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小姐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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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小姐》

    作者:阡陌花迹

    男人看女人

    2008年,当那场始于美国,迅即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爆发时,燕子翩是首都外国语学院大四的学生。那年夏天不太热,秋天又早早来到,对于家中没空调的她们来说,是个不错的年份,直到10月份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破产为止。

    国际油价一路下跌,然而,坐公交车的人却越来越多。挤在燕子翩身后的人的呼吸重重地喷在她的脖子上,燕子翩厌恶的将围巾拉高,斜眼看着旁边老大爷手里的《北京晨报》,不用看,燕子翩也知道,全是坏消息。晨报上的大标题刺激到了燕子翩的眼睛:《泰德集团全面收购华予汽车》。华予汽车,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不就是前些时因为车的质量太差,被誉为“纸片车”而濒临破产的那家汽车公司吗?

    “呵呵,”想到这里,燕子翩忍不住笑了,这种垃圾公司也有人收购?有那闲钱不如自己创办一家汽车公司了。车内人满为患,声音嘈杂。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和楼房提醒着燕子翩,马上到站了,她转过身,透过厚厚的眼镜狠狠地瞪了那个一直将呼吸喷到自己脖子上的男人一眼,向车门挤去。那男人茫然地看着车窗外,满脸痴呆,根本就没注意到燕子翩扔过来的刀子一般的眼神。

    燕子翩下了车,看到好友刘晓晨正站在站台上等自己。晓晨娇小而清秀,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天都在公交车站等自己一块上课。燕子翩拉着晓晨,突然,远处若有若无地传来“叮”的一声,燕子翩站住了,用心聆听。晓晨看看她表情,突然想起什么,凑近燕子翩的耳朵小声哀求说:“燕子,求你不要像上次一样,当街捡起一角硬币,好丢脸!”

    燕子翩郑重其事地观察着地上,喃喃地说:“从这枚硬币撞击地面的质感和滚动的声音来看,这种清脆而令我心中充满喜悦的声音绝不可能是一枚一角硬币发出来的……”燕子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她站住了,在早上八点多那明媚的阳光下,一枚银光闪闪的一元硬币正微笑着向她滚过来。那一瞬间,燕子翩感受到了那枚一元硬币对自己的吸引力,显然那硬币也感受到到了燕子翩对它的吸引力。

    “天呐!”燕子翩激动地对刘晓晨说,“我发现万有引力了!”

    “牛顿他老人家真是太正点了。”燕子翩边说边在晓晨吃惊而又无奈还带着些许尴尬的目光中,捡起了那枚被万有引力带来的一元硬币,“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一定是温·家·宝爷爷保佑我,”说着,她两手合什,将硬币置于掌心,口中念念有词:“求温·爷爷保佑我毕业时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吧!”

    “小姐!”一个悦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那枚硬币……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避雷针告诉我们,突出的地方最容易触电,所以,男人看女人时都是先看胸部。不过,对于croc这位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色狼来说,他看女人时,都是先从手看起。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酒店客房时,croc勉强睁开眼睛看看旁边的女伴,摇摇头。他敲敲自己的脑袋,这里一定坏掉了,在每个寂寞难奈的夜晚他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美女,然后,在一夜欢娱之后,在疲惫的清晨醒来时,他总会奇怪自己身边怎么会躺着一个丑八怪。他坐了起来,穿好衣服,习惯性的掏出皮夹,从里面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到床头柜上,向房门走去。

    “站住!”croc的女伴脆生生地说。

    croc回过头,那女孩拿起那几张钞票,“这是什么?”她歪着头看着croc,croc摊开手掌,没说话。女孩又接着说:“一夜情是这么玩的?你把我当小姐了?”

