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春芳歇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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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架势,俨然是把它当成了一段很特殊的回忆……

    这是,为什么呢?

    韩惟墨打开车窗,深秋微凉的空气透进来,林子脑袋一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竟一直都被韩惟墨握着,她脸上一郝,正欲抽手,却不想韩惟墨手下一紧,并不打算松开。

    “因为,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韩惟墨的话将林子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过去,手下也不在挣扎了,只乖乖坐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次见你,是六岁那年。”

    韩惟墨的话让林子再度吃惊到合不拢嘴,她的思绪飞快的转了起来,难道说韩惟墨在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这孩子……也忒早熟了吧!

    “那时候我刚被父母送到南京没多久,很多地方还不是太适应。刚上小学就因为严重的粤语口音而被大家嘲笑,说来很丢脸,那一天我是哭着跑回家的。”韩惟墨说起这些往事来,语气平淡,听在林子心里,却有些别样的触动。

    很难想像,如今身形高大的韩惟墨,被人欺负到哭着回家是个什么模样……难怪当初跑出幼儿园的小包子遇上他能玩得那么开心,或许,彼时他比林子这个母亲还更能理解小包子心里的想法~

    “就在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见到了你……”韩惟墨的声音温柔,眼神却越过车窗不知道飘向了什么地方,“你当时比我高整整一个头,你远远地指着我,和旁边的男生说:这个男孩子居然还哭鼻子,没羞!当时我在学校受了委屈,正是一肚火的时候,忍不住就拿粤语骂了你几句。结果你听到我说的是粤语,一下子激动起来,非要我教你粤语,当时我虽然觉得你挺麻烦的,但拗不过你,就随便教了你一句“我顶你个肺”,结果你就站在巷子口,对着来往的人念了不下十遍,还好,当时听得懂粤语的人不多……”

    他说到这,林子的表情已是又惊又窘,时间太久,她已经一点印象都没了……真的有这样的事儿吗?

    她忍不住盯着韩惟墨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却只见他眼底清澈,丝毫没有任何的遮掩闪躲。林子绝望: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干过这么丢脸的事?

    深情

    “后来,你还坚持要教我南京话作为交换,你肯定也不记得你教了我啥了吧。”韩惟墨继续说。

    “我教了你什么?”林子隐隐有些不安,这些事情她都全然不记得了,颇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你啊……”韩惟墨将她的神情都收到了眼底,不由地戏谑道,“你教了我一句很出名的南京话……”

    “很出名的?那句?”

    “阿要辣油啊——”韩惟墨拖长了声音,将这句南京话说出了另一种意味。

    这本是极为寻常的一句话,却因为听起来很像某句英文而广为人知,此刻,韩惟墨说出这句话,其中隐含的深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林子,iloveyou!”韩惟墨沉稳的声音里不带一丝玩笑的意味。

    “对不起……”林子下意识地想要去撇清点什么,不想却被韩惟墨按住她的手,出声打断。

    “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了,林盛蓝。”

    他这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其中夹杂的愤怒、疲惫和失落让林子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那一刻,在这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面前,她竟然战战兢兢地,不敢再开腔了。

    “二十年前,在我最沮丧的时候,你就像一抹阳光照进了我的生活里,我把你当成我人生的第一个朋友,结果你一转身,就站到了人群中心,再也没看见过我……

    十七年前,你又一次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出现,当时我真的很高兴,因为你和我分享了情人节的巧克力,还答应会记住我,可惜那之后的好几年,我都没有再听到你的消息……

    十年前,我被家人拖去参加赵家长子的婚礼,没想到,新娘居然多年不见的你……当时你身披白纱,看着身边的男人,笑靥如花地说‘我愿意’。你的眼中自然看不到我,我只能站在角落里,衷心地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七年前,我在美国听说你离婚的消息,当时我放下学业和那边的生意不管不顾地跑回来,结果你早已先我一步,跑的无影无踪,反倒是我的一时冲动,把父亲气得进了医院,自此,他的身体就再没好起来过……

    后来,我去广州开会的时候,意外在一家古董行看到了那副《随意春芳歇》,我知道那幅画是林政委留给你的遗物,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你是绝对不会把它卖掉的……我不知道怎么阐述那一刻我的心情,我只知道,在之后的几天,我几乎走遍了广州的大街小巷,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后来的几年,我通过私家侦探找了你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直到,荣祥定下计划要和随意坊合作……”

    韩惟墨用温煦的声音一点点地回忆着他这么多年来对林子的爱恋,他每多说一句,林子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想她林盛蓝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惦记了这么多年,说不感动不得意那是假的,但感动得意过后呢?

