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云暮迟迟归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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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着房间,努力地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昨天,她等了一天没有等到陆韶迟。于是一个人去了江边,傍晚的时候去坐摩天轮,之后,她去晚饭,吃了什么不记得了,总之,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在这“风景这边独好”的房间里。

    自己在这里住了一夜吗?现在几点了?她伸手去摸手机,她有不好的习惯,总把手机放在头边。陆韶迟也提醒过她很多次,辐射对人体不好,可她却总是不习惯将手机放远。

    咦——,手机呢!以陌摸了个空,难道她手机被人偷了?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思索着这古怪的一切。

    “糟糕!”她眼睛一亮,猛然想起,手机被自己丢进了江水里。

    “该死的陆韶迟!”以陌捶了一下床,自己怎么会因为打不通他电话就把手机给丢水里了呢?虽然早已经是用了多年的旧款,但现在是失业女青年,省吃俭用才是王道。臭稻根藤!连累她把手机给丢了!

    她咬着唇,一脸懊恼地坐在床上发呆。突然,床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您好,现在是早餐时间,请您到莱斯西餐厅用餐。”电话里总台小姐的声音职业美妙,听在耳朵里好比小调乐曲。

    “好的。”以陌懵懂地点了点头,真不错,还有早餐准备。等等,用什么早餐!难道她在宾馆?她迅速地扭过脑袋,目光在床头柜扫了几下。《服务指南》!ohygod!她居然在索菲特住下了!

    以陌一个激灵,脑袋总算清醒了些。她终于想了起来,自己昨天是在索菲特吃的晚餐,还点了瓶红酒兑着雪碧喝,喝到最后,服务生告诉她那酒售价四千多。那时候她已经醉了,还迷糊地把琴师看成是陆韶迟。再之后……,再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她昨天发酒疯,包下了酒店的客房?难道她把卡里的钱都刷掉了!

    这是哪位天使姐姐开的玩笑啊!

    她是失业没错,可是她没想过要靠刷爆银行卡来发泄。

    以陌小心地抓起电话,拨了总台的号码。

    “喂,小姐您好。请问下,我的客房,是多少钱一晚的?”以陌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给您查一下。小姐,您住的是两千七一晚的行政江景套房。”

    “两千七!”以陌失声喊出来,如果她现在问服务台,自己喝醉了可不可以不付帐,她会不会被人给丢出去?

    “您是酒店的客人,可以享受五折优惠。”接线小姐的话,峰回路转。

    “哦,少损失了一千块。等一下,我什么时候成了了?我是第一次住这里!”她是第一次来南江!平时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进这种烧钱的酒店的!,那是哪辈子才能享受的待遇?

    “太太,您虽然不是,可是您先生是客人啊。”接线小姐的声音依旧礼貌。

    “太太!先——生!”以陌哆嗦了一下!

    “有什么不对吗?”接线小姐询问道。

    “非常不对。”以陌啪地挂掉了电话,她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客房的卫生间配合地传来了水声!有人在洗澡!

    难道,她被什么人带到了酒店开房?

    如果她一直没醒过来,那人很可能会溜掉然后让她付房钱。

    她居然沦落为“先失业后失恋再失忆接着失身最后失财”的可怜女人!

    以陌用手夹起被单,眯着眼睛看了看自己。

    啊!她换了睡衣!还是粉色带蕾丝边的可爱款式,衣服上还有kitty猫的图案。

    以陌狂燥地抓了抓头发,重重地吐了口气!

    这个色狼简直变态,一定是个恋童癖!loli控!她欲哭无泪,心中更似有团烈火在烧。

    如果给她一把刀,她一定把那色狼给阉了!以慰藉她受伤的身体和心灵。

    不过,奇怪,第一次不是该很痛么?为什么她一点异样都感觉不出来?难道是酒精把她麻醉得太厉害了?