    女孩想了想,笑了,她抓过自己的皮包,从里边翻出一枚一元硬币,走到croc身边,把硬币在croc面前晃晃,笑着说:“谢谢你的服务,昨天晚上我很愉快。”说完,把硬币塞进croc的裤袋中,“现在滚吧!”说完,把croc连推带搡推出房门。

    深秋的早晨有些冷,不过站在阳光下,croc还是感觉得到一丝柔柔的暖意,让人心猿意马,有点像昨天晚上那女人在自己耳边的喘息。croc仰头看着北京深秋的蓝天,把手伸进裤袋里,摸到那枚一元硬币,笑了,随手扔了出去。那枚硬币在深秋早晨的北京街头划出了一道璀璨的弧线,发出了一声清脆而愉悦的让燕子翩怦然心动的撞击声,闪闪发光地依据万有引力定律,向燕子翩滚去。

    这时,croc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纤细修长而匀称素净的手捡起了自己刚刚扔掉的那枚硬币,那是一只很纯朴的手,没有任何修饰,就像一块质地纯净的璞玉。以croc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拥有这样一双手的女孩,一定会有一个相当修长匀称的体型,或许,还会拥有一副令人惊喜的容貌。于是,croc不自觉地向那低头捡硬币的女孩走去。那女孩穿着一条半新的紧身牛仔裤,这种牛仔裤将那双匀称而修长的美腿显露无疑,只是稍稍有点消瘦。那女孩背过身去,双掌合什,似乎在祷告着什么,那不合时宜的辫子有点刺痛了croc的眼睛。croc走到女孩背后,他想确认下,于是,用温文儒雅的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超常发挥的声音说:“小姐……那枚硬币……”

    当燕子翩正诚心诚意地用一元硬币向温·家·宝爷爷祈祷时,耳边响起的那个男声简直比地狱里的催命无常更让她胆颤心惊以及怒火万丈,那一瞬间,她感到冬天正在到来。她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在燕子翩回头的一刹那,croc呆住了,这,这,这真是太让他惊喜了,这张脸实在是太平淡无奇了,纤细的脸蛋,一副近视镜卡在这位小姐的鼻子上,天呐,这可真是造化弄人,那么漂亮的手,那么漂亮的腿,居然长在这位看过一眼绝对记不住的、扔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戴眼镜女孩的身上!

    croc咧了咧嘴,天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笑,“没……没……没事!”croc甩甩头发,从过度吃惊中回过神来,“你……你留着吧!”说完,croc转身就走。晓晨伸手从燕子翩手里抢过那一元钱,“先生,”她向croc追了过去,“您的钱!”croc头也不回,挤进了早晨上班的人流中。

    晓晨把那一块钱塞进燕子翩手中,“燕子,说实话,我觉得你不像是在捡钱,好像是在抢钱呐!”

    燕子翩回头看着自己的死党,一边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一边说:“快上课了,走吧!”

    晓晨嘟着嘴,“居然抢劫那么帅的一个帅哥的一元钱,燕子,你可真是财迷的可以!”

    “好了,别花痴了。”燕子翩拉着晓晨,“见了帅哥就花痴,当心我告诉你男友。”燕子翩看看晓晨,“不过,我真怀疑你的审美,刚才那个万有引力长什么样我都忘了,还帅哥呢!”

    “万有引力?”晓晨笑了,“在你眼里,什么男人都没钱帅,什么女人都没钱漂亮,你怎么可能懂审美!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刚才那帅哥有点混血呢,有那么一点点异域风情!”

    听到晓晨的话,燕子翩眼角中似乎闪过一丝光,她抱住晓晨,声音有些呜咽:“晓晨,我也不想这么爱钱啊,要是我像你一样有个当公务员的老爸,有个当医生的老妈。上大学,放着好好的寝室不去住,非要跑到外面租房闹独立。而我呢,穷得住不起寝室,只能申请走读,靠助学贷款念大学。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孽了,才带着这么倒霉的八字来到世上。”

    晓晨无奈地把燕子翩推开,“好了,别来这套了,天天都一样,换点新鲜的好不。”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晓晨突然对燕子翩说:“对了,燕子,下午我和杜峰要出去玩,德语课你帮我对付一下!“

    “啊?”燕子翩无奈地张张嘴。

    “啊什么,你不是德语课代表吗?”