    她该拿什么来回报韩惟墨的这份深情?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我对你的感情能够得到回报,事实上,如果不是看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或许我根本就不会放任自己出现在你面前。林子,不要急着逃离,让我待在你身边,让我守护着你,直到你遇到一个真正能给你幸福的人为止,好不好?”

    林子怔住了,眼前的男子,握着自己的手,表情诚挚,语气里甚至带着哀求的意味,他说他爱她,他说他甚至可以不要任何的回报,只求自己给他机会守护自己,他为了一份很可能不会有结果的爱恋,竟把自己低到了如此的地步……

    “你,何苦呢?”林子思忖了半晌,才低声地吐出了这么一句,“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

    “别说了。”韩惟墨摇头,同时推开车门,说,“走,我送你上去。”

    韩惟墨下车后,似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林子的手,十一月的香港,夜半时分多少还是有些凉意,但韩惟墨的手却是很暖,那一霎,林子的心中竟生出些许贪恋,她没有再将手抽出,一任韩惟墨牵着她,往洲际门口走去。

    从他们停车的地方到洲际门口,尚有一段短短的路程。林子暗暗对自己说,就让她小小地放纵自己一下吧,从这里到门口,她只想要这么一小段的温暖……这些日子,太多纷繁复杂的事情压在身上,偶尔,她也想有双温暖的大手可以握住,任由它带着自己前行。

    只是没想到刚跨进洲际大门,林子就见到了守在酒店大堂里等她的袁昕。

    尽管林子几乎是在进门的那一霎就松开了韩惟墨的手,但还是被袁昕瞧见了。但他的面上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异样,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上前去,轻拍着林子的肩说:

    “你怎么才回来。林伯伯和林伯母今天到了,他们现在楼上等着……你手机打不通,我找了你一天了,刚刚服务台跟我说你匆匆地回来了一趟,我这才下来看看的。”

    “我爸妈怎么会来的?”林子一时没转过弯,倒是吃了一惊。

    “你不记得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他们说要案子宣判前来给你打气的嘛。”说着,袁昕就伸手揽过林子,温和地说,“上去吧,他们等你好一会了。”

    说完,袁昕转过头,对着韩惟墨,礼貌而不失疏远的说:“这么晚了,还麻烦韩先生送蓝蓝回来,真是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袁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是我不好,非拉着林子陪我在外面逛了一晚上,耽误了她休息。”韩惟墨笑眯眯地说,“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林子,明早我再来接你去关律师那。”

    此时的林子,站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里,面对韩惟墨总有些心虚的感觉,她胡乱地应了一声,便跟着袁昕上楼见自家父母去了。

    风波(上)

    林爸林妈过来,自然是为了官司的事情,但从林子的本意来说,她并不想他们牵扯到这场官司里。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去面对和处理所有的问题,今时今日,她实在不忍心也不能再让年迈的父母为自己操心了。

    更何况,林爸当了那么多年副部级的大学校长,为人一向严谨低调,即便是在香港,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林子的家庭情况,而这次的官司现在已经闹到了街知巷闻的地步,林爸林妈在这种时候过来,一旦被媒体知道,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传言揣测也会不绝于耳。林子不希望父亲一世的清誉因为她而沾上什么污点。

    林子走进房间,看到远道而来的父母,鼻子不由地一酸,嘴上却还硬撑着说:“爸,妈,我之前不是叫袁大哥跟你们说过吗,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你们就不用过来了。”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女儿,小宝是我们的外孙,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过来嘛!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什么事都想着一个人扛,要不媒体报道了这件事,只怕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一见到林子,林妈就劈里啪啦地抱怨起来,但待到她走近,林妈瞅见她人,口气又不由地软了下来,“这才几天没见,咋就瘦了这么多呢,哎,只盼这官司早点完结,咱带着小宝回北京,再不来遭这份罪了!”

