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军统的女人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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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吗?”

    “是啊,没看见吗?都在排队呢---蚊”

    叶初云望了望四周,确定这是道中央,不由得满是疑惑追问道:“大家这是在排队买票吗?买票不是应该到票台吗?怎么排到大街上来了?”

    那男人满嘴叨唠地说道:“买什么票,票我老早就买到手啦,是政府在前面设了关卡,正在逐个盘查良民证呢。”说罢,他还不停地叨念着:“真是的,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无端端的设什么关卡,早知道是这样,我昨天就该走了---”

    叶初云一听,心顿时就凉了半截,不由得说道:“良民证?那是什么东西?”

    旁边一名妇人听到她这话,不由得侧脸望过来,好奇地问道:“姑娘,你没有领到良民证吗?应该不会吧,去年政府已经贴了告示,要每个人都去办理一张良民证,方便出行的。你当真没有吗?”

    随着这妇人的尖嗓门,好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她望了过来。

    叶初云连忙说道:“有,有的,只是我没带在身上。”

    “那怎么能,你是要去坐火车的吧?姑娘,出远方最好将良民证随身携带着,要不然,遇到事拿不出良民证,会很麻烦的。”

    叶初云没再说什么,她极力地往人群中往前挤,挤过了一堵一堵的人墙,前方的人终于没那么多了。

    她松了一口气,微微喘着气往前方望将过去,但见通往火车站的那唯一的路口处已经用铁丝网布下了关卡,有二三十个身穿军装的士兵站在关口处,给要进火站车的人一个一个地盘查着。

    她知道---这关卡她是绝对出不去的。

    叶初云哭丧着脸掉头往回走,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她一头大汗地四处张望着,希望能拦住一辆空的的黄包车,可这地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许多车夫都不愿意往这边走,她找了半天也没见着有一辆。

    于是她唯有沿着开罗路往西走去,走了许久,见一辆黄包车跑过,她急急地伸手将其拦了下来。

    车夫刚放下把手,她便匆匆上了车,车夫回头望着她,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码头,去最近的码头。”

    “码头是吧?离这里最近的是天字八号码头,小姐是要去那里吗?”

    “是的,天字八号码头。”

    “好哩,坐稳了。”车夫吩咐了一声,就拉起把手,快步往前跑去----

    天字八号码头的人没有火车站那么多,也没有那么拥挤,因此,当车夫将她拉上了高坡后,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围在码头前方的关卡以及那数名穿戎装、背着枪的军人---

    只一眼,叶初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

    黄包车继续往前方而去,叶初云急急地叫停:“师傅,请您停下来。”

    车夫喘着气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她:“怎么了?小姐要在这里下车吗?这儿离码头还有一段路呢。”

    “不---不是的”叶初云一脸慌乱地说道:“师傅,我好象走错了,我不是要到这个码头。”

    “但方才你明明有说是天字八号码头啊。”

    “不是的,是我记错了。”

    “那您是要去哪个码头啊?”

    “我---我一时记不住了,师傅,我想问您一下,除了码头和火车站,还有什么路可以出城的。”

    车夫摇了摇头,说道:“出城肯定是坐火车或者坐船最方便啦,至于其他的路,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您问问其他人吧!”

    叶初云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还要我拉您回城吗?”车夫问道。

    叶初云掂了掂手中的钱币,一咬牙,说道:“不了,我就在这里下车。”

    车夫觉得这女人些有奇怪,收车钱的时候不由得抬头多看了她几眼,这才拉着黄包车沿着原路跑了回去----

    他一边拉着车一边喃喃说道:“这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看着脑袋不太好使---可惜了。”

    ----------------------------

    夜幕不知何时已悄悄降临,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终一条长长的大道只有廖廖几人匆匆走过。

    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地走在街边的华灯下,淡黄的街灯将她的疲惫的身影在街中央拉得老长老长----走着走着,叶初云停了下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前方----。

    第八十章:不夜城(二)

    望着眼前这已经熄了灯的西式环形建筑,凝视着贴在墙边上的那一幅海报,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原来自己走着走着,竟又走到了这里,昨天被那男人拉着手,经过这里的时候她还接了一份传单。

