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世风不古道哀鸣

    天峔姥姥一直是精灵国最为热门的议论话题。

    男人们胁迫于她的淫威，忍受她的**，真是又爱又恨。

    女人们津津乐道于她的驻颜之术，竞相效仿。当然她们应该感激天峔姥姥的一项意义重大的改革，即男女平等。这项改革包括和决定了女性政治，经济，文化的生活。

    政治上，新增了许多赋予女性的官职，扩宽入仕的门槛，男女皆可入书院读书和参加官员选拔考试，据统计，朝廷里，女性的官员已经占到了三分之一。经济上，自古都是男休妻，现在女性亦可休夫，且各自按照比例分割财产。文化上，由于女性的参与，出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化特有景象，君不见，长平城里许多诗社和书馆里，女性大刀阔斧地谈天说地的背影。

    在精灵国历来都允许女性从政，不过在规模和数量上有颇多限制，现在却是经历政治繁荣的顶峰。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天峔姥姥一心根植的女性当政的观念，她不仅提拔了自己的女儿，孙女还有许多贵族女性参与政治，还授予她们高官厚禄，给予女性经济独立的新生活。这原本是件天大的喜事和好政策，偏有些饱读圣贤书的迂腐官员十分不满，屡次上书劝谏，就算被杖责，贬官，罚俸禄，直至罢官也屡见不鲜，直至有一个开过元老盯着一百三四岁的高龄直言上书，最后竟被宫廷师活活打死，这样的政治运动才算真正告终。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揣测天峔姥姥是在为将来废王，自立为一代女王做准备。然而大胆的猜疑也仅仅只是人心不稳的一个特点，何人敢说出此大逆不道的预言。

    “王的功课十分不精进，只是孩子似的成日玩乐，到底是那些混账子弟带坏了他？”天峔姥姥余威未定，狠狠地捞下一句话“那他们是不是也陪王一起受责罚？”

    大臣们不敢说话，没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便是姥姥口中的连坐受罚之人。

    “我是断然不能把国家交予这样不成气候不堪承担重担的小王子”

    “恳请姥姥继续守政直至王又能力亲政之时”有个大臣率先表态了。

    很明显王再一年便是成年亲政的时候，而天峔姥姥执政十三年来，怎肯轻易就放手权力，她贪恋权力的**继续膨胀，大臣们自然见机行事，为了一个在朝中尚未栽植起党羽的年轻的王来说，想要亲政，只能等这个老女人驾崩之时。

    炎府坐落在长平城荣富街的繁华地段，府邸前从来无人敢直接驱车马随意经过，更无人敢在豪宅前喧哗闹事。

    在外面观摩过炎府的寻常百姓都说府邸的规模和壮观可比拟大懿宫的一半城阙，殊不知，那些时常来往炎府的掌上贵宾都说府邸的气派和恢弘，甚至宅院的装饰，修缮，器皿，设计比拟大懿宫，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在精灵国的国都长平城里买到一栋豪宅已是惊人，而能在天子脚下活活比拟一座王宫来修缮府邸，就不是阔气和富庶所能为的，由此可见火系精灵的贵族是仅次王族后，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贵族名流。

    而今天的炎府也却是热闹，甚至比以往更为热闹，因为炎府的大公子炎先火将和一位名媛定下婚约，能攀上这门天大亲事的人自然大有来头，就是木系精灵若承天司长的大女儿毓婧小姐。

    “恭喜炎司长，贵公子能够娶得如此贤良的妻子，好福气啊”说话的正是那天在朝堂上窃窃私语的高大人，可见此人一心追随上级的愿望很强烈啊。

    若司长捋须长笑，甚是春风得意，这个一百三七岁高龄的老人居然还能在司长之职上敬业多年，真是让人忍不住替他儿子着急。

    焱耿城可就不一样了，他笑得含蓄，不像些攀上他家的人是为打得一场如意算盘而喜不自禁，对他来说，把官场上的对手转为帮手更为有利，因此一场政治婚姻便在他的谋划之下。

    胡扯，连人都没见过，你怎知贤不贤良。炎先火气鼓鼓地瞪大眼睛，却不好发作，暗自饮酒慰情。

    不过炎先火作为朝廷里年轻的高官，只得陪在父亲身旁，参加他们政治派系的批判和斗争，很快他们就聊起了一个他熟悉的朋友。

    “小小年纪，不过才入仕七年，就敢目无法纪，真是王族遗风啊”

