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蔺的帝王生涯

    前日里令飞将城的守军闻风丧胆的女子叫卫雨墨。

    她的身世并不显赫，当然这是焱耿城的看法。虽然水系精灵的卫氏一族没能将族系的地位挤进顶尖的贵族名流，但落寞的书香门第余香还是远扬的。

    雨墨除了略通一点魔法，算半个见习魔法师外，她身上其他的标签更令人津津乐道。她是宫廷的画师，乐师，还是大小姐唯一的朋友。

    今天一早她便驱车进了宫门，奉命替天峔姥姥画一扇屏风。

    天峔姥姥是个享乐怡情之人，政事忙绿，也不忘享乐和好大喜功。虽说年老却驻颜有方，竟然有人误以为她是年纪五十的贵妇，可见妖冶富有年轻态，而她的女儿妆璟小姐，却是个迟迟不肯出阁的老小姐，虽有将近三十有八的年龄，谁不说她和出嫁的少妇一般艳丽的模样。

    而屏风素来便是采用双面绣的帛画装裱而成，而天峔姥姥却要用质地脆薄的软塑胶装裱帛画，雨墨只在一天的时候便画成天峔姥姥想要的画，无疑画中人便是天峔姥姥，尽管画轩里的画师们都叮咛她要往减龄的方向修笔，虽说雨墨笔下稍微留情，却还是能见到画中人岁月的痕迹。

    姥姥的贴身侍者杨子冲却率先发难。“雨墨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时，说她是卫氏一族的祸水，天峔姥姥的态度还是令人吃了一惊，所有人都感叹这个老太太反复阴险虚伪的性格。

    “你认为我这么老么？”天峔姥姥冷峻地逼问道，宫人皆侍立在左右等着看好戏，个个面露小人得意的神色，怪只怪这个小姐平日里恃才傲物，居高临下，不懂得世故。

    “不，我认为姥姥很自信”

    “哦？何以见得？”

    “敢于一览无遗地表现自己的人难道不够自信？不够美么？”

    天峔姥姥倒吸一口气，雨墨见她没声色，便请罪地作揖道“请姥姥责罚，这实在是雨墨眼中的审美观”

    而作为贴身侍者的杨子冲能够平步青云毕竟是有道理的，他当机立断地说道“宫里谁不瞻仰姥姥的威仪，自信从容”

    “好”天峔姥姥一反常态地牵起雨墨的手，雨墨是辛权的朋友，她只当是半个孙女（当她的孙女也不是什么好事，挺惨的），所以雨墨也没有狂喜，或者侥幸得胜的沾沾自喜，她含蓄地嫣然一笑。

    “姥姥喜欢说实话的孩子，不说什么责不责罚，姥姥还要赏赐你，不像这些人”姥姥指着那些抱着看戏的宫人骂道，唯独只有杨子冲搀扶在她左右。“这些人以为我年老糊涂了，净编瞎话来哄骗我，别人都说我暴虐不近人情，他们可知道我是受他们蒙蔽的，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蛊惑”

    老太太越说越伤心，雨墨只得搀扶着她上座，姥姥还抓着她的手不放，“我知道你常年不在宫里，便不了解宫里的实情，以前大臣们都上书让王亲政，可是王的课业十分糟糕，一点也不成气候，我怎么能把重担放在他身上，我能把央央懿国的命运交到一个稚嫩没有经验的孩子身上吗？”

    大家看老太太抹眼泪十分伤心的样子，只得一哄上来劝阻，安慰。

    “姥姥知道你的品质是懿国一等一的高尚，你的才华和真性情也是举国皆知的”这话倒是真的，雨墨作为一个敢作敢当，桀骜不逊，直言不讳的难得女子闻名全国，能出淤泥不染的荷花毕竟还是人人都认可的，能借助一个人格高尚的人来宣传自己，这比自己唾沫横飞地辩解更胜一筹啊。

    “你以后可得替我向别人澄清事实”

    “是，姥姥”