    林妈这边说得义愤填膺,那边林爸却是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直到林妈抱怨完,他才面色凝重地问林子:“律师有没有说,这官司的赢面有多大?”

    “爸爸你就不要管这些了,你们就放宽了心,权当过来旅游的。这两天就让袁大哥陪着你们,等最后一场庭审结束,我再带你们四处逛逛。”林子避开林爸的眼神,故作轻松地回道。

    “我听说,对方在这边势力很大,需不需要我出面?我也有些学生和老同事在这边,我这两天可以去拜访拜访他们……”林爸试探性地问道。

    “爸爸!”林子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情而出面奔波,我知道,你最不喜欢这种上下奔走跑关系的事情,况且,要是狗仔拍到的话,影响也会不太好。”

    “好了,我有分寸的。”林爸拍了拍林子的肩,说,“蓝蓝,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爸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第二天一大早,韩惟墨就来接了林子过去关律师那边。再过两天,案子就要进行最后的审判了,赵家人小动作不断,林子丝毫不敢大意,在律师事务所和关律师研究了一个上午的对策。

    林子离开关律师那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了,她琢磨着中午还有点时间,不如找爸妈一起吃个饭。

    没想到等她打了车到洲际楼下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大拨的八卦记者。

    ——“林小姐,听说您和荣祥的韩少好事将近,是不是真的?”

    ——“听闻之前韩少曾在法庭上向您当众表白,事实是否如此?作为当事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感动?

    ——“有消息说您的父亲是b大的前任校长,可不可以跟我们说说您的家庭情况?”

    ——“据说您上次的婚姻未曾得到父母的祝福,现在荣祥的许总正和令尊在酒店里讨论订婚的事情,您觉得结果会是怎样?”

    记者们连珠炮般的问题让林子应接不暇,她想不通,记者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她爸妈来了香港,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听记者的意思,现在许之染正在洲际里面,和她的爸妈待在一起!!

    林子也顾不上回答那些七七八八的问题了,她奋力的推开众人,穿过保安组成的人墙,走进了洲际里面。

    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地往上跳,林子的心里益发忐忑,事情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么大的变故?许之染来做什么?警告她父母管好自己的女儿,不许她再接近韩惟墨……

    林子不由地深深自责,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在和韩惟墨的关系上犹疑这么久,要是她能够早点和这位韩少爷撇清关系的话,一切就不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知道许之染会和她爸妈说些什么,林爸林妈都是知识分子出身,有着外人或许不能理解的清高,要是许之染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林子不敢想象,她骄傲的父母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林子快步走到父母的房间门口,用力推开门,却不想,竟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不见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父母和许之染一起围坐在宾馆的小圆桌旁愉快地聊着天,韩惟墨坐在一旁,神色稍有些拘谨,袁昕站在离他不远的窗口,侧着头看着这屋内的情形。

    这情形,怎么瞧,都有点诡异啊……

    “蓝蓝,你回来了啊。韩太真是客气,听说我们来了香港,特地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看我们,听说这次官司的事,她也有份帮忙,等会一起到下面吃个饭,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母亲的话让林子有些诧异,许之染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闲到跑来和她父母喝茶聊天的人,更何况,下面还有那么多不知道收了什么消息跑来蹲守的记者。

    想到这,林子把目光锁定到了韩惟墨身上,昨晚他对自己说了那番话,后来送林子回来的时候,他也碰巧听到了林子父母抵港的消息;现在,许之染带着礼物上门,下面围了一圈的记者,他们还说……自己和荣祥的韩少好事近了?

    林子越想,心中对韩惟墨的猜忌就越来越重,想到最后,她听见自己用有些漠然的声音对着韩惟墨说:“韩总,您可以出来下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站在走廊的尽头,林子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里面是怎么回事?”