    记得他还曾提议进去看一场电影,她说,她不喜欢看电影,因为电影院里头太暗了茆。

    要不是这个电影院,要不是这张醒眼的海报,自己还没能将这条冷清的大街,与当时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繁荣大街联想起来。

    站在原地,她望着那张海报望得出神---

    |文|此刻她站的地方是一个风口之处,夜风冷冷地吹过来,直灌进她的衣领与袖口间,让她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人|于是她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电影院门口走去,坐在那冰冷石级上。

    |书|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动了,腿就像断开了两截似的,皱着眉脱下鞋,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那已红肿的脚,叶初云嘴角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

    |屋|一天之内,她去了火车站,又跑了两个码头,可两个地方都设下了关卡,数十个持枪的警卫把着关口,叶初云知道,手上没有良民证,她是插了翅也飞不出去的蚊。

    最后她好不容易从一路人处打听到有一条路可以出城的小路,可当她千辛万苦走到了那里,还是遇到了关卡,无耐之下,她耐着性子候在暗处等着,只盼望着到了晚上,关卡会被辙去---

    然而到了傍晚,竟又换了一批人,看到那刚换上岗的卫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她方死了心----

    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整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散架。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街灯下折射着斑斓树影,她不知道,今晚究竟该何去何从----。

    一阵乌云挡住了带着水晕的半月,街道又暗了许多,只留下那一盏盏街灯,与及一个单薄的孤寂身影----。

    叶初云觉得身子疲惫不堪,但精神却清醒得很,坐了一会,却闻得远处传来一阵嬉戏怒骂声,其实还夹杂着一阵阵轻微的音乐。

    那一阵的喧哗声与这街道的冷静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她微微一怔,于是穿好了鞋子,提起包袱挂在腋下从电影院的台阶走了下来,一步步往前方继续走去,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那一阵的喧闹声更为响声,她随着声音扭头往右方望将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大为瞪大了眼珠子。

    这一条街,别于其他街道的冷清与廖廖的几户人家的灯光,这条街,就像一个不夜之城,高高挂起的广告牌闪着霓虹灯,有红色、黄|色、绿色。

    洋洋洋洒洒的音乐从街两旁的店铺内传了出来。

    她向来怕黑,不由得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脚步止不住地往里头走去。

    走没多远,她不同得怔忡,但见那霓红的灯牌下,竟站着数名妙龄女子,她们一个个脸上涂脂抹粉的,还摆着婀娜的身姿,模样放荡---

    穿洋装的将胸前的布料挖空,似恨不得要将那丰润的胴体全都给展示出来,而穿祺袍的,则将裙衩子开得老高,高到几乎能见着光滑的臀部。

    那些妙龄女子见她一个人提着包袱走过,都不由得瞪着杏眼望过来,细细地打量着她,有的则在暗处吐着烟圈,默默地注视着她。

    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红/灯区了,叶初云终于知道自己闯进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意识到这点,她僵着身子转过身,强装淡定一般往回走,刚走两步,前方迎面走来一对相拥着打情骂俏的男女,那个男人搂着那女人一边走着,竟当街当巷的就将手往那女人丰腴的胸部摸去。

    叶初云见状,一脸尴尬地红着脸走到边上去,给两人让出一条大道来。

    这两人从身旁走过,那动作极猥琐的男人突然间回过头来,冲着她吹响口哨。

    叶初云一惊,急急地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可她刚走两步,突然间一只手扯住她的手臂,拖住她的身子。

    她猛一惊,回头对上了一张极轻挑、恶心的脸孔以及一双色迷迷的眼睛。

    “小姐,长得不赖嘛,跟大爷我去喝一杯怎么样?”这男人右手抱着怀中的女人,掌心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那女人的胸脯,左手却扯住她的手腕,出言邀请她去喝酒。

    叶初云只觉得一阵恶心,那抓住她手腕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用力地甩了甩手,吆喝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那男人死命地钳制住她的手腕,还将他那恶心的脸凑了上来对着她说道:“你装什么装啊,你站在这不就是等客吗?来---给大爷开个价---”一股刺鼻的酒气直往她脸上冲过来。

    叶初云大惊失色地伸手去拨他的手,对方指间的强大力度令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她急得大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你放开我----”

    男人怀中的女子见她那恐惧的神色,不由得了然,于是伸出手臂一把将这闹事的男人抱住,嗲着声音对着他耳窝吹了一口气,呢哝着说道:“大爷,她不愿意就算了,您不是还有我吗?”