    幸亏没感觉,不然真是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叮咚!门铃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

    “太太,您先生的衣服已经烫好了。”服务员礼貌地递上一套男式服装。

    “放下吧,你可以走了,等下听到什么动静你都不用管!”以陌恶狠狠地接过衣服,表情狰狞,服务员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她看了眼手中的衣服,居然是arani!

    糜烂的贵族生活!风流的有钱男人!

    虽然在云泽,和她一样大的女孩子很多都喜欢玩一夜情,听说一夜情的对象也多是成功男士,不过她可是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现在就被卫生间里洗澡的那无耻男人给破坏了!可恶,她安以陌好不容易重生,可美好的新生活就这么毁了。

    以陌咬牙切齿地想象着,那男人该是什么样子?

    一个猥琐j笑着的中年大叔形象在她脑海中飘荡!

    她猛地打了个冷战。

    太恶心了。

    混蛋!王八蛋!姑娘娘和你拼了。

    以陌抓起桌上的花瓶,就站到了卫生间门口!

    看到门把手一动,以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花瓶砸了上去!

    砰!

    看见门口露出浴袍的一角,以陌就按奈不住,冲上去,抓着花瓶就是一顿猛砸。

    “我打死你个色狼。”

    “砸死你,看你死不死!”

    “你个变态!恋童癖!审美低级!无耻下流的恶心男人!”

    面前的男人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反抗。

    以陌越打越起劲,顺便手脚合并的配合运动。

    “你去死吧!”

    狠狠地再砸了一通以后,她累得气喘吁吁。等她靠在墙边,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你是——”

    她还没问出口,面前的男子微微侧首,露出了完美的脸部轮廓。

    “韶迟!”

    乓!以陌惊得将手中的花瓶抛到了脑后。这简直比知道自己失身还要恐怖!她,怎么把陆韶迟给揍了顿呢!

    “韶迟,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哪个混蛋王八蛋拿花瓶砸我?”陆韶迟闷哼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呃——,那个混蛋王八蛋从窗户口爬走了!”以陌咽了口唾沫,陆韶迟居然会骂脏话,糟糕,他一定是被自己砸成了神经衰弱。

    “韶迟,你还好吧。”

    “我当然没事啦,我以前在纽约唐人街一个人打十几个黑人都没事,怎么可能被一个花瓶给砸得有事。”陆韶迟抬头看以陌,轻轻一笑。那笑容依然是优雅得如同王子,可看在以陌眼里却是无比诡异。

    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冲你笑着说没事,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平时一丝不苟,仪态万千的陆韶迟!

    “和黑人打架?陆韶迟怎么可能和黑人打架!”看来他是被砸傻了,以陌哭丧着脸,她不是故意的。她怎么会想到,这个从浴室里出来的变态色狼,居然是稻根藤鹿先生呢?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失神片刻后,以陌终于想起来叫医生。就在她起身的瞬间,身后的人将她拉入了一个怀抱。

    “不要——”陆韶迟将她扯回,顺便整个人扶在了她身上。

    “我不要去医院,我也不想看医生。”

    “那你想干什么啊,你在流血。”再下去,以陌真的会哭出来,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想你陪着我,哪也不去。”陆韶迟将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以陌,跌跌撞撞之下,他的浴袍微微畅开,以陌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他胸膛,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把手缩回去。她呼吸有些急促,身边环绕着的都是他特有的男性气息。

    “好,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以陌心里内疚,对陆韶迟是百依百顺

    把陆韶迟扶上了床,她半跪在床边检查他的伤口。额头擦破了一些皮,其他地方倒没看出有伤。这样更可怕,估计是内伤。

    陆韶迟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他是医生,自然知道身上只是一些外伤,没什么大碍。这小女人的爆发力的确是无穷的,如果不是他懂得格斗技巧,会保护自己,恐怕真会被愤怒的她打成脑震荡。