    韩惟墨见她表情似有不悦,心中已然是一个咯噔,他把声音放低,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你不高兴我母亲过来看你们?”

    韩惟墨不想林子知道自家母亲曾经对她有那么大的成见,事实上,今天早上许之染跟他说,要他准备东西过来拜访林家二老的时候,他的惊讶丝毫不亚于林子。

    当然,他更不想林子知道的是,他母亲之所以突然转变态度,是因为她知道了林子家里的背景。林爸是b大的校长,虽然现在已经退了下来,但这么多年来,他门下的弟子有不少都走上了政坛,遍布各地;林妈早年曾担任过驻外大使,就现在还在外交官联谊会挂着副会长的职;至于林子的爷爷林政委人虽然走了,这么多年在部队积下的人脉关系却还是在的……

    就冲着这些,许之染改变了对林子的态度,还鼓励韩惟墨多跟她接触,甚至表示她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虽然这背后的原因让韩惟墨有些羞于启齿,但不管怎样,母亲的转变总是他乐于见到的,所以今早他送完林子回到家,一听母亲这么提议,就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到了洲际后,他总算相信母亲是真的想要跟林家示好,对林家二老,她不仅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倨傲,反而适当地表现出了那种看似真心的尊敬。这让林妈感到甚是受用,不一会的功夫就和许之染熟络了起来。

    在林子进来之前,他还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但此刻,看到林子冷若冰霜的表情,他的心里一下没了底,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自己?难道是他错了?昨晚他明明感觉到了林子对自己的依恋……

    “是,我不高兴,我更不高兴你找那么多记者来逼我去做什么决定!”

    林子的话打破了韩惟墨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些许期待,让他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空气凝滞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问道:

    “记者,什么记者?”

    “难道楼下那些记者不是你找来的?”林子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你不要告诉我香港的记者这么厉害,我爸妈昨天刚到这边,今天他们就能无端生出这么多的揣测过来楼下守着!”

    “你什么意思?那些记者是收了什么风过来的?”韩惟墨不明,“还有,什么叫我找记者来逼你做决定?”

    “他们……”林子冷哼一声,道,“是听说我和你韩大少好事近了,特地来围观双方家长见面的。我倒想问问韩总你,你想我怎么回应他们?”“啊?”韩惟墨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面色凝重地问林子,“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消息?”“你真的不知道?”林子瞪着韩惟墨,一张粉脸上写满了愤怒,她一心想要保护着父母不让媒体来马蚤扰他们,却不想偏偏有人不想他们安生,非要把林爸林妈往风口浪尖上推……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说,我真得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韩惟墨的表情严肃,看起来并不似作伪。

    林子愣了下,不信地问:“那他们从哪收到的消息,还有,许总又怎么会过来的?”

    “这个,我妈早上突然说要过来看看伯父伯母,她怎么收到的消息,我还真不清楚……”韩惟墨这才想起,先前他一直太过激动,以至于都忘记了问母亲,她是怎么知道林家二老过来的。

    林子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感情上,她更倾向于相信韩惟墨的说法,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难以解释,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自己远离韩惟墨,现在却找上门来,还刻意示好,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下面那些记者……想到这,林子就不由地头痛起来,她怨愤地看了眼立在一旁束手无策的韩惟墨,赌气似的说:“反正我不管,要怎么对下面那些记者说,你自己看着办!”

    “你放心,我会下去和他们澄清一切的。”韩惟墨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对于给你们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林子听他的口气一下子生分了起来,心知自己先前的态度伤害到了他,其实若事实真如韩惟墨所说,那眼前的一切倒还真不关他什么事,平白受了林子这么一通冷言冷语,任谁都会不高兴的。

    她抬起头,本打算软下声说两句缓和下气氛,却不想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笼着失落索寞的俊颜,林子心下蓦然一惊,似乎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慢慢地揪了起来。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到韩惟墨的嘴角轻咧,露出一抹凄楚的笑容。