    男人被她那娇嗲的声音挑动了体内的,再也顾不上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他滛笑着,左手就往这女人衣襟内探了进去。

    钳制着叶初云的手也随之松了开来,叶初云惨白着脸,逃命一般地往前跑去----

    逃过了一难,叶初云再也不敢随便到处游荡,没处可去,她又回到了电影院门前;窝在影院门前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她蜷缩着身子,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膝盖,抬头望着那多云的天空,望着那醒眼的华灯----眼眶不由得一阵湿意。

    许久、许久,方沉沉睡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不夜城(三)

    第八十一章:不夜城(三)

    天空的云淡淡散开,在这静寂的夜,月牙儿悄悄露出了她那娇悄的脸蛋,淡淡的柔和的月光洒在一幢装潢得别具风味的西式洋楼上

    光线昏暗的院落今夜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慎重地布上了岗哨,数名卫兵在各个角落走动、巡视着。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院子里头,不远处的杜鹃花丛旁锁着一只庞然大物,是一只四肢强而有力、训练有素的黑色的猎犬,它在锁链的范围内来回地走动着,仿佛时时刻刻嗅着四周的动静---

    从灯火通明的洋房内射出明亮的光线,直射进它那褐黄|色的、充满警惕的双眸---。

    淡蓝色的软绒地毯、象牙色的||乳|白墙壁、镀金镶边的锦绣碎纹纱发,在这个装潢得极华丽奢侈的洋房内,留声机转动着,洋溢着柔美动听的音乐---

    一名身穿高级订制西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手中的宗卷,他双脚举起,搭在玻璃茶几上,一只手放在大腿上,手指随着流淌在空中的音乐而随意地叩动着,模样极是悠闲--茆-

    突然一双如白藕般的修长手臂从背后环过男人的脖颈,随即一张长得极艳丽妩媚的脸凑了上来,亲了一下男人的脸颊。

    女人如此豪放的举止却没能得到男人的欢心,男人因为被她打断了指间的节拍而皱了皱眉,别开了脸。

    女人不满地伸开五指,一把挡在他的眼前,娇艳的双唇嘟了起来,不满地对他说道:“冀世卿,你过来这里,就是为了百~万\小!说吗?要真那样,你索性别过来得了。”

    见她生气了,男人轻轻一笑,伸臂搂住她的腰身,一用力,将她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扯进他的怀中。

    谭诗诗的心怦怦跳动着,无论她阅历过多少男人,可在这个男人的怀中,总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一张温热的唇印了上来,她紧闭着双眸,急切地回应着---蚊。

    良久,男人的唇离开了她的,她的手臂不舍地紧紧地攀着男人的脖颈,微微地喘着气,那丰挺的胸脯随着她的厚重的呼吸而起伏着,仿佛随时会将那一层薄婵的粉色蕾丝睡衣撑破一般。

    眼前形成了一道极活色生香的美妙画面,冀世卿的眸色一深,下一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将手上的书册随意往沙发上一丢,转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两人四肢紧紧地交缠着,男人的双唇迫不及待地往她白皙的胸脯而去。

    谭诗诗喘着气,呻吟着,那充满的脸孔一片嫣红,她因男人的动作而娇喘着,而心乱,那环住男人脖颈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月牙儿又隐入了云层中、印花的窗户上映着斑斓的树影,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云雨过后---

    冀世卿坐直身子,他身上那件洁白的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他没穿上,仅着一条西裤,拿起一旁的宗卷继续看了起来---

    谭诗诗也坐在沙发上,她明显尚未从中出来,身子软似无骨一般靠也男人的臂侧,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划过男人结实的胸膛。

    而男人却看得专注,似对她这极挑&8226;逗的动作再也无动于衷。

    “世卿,晚了,我们回房睡吧。”这个时候,她渴望他能用他这强而有力的手臂拥着自己入眠。

    男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先睡吧。”

    娇媚的双眸因他的一句话而闪过一丝忧伤,她手指改为一下一下拨动他头上的短发,他剑眉后的那道骇人的疤痕在她的双眸内跳动着,于是她突发奇想地伸出手指往那道疤痕上按了下去。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倏地一把抓住,那有力的五指很用力,抓得她生痛。