    “你说的是？”

    这群男人不禁促膝而近谈，即使彼此是多年的政治盟友了，还是小心为上，焱耿城已经嘱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真是世风日下啊，难怪为天下第一的大小姐”高大人神秘地说道，这老头也真会做戏，说起推心置腹的话来，挤眉弄眼，长吁短叹，闪烁其词。

    “她居然和连子安一班人马私下勾结，相互舞弊，和小人无异啊”柳大人也是一名言官，是隶属高大人下的编派人马。

    “我听说连子安前日里夜送三万两黄金给大小姐，不然凭连子安在离阙城的少府职务上的失误，早就被免官啦，还不是大小姐让人把参奏的折子给私扣下了。”高大人忿忿地说道。

    “她竟有那本事？”焱耿城为官多年，虽说对黑幕司空见惯，但他还是着实对这个年轻胆大的大小姐吃了一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参奏她一本”炎先火突然说话，别的官员都佯装不甚了解，只有焱耿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能扣下别人的折子，就不能扣下自己的折子么？蠢货！”焱耿城知道炎先火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对他故作无知的样子厌恶不已，别人不了解，他怎么不知道炎先火和大小姐是青梅竹马的伙伴。

    “别让我抓到把柄，看我不好好整治她，让她晓得长幼尊卑”高大人此言一出，盟友们都佯装喝茶，谁不知道大小姐之所以能够无法无天，还是天峔姥姥一手安排顶替了高大人言官之首的职务，现在高大人为副科长，自然对年幼的上级十分不满了。

    焱耿城作为一位政治历练资历的高官，自十三岁就已经在全国人才选拔的考试中一举成名，获得桂冠，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而他父亲当时位居四大司长之首，权倾朝野，居然也不忌讳如此盛名，可见人人深信这个孩童他朝一定扬名立万，焱耿城甚至还和前懿王一起称呼天峔姥姥为母亲，真是恩宠至极。

    焱耿城一向不怎么管教儿子，除了对自己的妻子关怀备至外，他甚少情怀他人。但今天他送完客后还是少见地将儿子召到书房内。

    “你以为天峔姥姥钦点你为科考的状元就功德圆满了么？”炎司长细细地呷了口茶，显得对年轻人不屑一顾。

    炎先火也没有好脸色，他不置一词，只是气定神闲地眺望父亲的书房，果然名画名书装饰，其中还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古董玩物，可见父亲闲暇之余，还是个古玩鉴赏专家。

    砰！眼前飞来的杯盖在炎先火手中滑落摔碎了，他的双手只是紧握着杯盏，可见焱耿城用功之力甚大。

    “你少沾沾自喜，我们炎氏世代家族都是科考的金榜题名，你考第一不过是保全面子，你以为还能沾多少光，当年，我……”之后，焱耿城便吹嘘一番当年他考取功名的事迹

    可笑，炎先火自己也视为平常，从没得意，倒是焱耿城自己放不下，他真不知道父亲摆的是什么父严架子，他只知道焱耿城平日里素爱训斥他，管它是什么借口。

    “儿子不敢”这是先火的例话，终止无聊的父子谈话。

    焱耿城将一大堆折子拿给炎先火，全部是焱耿城收集到的抄录臣子上书的折子，先火知道这是高大人给的，他翻开一看，全部是举报贪污受贿，目无法纪，玩忽职守等罪责，条条指向大小姐。

    “这？”

    “你以后少和她说话，不准亲近她”

    “……”

    焱耿城很了解儿子沉默的意味，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先火，随即却滑稽地笑了，先火虽然敬畏父亲，却也时常被他怪异之举迷惑。

    “你难道对她还有什么心思？”焱耿城轻描淡写地质问道，口气里隐着一丝不屑。

    “没有”先火定了定说道，口气坚决“我只喜欢雨墨”

    “她身份低微，配不上炎家”

    “那若承天的出身就高贵了？木系和黑暗精灵通婚之事，历史常有，他们的血统是最为混乱的”

    焱耿城没法否认，因为他自己也瞧不上这样混乱的血统，不过他还是戏谑地笑道“所以你娶了若氏的人就能联合木系精灵，放眼天下，他家才是强强联合的不二人选，或许到时木系司长之职就落在你身上。”

