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睛第4部分阅读
”
魏敏哲一声不吭,只是对着剧本发愣。乐然看这家伙也不像是故意,倒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演才好,也就不生他的气了。
可这要怎么办呢?拉了个纯粹的外行来演戏,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正文第十三章神秘的学生会长
更新时间:2010-7-2217:00:06本章字数:3190
“乐然,你教他一教,你们两个人的戏份就自己先解决一下,第三幕的!”薛导演摇了摇头很无奈地看了看乐然,拉着她的手恳求地望着她,便立刻转身跑了开去,找第三幕的人了。
乐然的嘴长久没有能合上,两手无力地垂着看着忙碌着第三幕剧情的薛导演发呆。
“喂。”魏敏哲很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老娘心里不高兴着呢!乐然怒火中烧,回头就是一个白眼,接着是无止境地瞪……
还以为这小子会回瞪,结果他有很不识相地转了个90度,根本不在乎她的瞪眼。
刚才的小火已经转变为熊熊烈火,乐然很不客气地质问他,“你是来干什么的?”
“演你哥。”他头也没回,仅仅用余光看着她,很随意地说。
“谁让你来演的?不,这个我知道了,他为什么要你来演?”乐然似乎是在审问犯人,他的乖乖回答让她整个牛起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她斩钉截铁的四个字,也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无可奉告。”
“你!”什么嘛,随便这样践踏人家的话剧,还说什么无可奉告!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
乐然心里生气呢,凭什么多个拖油瓶啊?现在连薛导演也不愿意管,把这个烦简简单单推到了她的头上。
“你是来捣乱的吗?”她生气地看着他。
“我没那么无聊。”他终于转过身。
“可你现在正在无聊。”她板起了脸,鄙视地看他。
“你!”现在轮到魏敏哲无话可说,刚刚的情形倒了个个。
乐然双手叉腰,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两眼在瞪着魏敏哲的基础上还挑了挑眉,心里快活似神仙。
魏敏哲顿时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本来就不是演戏的料,当然,来了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叫他欠人家人情呢……
现在倒好,又惹上这么个麻烦,他真的很想杀了某个把他派到这里来的人。
时间回到两天前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空荡荡的学生会办公室会议厅只有学生会长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软座上,环形的桌子上放着叠成山的文件,把少年围在里面,看不见一根头发。
“啪嗒。”有人不敲门就进来,走到了少年身边,拿起了一份申请书看了看,无奈地扯动嘴角:“我说你不是事情做不完了才把我找来的吧?先说一句,我可没这种能耐。”
“哦……”少年把头从双臂中抬起,揉了揉眼睛,似乎被来人刚刚吵醒,“你帮我把左边这一小叠送到人事处,中间的送去办公室,让他们的人自己分配到各个部门去,右边的是敲过章的通知,交给宣传部让他们去张贴。”
“啊?你不能自己去啊,当我是跑腿的?”他明显有点生气。
“诶?敏哲?怎么是你?”少年自己看看来的人突然笑的很开心。
“是你自己叫我来的,喂!你笑成这样超诡异……”魏敏哲最受不了就是这个人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这次又不知道要被怎么宰了。
“哦……不是……这个。”少年把抽屉里的一张纸拿出来,递给魏敏哲,“你去演一演。”
魏敏哲把计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犹如被雷劈中,“什么叫演一演?!我看起来是能去‘演一演’的人么?”
少年则把魏敏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仍旧笑吟吟地说,“我看你挺成的。”
“我不干。”干脆利落,魏敏哲把纸一扔,赶紧出门。
“不干?可以,明天那个大美女凌萱的接待任务……你自己享受去。”少年倒是不怕他走,他把扔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不去看魏敏哲。
魏敏哲正想跨出门,脚就停在了半空中,他咬了咬牙,转身把桌上的纸拿起来,“算你小子狠。”
“大家都是兄弟么,何必说这样伤感情的话呢?”他还是笑了笑,这一次笑得更加得意,似乎就是在看魏敏哲的表现,“你看,相亲这种事情我都帮你干,这种小事情你怎么可以推脱?”