    她惊叫一声,转头对上了男人阴鸷的双眸。

    “我说过,别碰它!”男人阴着脸说道。

    手腕又是一阵剧痛,谭诗诗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她惨白着脸支支吾吾地应道:“我---我---我知道了!”。

    冀世卿这才松开了她的手,但见她那白皙的手腕处已被他的五指勒得通红一片;这男人冷酷起来的时候让人心惊胆寒,谭诗诗再也不敢放肆,只是静静地靠着他坐着----

    冀世卿将手上的宗卷翻了一页,回过头来,对上她满是幽怨的双眸,他伸手过去,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那泛红的手腕。

    跟了这个男人将近三年了,谭诗诗知道,这淡淡的动作,已经是男人最大的温情了。

    谭诗诗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对着男人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但见她怔了一下,随即双唇扬起冲着男人一笑,脸上的阴霾因这个笑容而一扫而空。

    她笑容可掬地轻声对着冀世卿开口问道:“世卿,你后天也过来的吧?”

    男人没再看她,只是淡淡说道:“后天的事,后天再算。”

    一听他这么说,一股委屈顿时浮上心头,谭诗诗抿住唇,望着男人刚毅的侧脸,一脸忧怨地说道:“你知道吗?你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过来这里了,我知道的,你并没有出远门,为什么不来呢?”

    男人没有说话。

    谭诗诗语气幽幽地说道:“难道冀公馆的那位,就那么好吗?”语言间尽是一阵醋味。

    冀世卿似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又翻了一页纸。

    谭诗诗不依不饶地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娇声道:“你倒是说话呀!”

    男人的脸随之一沉,不耐烦地说了句:“别胡闹----”

    《陆少别太坏》

    《楚王妃》

    《婚前试爱》

    第八十二章:不夜城(四)

    第八十二章:不夜城(四)

    他一露出这般的神色来,谭诗诗心中就有几分畏惧,也不敢再在这话题上绕,于是低声喃语道:“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男人淡淡开口,那专注地望着手上宗卷的神色明显没怎么认真去想她的问题。

    她一咬牙,说道:“后天是我的生日。”

    男人淡淡地回头望着她,说道:“那你想要什么?戒指?项链?我听说侨玛珠宝行的珠宝不错,明日我让林副官陪你去一趟,看上了什么就买吧!”

    谭诗诗一听,随即扭了一下身子,不依地说道:“不行,林副官算个什么东西,要他陪我去算怎么回事,我要你陪我去----你给我挑。”

    男人脸一皱,说道:“别胡闹,我没空。”

    这个男人送礼物给她从不肯多费心思,不是让她自己去挑,就是让手下代为挑选了事,有一回,他亲自送了她条宝石项链,她珍视到不行,不管什么场合,不管与衣服相不相衬,她都成天戴着;但后来才得知,原来那个姓龚的女人竟也有一条项链跟她那条是一模一样的。

    她这才知道,那项链竟是这个男人买来送给那女人的,只有顺便多买了一条给她而已。

    “世卿!”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着---茆。

    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也得要他亲自给她选一回礼物。

    冀世卿伸手将她的手轻轻一拨,说道:“晚了,我去洗洗,你先进去睡吧---。”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也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谭诗诗自是了解他的脾性,却是再也不敢打扰他,起身乖乖的进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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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寂静的冀公馆,因为这一声尖叫而喧哗了起来蚊。

    冀华佑脸上挂着彩,神智不清地被两名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官给送了回来。

    警官冲着管家敬了一个礼,说道:“我们在紫荆街巡罗的时候,见到冀公子跟一群人在打拳架,那群人一见我们的警车就散开了,我们看冀公子醉成这副模样,所以就将人给送回来了。”

    “谢谢两位,真劳烦两位警官了。”管家向警官道了谢,不由得冲着冀华佑说了句:“少爷,您怎么去紫荆街跟人打上了呢?”