    “说来说去都是政治婚姻，你可以牺牲我来赢得你的政治筹码，我也可以靠近大小姐来赢得我的政治筹码”先火冷冷地威吓道。

    突然四周的温度骤降，热能像是被吸附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向焱耿城的掌中，他面呈愠色，愤怒便驱使他高度集中精神力，而高强度的精神力却控制周围的热能迅疾地集中，眼观至此，先火的面色骤然惨白。

    平凡的精灵此时除了能感受气温的骤降外，却是看不见周围能量的运动，只有精灵魔法师和精灵魔法师才能看见彼此运力的过程，那就是传说中火系精灵球状的魔法。

    “先火”远处传来一声轻柔的唤声，一听便知是有人寻路找来。

    父子两人不约而同地面目沉重，炎耿城只得快快束手就撤，空气也便渐渐回温。

    突然，一个身穿琦红罗纱千褶裙的贵妇，踏着轻垂地的褶褶珠裙款款而来，她先是倚门薄怒而视，虽然炎先火和焱耿城已经佯装坐在茶几旁品茗，但妇人一见地上杯盏的残片，便袅袅踱步进门。

    “夫人……”

    炎夫人一把牵起爱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出门了，焱耿城脚程轻快地拦住夫人的去路，不过夫人闪身而过，他只牵到绣罗裙上的双鸾带。

    “你只理得自己的儿子，便不管自己的丈夫了”

    “我儿子的命便是我的命，你要伤他的命，我还和你有什么可说的”

    “是哪个混账东西偷偷告的密，夫人明鉴，我可没有伤他之意”

    炎夫人薄怒已消，却还是个性冷淡，不言不语。

    她本是精灵国少女的翘楚，公认的第一美人，连当年的懿王也曾赞赏不已，天峔姥姥更是待如亲女，是个风华绝代的标致人物，即使年过三十，岁月却待她甚厚，不减一分绝色倾城之貌。

    “是吧，先火？”焱耿城妆模作样地问道。

    先火不甚爱理会，却不好表现，只是安慰母亲道“母亲，我方才和父亲正在品茗，不过我太大意了，竟把杯盖给打破”

    “真是如此？”炎夫人已经转怒为喜，方和丈夫说起话来。

    焱耿城本是一见外人便态度不喜不怒之人，甚至有些高傲，但见到炎夫人却是一副载笑载言的样子，现在轮到他喊冤，佯装抱怨夫人的偏爱。

    先火已经远远地离去，但他还是频频回顾，看着父亲和母亲言笑晏晏的样子，有些羡慕，也有些心境凄凉。

    他不敢违拗父亲**的威严，执不过母亲仙界的三滴眼泪，犹犹豫豫，迟疑不决中便葬送了自己的爱情。

    葬送的还有他从来不曾对人提起的初恋，那个王族的大小姐。

    雨墨，这个徘徊在心底里的声音。

    离开了炎府的先火正走在长平城的长安街上，他要去找一个长平城昔日盛名的男子，说是昔日，言下之意便是风华不再，此人便是他的叔叔，炎歌。

    而炎歌的酒馆便是笙歌酒馆，一个原本坐落繁华，现今落魄的小酒馆。

    阳光好晃眼，明明是午后的傍晚，缕缕金丝斜阳依旧刺眼，坐在马车窗口旁的先火不禁拿手挡眼，不知为何，那个笑如斜阳般温暖和煦的人突然紧紧地浮上他的心口，他索性将帘子拉下。

    先火虽然不喜欢若家的毓婧小姐，可是却和若府的公子轼有些交情，轼公子此时便在笙歌酒馆摆酒待客。

    本来，贵族子弟便常常聚集笙歌酒馆，除了点评时事，发表政见，填词作诗，畅叙幽情外，还因为这里的酒香醇甘冽，号称仙杯醉。

    “介绍一位新朋友，律公子，刚从飞将城调拨到中央的上将，他的战绩可谓显赫，相较连子安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轼其乐融融地介绍新朋友，他是个热情心善的贵公子，社交圈里的老熟人，人缘广阔人脉丰富，即使花名在外，却从不见有那个女子怨言过，就连男子也乐于和这样和气的贵公子攀识。