    “其实,昨天晚上,我以为在我说完那一切之后,你就算不会因此接受我,多少还是会有些感动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忙不迭的想要和我撇清关系,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不讨厌我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媒体那边,我自会叫人盯着不让他们乱写。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避开和你的接触,不会给别人捕风捉影的机会。好了,我下去招呼记者,打发了他们我会上来跟我母亲一起离开,你……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先等会吧。”言罢,韩惟墨决然地转过身,往走廊那头的电梯口走去。

    林子开口想要叫住他,不曾想韩惟墨竟像是全没听见似的,加快步子走进了电梯。

    等到韩惟墨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林子才注意到,许之染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笑盈盈地看着她。

    林子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对着许之染,微笑着说:

    “许总现在应该放心了吧,令公子已经说了,他以后会尽量避开我,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子感到自己心中似乎被一些莫名的东西堵着,难受得很,她明明应该高兴的,不是吗?这样的结果,不正是她想要的嘛。

    可是,为什么,她不敢去看许之染那锐利的眼神,为什么,在听到许之染的下一句话后,她的心里竟会涌出一阵喜悦?

    许之染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改变观念,赞成小墨喜欢你呢?”

    昭告

    林子不明白许之染的意思,故而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我以为许总上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我也以为林小姐是绝对不会对小墨动心的,”许之染像是看透了林子的心思,“可惜,我们都错了。”

    她的话让林子暗暗吃惊,她说……自己对韩惟墨动心了?有这回事?她怎么不知道……

    “许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说这话时,连林子自己都听出她声音里的心虚,该死的,她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需要明白我的意思,”,许之染挑眉,一双凤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子,“你只需要知道,我今天是故意放风招了那么多记者过来,就是想要林小姐你认清楚自己的想法,现在看来,你对我儿子的感情还不足以让你有勇气去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啊。算了,我本就不该对你抱有过高的期望。”

    “你什么意思?”林子皱起了眉头,面色不悦地说,“你是说,你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来试探我?”

    “是又如何?”许之染嘴角的笑意一点点隐去,看林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压迫力,“小墨长这么大,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这些日子他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每晚回到家还要忙公事,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说到这,许之染看着窗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从来不觉得,爱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无法理解小墨的行为,但我会好奇,他为了这样一份未知的感情付出这么多,到底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你有没有搞错?!”林子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就为了自己的一时好奇,拿自己儿子的感情来开玩笑?天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哦?我不觉得我做得有什么不对,我眼见着自己的儿子深陷感情的泥潭,当然有义务下一剂猛药来让他清醒。”许之染毫不在意地回道,“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也不妨透露给你听,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结,我已经给下面那些记者打过招呼了,今天他们不会给小墨面子,我要他们狠狠地刁难他,让他知道,爱情从来不是一条好走的道路,哪怕你全身心的付出,哪怕你承受了来自全世界的压力,你也未必会如愿以偿。”

    “你变态的!”林子狠狠地瞪着许之染,第一次,面对这个高贵优雅的女人,她没有了胆怯和心虚,相反,在这一刻她发觉,在这位韩夫人的锦衣华服下面遮掩着的,也不过是一颗受过伤的心罢了。

    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她要下楼去告诉韩惟墨,他对自己不是毫无意义的所在,她也没有想躲开他的意思,她只是……胆怯。是的,林子终于在心里承认,面对韩惟墨如此厚重的感情,她露怯了,她无法明确自己的想法,她害怕她的不够爱最终会伤到韩惟墨。

    但,即便此刻的林子不能给他任何的承诺,她也想要和韩惟墨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那些记者的刁难,韩惟墨刚刚那受伤的神情给了林子很大的触动,她不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独自一人去承受记者们的刻意刁难……

    看着林子心急火燎地冲下楼,许之染那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地舒展开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她自言自语道: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看看,跟着自己的心走,这样的感情,到底会不会幸福……”

    林子匆忙下楼的时候,韩惟墨正被一帮记者团团围住,尖锐的问题一个个对着他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据传,您和林小姐是青梅竹马,这是真的吗?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她的?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和林小姐,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韩惟墨冷冷地否认道。

    虽然林子先前三番五次地想要和韩惟墨撇清干系,但此刻听到他的回答,她还是觉得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好像心中某块原先满满溢溢的地方,一下子空了出来,难受得紧。

    ——如果你和林子小姐没关系的话,许总怎么会过来拜访林家二老的?