    动动脚指头也知道她到底误会了什么,想到这里,陆韶迟勾了勾嘴角。

    以陌看着陆韶迟,即便是被揍得满头的包,他依然能笑得这样勾魂摄魄。他刚洗过的头发还挂着水珠,半敞的袍子中露出强健的身体。摘掉了金边眼镜的他,目光看起来更加的深邃,一眼望去,就会被他浩瀚的目光所吸引。

    以陌脸一红,不再看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以陌将脑袋埋得很低。

    “不是你发短信让我来这里的吗?”看见她的窘态,陆韶迟笑意更深。

    “哦。”以陌傻傻回答。

    “那你为什么和我一间房。”问出这话的时候,以陌有些紧张。他们没做什么吧!陆韶迟可是个正人君子,和他住一起,应该是安全的。

    “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陆韶迟突然起身,靠近床边的以陌,轻轻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动听,温暖的气息喷得她耳朵发痒,这样的距离……太暧昧了。

    “我,我叫你留下的。”以陌懊恼地摸了摸脑袋。

    “昨天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你让我别走的。”陆韶迟的声音略带失望,受伤的神情一闪而过。

    天!以陌在心里尖叫了一句。

    她忘记什么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陆韶迟的表情那样失望。

    为什么他的神色有些哀怨?

    为什么她感觉很内疚,觉得自己才是该被揍一顿的那一个?

    安以陌,你怎么这么可怜!

    第二十章爱情早餐(一)

    掌心中是那枚特意订做的钻戒,上面刻了以陌的名字。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栓住以陌一辈子。他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和浪费了。……

    在误伤了陆韶迟后,以陌心里很内疚。特别是被当她打得胡言乱语的陆韶迟,微笑着,用无害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干了件不能原谅的事情。

    “昨天……”以陌润了润唇,虽然她不想提昨天,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又是两人回避不了的。

    “昨天的事情你不记得就算了,不要再想了。你饿了没有?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小傻瓜,干什么呆呆地看着我?我已经没事了,你别忘了我是个外科医生,这点外伤算什么!doctor陆可不是吹出来的,没什么毛病难得倒我。”陆韶迟宠溺地摸了摸以陌的头发,这个女孩子眼中的愧疚一览无余,在他面前,她永远透明得像一面镜子。她还不懂得隐藏,什么情绪都让他捕捉得到,常常,他觉得自己是一只陪在小白兔身边的大狐狸。

    “韶迟,其实我昨天……”

    “不是说了,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记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不要强迫自己去想。”陆韶迟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永远乐呵呵的女孩,眉头深锁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疼。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算了呢!”以陌不满地翘起了嘴巴,她这脑袋瓜真白长了,学习不行,工作不行,就连初夜都给忘了!

    陆韶迟不会骗她,既然他说是自己让他留下来的,那就一定是自己干的好事!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是乘着醉,把他扑倒□了,还是借着酒劲,施展媚术把他给勾引了?

    两年的相处,安以陌能够肯定陆韶迟简直能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相媲美。如果他们发生了什么,自己估计还不知道用了多不堪的手段来引诱他呢。

    “呃,你一提吃东西,我还真饿了。我们去吃早点吧。”想到此处,以陌顿觉脸上如火烧一般。她干咳了两声,拉着陆韶迟就要出门。

    “现在还不能出去,你衣服还没送来。昨天晚上,你把我们衣服都弄得没法穿了,我让服务员给你买了新衣服,应该快送来了。”陆韶迟将她拉了回来。

    以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两只手在衣角那不安分地拧来拧去。

    什么叫“你把我们的衣服都弄得没法穿了”,这简直太黄太暴力了!