    真是好不容易劝住的老太太，被骂的是别人，别人还要反过来安抚她，可见一个善于玩权术玩心术的人，其阴险狡诈可见一斑。

    盘根错节的树根牢牢地抓在地上，千年老树纵使绿树成荫，遮天蔽日，也难以修缮疮伤斑驳的老树皮，只透着了声苍老的叹息。

    雨墨刚刚脱离了老太太的险窟，正换气到园林里闲庭阔步。

    繁复曲折的长廊暂借得老树的覆盖显得阴凉宜人，依围廊而建的栏杆下是一池碧波粼粼的湖水，水中的红金鱼被喂养得硕大肥胖，呆滞地在池里摇晃下尾巴，全然失去动物的灵性。

    多像住在这里的人啊，雨墨忍不住心中起了感叹。

    远处的假山虽然巧夺天工，精致地堆砌得鳞次栉比，异常阔气，可是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景观的吸引力，尽管园林仿世外仙境建筑一般，却只有型，没有魂。

    雨墨觉得肯定是因为园林里缺少人气的缘故，太静了，透着一种难以喘息的压抑感。

    她漫步走着，一眼就瞧见那棵斑驳的老树，树皮上坑坑洼洼的树洞难看极了，雨墨取出随带的画具，趁着遮天蔽日的阴凉就在树旁画起树洞来。

    下午的时光便在烈日的拉扯下扭曲痛苦地滴答走着，只有声声啼叫的黄鹂鸟喜悦地飞来飞去，追逐着林子里投下来的光影。有人细腻的碎步踏着一路幽远僻静的阆苑徐徐踱步而来。

    来人穿着红襦白长仙裙，轻细的淡红绦带封腰，挽着双环望仙髻，一幅清丽的模样，那人果然在曲径通幽处看到那熟悉的倩影，为了不扰画师，她轻步提起裙角，细细地落脚，一路走来踏过层层落叶和枯枝，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可见此人的魔法力十分充足。

    而雨墨凭借着她对魔法力的敏感力居然一点也不察觉，俩人魔法高低一眼便知，只叫来人用纤纤玉手遮蔽了双目。

    雨墨笑了，用手遮蔽她的来人也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听着树叶飒飒的呼啸声，粗糙而又厚重。

    “辛权”

    终是唤出了朋友的名字，而非大小姐的虚名。

    辛权见雨墨露穿着天蓝色的罗裙，裙上的浅色花纹虽细密，但她躲在密树下，却让人有花实地虚，明暗对照的错觉。而石桌上放着一条天蓝色的帔帛，可见雨墨认为装点的饰物却是束缚之物。

    “不用替王宫的园林修缮增添景色了，只会浪费你的心力”辛权看着老树上大大小小的树洞被画上了许多栩栩如生的动物，仿佛住着猫，松鼠，不细看还真有以假乱真的嫌疑，误以为树上住了动物了。

    “既是王宫的名声被破坏，你又何必自扰呢？”

    “我自扰了么？”辛权微蹙峨眉，强口辩白。

    “当然啦，瞧你淡扫的峨眉都快蹙成愁眉啦”雨墨自顾地笑道。“不知道的人家以为你把心事画在脸上，听说王宫里视愁眉为忌讳”

    雨墨这伤口撒盐撒得可真重，平日里威严凛凛，端庄华贵，一丝不苟的大小姐此刻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一幅衰人的颓废样。辛权扫了块干净的石椅便坐了下来，手托着腮，任由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样子。