    “啊?”燕子翩继续无奈地张嘴

    “这点小忙都不帮,你晚上是不是不想去我家换衣服上班了,也不想下班换衣服了?”晓晨威胁到。

    “哦!”一提到晚上,燕子翩就像被打中七寸的蛇一般立刻没了精神。“真想不通你们,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学习……”燕子翩念念有词,晓晨把自己手里的本子甩给燕子翩:“年纪轻轻的,别学我妈的口气对我说话,这是下午要交的作业,麻烦你一块儿帮帮忙吧!”燕子翩接过本子,无奈地摇摇头。

    在恐惧时贪婪

    伯克希尔?哈撒韦基金公司主席兼ceo巴菲特,是泰德集团总裁林梓轩的偶像。那个在07年感慨着手里有443亿美金不知道该怎么花的老家伙,一边感慨着手里现金太多一边抛售了手里全部的中石油股份,然后拿出47亿美金的收购了当时接连数日下跌的星牌能源。“在恐惧时贪婪,在贪婪时恐惧”是巴菲特的名言,也是林梓轩的座右铭。因此,当全球市场哀鸿遍野时,林梓轩断然拒绝了“华予汽车”抛出的橄榄枝,回报对方美意的只是这样一句话:“华予的帐面正在出血,而股市就是正在落向华予脖子的刀!”林梓轩就这样笑着看着华予破产,然后,全面收购了华予汽车!乘虚而入是他的本能。给本已重伤的人捅上致命的一刀,在他的字典中,这叫同情。就这样,林梓轩以低的离谱的价格,将华予并入泰德。然后,他把自己的刀,伸向了因和美国高凌证券签订对赌协议而输的一塌糊涂的憩水佳蓝地产公司。

    送走《金融世界》的记者,泰德集团总裁林梓轩的心情愉快极了。秘书陈小姐有点吃惊,这时集团国际部总监王皓禹走了进来。

    “总裁刚送走《金融世界》的记者,您可以进去!”陈小姐笑着说,“林总今天心情不错!”王皓禹笑笑以示谢意,走了进去。

    总裁办公室里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频道的《今日财经》节目,主持人用非常标准地道的中式英语介绍着股市行情。介绍的那只股票,王皓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在中国房地产业占据首位憩水佳蓝地产公司的股票,那只曾经一度高烧到20多元一股的股票,今天的最新即时行情是128元一股。

    林梓轩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爱将走了进来,心情更加愉快。

    “老王,”其实老王不老,只比林梓轩大四岁,今年32岁,“收购憩水佳蓝股份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皓禹笑了,“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交易日结束之后,泰德将拥有憩水佳蓝452的股份。”王皓禹看着林梓轩的表情。林梓轩出神地盯着电视,似乎被那枯燥的节目吸引住了。

    “而且……”王皓禹拖长了声音,“憩水佳蓝的两个大股东……”

    林梓轩转过头看着王皓禹,“有好消息就快说吧。”

    “今天,我终于搞定他们,从明天开始,他们将抛售手中占股份总数超过9的股票!”

    林梓轩笑了。

    6年前,王皓禹进了泰德,那时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林梓轩的爷爷;4年前,林梓轩毕业回国,做了总经理助理,王皓禹在林梓轩手下打杂;去年,林董事长正式将泰德总经理位置交给林梓轩,自己去了地中海养老。从四年前一直到今天,这是王皓禹第一次看到林梓轩的笑容。

    “发什么呆呢?”林梓轩问王皓禹。

    “呃……”王皓禹想了想,“今天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我看到了林总裁的笑容!”

    “哈哈……”林梓轩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连坐在外间的秘书陈小姐都因为听到这个声音而目瞪口呆。

    林梓轩盯着电视,非常认真地对王皓禹说:“这就是资本运作啊,老王,真要感谢雷曼兄弟公司的破产,在资本市场集体恐惧时,贪婪的人才会有利可图啊。我真爱这场危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痛饮弱者的鲜血的更让人快乐的事情吗?”

    “全世界几十亿人口,如果还有一个人将雷曼兄弟公司破产视为利好消息的话,那就是您啊,林总裁!”王皓禹笑着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过,邱雨那小丫头倒底还是太嫩,她主导憩水佳蓝跟高凌证券签下的对赌协议,这才是她失败的根源吧!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国际金融大鳄,倒底还是不好对付啊!”