    冀华佑张大嘴巴,打了一个酒嗝,酒气直往管家脸上喷了过来。

    管家不由得皱眉,加了句:“还喝了这么多酒。”

    冀华佑挣了几下,警官松开了他的手臂,他却一个站不稳往前方扑去,几名家仆赶紧围了上来欲扶着他,可他却大气地双手一挥,带着醉意,眯起双眼一脸凶狠地说道:“别过来,你们谁都别过来,我自己能走。”

    说罢,他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可没走几步,便又是一个跄踉,眼看就要往前方的沙发上栽了下去。

    几名家仆赶紧冲上去将他接住,扶着他往沙发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名中年贵妇人披着大衣走了过来。

    “大太太”厅中的众人见状,皆冲着她毕毕敬敬地作了一躬,管家刘锡赶紧向她禀报道:“大太太,是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喝醉了酒被这两位警官送了回来。”

    大太太双眸一转,看见那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沙发上的儿子,见他脸上还挂着彩,她顿时一股怒火冲上脑门。

    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没有当众将脸上的怒气表现出来。

    “大太太”两名警官毕恭毕敬地冲着她立正行了个礼,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劳烦两位了,刘锡,去给两位警官封个红包。”

    “不---不用。”两人听了,赶紧推辞。

    “两位,要的,这是要给个彩头,没别的意思。”管家刘锡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领了出去。

    大太太淡淡扫了厅堂一眼,吩咐道:“月巧,你去煮些醒酒汤来;心仪,你去拿些药膏来,两留两个人将大少爷扶上楼,其他人都散了吧,别再在这闹哄哄的,小心将整个宅子的人都给吵醒了。”

    “是!”众人都散了去,大太太看着两名家仆将冀华佑扶上了房间,见儿子神智不清地喃喃乱语,她不由得一阵心烦。

    她看着下人们喂他吃过了醒酒汤,又擦了药膏。便说道:“好了,这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众人走了出去。她轻步走到床榻前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冀华佑的脸,说道:“怎么样?醒了吧?”

    “嗯。”冀华佑应了一声,随后又呢喃一句,口齿甚是不清,显然还在一片迷雾之中。

    见他这状态,大太太打消了与他谈话的念头,将锦被一拉,盖上了他的肩膀,关上了灯,转身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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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是一阵的头痛欲裂,冀华佑掀开被,只闻到自己身上一阵难闻的酒气,他顿时皱起眉来,匆匆下了榻,往前走了几步,他一拉开卧室的门,就冲着外头大声喊着:“巧月---巧月---”

    “嗯。来了---。”远处的一把声音应了他一声。

    他“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举步走回床榻上坐了下来,暗暗生着闷气。

    没多久,一名丫鬟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一脸颓然地坐在床榻上的他说道:“大少爷,您找我?”

    冀华佑伸手扬了扬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还带着酒迹的衬衫,一脸愠火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我换上衣服?”

    《陆少别太坏》

    第八十三章:梦魇(一)

    第八十三章:梦魇(一)

    巧月少见到他这凶狠的神色,不由得胆怯地缩缩望说道:“是---是大太太不让我们替您换的。”

    “什么?”冀华佑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巧月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冀华佑抬眼横了她一眼,说道:“还忤着干嘛,还不赶紧将这些床单被褥给换了。”

    “是!”巧月应了一声,急急地转身走出去,在门外碰着了大太太,她复了复身子,喊了一声:“大太太。”

    “嗯。”大太太应了一声,举步进了房间。

    冀华佑见大太太走进来,淡淡唤了一声:“妈!”这并起身欲往盥洗室去茆。

    “等等!”大太太唤住了他,并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儿子,过来这边坐坐,妈有事跟你说。”

    冀华佑皱着眉头说道:“妈,你看我这一身,有什么事等我弄干净了再说吧。”

    “过来坐!”大太太这回说话的口吻是少有的强硬。

    冀华佑一楞,举步走了过去,在大太太对面坐了下来,他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烟和火柴就欲点起来。

    “把烟放下。”大太太板起了脸孔。

    冀华佑看了她一眼,一脸无所谓地将烟放了下来,张开口就旁若无人地打了大大一个呵欠。蚊。

    一看他这模样,大太太心里就来气,她望着他那挂了彩的脸额,说道:“冀华佑,你看看你,你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模样,还像个人吗,你就打算成天这样昏昏噩噩的过日子了?”

    “妈,你不用管我,我自有分寸。”

    “分寸,你看你现在就是个有分寸的模样吗?”

    冀华佑抿紧唇不吭声。

    “华佑,你最近真的很不像话,每天都喝得烂醉回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就不怕你小叔再将你关进牢里去?”