    光彩照人的玉人一下子黯淡落寞，任由自己坐在清风吹起的落叶中，谁不说，颓废，有时候也是一种美。

    “你着实像泄了气的球似的，就由着你”雨墨果然自顾地画树洞，专心致志，哪里有余力照看旁边的失魂人。

    其实辛权也不是自扰着自怜着，这不是她的风格，作为一个时常在政治上用理性来驾驭感性的人，她都来不及自暴自弃，难得闲情。

    她只是放空，发呆，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和雨墨坐了一个下午。

    第四章蔺的帝王生涯

    前日里令飞将城的守军闻风丧胆的女子叫卫雨墨。

    她的身世并不显赫，当然这是焱耿城的看法。虽然水系精灵的卫氏一族没能将族系的地位挤进顶尖的贵族名流，但落寞的书香门第余香还是远扬的。

    雨墨除了略通一点魔法，算半个见习魔法师外，她身上其他的标签更令人津津乐道。她是宫廷的画师，乐师，还是大小姐唯一的朋友。

    今天一早她便驱车进了宫门，奉命替天峔姥姥画一扇屏风。

    天峔姥姥是个享乐怡情之人，政事忙绿，也不忘享乐和好大喜功。虽说年老却驻颜有方，竟然有人误以为她是年纪五十的贵妇，可见妖冶富有年轻态，而她的女儿妆璟小姐，却是个迟迟不肯出阁的老小姐，虽有将近三十有八的年龄，谁不说她和出嫁的少妇一般艳丽的模样。

    而屏风素来便是采用双面绣的帛画装裱而成，而天峔姥姥却要用质地脆薄的软塑胶装裱帛画，雨墨只在一天的时候便画成天峔姥姥想要的画，无疑画中人便是天峔姥姥，尽管画轩里的画师们都叮咛她要往减龄的方向修笔，虽说雨墨笔下稍微留情，却还是能见到画中人岁月的痕迹。

    姥姥的贴身侍者杨子冲却率先发难。“雨墨小姐，你好大的胆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时，说她是卫氏一族的祸水，天峔姥姥的态度还是令人吃了一惊，所有人都感叹这个老太太反复阴险虚伪的性格。

    “你认为我这么老么？”天峔姥姥冷峻地逼问道，宫人皆侍立在左右等着看好戏，个个面露小人得意的神色，怪只怪这个小姐平日里恃才傲物，居高临下，不懂得世故。

    “不，我认为姥姥很自信”

    “哦？何以见得？”

    “敢于一览无遗地表现自己的人难道不够自信？不够美么？”

    天峔姥姥倒吸一口气，雨墨见她没声色，便请罪地作揖道“请姥姥责罚，这实在是雨墨眼中的审美观”

    而作为贴身侍者的杨子冲能够平步青云毕竟是有道理的，他当机立断地说道“宫里谁不瞻仰姥姥的威仪，自信从容”

    “好”天峔姥姥一反常态地牵起雨墨的手，雨墨是辛权的朋友，她只当是半个孙女（当她的孙女也不是什么好事，挺惨的），所以雨墨也没有狂喜，或者侥幸得胜的沾沾自喜，她含蓄地嫣然一笑。

    “姥姥喜欢说实话的孩子，不说什么责不责罚，姥姥还要赏赐你，不像这些人”姥姥指着那些抱着看戏的宫人骂道，唯独只有杨子冲搀扶在她左右。“这些人以为我年老糊涂了，净编瞎话来哄骗我，别人都说我暴虐不近人情，他们可知道我是受他们蒙蔽的，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蛊惑”

    老太太越说越伤心，雨墨只得搀扶着她上座，姥姥还抓着她的手不放，“我知道你常年不在宫里，便不了解宫里的实情，以前大臣们都上书让王亲政，可是王的课业十分糟糕，一点也不成气候，我怎么能把重担放在他身上，我能把央央懿国的命运交到一个稚嫩没有经验的孩子身上吗？”

    大家看老太太抹眼泪十分伤心的样子，只得一哄上来劝阻，安慰。

    “姥姥知道你的品质是懿国一等一的高尚，你的才华和真性情也是举国皆知的”这话倒是真的，雨墨作为一个敢作敢当，桀骜不逊，直言不讳的难得女子闻名全国，能出淤泥不染的荷花毕竟还是人人都认可的，能借助一个人格高尚的人来宣传自己，这比自己唾沫横飞地辩解更胜一筹啊。

    “你以后可得替我向别人澄清事实”

    “是，姥姥”