    “上百年?”林梓轩轻蔑地说:“雷曼一样上百年历史,不也破产了吗?我现在真期待看到明天早上开盘之后,憩水佳蓝停牌时,邱雨的表情啊;更期待当公司总裁变成林梓轩时,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要知道,帮助垂死的人更快死亡,这就是我表达同情的方式!”

    王皓禹吃惊地看着林梓轩,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林梓轩对面,“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向您汇报下。菲曼钢铁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

    听到“菲曼钢铁”四个字,林梓轩的脸马上沉了下来,电视关上了,转过头看着王皓禹。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王皓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林梓轩之所以收购以生产纸片车而闻名的华予汽车,就是因为可以从德国菲曼钢铁公司购进最新的车用钢铁生产技术,可以彻底改变华予的“纸片车”形象。这里不能出任何问题。“只是,此次负责恰谈技术转让的弗兰?肯先生,今天给我出了一道题,他说想见识下中国小姐的温柔和体贴!”

    “什么?”林梓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皓禹摊开双手,耸耸肩膀,表情十分肯定,“我的德语就像母语一样好,我确认自己没听错!”

    当坐在学校图书馆里的燕子翩习惯性地去推自己的眼镜时,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她吃了一惊,拿出了那个花两百块钱从晓晨那里买来的旧手机,“八点二十!天呐,格拉斯您老人家又害我!”说着,燕子翩合上了那本德文原著《铁皮鼓》,急匆匆向外跑去。

    夜晚的深秋北京冰冷而嘈杂,燕子翩飞奔在灯火如河的大街上,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晓晨家那盏带着点昏黄的灯光是燕子翩的方向。当燕子翩带着冷风和落叶的味道冲进晓晨家门时,晓晨正在把一件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来不及了,又要迟到了!”燕子翩抓过电视摇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国际频道,里边正在播出财经访谈。今天的受访人是个年轻的斯文帅哥,一口流利而地道的英式英语不由得让燕子翩多看了两眼。

    刘晓晨打开洗衣机的开关,走到燕子翩身边,“燕子,不马上收拾,发什么呆呢?”说着,伸手帮燕子解开辫子,拿过电发棒帮燕子翩夹头发。

    “唉,”燕子翩长长叹了口气,“这么正点的英式英语发音,真让人羡慕啊!”

    晓晨笑了,“别想了,这种水平,至少得在英国住过几年才可以吧!不过,他说什么呢,什么资本,什么收购,什么和什么啊?”

    燕子翩笑了,看看晓晨,摘掉眼镜,戴上隐形,“他们在说金融危机的事。”燕子翩突然转过头,看着电视,眼中露出古怪的神情。

    “怎么了?”晓晨边用彩色发胶帮燕子翩挑染几绺头发,边问。

    “这个神经病,胡说八道什么这次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对中国企业来说是个发展的好机遇!”

    “啊?”晓晨不解地问。

    “脑子进大便了才会这么想吧?自以为是的家伙!这场危机来得真不是时候,好歹等我找到工作之后再闹也好啊。”燕子翩一边愤愤不平地骂,一边拿起假睫毛粘到自己眼睛上。

    “好了!”燕子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如画(确实画过),身材轻佻,轻轻转身,风轻水涌,万般风情,哪还有一点首都大学外国语学院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学生燕子翩的影子。

    “唉——”晓晨叹了口气,“最近总是心惊肉跳,燕子,还是不要做了,还半年就毕业了,如果被学校发现了,就糟了。”

    燕子看着晓晨,眼睛中划过一丝光,“又不是我想做,你知道的。”燕子看着死党,“就差六万了,快了……再赚六万块,我就不做了!”

    晓晨拍拍燕子的肩膀,“快走吧,夜巴黎里最红的坐台小姐飘飘!”

    燕子翩笑了,促狭地亲了晓晨的脸蛋一下,用舞台剧的口吻说:“无论我沦落何方,心中始终只牵挂你,宝贝!”

    “去死吧!”晓晨恼怒地打了燕子一下,“留着这股精神对付你的客人吧!”