    “这位是……”轼接着热情介绍。

    “谁不知道是大名鼎鼎的炎公子，前日里我在大懿宫的朝堂上还一睹炎公子的风采，您关于离阙城城土改革的方案真是……”律的话被打断了。

    “停！”轼将手放置两个朋友中间，作势停止。“今天不谈政治”

    先火笑了笑，这就是他喜欢轼的原因，即使轼作为纨绔子弟早已声名狼藉，秽事丑闻缠身，可是他不喜欢政治，这便减少了先火交友的顾虑，反倒是眼前的这个翩翩绝佳的律公子，虽然儒雅英俊，却是刀枪在握，作战勇猛强悍，堪称文武兼备的一等一人才，连先火前日里刚被提拔进工部的消息他都了若指掌，真是政治觉悟较敏锐的人啊。

    “你终于能出来和我们偷把空闲，听说前日有人打伤了飞将城的驻军将士”坐在先火旁的一个贵族公子说道。

    “那人的脾气可真大，将士不过热情几句，她就把人打得重伤”律公子提起这事就忍不住嚷嚷，说不出是好笑还是好气。

    “哦，脾气这么大的人肯定也要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不然轻薄美人代价怎么会这么大”

    在座的人全部哈哈大笑，看起来他们很想付出这样的代价，但律公子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大家吓一跳。

    “她当然碰不得，她可是卫府鼎鼎有名的雨墨小姐，词曲文墨皆通的大才女”

    贵族哥们果然一点也不觉得轻薄这彪悍姑娘的游戏有趣，而轼和先火的脸色更是十分难看，当然轼很快就恢复了，似乎轻松愉快是他的天性，他打趣说道。

    “那是你们嘴拙手脚笨，平日里哄骗些凡夫脂粉还自以为得心应手，雨墨姑娘是教导你们要知书达理，通晓大义，这你们就和先火公子多多取经取经”

    谁都知道当年先火和雨墨联袂轰动一时的爱情，可谓情深意满，鲜花满倾城，为何后来分道扬镳，就不得知了，世人的好奇心便也像他们草草结尾的爱情，不了了之。

    先火没有说话，他并不恼愠轼的打趣，反而轼能够如此纵容未来的妹夫和别的女人曾经爱到浓时，也说明轼公子不是个草莽肤浅的男子，不过这个哥哥倒是做得不怎么样。

    “这么说，雨墨姑娘和您是堂兄妹喽”先火的一个眼尖心事多的朋友问道，也算代替朋友发问。

    “算是吧”

    原来律公子和叔叔卫理一家并不和睦，其中必有缘故，先火把玩着杯盏，却趁着他人围观写诗之时，派遣了小厮调查此事。

    众人嬉笑玩乐之间，笙歌酒馆的老板已经上楼来围观了。

    “怎么样各位公子们，酒菜还算合口不？”炎歌看了一眼先火，饱含意味深长。

    “我们能拂逆老板的关怀么，只怕老板娘也没您有心”

    “酒美则美矣，尚缺佳人，就算饮得醺醺然，也似丢了酒魂”

    这群人居然拿起老板开刷取笑，谁都知道当年名满国中的大才子炎歌却突然弃仕从商，最后妻子不堪其忧其贫，便不辞而别了。

    不过炎歌名义上虽还是炎大司长的弟弟，可他却放弃家财和爵位的继承，使得原本一场兄弟斗争成无火的硝烟，人人都说兄弟二人才智相当，好好一出戏，唱没了，以前街头仰慕俩兄弟的妙龄少女，现在的妇女大妈原本想要起一场口舌之争，现在省了为偶像呕吐的唾沫，到有点怀念起往昔，现在她们私下还在忿忿不平炎歌落跑的十年的妻子。

    “行行行，一个个跟丢了酒魂似的，本店也没规定不许带姑娘啊，你们自备去吧”几年的市井生活，大才子已经成为市井小民了，有点口不饶人。

    “我们也知道，可姑娘带不出来啊”贵族少年颇为惋惜地说道。

    “那把自己带到姑娘那边去”

    纨绔子弟们轻佻浪笑的习性他们是改不了的，今天在炎先火这样偏偏白玉公子跟前已经算是克制的了，不过每天哄笑淫乐倒也算他们无趣的贵族生活中的浮生偷闲一把，只怕曲终人散后，便做鸟兽散咯。