“有你这么照顾兄弟的么?说,你到底打什么主意?”随便拖开一张椅子,魏敏哲坐得老远,翘起了二郎腿。
他走近了魏敏哲,拍了拍他的左肩,“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去探路。我爸逼我跟文翰宇搞好关系,而已。”
“就是要知其所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敷衍人就要做好准备工作的意思?”魏敏哲其实并不真正了解这个人笑容底下到底藏了什么,他有太多的压力,是他不能够了解的,作为哥们,帮他一下也不为过吧。
“也不尽然。抓住软肋也可以。”他邪邪地勾起嘴角,仿佛并没有太多的意思。
“就你这人品。算了,我走了。”魏敏哲甩了甩手上的计划纸,正欲起身。
“等等,桌上的那些东西,顺便。”说着飞也似地跑了。
魏敏哲看了看桌上的一大叠文件,忍不住开骂:“靠,你给我回来!”
“我人品差嘛,有劳。”远远的传来似笑非笑的回答,气得魏敏哲欲吐血。
自己也是被他抓住了软肋的人么?现在还要帮他搞定别人?郁闷啊……
“啊~~~~~~~~~~”乐然处于崩溃阶段,胡乱地揉扯着自己的头发,不短不长的黑发被弄得乱七八糟,“快被你气死了。”
“……”魏敏哲还在刚刚的郁闷之中,心不在焉地瞟向文翰宇,他真的是一个很负责的人,尽管自己不出演,还是跑动跑西地忙碌着,一会儿又和薛导演商讨着什么,一会儿又和话剧社社长在谈论什么,脸上总是挂着大大的微笑,对每个人都很亲切,却丝毫不油滑,整个人透露出成熟的气质。
“我说你给我认真点!”乐然双手叉腰,对魏敏哲的小差十分不满。
“好。”他回过神,看了看手上的台词本。
“听着,你现在演的是我的哥哥,不是陌生人!请你快点找到这种感觉。”乐然镇定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
“我知道。”他眼神黯淡了下来,思绪又不知道游离到什么地方。
“你有兄妹吗?”乐然无奈的问。
他似乎突然被这问题拉回现实,沉默了一会,有很不爽的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乐然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错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是很难的问题吗?
还有,他这是什么态度啊?自己陪他这个完全外行人排练这么久,不时指导,纠错,他一点感激没有,竟然还摆臭脸?!
她正想发飙,却有人无意间阻止了她。
“今天太晚了,辛苦大家了,周五我们还在这里排练,老时间,大家一定要把台词背出来,好,我们今天排练结束,大家回去晚自修吧。”文翰宇站在钢琴旁收拾了收拾资料,微笑着和大家说。
薛导演走到乐然旁边,很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事你要辛苦了。”
“我知道,可是他……”乐然转身想指魏敏哲来着,这人却溜得比谁都快。
她一边生气,一边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哀。
“你看啊……”她眼睛里都快闪出泪花来了。
这次失踪的不止魏敏哲,还有某个无情的薛导演。
“啊~~~~~~~~~~~”乐然终于还是发飙了,只是延迟了几分钟。
正文第十四章两面派
更新时间:2010-7-2217:00:06本章字数:3546
音乐教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阮晓菲安慰着拍了拍乐然的背脊,挽着她的手一起回教室去,初夏也紧接着奔跑赶上三个人互相寒暄。
洪妍望了望已经离开的初夏三人,慢慢走到文翰宇旁边,面露难色。
“还有什么事吗?”文翰宇一如既往地亲切。
“对不起……我怕……我怕我不能胜任这个角色。”她低下头,咬了咬鲜红的嘴唇。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他站了站直,打算给她一点鼓励。
“不是……”她猛烈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了啊,没关系的,我们社里的人都是第一次上台,紧张是难免的。”他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是的……”她狠狠咬了咬嘴唇,疼痛得要留出眼泪来。
“那是为什么呢。”他不解,平时的洪妍讲话都是很直接的。
“反正……反正我演不了。”她抬起了头,眼里尽是眼泪,嘴里有点点涩涩的血腥味。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了?开始不是好好说自己一定能胜任的吗?现在怎么要放弃了呢?”他是见不了女生的眼泪的,一下子急了起来。
“没有,没有谁……”她的眼泪哗啦哗啦流下,一滴一滴在白净的脸上形成两条直线的水柱。
“洪妍,有难处就说。你不说出来我也会很难受,这要我们怎么继续后面的排练呢?”他心里想到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初夏吗?一看到初夏,洪妍的反应就不对,他早就应该发现的!为什么他没有阻止她接手这个角色呢?初夏是他找来的,是他伤害了洪妍。
“其实……其实……是我太笨了,几句日语的台词怎么学学不好。”洪妍难过地又低下了头,心里却怀着笑意。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会找她谈谈。”他很后悔自己那么坚持把初夏找来,初夏本身也不是愿意的,都是自己太……他后悔得对自己生起气来。
“不要……你不要找她谈。”洪妍急切地拉住他的袖子,她怎么能让他去找她!
