下,我从惠佳调人去帮忙。”李鼎一看来已经将她的顾虑都安排妥当了,一切都让她没有理由说不。

    一周……骄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一周时间恰好是恒茂上新项目的关键期,虽然自己早已经淡出这个圈子,但李鼎一明显有将她支走的意图,看来是想在这一周内有所企图。

    “双丘那边现在建的也算不错了,开了滑雪场,温泉场,很适合这个季节。这些东西你从前应该没玩过。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让父亲见见你,一起到他墓前祭拜一下,回原来的家里看看,从前一直是父亲给我过生日,直到他去世以后,才变成我给他庆祝生日……”

    骄阳知道李鼎一下了决心要把带离南陵,于是第二天赶忙去办了无线上网卡,又给手机充足了费用,将充电器带好,一切准备妥当。

    一路上天气果真恶劣,天空始终灰蒙蒙阴沉沉的,走到路途的一半,路边已经有上一场雪剩下的冰渣,只有马路中间是干燥的。北方的天空似乎要蓝上许多,路两边的树已经光秃秃的没了叶子,到处广袤的田地,麦苗青青的,远看像草坪一般。

    天高路远,只有旁边的树木和电线杆不断退去。骄阳挺喜欢这种旅途,如果没有心事,应该是十分快意的。

    李鼎一的家,确实简陋了些,却被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有鸡窝,猪圈,狗食盆,只是里面空空的,早没了活物,只剩一个空壳。

    到达村口的时候,不断有老乡上前打招呼,李鼎一揽着骄阳不停的跟周围的人寒暄。黄昏时分,风冷的直刺骨,骄阳穿的比平时厚了一倍,羽绒服里面还添了加厚的保暖内衣,裹的像一个球。

    天黑下来的时候,骄阳才发觉自己失算了,带来的笔记本,无线网卡,等等电子设备,竟然没有用武之地,李鼎一家的电源早已经被切了,要去申请开通,才能重新恢复用电。

    “你家里连电都没有,这么冷的天,晚上怎么过夜?”骄阳急的乱转,一来天气冷,二来因为自己的计划泡汤而郁闷。

    “没看到我正收拾着点起炉子吗?”李鼎一找到木棒和一些报纸,俨然熟练异常。

    骄阳看到他忙前忙后的张罗,被子也换了新的,拎着炉子到院子里生火,狼烟乱窜。一会功夫拎回,屋子里才开始有了热气。

    对着昏黄的蜡烛光,还有屋里的炉子烟囱,骄阳觉得这生活特原始。外面果然倏倏的下起雪来,空旷静谧,拉上窗帘,屋子里就像个小天地。

    李鼎一在一边打了几通电话,而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钻进被子里。骄阳还在对着手机里的几条简单讯息发呆,看到李鼎一只露了脑袋在被子外面,裹的像个萝卜头,觉得滑稽极了。

    “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骄阳调侃道。

    “像什么?”

    “古代侍寝的嫔妃,裹在被子里送到皇帝寝宫里接受宠幸。”

    李鼎一笑着撇嘴:“我可是怕你冷,帮你暖着被窝。不带这么冷嘲热讽的,不然你进来试试。”

    “我才不过去。”

    “那你打算坐一夜?”

    “未尝不可。”

    李鼎一见她真的没有上床的意思,脑袋转了个圈:“下面可有老鼠,蟑螂一类的。”

    骄阳心里有些打怵,但仍不愿表现出来:“扯什么淡,冬天还有这些东西出没?”

    “乡下是这些动物的天堂,冬天也要吃食。你要不上来,就在下面和小强面面相觑吧。”李鼎一做事不关己状,回脸朝墙,一副即将蒙头大睡的状态。

    骄阳在陌生的地方,不免有些害怕,自从听李鼎一述说以后,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怎的,总觉得地上有细碎的动静。

    心虚的的走过去推了推李鼎一,见他没有动静,又用力推了推。等她伸着冰凉的手想再推的时候,李鼎一猛的转过身,直接伸手将骄阳抱住,翻了身将她压在床上,惹来她的一阵惊呼。