    第二篇世风不古道哀鸣

    天峔姥姥一直是精灵国最为热门的议论话题。

    男人们胁迫于她的淫威，忍受她的**，真是又爱又恨。

    女人们津津乐道于她的驻颜之术，竞相效仿。当然她们应该感激天峔姥姥的一项意义重大的改革，即男女平等。这项改革包括和决定了女性政治，经济，文化的生活。

    政治上，新增了许多赋予女性的官职，扩宽入仕的门槛，男女皆可入书院读书和参加官员选拔考试，据统计，朝廷里，女性的官员已经占到了三分之一。经济上，自古都是男休妻，现在女性亦可休夫，且各自按照比例分割财产。文化上，由于女性的参与，出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化特有景象，君不见，长平城里许多诗社和书馆里，女性大刀阔斧地谈天说地的背影。

    在精灵国历来都允许女性从政，不过在规模和数量上有颇多限制，现在却是经历政治繁荣的顶峰。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天峔姥姥一心根植的女性当政的观念，她不仅提拔了自己的女儿，孙女还有许多贵族女性参与政治，还授予她们高官厚禄，给予女性经济独立的新生活。这原本是件天大的喜事和好政策，偏有些饱读圣贤书的迂腐官员十分不满，屡次上书劝谏，就算被杖责，贬官，罚俸禄，直至罢官也屡见不鲜，直至有一个开过元老盯着一百三四岁的高龄直言上书，最后竟被宫廷师活活打死，这样的政治运动才算真正告终。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揣测天峔姥姥是在为将来废王，自立为一代女王做准备。然而大胆的猜疑也仅仅只是人心不稳的一个特点，何人敢说出此大逆不道的预言。

    “王的功课十分不精进，只是孩子似的成日玩乐，到底是那些混账子弟带坏了他？”天峔姥姥余威未定，狠狠地捞下一句话“那他们是不是也陪王一起受责罚？”

    大臣们不敢说话，没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便是姥姥口中的连坐受罚之人。

    “我是断然不能把国家交予这样不成气候不堪承担重担的小王子”

    “恳请姥姥继续守政直至王又能力亲政之时”有个大臣率先表态了。

    很明显王再一年便是成年亲政的时候，而天峔姥姥执政十三年来，怎肯轻易就放手权力，她贪恋权力的**继续膨胀，大臣们自然见机行事，为了一个在朝中尚未栽植起党羽的年轻的王来说，想要亲政，只能等这个老女人驾崩之时。

    炎府坐落在长平城荣富街的繁华地段，府邸前从来无人敢直接驱车马随意经过，更无人敢在豪宅前喧哗闹事。

    在外面观摩过炎府的寻常百姓都说府邸的规模和壮观可比拟大懿宫的一半城阙，殊不知，那些时常来往炎府的掌上贵宾都说府邸的气派和恢弘，甚至宅院的装饰，修缮，器皿，设计比拟大懿宫，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在精灵国的国都长平城里买到一栋豪宅已是惊人，而能在天子脚下活活比拟一座王宫来修缮府邸，就不是阔气和富庶所能为的，由此可见火系精灵的贵族是仅次王族后，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贵族名流。

    而今天的炎府也却是热闹，甚至比以往更为热闹，因为炎府的大公子炎先火将和一位名媛定下婚约，能攀上这门天大亲事的人自然大有来头，就是木系精灵若承天司长的大女儿毓婧小姐。

    “恭喜炎司长，贵公子能够娶得如此贤良的妻子，好福气啊”说话的正是那天在朝堂上窃窃私语的高大人，可见此人一心追随上级的愿望很强烈啊。

    若司长捋须长笑，甚是春风得意，这个一百三七岁高龄的老人居然还能在司长之职上敬业多年，真是让人忍不住替他儿子着急。

    焱耿城可就不一样了，他笑得含蓄，不像些攀上他家的人是为打得一场如意算盘而喜不自禁，对他来说，把官场上的对手转为帮手更为有利，因此一场政治婚姻便在他的谋划之下。

    胡扯，连人都没见过，你怎知贤不贤良。炎先火气鼓鼓地瞪大眼睛，却不好发作，暗自饮酒慰情。

    不过炎先火作为朝廷里年轻的高官，只得陪在父亲身旁，参加他们政治派系的批判和斗争，很快他们就聊起了一个他熟悉的朋友。

    “小小年纪，不过才入仕七年，就敢目无法纪，真是王族遗风啊”