“可是……”“我们是一个班的,关系太僵了要怎么办好。”她轻轻地说,带着万分的委屈。
他点了点头,突然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她是那么弱小,却又那么顾全大局,是他的错误,把她推到这样难的处境,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没有办法安慰她,只能拍一拍她的肩膀,送她会宿舍。
第一次的排练终于结束,魏敏哲一个人跑到体育馆二楼打篮球。
没有对手,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队友。
只有透过四面墙壁不断碰撞反弹回来的拍球声,安静的球馆里一只篮球的声音大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两个在训练馆斗牛。
哥哥的力气很大,又不太了解规则,总是把他不小心撞到在地,然后关心地把他拉起来,他看着幼稚的哥哥觉得好笑。
他总是跑在前面,他的速度是馆里无人能及的。
只要球在手上,他总是能够敏捷地穿越哥哥的防线,轻松三步上篮。
两个人一起流汗,一起被罚擦地板,一起受责,一起训练。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哥哥缺少什么,然而,为什么他总是成不了别人的选择?
那一天,母亲带走了他。因为父亲选择了他的哥哥。后来的某一天,母亲改嫁,选择了另一个有孩子的家,那个孩子不是他。
他不能成为母亲的拖累,被迫成为生病的哥哥的替代品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时至今日,他仍旧会在父亲不经意间听到哥哥的名字,尽管父亲喊的人是他。
他和哥哥到底有怎样的差距?即使他们有一样的外貌,父亲却只认得哥哥一个。
他疯狂地投篮,一次又一次,仿佛在汗流浃背的虚脱中才能得到畅快的解脱。
他不再回应父亲的期望,那不是属于他的期望,他在这里离父亲遥远的地方,在能找到自己。
他最后投入一个三分球,累得直直地倒在地板上,一股凉意从脊椎一直冲到后脑。坐起来,离开这里。
他没有带上那一只和他一样孤独的篮球。
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很久,还想要假装路过。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那个人歪了歪脑袋,叹了口气。
“文翰宇……这个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表面太过光鲜的人总是为了掩藏什么。”
魏敏哲什么都不说,转换了话题,报告情况。
“我可没想过要深度了解他。”
他暧昧地单手扶脸,扯了扯嘴角,“你吃醋了?”
“滚!”他直接一脚踢过去。
某人迅速侧身躲开,笑得灿烂,“大侠饶命。”
“好了,懒得跟你玩文字游戏。”说着,他捡起身后的篮球,“来一局?”
“嗯。”他微笑着接过魏敏哲传来的篮球,带球跑进球场,瞬间来了个漂亮的灌篮。
魏敏哲一时来了兴趣,两人一直打到汗流浃背,谁都没有力气再走一步。
他们直接躺在球场上,大口喘着气。
“喂,相亲怎么样?”魏敏哲随便问了一句。
“对方很可爱啊,没去是损失。”那人转过身看着敏哲,“怎么办,人家好像迷上我了。”
魏敏哲二话不说直接把篮球往那人脸上砸去。
“唔……不是说好了不能打脸的么。”那人拿开飞过来的篮球,顶着红彤彤的鼻子微怒。
“把你打破相了看你怎么危害人间。”魏敏哲站了起来,把毛巾披上身,“去洗澡。”
“是造福人间。”那人赶紧跟上,“对了言归正传,你有没有发现文翰宇看上了什么人?”
“就你那消息管道四通八达的你还不知道啊?”魏敏哲郁闷地说。
“就是消息报告说没有我才问你的嘛,哪有人三无的,不可能!”那人郁闷地说,“我不信有这么完美的人,这种小说里大众情人的设定肯定是有缺陷的!”