    德国老色鬼

    当满身风尘味的燕子翩,不,夜巴黎里的坐台小姐飘飘走进夜巴黎夜总会时,那个在电视上用很地道的英式英语大放厥词、被燕子翩称为脑子里进了大便的泰德集团的总裁林梓轩,正带着王皓禹,陪着弗兰?肯坐在夜巴黎这间北京一流的夜店挑选着小姐。

    看着眼前的流莺夜燕像面试一样在弗兰?肯面前斗转星移。林梓轩突然来了兴致,他凑近王皓禹的耳朵,“说真的,我很羡慕你呀,老王!”

    “什么?”王皓禹愣了。

    “弗兰?肯不会汉语吧?这些小野鸡们也不可能会德语吧?”

    王皓禹点点头。

    “我又只会说英语。所以,一会儿弗兰?肯和小野鸡们调情,需要你帮忙翻译啊!”林梓轩促狭地眨眨眼睛。

    听了这句话,王皓禹差点把自己口中那产自波尔多梅铎区cateautour酒庄的1996年的上好红酒喷到林梓轩脸上。

    林梓轩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王皓禹,“小心点喝呀,这么一口也十几块人民币呢!”

    王皓禹哭笑不得地接过老板递过的纸巾,林梓轩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哭笑不得了。

    “当然了,光为了他们调情做做翻译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不过,你说,一会儿他们出去开房不能沟通也麻烦,所以,没准弗兰?肯会带你一块去哦!”

    王皓禹喝不下去了,林梓轩给王皓禹描绘的这幅可怕远景,哪怕是路易十三放在眼前,即使是像王皓禹这样爱酒,爱高档酒,爱研究酒的酒痴也喝不下去了。

    “看看,一想到有活春宫看,连酒痴老王都不喝高档红酒了!”林梓轩拍拍王皓禹的肩膀。

    今天的林梓轩很反常,王皓禹不只一次这么想。即使是很占便宜地成功收购了华予汽车之后,林梓轩也没这么不正常过。看来,强行收购邱雨的憩水佳蓝公司,绝不只是资本运作这么简单。自己曾经在社交晚宴上见过邱雨,是个很漂亮的女孩,难不成,我们的林总裁曾经和邱雨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林总惨遭邱小姐抛弃,对她因爱生恨,所以才会在即将收购憩水佳蓝时,如此兴奋?

    不过,林梓轩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很久,很快,他就像王皓禹一样哭笑不得了。夜巴黎是他们今天晚上带弗兰?肯来得第三家夜店,他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小姐,看着弗兰?肯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林梓轩的好心情一扫而光,不会再换一家店吧?林梓轩有点急了,王皓禹伸手招来了夜巴黎里的领班崔迪,低声问道,“还有吗?”

    崔迪笑了,“先生,能出台的小姐全在这了,还有几个已经有客了!”

    林梓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低声说道,“这个德国老色鬼是不是成心啊?”然后,带着弗兰?肯和王皓禹准备向外走。

    德国老色鬼站了起来,再次张望下,这时,他的眼睛在吧台前停下了。那里站了一位小姐,之前德国老色鬼的色眼曾经扫过那里,那时,那里并没有这位小姐。那位小姐就像是突然被魔法变出来的一样,牢牢地勾住了弗兰?肯的眼睛。

    王皓禹顺着弗兰克的方向看过去,吧台那站着一位小姐,细高挑的身材,有点偏瘦。长而直的一头黑发,骄傲地洒满肩膀,脸侧的几绺头发有些微卷,挑染着黄|色和红色,头发上别着两枚闪闪发光发夹,和发夹相辉映的是那对流光溢彩的大眼睛,镶在一对如黛如烟的柳眉下,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古色古香的充满国画意味的中国版风尘味道的芭比娃娃。

    ==华丽的分割线,现在时间倒退半小时===

    当燕子翩推开夜巴黎的大门时,期待已久的夜巴黎的领班崔迪急忙迎了过来。燕子翩看到崔迪,马上堆起一脸讪笑:“对不起,崔领班,路上不太好走,又迟到了!”

    崔迪笑了,“来了就好。”说着,把手上的橙汁饮料递了过去,“喝吧,飘飘!”