    “我和母亲今天是来拜访洲际的总经理reibel的,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林家二老住在这。”韩惟墨面无表情地答道。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立马有随从上来,拿了红包一边派一边说:“各位记者朋友辛苦了,我们韩总请大家进去喝杯茶休息下,今天的事情纯属误会,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乱写。”

    韩家和媒体的关系一向不错,再加上整件事情从头至尾也只是一个传言,若是搁在以往,记者们收下韩惟墨给的每人一千块的红包,这件事情也就可以压下去了。

    但这次,情形有些不一样……

    片刻的消停之后,记者们提出了更多的问题:

    ——昨晚有人拍到韩总你和林小姐手牵手走进酒店的照片,对此您作何解释?

    ——听说韩总你在法庭上曾公开向林小姐表白,现在你又说你们没有关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法庭上给了假口供?

    ……

    韩惟墨渐渐招架不住,转而沉默不语,面色益发铁青。而他的助手,在见到红包攻势不起作用后,一时也束手无策,只能拨开人群想要把韩惟墨拉出来避开。

    看到这,林子再也忍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走到韩惟墨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对着记者扬声说:

    “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拖手尚且可以,我和惟墨都是单身,怎么就不能牵手了?”

    许是在外面站久了,韩惟墨的手有些微凉,林子的手握上去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那细长的指尖微微地颤抖了下。林子微笑,手下用了用力,握紧了韩惟墨的手,希望能够藉由这种方式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支持。

    “二位的意思是,你们正在拍拖,是不是?”记者们眼镜一亮,心忖明天的新闻头条有着落了。

    林子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去看韩惟墨,不出意外地收获了这位韩少有史以来最呆滞的表情。林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韩惟墨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问林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子不怒反笑,踮起脚尖把嘴唇附到韩惟墨的耳边,轻轻的说:

    “或许你是对的,我应该给小包子一个父亲。”

    “你说什么?”韩惟墨惊愕的表情中夹杂这一丝复杂的深情。

    林子故意忽略他眼中的期待,小声而坚定地说:

    “我们,假结婚。”

    他们的这番交头接耳的动作在那帮不知情的记者眼中甚是暧昧,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追问着林子和韩惟墨的关系。

    “请问二位,你们在这种敏感时刻走到一起,是不是为了两日后的庭审造势?”有个男记者突然开口大声问。

    那些七嘴八舌的问题突然停住了,所有的记者都抬起头,关注地等待着二人给出的答案。

    “我和惟墨,认识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林子看着韩惟墨,语速刻意放缓以便显得深情点,“如果我要为了官司而和他在一起的话,不用等到今天。”

    眼角瞥到许之染的身影出现在酒店的大堂内,林子的声音又不由地拔高了几分:“有人跟我说,她想看看,惟墨为了一份不知道结果的感情付出这么多,到底会得到什么,我想,现在她应该看到了。”

    言罢,林子举起她和韩惟墨紧扣的双手,任由记者们拍下她和韩惟墨十指紧扣,深情凝视的一幕。

    家长

    打发了记者,韩惟墨陪着林子回房间,早有好事之人将下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爸林妈,所以,看到林子与韩惟墨携手进来,林爸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样,倒是林妈,眼神在韩惟墨和林子之间移来移去,眼中掩不去的担忧。

    “你在下面跟记者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林爸的表情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平静的语气中却饱含着威严,面对他,林子颇有一种下属面对领导的感觉。

    “是。”她小心翼翼地答到,要是让严谨了一辈子的老头子知道她在没弄清楚自己感情的情况下就跟记者说了那些,估计他得气得立刻订机票回北京。

    想起当年她跟家里说要和赵嘉年结婚时那会儿的情形,林子不由地有些心悸,顿了下又补上一句解释:“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想找机会跟你们说的,只是昨天惟墨送我回来太迟了,今天又在律师那待了一早上,这不,我还没找到机会,记者就上门了……”