    就算陆韶迟长得很引诱人犯罪,但是自己也不能把罪犯得这么彻底。她居然……,把他们的衣服都弄报废了,可以想象,昨天晚上,他们两有多激烈了。成何体统?简直不成体统!安以陌,好歹你也是受了高等教育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看着以陌满脸悲愤的表情,陆韶迟觉得心里好笑。别看这丫头平时耀武扬威,总是“稻根藤鹿”、“陆大叔”地喊他,一到做错了事的时候就摆出哈巴狗的可怜样。昨天晚上,她喝得醉熏熏的,在他怀里倒下。他把她抱到宾馆的时候,半醉半醒她拉着他的领子叫他不准走。她柔软的身体往他怀里蹭,一时间,他差点把持不住自己。谁知道,这笨女人才把火给点燃,自己刚想吻下去,她就吐个不停。

    看着两个人身上的污秽,陆韶迟也没心情再干点什么了。于是叫服务员帮她换衣服,伺候她喝水睡觉,一折腾就折腾到第二天早上。

    一夜没睡的他,毫不容易找了个空闲去洗了个澡,出了浴室就被她打得快变脑残。

    这女人肯定想歪了!

    既然想歪了,就让她继续歪着想好了。

    陆韶迟嘴角不经意地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咚咚咚!

    敲门声解救了以陌,让她在尴尬中找到了点事情,好躲避掉陆韶迟深意的目光。

    “太太,您的衣服。”门口的是年轻的酒店服务生,胸前还挂着实习的牌子。她探头探脑地望了望房间里的陆韶迟,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以陌狐疑地看了看对方,接过衣服。这些小姑娘,鬼鬼祟祟的。

    “还有,早晨打扫房间的时候,这个,忘记给你们换了。”服务生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个粉红色的长条形包装袋。

    以陌看着包装袋上的字,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更换就没更换,用也用不着!不必这么劳师动众地跑来给他们送免费提供的安全套吧!

    “你们记错了,我们不需要提供新的,房间里我们没有使用过。这个,应该是别的房间的。”陆韶迟挽过以陌,微笑着将安全套还给服务生。

    “哦,明白。”服务生看了看两人,眼中的暧昧更加明显。

    “那,谢谢了。”陆韶迟关上门,以陌脸已经红得像一个大苹果了。

    “韶迟,真对不起。”换好衣服的以陌吞吞吐吐,哭丧着脸。哎,自己害得陆大帅哥失身,罪不可恕。

    “这件事情,你也是无法控制的,你就不要再自责了。人在喝醉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行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陆韶迟宠溺地看着她,恩,不就是吐脏了他的衣服而已么,喝醉了要呕吐,这件事情是理智无法控制的。

    以陌脑袋垂得更低了,陆韶迟真的是深明大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能这样为她考虑。更何况,自己还把他当成色狼给打了一顿。最该打的应该是她的吧,陆韶迟绝对是个正人君子,乘人之危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和他恋爱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轨的事情,给她的也都是理解和包容。可现在,他们却发生了一夜情。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自己发酒疯,把他给霸王硬上弓了。

    哎,人家陆大少爷,把珍藏了30年的初恋,初吻,初夜都交给了她,她还把人家给打了一顿,安以陌,你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去吃早点。再晚一些,自助餐厅可要关门了。”陆韶迟刮了刮她鼻子,自从“昨夜”之后,他好象比以前还要宠她了。以陌猛地甩了甩脑袋,不想了不想了,不就是一夜情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二十章爱情早餐(二)

    这个手术……成功机会不超过三成。”

    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以陌觉得熟悉。

    这里布置得很好。进门处花木扶疏,枝叶交错缠绕得颇有一番韵致。身侧是落地长窗,阳光透过稀薄的窗帘,在靠窗的餐桌边留下一排暗影。桌上铺着金黄|色的亚麻桌布,周遍还点缀着小麦色流苏,食物早铺了一长串盘子,等待着客人来食。餐厅的另一侧,是透明的开放式料理间,可以看到戴着白帽子的厨师,敲碎一个个的鸡蛋,烹饪煎烤,动作如行云流水。