    燕子翩讪笑着接过高脚水晶杯,现榨的橙汁在夜店闪烁不定灯光辉映下,像宝石一样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这时,燕子翩看到不远处出台小姐区一片混乱。信口问道:“那边怎么了?”

    “哦!”崔迪顺着飘飘小姐指的方向看过去,“来了个貌似很有来头的老外,架子大得很,在两个老板的陪同下挑出台小姐呢。”然后,崔迪回头看着飘飘笑了,“管他呢,多大来头都跟我们没关系,飘飘可是从不出台的。”

    燕子翩喝着橙汁重重地想着心事,根本没注意到崔迪话中那个‘我们’,她的心事太重了,连崔迪被王皓禹叫走都没注意。

    当燕子翩放下空高脚杯时,才发现崔迪已经不见了,她转过身向坐台小姐区走过去,准备开始每天晚上的等待工作。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没等燕子翩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肉墩墩地抱了个满怀。一个胖乎乎的老外,用生硬的喷着酒气的英文问:“ayi?”

    英文果然是世界性语言,燕子翩这么想着,连不知哪蹦出来的老外都会用硬梆梆的能把人砸死的英语找小姐调情,她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在燕子翩看来,弗兰克已经变成了一张张美钞向她微笑,于是,我们的飘飘小姐,用很柔很软能让人痒到极致声音回了一句:”sure”

    弗兰?肯绝对是燕子翩喜欢的客人类型,老外一般都大方些,弗兰又喝得半醉,点两瓶最贵的干邑,再随便灌他点,就可以搞定,基本可以不用吃什么亏就赚到小费还有酒水提成。飘飘小姐就这样浅笑嫣然地打着如意算盘傍着她的美钞从目瞪口呆的崔迪面前走了过去。

    “德国老色鬼的眼睛可真毒啊!”王皓禹有感而发,引用了一句很时髦的话,“这只小野鸡,很风尘,很天真!”

    “有区别么?”林梓轩一脸漠然,“我一点都看不出区别,长得全都跟鬼一样!”

    王皓禹看看自己的老板,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老板,我进去帮助他们调情去了!”

    林梓轩跟在王皓禹后面,向包间走过去,这时崔迪来到林梓轩后面,“先生……”

    林梓轩回过头,“有事?”

    “您几位,”崔迪试探着问道:“是要找能出台的小姐是吧?”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人总让崔迪感到不寒而栗,他想尽快结束谈话,把‘我们’的飘飘救出来。

    林梓轩点点头,没说话。

    “那位先生刚才挑的那位飘飘小姐,是坐台小姐,不出台的!”说完这句话,崔迪长出一口气。

    林梓轩嘴角撇了撇,如果那也算是笑的话,崔迪倒宁可面前这位老板哭更好。但是,从林梓轩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让崔迪差点哭了,“都是鸡,有区别吗?”

    林梓轩的一句话,就把崔迪心中那高贵的坐台小姐飘飘和那些卑贱的出台野鸡划了等号。

    “有,有区别。”崔迪鼓足勇气,“飘飘小姐从没有出过台,这次也不可能。您,您还是换位小姐吧!”

    这回林梓轩是真的笑了,只是一种讥笑,“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个词。”说完,扔下再度目瞪口呆的崔迪,走进包间。

    然后,他看到了正在目瞪口呆中的王皓禹。

    口口也要会德语

    当林梓轩坐下时,燕子翩正靠在弗兰?肯身边,一手扶着弗兰?肯的肩膀,另一只手正在像灌饮料一般向德国老色鬼嘴里灌着96年份、cateautour酒庄的红酒。哦,难怪王皓禹会目瞪口呆,红酒这么喝一定会让王皓禹痛心不已。林梓轩这么想着,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当那瓶红酒见底时,燕子翩甜甜地笑着跟弗兰?肯说了一串话,林梓轩一句也没听懂。