    “伯父,这点是我不对,今早来拜访的时候就该和你们说了,只是初见你们,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想着等林子回来再说,一切都是我做得不好,你们千万别怪她。”韩惟墨看了眼林子,出言帮腔。

    “解释那么多作甚?”林爸瞪了他俩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后说,“我有说过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爸……”林子有些意外,当年她要和赵嘉年结婚,老头子可是坚决反对的,理由有三点:1商人重利,感情淡漠;2香港太远,林子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嫁过去不放心;3赵家豪门深宅,不易居。

    而眼前的韩惟墨除了除了符合这三条外,还要加上个“4比林子小三岁,不靠谱”……怎么老头子反而没意见呢?

    看出林子眼底的疑惑,林妈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一跑就是十多年不回家,我们哪还敢反对你和谁谈恋爱跟谁结婚啊,但求过得幸福自在,别委屈了自个儿就成。”

    没待林子回话,韩惟墨就执起了她的手,对着林家二老承诺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给林子她想要的生活,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看到二老赞许的眼神,林子在心里嘀咕:这个韩惟墨,入戏还挺深……想到这,她的眉毛不由地紧锁起来,明知道韩惟墨对自己的想法,她还提议演这出戏,她这到底是在帮韩惟墨还是害他?

    见她神色异常,韩惟墨握住林子的肩,侧过头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林子笑着掩饰过,“我在反思,我是不是真的这么弱,还得要你保护才能不受委屈。”

    韩惟墨愣了下,方才听出林子是在调侃他,本欲反唇相讥,怎奈林家二老当前,也只能没奈何地看着林子笑得花枝乱颤。

    “这么大人了,还没个正经的。”林妈拉过林子往里间卧室走去,“跟我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林子跟进去,却只见林妈把门关上后,啥也没拿,只拉着她站到窗口,问:“你真的想清楚了,他比你整整小三岁,无论家世相貌都是一等一的……?”

    “妈,”林子打断她说,“你是不是想说,他怎么会这么不长眼看上我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林妈拉过女儿的手,笑眯眯地说,“我女儿虽说是靠近三十岁的人,离了婚还带了个孩子,但能有这么个金龟婿对你死心塌地,不也正是说明了你的魅力嘛,小韩他那叫有眼光……”

    “得,妈你还是直接损我吧。”林子举手投降,“反正都差不多。”

    “好了,不跟你贫了。”林妈轻咳了一声,继续说,“其实妈也挺高兴的,你在经历过那么多以后,还能遇上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男人。只是,这个韩惟墨,他太优秀……你不知道,当年你和那个姓赵的离婚的时候,我们找不到你,在家担心地整晚睡不着觉……有时候,妈宁可你找一个普通点的男人,安安乐乐地过日子。可你和他,这才刚刚开始就闹得街知巷闻,以后的路,只怕不好走啊。”

    林子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抱住母亲,勉强微笑着问,“那刚刚在外面你怎么不提反对意见?真怕我再跑个十来年?你放心,我不会了,妈。”

    “我知道你不会了,就算你放得下我们你也放不下小宝啊。”林妈拍着她的肩说,“我跟你爸之所以同意,是因为我们听韩太太说了一些往事,小墨这孩子,能喜欢你这么多年,也算不容易了,让你们处处也好,只是这样一来,好像又有点对不住小袁,罢了,谁叫你喜欢不是他呢。”

    “这又关袁大哥什么事?”林子有些诧异,仰头问道。

    “你不知道?”林妈愕然惊道,“袁昕为了跟他老婆离婚,现在闹到被停职,不然你以为他堂堂一个副厅级的干部,能这么有空天天陪着你在这忙官司的事儿?”

    情愫

    外面的俩人过来敲门催着一起下去吃午饭,林妈也只得三言两语地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下:原来,林子过来香港后不久,袁昕就请了假亲自飞了一趟美国。按照林妈的猜想,袁昕大概是把事情做绝了,不然那位名门出身的袁太太也不会在回国以后闹出了那么大的阵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