    以陌捧着托盘,站在料理间的玻璃窗外,出神地看着师傅们制作糕点。

    她不喜欢吃蛋糕,却很喜欢看人做蛋糕。记得暑假的时候,云暮寒会留校勤工俭学,工作的地点就是f大附近的蛋糕店。以陌会偷偷摸摸地跑去看云暮寒做蛋糕,暮寒总是趁店长不注意,让漂亮的服务生给以陌打一碗冰粥。以陌一边吃着免费的冰粥,一边还会对暮寒挤眉弄眼,怪他不该向服务生放电。隔着玻璃窗看云暮寒做蛋糕,宛如欣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当决定忘记的时候,记忆却总是无孔不袭,只是她已经学会接受这些回忆,然后将他们珍藏。

    “小姐,您要的煎蛋是要单面还是双面的?”

    “单面吧。”以陌接过煎好的鸡蛋,开始折腾调料。

    自助餐,以陌算是吃得很多了。记得自己学生时代,自助餐都很贵,好点的酒店都是七八十一个人。云暮寒会省下钱带她来吃。

    后来做了记者,开什么发布会都是吃自助。有啥吃啥,速战速决。吃了两年自助餐,她不得不承认,真难吃!她还是喜欢热呼呼的汤面,辣丝丝的拌粉,这样的早点才带劲。

    原来,很多东西都会变,会腻味,会厌倦。

    她端着托盘,对着那一长排的食盘皱眉头。到底吃什么呢,面包还是蛋糕?

    “韶迟,你要吃什么?”

    以陌习惯性地问,却没有人回答她。她回头的时候发现,陆韶迟已经离开很久了。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以陌有些焦躁,为陆韶迟的突然消失。身边少一个人,她觉得空落落的。这时候服务生交给她纸条,展开是陆韶迟的字,刚劲有力:等我。

    温暖从心底生起,慢慢地荡漾开来。她将纸条放进牛仔裤口袋,抬头的时候,看到窗外细密的阳光,凝成一条条的光束,耀眼眩目。

    真是个很好的早晨。

    “以陌,过来,趁热吃。”不一会儿,陆韶迟提着大袋小袋出现在餐厅里。

    “你……,出去买小笼包?”以陌看着满头大汗,样子狼狈的陆韶迟,努力地憋着笑。

    “我刚看到这里的点心都不合你胃口,所以就到附近买了些刚坐好的早点,这样你食欲好些。”陆韶迟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刚好,我知道你喜欢流质的煎鸡蛋。叫师傅帮你做了一份。”以陌将鸡蛋推到陆韶迟面前。

    “恩,那我要谢谢安以陌小姐了。”

    “不客气,哎呀,好烫好烫,这汤包真带劲!”以陌搓了搓手掌,夹起包子就往嘴巴里送。结果吃得太快,呛得直咳嗽。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陆韶迟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责怪道。

    “你是饱汉不知道饿汉饥啊。”以陌含着包子一边说一边猛灌了几口牛奶。

    陆韶迟眉头一皱。

    你是饱汉不知道饿汉饥啊。这句话,两年前以陌也对他说过。那时候她拿着写着“要饭”两个字的木牌,蹲在医院门口,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看着来往的人。那是自医院、超市遇到她之后的第三次相遇,几乎每次,这女孩都会做出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来往进出的人,没有一个伸出援手。她也不说话,只低着头用鞋子蹭着台阶。那时候,他掏出零钱递给她。她却突然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她笑咪咪地舔了舔嘴巴,站起来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将那要饭的牌子努力地举到他面前。

    “先生,你不认识字吗?要饭,不是要钱,是要饭!”她估计已经饿得不行,说话有气无力地,但是态度却依然凶狠。

    “既然这样,那把钱还给我吧。”他强忍着笑,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给我了就是我的,怎么能要回去呢,我看你这个人也是读过书的,知道礼仪廉耻吧。嘿嘿,我看你心肠好,我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你请我吃饭吧。”她在狠狠地教育他送出的钱不可收回后,又讨好地望着他,请她吃饭吧。也不知道怎么地,他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在餐馆她吃得很用心,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有这么大的胃口。

    当她看出了他的疑惑的时候,只是若无其事地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你怎么会这么饿?”