“什么三无?”魏敏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省略词。
“无不良嗜好,无感情历史,无……我还没想好。”那人抓抓脑袋笑着说。
“咳……”魏敏哲不禁呛了出来,“没想好就不要说!”
“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那人突然正经起来。
“没发现有什么迹象。”魏敏哲无语。
“等你发现什么迹象了赶紧告诉我。”那人拦过魏敏哲的肩膀说。
“是……”魏敏哲无奈地回答。
这会儿天空已经拉下了黑幕,连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在一堆云层的遮遮掩掩中透不过气来。
初夏默默走在乐然和阮晓菲身边,有一点疲累。
“我昨天找到他了。”阮晓菲轻轻一笑。
“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男大十八变?”乐然把刚刚的气全抛在脑后,兴奋地差点儿要蹦起来。
“当然有啦!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变啊?那不成妖精了?”
“那……是变化还是发展?”乐然想着哲学课的定义试探着说。
“发展!”晓菲开心得哈哈大笑,花枝乱颤。
“那……他单身?你还有没有机会啊?”乐然像个媒婆似的,就想自己宿舍的人能够有好销路。
“不知道啊……他给我留了言,我还没有联系他。”她抿了抿嘴唇,从刚刚的花痴样回来。
“好不容易找到他,你要把握住机会啊!”乐然抓紧了阮晓菲的手,激动啊。
“什么?”初夏仿佛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说怎么找到的?”
“哦~!晓菲找她的初恋男友呗,还是小学的!哈哈,竟然给找到了。我们在一个叫寻人启示的网站写了点东西,贴了张照片,看到网页的人都帮我们找啊,就联系到他了。”
乐然继续刚刚的兴奋,“初夏,你也有人要找?帅哥?”
“不……不是帅哥……”初夏眼里燃烧起了一道光,也许,她还有一个途径的。
正文第十五章寻父启示
更新时间:2010-7-2217:00:06本章字数:3320
“不……不是帅哥……”初夏回答。
“哦……”不是帅哥的话,晓菲就失望了,“那是……”
“是我爸爸。”初夏镇静地说着。
“初夏……你……”晓菲有些难过,她知道初夏是个孤儿,但是她不知道,到现在,她还没有放弃希望。
比起初夏,她们幸福得有些奢侈,也许她们应该多关心她一点。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是不是还在。他没有来找过我。没有人来找过我。但是我不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亲人。”她看着终于冲出云层的月亮,坚定地说。
“他们说不定也在找你。初夏,我们明天下午就去上网帮你贴告示!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乐然激动的说。
“对!一定会有认识的人看到的,或者他们的朋友,朋友的朋友,这个世界你只要通过7个人你就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阮晓菲想起某个杂志上的一个试验说。
“恩!”初夏被说得有些激动,她又可以期盼了,她不再茫无目的,她找到了一根稻草!也许,某一天,她就能回家。
来到中国以后,她想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可是,上网却是她没有想到的,也许,用这个方式,她可以把消息传播得更远。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趁下午吃饭的时间跑去机房在网站上po了一个帖子,初夏小心翼翼挑了自己的那唯一一张和菜奈子合照的小时候照片贴了上去。
“爸爸,当你看到这张寻人启示的时候,我已经是个高中生了。那张照片是我唯一的7,8岁时候的照片。我不知道自己几岁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我只知道1996年6月6日,那是成田机场飞机失事的那天,母亲为了保护我去世了,我失忆了。爸爸,我在找你。我回到中国了,我想找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找到我的家,我的故乡,我的亲人。”初夏的手指在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原来自己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如此之少。
她好像就这样凭空产生,没有根,空留一枝的繁花绿叶。
她唯有一腔热情托付。漂泊在外那许多年,原始的渴望没有被消磨殆尽反而被打磨得更加浓烈。
她知道,找人不能急。如果父亲还健在,她不知道要有什么样的感情在面对他。
她在梦里无数次编织他们见面的画面。却每一次只是愣在那里。父亲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想不出来,她的天马行空在这里不起作用。她很矛盾。她是如此渴望见到和自己从血液深处就有联系的人,却同时害怕见到他们。
为什么他们不来找她?她是不受欢迎的吗?还是他们早已不在?她害怕知道结果。
也许,她不去找他们,仍旧可以想象他们好好地生活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任何事情。
她也活的好好的,一起生活在这一块熟悉又陌生的中国大陆上。就是她全部的幸福。
“点确定啊。”初夏的手僵在那好久,乐然开始着急起来。
“初夏,你来中国,就是为了找他,不是吗?”晓菲抚摸着初夏的短发,心疼地望着她。
初夏回头看了看乐然和阮晓菲,闭上了眼睛,按下了鼠标的左键。
爸爸,我倾尽我的全力在寻找你,你知道吗?报纸也好,电视也好,广播也好,杂志也好,现在,我借助大家的力量,借助网络的力量,只为了抓住你一丝丝的信息……
她的心里有些烦乱,在繁忙的高中生活里,唯一能空闲下来的时间,只剩这晚饭后的一丁点儿。
利用这一丁点儿的时间,她走上了教学楼的楼顶。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从楼顶向西边望去,可以看见落日的全景。
金鹰高中位处偏僻的临海开发滩涂,网西边走就没什么建筑了,剩下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从这里的楼顶上向希望,看得到海天相接的地平线。
不知道为什么,回想今天整整一天,初夏满脑子都是寻人启事的事儿,到现在空闲下来,才发现,她一整天没有看到陆子涵了。
她有点儿好奇,他去了哪儿?