    燕子翩对弗兰?肯满意极了,这是燕子翩接触到的除了学校外教之外的第二个德国人。通过跟他聊天,燕子翩对自己的德语水平也满意极了。除了手有点不老实之外,这个胖墩墩其貌不扬的德国老头简直就是燕子翩接待过的极品客人,当她终于把那瓶高档红酒像饮马一样全灌进了弗兰?肯嘴里之后,热情地向他推荐了店里最贵的一种茅台酒,按燕子翩的说法,店里的茅台酒变成了和中国国家领导人接待国际贵宾茅台酒同一个窖池出产的产品,顿时身价百倍。当弗兰?肯点头时,燕子翩简直愉快极了,早上捡到一枚银光闪闪的一元硬币,晚上又卖出去一瓶可以提成两百元的茅台酒。她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对于弗兰?肯那只毛手毛脚的毛爪也不那么在意了。

    林梓轩凑到王皓禹耳边,用英语轻声问:“他们在说什么?”

    王皓禹看看正在卖力地向弗兰?肯推销茅台酒的燕子翩,回头用英语对王皓禹说:“他们在用德语调情,要我给你翻译下么?”

    “啊?”林梓轩一脸神奇,样子就像看到了奥特曼大战奥巴马一样满脸狐疑。

    王皓禹看到顶头上司的目瞪口呆的表情,就像自己刚刚知道对面的这位飘飘小姐会说一口流利的德语时,一样的吃惊。这次,轮到他凑到林梓轩耳边,“真遗憾,看来这次我看不成活春宫了!”

    “哦……”显然,林梓轩还没有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老板,我怎么觉得,知道看不成活春宫之后,你比我表现的还遗憾呢?”

    林梓轩坐直身子,整整领带。略微提高了点声音,继续用英语说:“我只是觉得现在就业形势真是艰难,连做妓女都要会德语!”他上下打量着王皓禹,思维纠结在会德语上,若有所思,然后拍拍王皓禹的肩膀,这次换成了汉语:“老王,压力大吧?努力干吧!”

    王皓禹笑了,当燕子翩那刀子一样的目光向两人看过来时,王皓禹的笑容冻住了。他有种直觉,对面的小姐,一定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林梓轩说的那句‘连妓女都要会德语’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完完整整地掉进了燕子翩的耳朵里。这么地道的英式英语发音,正是燕子翩梦寐以求的,也让她觉得耳熟;这么恶毒的话,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每一次听到,都会让她怒火万丈。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林梓轩,哦,难怪觉得眼熟。燕子翩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就是刚刚在电视上大放厥词的那个脑子进大便的家伙吗?有钱人?有钱人了不起吗?以燕子翩混迹欢场的经验,她很清楚地知道对面这个人有求于自己身边的德国老色鬼。那就折腾折腾他吧,反正有德国老色鬼撑腰,这个家伙吃了鳖也不敢把自己怎样。

    “国宾茅台酒,乌龟汤,先生,您的菜上齐了!”服务小姐那柔柔的声音响起时,燕子翩看着汤里那只被煮熟了的王八,笑了。

    “吃鳖啊,可是有说道的哦!”夜巴黎里的红小姐飘飘浅笑嫣然,轻轻捏着筷子头,压住那只熟王八,朱唇轻启,“一定要领导先吃,讨彩头哦!”说着,飘飘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林梓轩,“老板,您先动!”飘飘一边用自己水葱般的手指拔着筷子,鳖头在汤里随着筷子的节奏动来动去,“老板,动动!老板,动动嘛!”

    林梓轩脸上挂着风度翩翩的微笑,僵在那里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飘飘风情万种地看看汤里的鳖,又看看林梓轩,带点些许撒娇的口吻,“王八,动动啊!您不动,我们怎么吃嘛!”

    如果可以,林梓轩真想把这锅鳖汤泼到对面这个妓女的脸上。他手里握着筷子,僵在那里。这时,王皓禹及时地拿起一个碗,盛了一碗汤,递给林梓轩,笑着说,“汤最有营养了!”林梓轩感激地看着王皓禹。

    飘飘笑得更开心了,当林梓轩象征性地喝下第一口鳖汤时,银铃般的声音传到林梓轩的耳朵里,一语双关,“对嘛,王八就该喝汤哦!”

    当非常想笑却要忍住不笑时,是非常痛苦的。现在,王皓禹正在体验这种痛苦,他把自己的脸背过去,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转回头,凑到林梓轩耳边,“我相信,对面这位小姐,不仅会德语,也听得懂英语!”