    “别把你冻成冰棍了,我做回好人,给你点温暖。”李鼎一用被子将她的身子裹了进来。

    “你故意的?”骄阳也没客气,把冰凉的爪子直接朝他光裸的胸膛上一贴。这回换成李鼎一惊叫,冰的直抽凉气。

    将外衣全脱了,只穿棉毛衫躺在被子里,竟然暖暖的,身边的男人就像个大火炉,被骄阳戏称为“活的热水袋”。

    只是“热水袋”的爪子不老实,一点一点的钻进她的衣服里,在被筒里三下五去二的剥除了干净。窄窄的被窝,两个人的身子和气息贴的很近,温度急剧上升。

    李鼎一裸着身体贴着她玲珑的身姿,鼻息里尽是她柔软香甜的呼吸,有种情绪飘飘然再也压抑不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渐渐掩盖了空旷野外的景物,李鼎一家的院子早已经落上的厚厚的白雪,满世界只有一种颜色。外面的凛冽和屋里温暖形成强烈对比。

    过了很久,李鼎一平复了刚才的激|情,捏了捏骄阳尖尖的鼻子:“怎么不讲话?”

    “闭目养神,累了。”骄阳轻轻的回答。

    “累了就睡吧,明天早晨一起上山去祭拜我父亲,山路下了雪不好走,保存体力。”

    “李鼎一。”骄阳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问,“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不是南陵那边要发生什么事了?”

    李鼎一愣了一下,在被子里握紧她的手:“你不要多想。”

    “是不是曾毅勋的事?”

    “骄阳,你只要安心在这里,就像度假一样,南陵那边的事,自然有解决的方法。我已经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骄阳闭上眼睛,忧心忡忡的情绪不能入睡,想了很多事情。

    过了很久,她听到身旁的李鼎一轻声说了一句:“骄阳,跟我结婚吧。”

    骄阳不做声,装作已经睡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也不想开口回答什么。

    第二天的行程很紧凑,上午骄阳见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下雪,并且是场大雪,雪后初晴,天空湛蓝湛蓝的,空气清新的像被洗过,阳光照在雪上,散发出七彩光芒。骄阳心情自然激动不已。踩着咯吱咯吱的路面,带着超厚的手套跟着李鼎一上山扫墓,冰封的河面,雪白的枝条,到处好像都没了人烟。

    她忽然想到那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站在这雪山上,才恍然体会到诗中意境。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趁着李鼎一摘了手套忙着找寻坟墓的空挡,自己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孙宜佳的声音传过来,像是百感交集:“齐姐?你去了哪里?我刚刚听爸爸说,恒茂已经申请破产,新项目也终止了。这次是曾伯伯自己去申请的。爸爸去见过曾伯伯了,听说曾伯母病倒了,曾伯伯现在也很憔悴,他说,不希望再让恒茂拖累任何人了,干脆就让它彻底没了吧。”

    第三十九章

    骄阳静静的呆立着,对刚才孙宜佳说的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不远处李鼎一已经开始叫她。她依旧站着没动。

    李鼎一拿着铁锹将坟墓前的雪除干净,将羽绒服也脱去了,见她傻呆呆的没有反应,走过来牵她的手。

    骄阳的手冻得冰凉,李鼎一的手却滚烫,他过来牵她的时候,骄阳才猛然反应过来。

    “恒茂申请破产了?”骄阳这句反问竟然出奇的平静。

    李鼎一愣了一下,看着她满脸苍白,只有鼻子红红的样子,但是现在似乎眼睛也微微红了。

    “嗯。”李鼎一点头。

    “这是你带我出来的原因?”

    “不全是,我想让你开心一些,我好像很久没看到你真正笑过了。”

    “那是因为没什么真正值得我开心的事。相反,不开心的事倒是接二连三。”

    李鼎一失笑,呼出的气流全变成了白雾:“也许我在你心里,比不过桑家珉,也比不过曾毅勋。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更开心一些。”

    “我想让你放弃仇恨,放弃报复,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开心。”骄阳冷着脸看着李鼎一,“否则……”

    骄阳还没说完,李鼎一拉起她的胳膊,将她拽到父亲的坟墓前,伸出三根手指,郑重的说:“我现在当着我父亲的面发誓,只要能好好的和齐骄阳在一起,我保证,我李鼎一以后再也不找曾家人寻仇!本本分分,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事!说到做到!”

    骄阳静静的站着,听着李鼎一一字一句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