“喂。”突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她猛地一转身,只见一张放大了10倍的脸。
她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只看得到对方渐渐瞪大的双眼,感觉温热的呼吸,以及那熟悉的浅浅的檀香。
他终于晃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把身子站直,有点不好意思地退开几尺:“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定睛一看,原来是陆子涵,也对,哪天看不见他也算是比较神奇的一件事,“我在看夕阳啊。”
“夕阳?”陆子涵一抬头,那天上粉色黄|色的云彩,一直蔓延到天边,太阳则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红彤可爱,一点儿也不刺眼。
“你怎么上来了?”她好奇道,平时,这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坐在粗粗的水管子上,一直看到天黑。
“嗯,我在楼下看到你了,我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楼,所以我英勇地上来救你。”陆子涵笑着说,一边坐到了水管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旁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兴许今天的初夏特别需要安慰,她竟乖乖地坐在了陆子涵的身边,享受着时不时吹过的微风以及天上五彩的云朵。
可是,陆子涵却被她的不抵抗惊到:“你没事吧……”
“我不跳楼,你放心。”初夏看着云彩,淡淡地说。
“嗯……”陆子涵也抬起了头,“你天天都上来么?”
“嗯,有空的话。”初夏微微笑,陆子涵没有看到。
“怎么那么喜欢看夕阳?”
“夕阳很美啊。”
“那也不用天天看。”
“我可以天天看到的,美成这样还免费的也只有夕阳了。”
“你可以看我,我也是免费的。”陆子涵看着初夏嬉笑着说。
“你臭美。”初夏转过头骂道。
“很好。”陆子涵笑了笑。
“什么很好?”初夏不解地追问。
“看来你心情不算很糟,还知道吐我槽很好。”陆子涵点了点头说。
初夏突然有些莫名地感动,原来他真的是担心她所以才上来的,他是来“英勇”地救她来的。
“哼。”她别扭地转过头,眼睛里的湿润不想让他看见。
“感动了吧?嘿嘿。”陆子涵捏了捏初夏的脸。
此话一出,初夏立刻把刚才那一点点感动像垃圾一样从大脑里边拿出来扔掉,恨自己怎么这么蠢,这么容易上当。
“呐,我以后陪你一起看好不好?”他突然感性地说。
初夏心想,这次我要再上一次当那还得了?你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哼,绝不让你得逞。
“你不需要看夕阳,你照一下镜子就可以啊。”
“我的美自己已经看腻了。”他恶心不垃圾地说,“我现在觉得夕阳很好,你看夕阳这个画面更好。”
“怎么好?”初夏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上当了。
“美与丑的鲜明对比。”他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耳边说。
“好啊,我那么丑你以后不要来找我。”初夏气得面红耳赤,转身欲走。
“别走。”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深情地站了起来,“红花也要绿叶配啊,我需要你!”
初夏已经石化,唯一能说出来的一句话就是:“滚!”