    “没钱当然饿啊。”

    “你钱呢?”

    “给医院了,就是养你们这些稻根藤去了。大叔,我跟你说,钱是用来买药的,药是用来救命的。吃饭是很奢侈的,能少吃一顿就少吃一顿,顺便减肥。”

    “你从小这么长大的吗?”

    “从小这么长大能活得到现在吗?大叔,问问题要动脑子。我爸妈死了以后我就上大学了,有助学金,看病有学生保险。现在我毕业了,欠学校一屁股债,我成绩又不好,什么奖状都没混到,现在找不到工作,失业在家。”她擦了擦嘴巴,眼睛继续搜索还有什么可以下肚的。

    “你辛苦吗?”

    “你很罗嗦。本姑娘福大命大,不怕告诉你,我得的病那是世界罕见的,全世界都没几个人得。你以为我很惨啊,你想想看,我爸爸妈妈去世够悲惨了吧,刚好我考上大学,学校一口气把我看病住宿都解决了。现在毕业了失业很惨吧,刚好我又病发送医院了,免费吃免费住。虽然现在我被轰出来了,不过指不准哪天我又运气好给送进去呢。我坚信,我死不了!我,安以陌,一定会长命百岁,然后嫁个英俊潇洒温柔多金爱我比爱他自己还多的绝种好男人,对,就是像你这样的。”

    往事在脑海中划过,就是那样一个坚强乐观的笑容让他万劫不复的吧。以陌,她可否记得说过要嫁一个像他一样的好男人。如果他现在求婚,她是否愿意答应?面前的女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小笼包,她薄薄的嘴唇被油点缀得闪闪发亮,就好象涂了唇彩。这样的以陌让他心疼,到底是怎样的过去,让她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度过?她怎么会父母双亡,又如何会流落街头?那个叫云暮寒的男人,当初怎么舍得将她抛却六年,不闻不问?在他捡到她的时候,她穷困潦倒,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她没有一个亲人,住在病房,甚至连探望的朋友都没有一个。在她卖力微笑的时候,心里有多苦?

    “以陌,除了南江,你还想去那些地方?”

    “多着呢,我想去芬兰,那是我最爱的f1赛车手kii的家乡。哦,我想想而已,我知道我心脏不好,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过些日子,我带你一起去。”

    “啊?”以陌看着陆韶迟,不知所措。

    “放心,你走不动的话我可以背你。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还有我在身边照顾你。”陆韶迟伸手,轻轻擦去以陌唇边的面屑。

    以陌呆呆地看着他,他说他背着她去。她有些慌乱地低了头,不知道是热腾腾的包子蒸汽太重,还是其他原因,以陌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我去下洗手间。”以陌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看着她消失在出口,他默默地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啪地打开,又合上。以陌,会不会答应他?第一次,他这么地不确定。不确定她的态度,不确定自己的份量。突然,尖锐的手机声打断他的思绪,是陈楚洋打来的。

    “喂,韶迟,你快回来吧。医院都快闹翻天了,肖院长知道以陌盗取金恩彩化验单的事情很生气。她说要让司法机关立案呢!”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以陌做的,我相信她。他们要查就去查吧,最好早点查出真相。医院的事情,你不用向我汇报了,以后医院的事情与我无关。”

    “不管了?有人说肖院长发这么大火,是因为你递交了辞职报告,不会是真的吧?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其实我觉得南江这城市挺好的,在这里发展也不错。”陆韶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喃喃自语。疯了才好,他就是讨厌自己太镇定,太冷静。

    “你开玩笑的吧,以陌小丫头不懂事就算了,你也想学她退隐江湖?南江那种乡下城市有什么好的?你在云泽大有前途啊!”