    “你说的是？”

    这群男人不禁促膝而近谈，即使彼此是多年的政治盟友了，还是小心为上，焱耿城已经嘱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真是世风日下啊，难怪为天下第一的大小姐”高大人神秘地说道，这老头也真会做戏，说起推心置腹的话来，挤眉弄眼，长吁短叹，闪烁其词。

    “她居然和连子安一班人马私下勾结，相互舞弊，和小人无异啊”柳大人也是一名言官，是隶属高大人下的编派人马。

    “我听说连子安前日里夜送三万两黄金给大小姐，不然凭连子安在离阙城的少府职务上的失误，早就被免官啦，还不是大小姐让人把参奏的折子给私扣下了。”高大人忿忿地说道。

    “她竟有那本事？”焱耿城为官多年，虽说对黑幕司空见惯，但他还是着实对这个年轻胆大的大小姐吃了一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参奏她一本”炎先火突然说话，别的官员都佯装不甚了解，只有焱耿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能扣下别人的折子，就不能扣下自己的折子么？蠢货！”焱耿城知道炎先火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对他故作无知的样子厌恶不已，别人不了解，他怎么不知道炎先火和大小姐是青梅竹马的伙伴。

    “别让我抓到把柄，看我不好好整治她，让她晓得长幼尊卑”高大人此言一出，盟友们都佯装喝茶，谁不知道大小姐之所以能够无法无天，还是天峔姥姥一手安排顶替了高大人言官之首的职务，现在高大人为副科长，自然对年幼的上级十分不满了。

    焱耿城作为一位政治历练资历的高官，自十三岁就已经在全国人才选拔的考试中一举成名，获得桂冠，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而他父亲当时位居四大司长之首，权倾朝野，居然也不忌讳如此盛名，可见人人深信这个孩童他朝一定扬名立万，焱耿城甚至还和前懿王一起称呼天峔姥姥为母亲，真是恩宠至极。

    焱耿城一向不怎么管教儿子，除了对自己的妻子关怀备至外，他甚少情怀他人。但今天他送完客后还是少见地将儿子召到书房内。

    “你以为天峔姥姥钦点你为科考的状元就功德圆满了么？”炎司长细细地呷了口茶，显得对年轻人不屑一顾。

    炎先火也没有好脸色，他不置一词，只是气定神闲地眺望父亲的书房，果然名画名书装饰，其中还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古董玩物，可见父亲闲暇之余，还是个古玩鉴赏专家。

    砰！眼前飞来的杯盖在炎先火手中滑落摔碎了，他的双手只是紧握着杯盏，可见焱耿城用功之力甚大。

    “你少沾沾自喜，我们炎氏世代家族都是科考的金榜题名，你考第一不过是保全面子，你以为还能沾多少光，当年，我……”之后，焱耿城便吹嘘一番当年他考取功名的事迹

    可笑，炎先火自己也视为平常，从没得意，倒是焱耿城自己放不下，他真不知道父亲摆的是什么父严架子，他只知道焱耿城平日里素爱训斥他，管它是什么借口。

    “儿子不敢”这是先火的例话，终止无聊的父子谈话。

    焱耿城将一大堆折子拿给炎先火，全部是焱耿城收集到的抄录臣子上书的折子，先火知道这是高大人给的，他翻开一看，全部是举报贪污受贿，目无法纪，玩忽职守等罪责，条条指向大小姐。

    “这？”

    “你以后少和她说话，不准亲近她”

    “……”

    焱耿城很了解儿子沉默的意味，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先火，随即却滑稽地笑了，先火虽然敬畏父亲，却也时常被他怪异之举迷惑。

    “你难道对她还有什么心思？”焱耿城轻描淡写地质问道，口气里隐着一丝不屑。

    “没有”先火定了定说道，口气坚决“我只喜欢雨墨”

    “她身份低微，配不上炎家”

    “那若承天的出身就高贵了？木系和黑暗精灵通婚之事，历史常有，他们的血统是最为混乱的”

    焱耿城没法否认，因为他自己也瞧不上这样混乱的血统，不过他还是戏谑地笑道“所以你娶了若氏的人就能联合木系精灵，放眼天下，他家才是强强联合的不二人选，或许到时木系司长之职就落在你身上。”