    真是好不容易劝住的老太太，被骂的是别人，别人还要反过来安抚她，可见一个善于玩权术玩心术的人，其阴险狡诈可见一斑。

    盘根错节的树根牢牢地抓在地上，千年老树纵使绿树成荫，遮天蔽日，也难以修缮疮伤斑驳的老树皮，只透着了声苍老的叹息。

    雨墨刚刚脱离了老太太的险窟，正换气到园林里闲庭阔步。

    繁复曲折的长廊暂借得老树的覆盖显得阴凉宜人，依围廊而建的栏杆下是一池碧波粼粼的湖水，水中的红金鱼被喂养得硕大肥胖，呆滞地在池里摇晃下尾巴，全然失去动物的灵性。

    多像住在这里的人啊，雨墨忍不住心中起了感叹。

    远处的假山虽然巧夺天工，精致地堆砌得鳞次栉比，异常阔气，可是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景观的吸引力，尽管园林仿世外仙境建筑一般，却只有型，没有魂。

    雨墨觉得肯定是因为园林里缺少人气的缘故，太静了，透着一种难以喘息的压抑感。

    她漫步走着，一眼就瞧见那棵斑驳的老树，树皮上坑坑洼洼的树洞难看极了，雨墨取出随带的画具，趁着遮天蔽日的阴凉就在树旁画起树洞来。

    下午的时光便在烈日的拉扯下扭曲痛苦地滴答走着，只有声声啼叫的黄鹂鸟喜悦地飞来飞去，追逐着林子里投下来的光影。有人细腻的碎步踏着一路幽远僻静的阆苑徐徐踱步而来。

    来人穿着红襦白长仙裙，轻细的淡红绦带封腰，挽着双环望仙髻，一幅清丽的模样，那人果然在曲径通幽处看到那熟悉的倩影，为了不扰画师，她轻步提起裙角，细细地落脚，一路走来踏过层层落叶和枯枝，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可见此人的魔法力十分充足。

    而雨墨凭借着她对魔法力的敏感力居然一点也不察觉，俩人魔法高低一眼便知，只叫来人用纤纤玉手遮蔽了双目。

    雨墨笑了，用手遮蔽她的来人也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听着树叶飒飒的呼啸声，粗糙而又厚重。

    “辛权”

    终是唤出了朋友的名字，而非大小姐的虚名。

    辛权见雨墨露穿着天蓝色的罗裙，裙上的浅色花纹虽细密，但她躲在密树下，却让人有花实地虚，明暗对照的错觉。而石桌上放着一条天蓝色的帔帛，可见雨墨认为装点的饰物却是束缚之物。

    “不用替王宫的园林修缮增添景色了，只会浪费你的心力”辛权看着老树上大大小小的树洞被画上了许多栩栩如生的动物，仿佛住着猫，松鼠，不细看还真有以假乱真的嫌疑，误以为树上住了动物了。

    “既是王宫的名声被破坏，你又何必自扰呢？”

    “我自扰了么？”辛权微蹙峨眉，强口辩白。

    “当然啦，瞧你淡扫的峨眉都快蹙成愁眉啦”雨墨自顾地笑道。“不知道的人家以为你把心事画在脸上，听说王宫里视愁眉为忌讳”

    雨墨这伤口撒盐撒得可真重，平日里威严凛凛，端庄华贵，一丝不苟的大小姐此刻却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一幅衰人的颓废样。辛权扫了块干净的石椅便坐了下来，手托着腮，任由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样子。

    光彩照人的玉人一下子黯淡落寞，任由自己坐在清风吹起的落叶中，谁不说，颓废，有时候也是一种美。

    “你着实像泄了气的球似的，就由着你”雨墨果然自顾地画树洞，专心致志，哪里有余力照看旁边的失魂人。

    其实辛权也不是自扰着自怜着，这不是她的风格，作为一个时常在政治上用理性来驾驭感性的人，她都来不及自暴自弃，难得闲情。

    她只是放空，发呆，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和雨墨坐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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