    “乡下也没什么不好的,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陆韶迟,你小子去美国被黑人打爆了头吗?你满脑子装了些什么啊,你的冷静理智到哪里去了!你居然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算你说中了,我是被打爆了头。”陆韶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阵苦笑。今天早上,他刚刚被以陌给打爆了脑袋。

    “我真被你气疯了,你最好立刻回云泽。不然肖院长问起来,我可全招了!”

    “凯瑟林答应了再过三个月来国内为以陌做手术,这个手术……成功机会不超过三成。”陆韶迟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头突然死一般的寂静,那一瞬间的安宁,让陆韶迟以为自己的心跳也静止了。

    “以陌是我妹妹,你不准欺负她。你们两玩得开心点,云泽这边就交给我吧。”陈楚洋做了个深呼吸,听得出来他声音有些颤抖。陆韶迟也不说谢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掌心中是那枚特意订做的钻戒,上面刻了以陌的名字。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栓住以陌一辈子。他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和浪费了。

    第二十一章可乐戒指(一)

    梁静茹的嗓音,甜到伤。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他们相拥而吻。韶迟,我也不需要你的誓言,只希望,你能记得此刻,你眼里我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能想起今晚,你为我戴上可乐戒指。……

    洗手间里,以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好象乐队鼓手突然的一阵敲打般突然。

    刚刚看到满头大汗的陆韶迟,提着热腾腾的早点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跳加速得厉害。那一瞬间,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心动,还是感动。

    韶迟,你能不能对我坏一点。

    以陌懊恼地想着。

    “我说啊,江景套房那位客人,真的是帅得没话说。你没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太迷人了。”

    “我知道,你还故意跑去送了免费避孕套。我说人家都是客人了,肯定自己买贵的避孕套了,他们都喜欢草莓香型的,巧克力香型的,谁稀罕你这免费的避孕套?”

    洗手间隔间里传来了对话声,听得以陌脸更红了。陆韶迟,昨天你用了草莓还是巧克力!

    “不过我要是有这样的老公,真是死了也值。今天早上,他居然问我附近有没有早点铺子。我说很远,这里很难打车的,他这种外地客人没车不方便。你知道他怎么着,他居然跑去坐2路公交车!”

    “那辆车很挤。”

    “可不是么,你瞧他一身的名牌,居然要去挤公车。不就为了帮太太买早点么!”

    “你就想想就好了,我在酒店干了这么久,也没遇见一个这样的男人。”

    以陌微微一笑,陆韶迟挤公交车,会是什么样子?她实在很难想象,西装革履的他,点起脚被人挤在角落里,手上还拼命护着几个包子,是什么样子。

    大家都以为她这辈子很不幸,不过她倒觉得老天很眷顾她。年少的时候,有云暮寒的呵护,失去了云暮寒,又遇到了陆韶迟。生活很美好,上帝,很关照她。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以陌容光焕发,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一天的行程。

    “以陌……。”陆韶迟打断了她的话。

    “啊?”她睁大了眼睛,等待他说话。

    “我……我……我有礼物想送给你。”是不是每个男人求婚的时候都这么紧张,以前拿医学奖,美国总统给他颁奖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紧张过。

    “韶迟,中秋节已经过了。”

    “我知道。”

    “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

    “今天也不是我们恋爱纪念日。”

    “我知道。”

    “你不是,因为我打了你,你打算和我分手吧。”

    “什么?”这女人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啊?

    “《新扎师妹》里,杨千桦和吴彦祖分手的时候,她就送了一个娃娃给他做分手礼物。”以陌无辜地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笨蛋女人。”陆韶迟咬牙切齿。

    “那你为什么送我礼物啊?”