    “说来说去都是政治婚姻，你可以牺牲我来赢得你的政治筹码，我也可以靠近大小姐来赢得我的政治筹码”先火冷冷地威吓道。

    突然四周的温度骤降，热能像是被吸附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向焱耿城的掌中，他面呈愠色，愤怒便驱使他高度集中精神力，而高强度的精神力却控制周围的热能迅疾地集中，眼观至此，先火的面色骤然惨白。

    平凡的精灵此时除了能感受气温的骤降外，却是看不见周围能量的运动，只有精灵魔法师和精灵魔法师才能看见彼此运力的过程，那就是传说中火系精灵球状的魔法。

    “先火”远处传来一声轻柔的唤声，一听便知是有人寻路找来。

    父子两人不约而同地面目沉重，炎耿城只得快快束手就撤，空气也便渐渐回温。

    突然，一个身穿琦红罗纱千褶裙的贵妇，踏着轻垂地的褶褶珠裙款款而来，她先是倚门薄怒而视，虽然炎先火和焱耿城已经佯装坐在茶几旁品茗，但妇人一见地上杯盏的残片，便袅袅踱步进门。

    “夫人……”

    炎夫人一把牵起爱子的手头也不回地出门了，焱耿城脚程轻快地拦住夫人的去路，不过夫人闪身而过，他只牵到绣罗裙上的双鸾带。

    “你只理得自己的儿子，便不管自己的丈夫了”

    “我儿子的命便是我的命，你要伤他的命，我还和你有什么可说的”

    “是哪个混账东西偷偷告的密，夫人明鉴，我可没有伤他之意”

    炎夫人薄怒已消，却还是个性冷淡，不言不语。

    她本是精灵国少女的翘楚，公认的第一美人，连当年的懿王也曾赞赏不已，天峔姥姥更是待如亲女，是个风华绝代的标致人物，即使年过三十，岁月却待她甚厚，不减一分绝色倾城之貌。

    “是吧，先火？”焱耿城妆模作样地问道。

    先火不甚爱理会，却不好表现，只是安慰母亲道“母亲，我方才和父亲正在品茗，不过我太大意了，竟把杯盖给打破”

    “真是如此？”炎夫人已经转怒为喜，方和丈夫说起话来。

    焱耿城本是一见外人便态度不喜不怒之人，甚至有些高傲，但见到炎夫人却是一副载笑载言的样子，现在轮到他喊冤，佯装抱怨夫人的偏爱。

    先火已经远远地离去，但他还是频频回顾，看着父亲和母亲言笑晏晏的样子，有些羡慕，也有些心境凄凉。

    他不敢违拗父亲**的威严，执不过母亲仙界的三滴眼泪，犹犹豫豫，迟疑不决中便葬送了自己的爱情。

    葬送的还有他从来不曾对人提起的初恋，那个王族的大小姐。

    雨墨，这个徘徊在心底里的声音。

    离开了炎府的先火正走在长平城的长安街上，他要去找一个长平城昔日盛名的男子，说是昔日，言下之意便是风华不再，此人便是他的叔叔，炎歌。

    而炎歌的酒馆便是笙歌酒馆，一个原本坐落繁华，现今落魄的小酒馆。

    阳光好晃眼，明明是午后的傍晚，缕缕金丝斜阳依旧刺眼，坐在马车窗口旁的先火不禁拿手挡眼，不知为何，那个笑如斜阳般温暖和煦的人突然紧紧地浮上他的心口，他索性将帘子拉下。

    先火虽然不喜欢若家的毓婧小姐，可是却和若府的公子轼有些交情，轼公子此时便在笙歌酒馆摆酒待客。

    本来，贵族子弟便常常聚集笙歌酒馆，除了点评时事，发表政见，填词作诗，畅叙幽情外，还因为这里的酒香醇甘冽，号称仙杯醉。

    “介绍一位新朋友，律公子，刚从飞将城调拨到中央的上将，他的战绩可谓显赫，相较连子安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轼其乐融融地介绍新朋友，他是个热情心善的贵公子，社交圈里的老熟人，人缘广阔人脉丰富，即使花名在外，却从不见有那个女子怨言过，就连男子也乐于和这样和气的贵公子攀识。