“初夏,你好无情,你怎么可以抛弃我!”陆子涵难过地泪眼汪汪。
初夏已经完全受不了这人物了,“我觉得……你可以去话剧社。”她郁闷地说。
正文第十六章李阿姨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0-7-2217:00:06本章字数:3209
一夜无眠,到了凌晨好不容易睡着,睁开眼却又头痛欲裂。
初夏不能起身上学去,就这样一个人懒在床上,翻来覆去。
“小夏,小夏?”李阿姨轻轻拍着初夏的背,焦急地询问,“你生病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阿姨送你去医务室?”
她疲惫地转过了头,“我躺一会就没事了,麻烦您帮我跟食堂师傅说一声,我今天不能过去了。”
李阿姨摸了摸初夏的额头,难过的说,“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工作!阿姨回去帮你说的啊,放心,现在饿不饿?阿姨去帮你拿点粥来?”
“我不想吃……不饿……”
“乖,吃一点才会好,阿姨去帮你搭配些开胃的酱菜好不好?”李阿姨说着帮初夏掖了掖被子,急匆匆向食堂走去。
学生们都还在操场上晨练,食堂还没有开始营业,李阿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小周忙碌地把一盘盘早点拿出来。
“小周啊,先给我盛碗粥,配一点酱瓜好了,再来点萝卜干。”李阿姨把自己的饭盒拿出来递给了小周。
“李阿姨,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吃早饭啊?”小周微笑着把盛好的粥递给了李阿姨,随口问了问。
“不是,是初夏啊,这孩子病了,我给她带一点粥,她今天就不过来帮忙了。”李阿姨说着就急着走。
“李阿姨,等一下!”小周追了过去,“初夏……她怎么样?严不严重?”
“这得待会再看看。”说着李阿姨转身又要走。
小周把手放在围裙上用力的擦了擦,“我……一会忙完了,可不可以去看她?”
“哎呦,这可不行,女生宿舍男生是不能进的。”李阿姨无奈地说。
“那……你帮我带声好。”同样失望的小周说。
“好的,你也别担心,有我呢。”李阿姨朝他点了点头,迅速地跑上楼去。
把初夏轻轻扶起来,李阿姨吹凉了白粥,一口一口喂给初夏。
“阿姨,我自己来。”初夏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接过勺子。
“哎好,别烫着。”李阿姨把粥小心翼翼地递给初夏,心疼地望着她,“阿姨知道你努力,可是也不要搞坏了身体啊。”
“嗯……”啪嗒,啪嗒,只听见眼泪掉进粥里的声响。
“怎么就哭了呢!”李阿姨轻轻帮初夏拭去眼泪,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姨……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阿姨知道你的处境,但是人哪,总不能老是沉浸在痛苦里,把得不到的东西看做生命的全部,虽然你没有亲人,但是你有朋友,有阿姨啊。”
说着,李阿姨也开始哽咽起来,“李阿姨也有一个女儿,想想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了,可惜,她不在李阿姨身边,这一晃也17年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在哪里。我啊,一看到你,就想到她,你们真是太像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我是干妈妈好啦。”
“嗯……”初夏热泪盈眶,如果说到了中国第一个关心她如此的人,也只有李阿姨了,在生病的时候,她尤其感到孤独。
可是这个时候,宿舍里已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
“别哭别哭。食堂里的人都在等你病好了回去呢。”李阿姨擦了擦她的眼泪,“对了,小周好像特别关心你的病情,要我帮他带一声好。”
“嗯。”初夏轻轻应了声,她有一些惊讶,又有些感动,平常,小周连话都很少跟她说的……而宿舍里的人都去了哪儿呢?
原来她们一早跑去了计算机房。
“怎么样,怎么样?”乐然心急火燎地拉扯着晓菲的袖子把头转来转去凑到电脑屏幕前。
“别急别急,这不正打开着嘛!哎,学校网速好慢。”晓菲转过头看了看乐然,拼命移动鼠标一阵狂点。
“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昨天刚刚贴的帖子哪那么快就有回应的?”单婕昨天晚上听说了初夏po帖子寻父的事情也好奇地今天和她们一起来看看。
“有了有了,哇!好多回复!”思琪探出了头,惊奇地看着原帖下的一堆跟帖。
“我看看,我看看……恩……怎么都是些看戏的啊!”晓菲翻看了前十张跟帖,生气地说,“发表什么同情啊!模糊我们视线嘛!”