    一听她的说起这个‘牢’字,冀华佑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随即他双唇紧紧地抿住,脸上尽是阴沉沉的神色。

    大太太这回算是看出来了,不由得开口道:“敢情你这是在与你小叔赌气?”

    “妈,你别唠叨啦,一会我洗洗就去总务厅报到,那还不成吗?”说话间,他伸手抚了一下脸,手一碰额头的青淤,直痛得他龇牙裂嘴的,脸扭成一团。

    大太太看着始终心痛儿子,见他痛得厉害,却是再也板不起脸孔来,赶紧上前关切地追问道:“怎么样?痛得厉害吗。”

    “嗯!”冀华佑点点头。

    “这都是你自找的,好啦,赶紧去洗一洗,过会妈拿个熟鸡蛋给你敷一敷吧。”

    冀华佑如获大赦,点了点头,起身快步走进盥洗室---

    深怕他妈念叨个不停,洗漱了一翻之后,冀华佑连早餐都没敢在冀公馆吃,便开车出了门,在市中心一家餐馆大吃了一顿才出来,开车去到总务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了,总务厅除了警卫,许多人都外出用餐了,还有廖廖数人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冀华佑坐在办公室内,拿过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只觉一阵头痛欲裂;他再也看不下去,将文件随手一丢,趴在桌上,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很黑的夜。

    亮,一道很亮的白光射着他的眼睛,让他看不见前方---

    眼前倏地出现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那女人白如雪的脸望着他,冰冷的五指抓住他的双手,冲着他大声嘶喊:“杀了我,杀了我---”

    下一刻,他手上无端端多出了一支枪来。

    他张开嘴,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叫喊不出来。

    下一刻,他手上的枪不知何时竟到了那女人手上,她站起来,身上的白色的衣裙上的血点斑斑,面无血色脸孔在那道强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举枪指着他,脸上扬起一丝笑容,骇人的决绝的笑容---

    “不---不----不---”他大声叫喊着----

    猛地的坐直了身子,身上已然惊出一身冷汗来----,冀华佑深深喘着气,颤抖着手拿过桌上的一声手帕抹了抹脸上与脖颈间的汗水。

    近日来,他几乎日日都被同一个梦魇缠身,每每都是在惊恐中醒来;这让他不安,他只能用酒精来麻木自己,只有喝醉的时候,他才不会想起那可怖的一幕,和那决绝的苍白脸孔。

    梦中,当那枪口指着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脚都软了,他害怕了----。

    不----,不---不应该的,冀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的。

    不,他绝对不是怕死。

    他连连地摇着头,否认承认自己的懦弱。

    颤抖着手,又擦了一把汗,他匆匆推门走了出去,外头的人都在低头忙碌着,他举目寻了过去,但见要找的座位都空着的;一个身穿制服的女文书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过,冀华佑随手将人拦截住,追问道:“刘彭和易东阳呢?”

    女文书一脸好奇地望了眼他那挂彩挂得不轻的脸,说道:“他们俩人都到广窖校场去了。”

    冀华佑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办公室,拿过挂在椅背的外套,快步走出了总务厅,开着车直飓到了广窖校场---。

    刘彭与易东阳正在校场对着枪靶练着枪,冀华佑突然闯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抓过刘彭手上的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开枪,冲我开枪---”

    这一下将刘彭惊得不轻,他楞了一下,敛过神来,见枪口直指着这身份尊贵的冀大少,身子猛拓了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拉下了枪上的保险栓。

    第八十四章:梦魇(二)

    “你将它拉下干什么?”冀华佑冲着他大声吆喝着,并伸手将保险栓再将拉了上来,五指紧紧地抓住刘彭的手,将枪口扳过来,顶上自己的脑门。

    刘彭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眼前这男人双眸一片腥红,瞳孔紧紧地收缩着,已接近疯癫状态,他不知道这大少爷突然间这般唱得究竟是哪一出戏,不由得一边紧紧地挡住枪口,一边求救地侧头望了易东阳一眼。

    易东阳飞快上前将直指冀华佑脑门的枪口推了开来,开口问道:“冀少,您这是怎么啦?刘彭怎么可能会对你开枪,你就算是自己不要命了,他也得要顾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啊---他要真对你开枪了,估计一家子也活不成了。”