    “这位是……”轼接着热情介绍。

    “谁不知道是大名鼎鼎的炎公子，前日里我在大懿宫的朝堂上还一睹炎公子的风采，您关于离阙城城土改革的方案真是……”律的话被打断了。

    “停！”轼将手放置两个朋友中间，作势停止。“今天不谈政治”

    先火笑了笑，这就是他喜欢轼的原因，即使轼作为纨绔子弟早已声名狼藉，秽事丑闻缠身，可是他不喜欢政治，这便减少了先火交友的顾虑，反倒是眼前的这个翩翩绝佳的律公子，虽然儒雅英俊，却是刀枪在握，作战勇猛强悍，堪称文武兼备的一等一人才，连先火前日里刚被提拔进工部的消息他都了若指掌，真是政治觉悟较敏锐的人啊。

    “你终于能出来和我们偷把空闲，听说前日有人打伤了飞将城的驻军将士”坐在先火旁的一个贵族公子说道。

    “那人的脾气可真大，将士不过热情几句，她就把人打得重伤”律公子提起这事就忍不住嚷嚷，说不出是好笑还是好气。

    “哦，脾气这么大的人肯定也要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不然轻薄美人代价怎么会这么大”

    在座的人全部哈哈大笑，看起来他们很想付出这样的代价，但律公子接下来的对话却让大家吓一跳。

    “她当然碰不得，她可是卫府鼎鼎有名的雨墨小姐，词曲文墨皆通的大才女”

    贵族哥们果然一点也不觉得轻薄这彪悍姑娘的游戏有趣，而轼和先火的脸色更是十分难看，当然轼很快就恢复了，似乎轻松愉快是他的天性，他打趣说道。

    “那是你们嘴拙手脚笨，平日里哄骗些凡夫脂粉还自以为得心应手，雨墨姑娘是教导你们要知书达理，通晓大义，这你们就和先火公子多多取经取经”

    谁都知道当年先火和雨墨联袂轰动一时的爱情，可谓情深意满，鲜花满倾城，为何后来分道扬镳，就不得知了，世人的好奇心便也像他们草草结尾的爱情，不了了之。

    先火没有说话，他并不恼愠轼的打趣，反而轼能够如此纵容未来的妹夫和别的女人曾经爱到浓时，也说明轼公子不是个草莽肤浅的男子，不过这个哥哥倒是做得不怎么样。

    “这么说，雨墨姑娘和您是堂兄妹喽”先火的一个眼尖心事多的朋友问道，也算代替朋友发问。

    “算是吧”

    原来律公子和叔叔卫理一家并不和睦，其中必有缘故，先火把玩着杯盏，却趁着他人围观写诗之时，派遣了小厮调查此事。

    众人嬉笑玩乐之间，笙歌酒馆的老板已经上楼来围观了。

    “怎么样各位公子们，酒菜还算合口不？”炎歌看了一眼先火，饱含意味深长。

    “我们能拂逆老板的关怀么，只怕老板娘也没您有心”

    “酒美则美矣，尚缺佳人，就算饮得醺醺然，也似丢了酒魂”

    这群人居然拿起老板开刷取笑，谁都知道当年名满国中的大才子炎歌却突然弃仕从商，最后妻子不堪其忧其贫，便不辞而别了。

    不过炎歌名义上虽还是炎大司长的弟弟，可他却放弃家财和爵位的继承，使得原本一场兄弟斗争成无火的硝烟，人人都说兄弟二人才智相当，好好一出戏，唱没了，以前街头仰慕俩兄弟的妙龄少女，现在的妇女大妈原本想要起一场口舌之争，现在省了为偶像呕吐的唾沫，到有点怀念起往昔，现在她们私下还在忿忿不平炎歌落跑的十年的妻子。

    “行行行，一个个跟丢了酒魂似的，本店也没规定不许带姑娘啊，你们自备去吧”几年的市井生活，大才子已经成为市井小民了，有点口不饶人。

    “我们也知道，可姑娘带不出来啊”贵族少年颇为惋惜地说道。

    “那把自己带到姑娘那边去”

    纨绔子弟们轻佻浪笑的习性他们是改不了的，今天在炎先火这样偏偏白玉公子跟前已经算是克制的了，不过每天哄笑淫乐倒也算他们无趣的贵族生活中的浮生偷闲一把，只怕曲终人散后，便做鸟兽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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