    “我!我……,你先打开看了再说。”陆韶迟突然觉得自己嘴拙,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我看看啦。”

    以陌拿过那红色首饰盒,好奇地打开。

    躺在里面的,是一枚钻戒。

    以陌顿时觉得脑子空白一片。她手足无措地抬头,触碰到陆韶迟热切的目光,又立刻低头。他眼中滚烫的眼神,无一不诉说着期待。

    “韶迟……,太贵重了。”心里漾出一丝甜蜜,她的眼眶又湿了。他在向她求婚,她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这样突然的感动,让她手足无措,她想立刻答应,却又担心自己对云暮寒心中那些不曾放下的情感,会让自己的爱不够纯粹。这个男人对她这样的好,她怎么能带着不完整的爱嫁给他?他配得起更好的。

    “以陌。”陆韶迟的表情坚定认真,深邃的瞳中映着执着。他在等一个答案,可她却无法给他这个回答。

    心中是一阵阵的隐痛,以陌闪躲的目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韶迟……”

    “傻丫头,你在想什么啊?你不会以为我在求婚吧。这只是普通礼物,我在美国看到漂亮,就买下来了,不值钱的。”

    “真的?看起来很闪的。”听陆韶迟这么说,以陌有些失落,原来不是求婚,安以陌,你不会成了结婚狂吧,想嫁人想疯了。

    陆韶迟看着以陌收下戒指,心乱如麻。真是个笨丫头,若不是他有心求婚,怎么会把戒指随身带在身上。从美国回来,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和她一生一世。如果她在乎自己,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目光中的深意?不值钱,只有她会相信他,有谁会随便买下12克拉克拉的钻戒,只因为觉得它好看?

    陆韶迟,你终究是个害怕被拒绝的人。所以,在她开口拒绝前,你就找到了借口。你心里有多少不甘和嫉恨,只有自己知道。

    ……

    酒店在新城区,吃完了早点,以陌就兴致勃勃地拉着陆韶迟坐车去老城区。

    一路上,以陌都坚决不打车。和陆韶迟挤在摇晃的公交车里,隔着窜动的人头看窗外的风景,以陌觉得幸福且真实。她玩心大起,干脆就不扶扶手,哼哼唧唧地随着车子摆来摆去,几次刹车的时候,她都差点摔倒,惊得陆韶迟心脏超载,只得用身体护住她。

    “以前我去过一次广州,也是坐这种双层巴士。当时爸爸带着我,还给我买了炒田螺,结果我一边吃田螺一边在楼梯上爬上爬下。后来一刹车,我就从车上滚了下来。之后,每次坐公交车,爸爸都会护着我,就好象你这样。”

    以陌没有说,云暮寒也会这样地护着她。她靠着陆韶迟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陆韶迟环着她,除了在美国读书的那些年,他已经很少坐公车了。看着怀里的以陌,他突然觉得,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辛苦也是一种幸福。

    第二十一章可乐戒指(二)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能想起今晚,你为我戴上可乐戒指。

    以陌没有说,云暮寒也会这样地护着她。她靠着陆韶迟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陆韶迟环着她,除了在美国读书的那些年,他已经很少坐公车了。看着怀里的以陌,他突然觉得,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辛苦也是一种幸福。

    “哇,有章鱼小丸子!”一到步行街,以陌就冲去了路中间的小食摊。

    “你真奇怪,那么多大商场你不逛,就知道吃这种路边摊。”陆韶迟看着她吃得满嘴都是辣椒,递给她纸巾。

    “商场有什么好逛的,这些店还没南京路上的大呢。要买衣服哪里没得买,云泽的旗舰店本姑娘都看不上眼。”

    以陌已经端起了酸辣粉,一边吃,一边发表自己的购物论。正吃着,有人用手指捅了捅她。以陌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望着自己,手中拿着一叠报纸,身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她是残障人士,请买份报纸,献爱心。

    以陌忙去掏钱包,她向来粗心,钱也不知道塞到包里哪个角落。看着她翻来翻去的着急样,陆韶迟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那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