“有没有有用点的留言?”思琪有点失望,原来都是些废话。
“恩……”跟帖的人很多,初夏的故事打动了很多路人,可是,那么多帖子里面竟都是一些感叹和安慰的话。
“没有。”晓菲摇了摇头。
“我就说不可能那么快的,初夏自己都没有来看,她也许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单婕无聊地走了开去,穿上放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走出了机房。
“初夏也许不是不急,是害怕失望吧。”乐然难过地叹了口气,想到明天还要排练,拿着剧本回教室背诵去了。
晓菲关了网页,转过身看看失望的思琪,“有那么多人看也是好的,这样看的人越多,知道的人越多,我们希望就越大。”
“恩!”思琪用力地点点头,自从张伟那件事以后,她总是感到初夏是她在感情世界里唯一的同伴,她能理解她的难过失落,简单地提供一个可以放肆哭泣和诉苦的地方给她。
可是,她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和她相处了那么久,也只是知道她是个日本来的孤儿,混血,成绩很好,努力工作和学习,如此而已。
她觉得有一些亏欠,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兴许是她欠了初夏一个人情吧,兴许也只是和网上跟帖的那些人一样,只是肤浅的同情。
“我们不能光在网上找啊,这样就像大海捞针!希望太渺茫了!”思琪显得有些激动,眼睛突然酸痛起来。
“我知道,可是,我们连初夏的父亲是不是在中国都不知道,你看,初夏是混血儿,她说她母亲也是混血的,她会中文,英文和日语,日语是在日本的时候学的,不是飞机失事前就会的。”晓菲开始仔细分析起来,“初夏虽然笃定自己父亲是中国人,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长得更像东方人而已,而谁能否定她的父亲不是个韩国人,朝鲜人,或者也是混血的呢?初夏和她母亲的飞机失事在日本,很可能她的父亲在日本。”
“这不可能,如果她的父亲在日本,并且知道她们母女回国,怎么会不知道飞机失事?怎么会找不到她?”思琪仔细地想了想,“无论她的父亲在哪里,只要知道她们坐这趟飞机,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哪里,不可能不找她!”
“你是说……”晓菲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很可能……初夏的父亲已经……已经……”思琪不敢想下去,她有些害怕结果的出现。
“可是初夏并没有放弃希望!”晓菲忍住了想要哭的冲动,捏紧了拳头。
“即便是她的父亲死了,那她的母亲的家人呢?父亲的家人呢?亲戚朋友呢?为什么都不找她?”思琪替初夏难过,她的亲人呢?都去哪里了?为什么剩她一个?!
“思琪……”她的问题让晓菲难过得要命,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她也想不出一个结果来,那些问题仿佛是一个个致命的黑洞,神秘而且危险,是她无法探测,无法想象的。
她唯一能为初夏做的,只是不放弃努力寻找,无论结局如何。
也许,初夏的心情,也是如此吧。
晓菲打开网页,把原本看过的留言一个个删除,然后默默关掉,拉着思琪的手一起走出了机房。
正文第十七章男扮女装探病
更新时间:2010-7-2217:00:06本章字数:3205
“咚咚咚……”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初夏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想可能是李阿姨来了,轻轻回应了一句:“进来。”
她并没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又想睡着了,她有一些晕,热得厉害。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初夏脸庞已经滑落的毛巾捡起,把脸盆里的水倒掉又换了一盆,换洗了毛巾帮初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吃了退烧药了吗?”那人轻轻地问,可是这个声音,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初夏惊讶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蓝色的运动服,那人站了起来,帮初夏拨开汗湿的额发,“你该剪一剪头发了。”他说。
“陆……”
“嘘……”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头上的假发摘下,“我男扮女装进来,被阿姨知道就惨了。”
初夏没有再说话,她看了看窗外,还是大亮的天,难道已经下午了?
“想喝水吗?”陆子涵轻轻地问。
初夏连说话的力气也快没有了,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把她额头的毛巾拿下,把枕头竖起,将她抱起来,好好地靠着枕头坐着,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并喂她喝下。
她很渴,喝的很快,有一点儿呛到。
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背,照顾得无微不至。
“吃过药了吗?”
初夏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又轻轻地把她扶下,帮她掖好了被子,看她沉沉睡去。这些天,陪伴病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