    现在,就算对面的这个小野鸡会八门外语,林梓轩也不会吃惊了,虽然这种小亏吃了也无所谓,弗兰?肯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王皓禹又是自己的亲信。不过,栽到一只野鸡手里,始终让林梓轩食难下咽。他站起身,准备出去透口气。不过,真的很不巧,服务小姐正端着刚盛好的一碗汤撞到了不声不响就站起身的林梓轩身上,当那碗汤完完整整地洒在林梓轩身上时,林梓轩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哼了一声!

    服务小姐的脸当时就变得跟纸一样白,她目睹了林梓轩吃鳖的全过程,而且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位先生的这口气,一定要出在自己身上了。她几乎快哭了了出来,“先生,对不起。先生,真的对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那要警察干嘛!”说话的是燕子翩,她盗版了某著名漫画里的著名台词,站了起来,对茫然无措的服务小姐说:“你出去吧,这里我处理!”

    林梓轩低下头,看看衣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燕子翩说:“已经这样了,怎么办呢。”

    燕子翩很冷静,“怎么办都行!”

    林梓轩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怎么办都行?你说怎么办?”

    “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燕子翩回答的很肯定。

    “你们这儿一般都是怎么办?”林梓轩继续问。

    “要我帮您办?”燕子翩说着看着林梓轩,林梓轩点点头。燕子翩自信满满,端过那盘水果沙拉,将水果和沙拉搅到一起,狠狠地拌了拌,然后放到林梓轩前面的桌子上,“拌好了,先生,希望您满意!”

    林梓轩再次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有朋友留言说,这个小说里的形容词用的太多了。

    我可以很坦率或是很装x的说,这本小说是写给大众看的,所以,我惯用的被很多文友津津乐道的绵长细密华丽的可以让很多人读岔气的长句群,这里一句都没有!

    我也可以更坦率或是更装x的说,关于‘形容词’这个词,有一个更时尚或是更符合21世纪的说法——修饰语。

    为了与看这本书的朋友们共勉,一块儿进步,下面是阡陌版修饰语共同进步教程:

    初级版:如果你要形容一张桌布

    桌布——很普遍的烂俗叫法,毫无新意,下面开始变身

    桌垫

    印花桌垫

    印花亚麻桌垫

    印度印花亚麻桌垫——好了,现在,这张可以当成抹布的桌布,已经华丽的变成了来自某个神秘国度现在正摆在燕莎里价值超过2000块的奢侈品了。

    中级版:

    碗——多么普通,就是来自于某个可疑的地摊一块钱一个的货色,下面开始变身

    瓷碗

    骨瓷碗

    骨瓷花碗

    日本骨瓷花碗

    散发着有如奶油冰淇淋一般柔和光泽的日本骨瓷花碗

    ok,变身完成,今天的共同进步教程结束了。

    一夜六万,陪酒女郎的底线

    燕子翩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拿过纸巾,轻轻擦拭着被汤弄脏的地方,用英语轻声地说:“好棒的手工,衣服一定很贵!”林梓轩持续发愣中,燕子翩继续飞快地说到:“如果刚才冒犯了您,请多原谅。不过,如果您发自内心地鄙视我,鄙视妓女这种职业,请在内心默默鄙视,或是在我听不到、看不见的地方尽情鄙视,请不要当面践踏我这个可怜的妓女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好吗?”燕子翩认真地看着林梓轩那张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无论是服务员,还是妓女,都是一种职业,出卖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我们是生活在底层的人,您的这一身衣服,那个服务员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我相信,能买得起这种衣服的人,绝不会介意再去买一件甚至很多件这种衣服……”

    “飘飘小姐!”

    燕子翩抬起头,看着林梓轩。

    林梓轩说:“你语言表达的逻辑性和随机应变的能力让我很吃惊,就像你会英语和德语一样让我吃惊。请原谅,但我有一点儿好奇,你完全可以找个正当一点的职业养活自己……”

    燕子翩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斯文的有钱人,笑了:“我很爱钱,如果这算一个理由的话!”

    林梓轩睁大了眼睛,不可置否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