    冀华佑眸色因他的话而清醒了几分,他松开了紧握住手枪的手,一脸颓然地垂下了头颅,喃喃说道:“对,你说得对,我不能害了刘彭。”

    随即,他又嘻嘻地笑着,笑得莫名其妙茆。

    好一会,他又道:“刘彭,易东阳,你们知道吗?原来我冀华佑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那天晚上,当那个女人用枪指着我之时,我是真的怕了,真的怕她会开枪。”

    说到这,他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又加了一句:“我根本就不配当冀家的男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刘彭与易东阳对视了一眼,易东阳上前拍了拍冀华佑的肩,安慰道:“冀少,这没什么,面临那样的场境,换着是我,我也会害怕的。”

    冀华佑狠狠地一手拨开他的手,冲着他吼道:“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说罢,他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校场-----

    ---------------------------------------蚊-

    阳光明媚地照射进方家的大宅门内,院子里一名身穿暗色粗布长裙、身形娇小的女子顶着烈日在井口旁打着水,一桶水刚提上来,对面一屋的珠帘被掀起,一名身穿着一身枣红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冲着她扬了扬手:“小叶,你过来一下。”

    “嗯。好!”女子来不及擦汗,并跑着小碎步越过长廊走了过去。

    “来,这拿着。”旗袍女子将四块大洋递给她。

    叶初云伸手接了过来,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旗袍女子开口问道:“北街的三良巷你知道的吧?”

    叶初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就在菜市旁边。”

    “对,我在三良巷的那个满意裁缝店订了两套旗袍,你去给我拿回来吧,还有,顺便给我买一瓶花露水回来,两样东西加起来也就三块五,你回头还得给我找回零头的,知道吗。”

    “是,我这就去。”

    叶初云应了一声,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叶初云走回井旁,将方才打上来的井水全数倒进一旁的木盆内,再将那堆成一堆的尿布泡在水里,这才撮着那四块大洋匆匆往外赶---。

    在大门口碰着方府的一个大丫头领着一个生脸的大嫂走进来,她冲着对方笑了一下,喊了一声:“飞燕姐。”

    丫头飞燕见她似要外出,不由得追问道:“小叶,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要去三良巷,二太太让我去给她拿套旗袍。”

    “老太太让将西屋给打扫一下,你扫了吗?”

    “已经扫过了。”

    飞燕又问:“那三小姐养的那兔子你喂了吗?”

    “也喂过了。”

    “那成,你走吧。”说罢,她又极不放心地交待道:“办完事你得赶紧回来啊,可别趁机出去乱晃悠,府里头还有大把大把的活要做呢。”

    “嗯。”叶初云应了她一声,人已经出了大门,转身就没了影。

    “飞燕,她也是你们府里头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飞燕身旁的大嫂一脸好奇地看着门口追问道。

    “是啊!是早段时间才请回来的,这不是大太太生了个胖小子,府里人手不够了嘛。那丫头只是负责府里头一些粗重的活,手脚倒是挺麻利的,没得挑。她打进府以来也没怎么出来见人,三婶子你没见过一点都不奇怪。”

    “是吗?”三婶子喃喃说道:“长得还真不错,白白嫩嫩的,我看她不像个伺候人的丫头,倒有几分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姐。”

    她这一说,丫头飞燕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三婶子你说她长相像大小姐,可惜没个小姐的命;三婶子也你真是的,这回是不是相中了人家了,打算给咱们家三小姐说成了这门亲事以后也给她介绍一个高门坎的?”

    三婶子不由得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笑骂着道:“瞧你这丫头说的,这年头啊!丫头就是丫头,小姐就是小姐,又有哪个大户人家愿意娶个当丫头的回家,那不是自贬了身份嘛!”

    “好啦,不说她了,三婶子,我跟您打听一个事,您说咱们三小姐与洪家少爷这门亲,能成吗?”

    “成,没有我办不成的。我跟你说啊飞燕,这回我可是为你们家三小姐找了门好亲事,这洪家少爷在咱们这一块,算是这人---”三婶子跟她比了比拇指,随即一脸笃定地说道:“相貌堂堂、人才出众,你们三小姐绝对吃不了亏。”

    “真的吗?那这我们老太太可高兴死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主屋-----

    第八十五章:梦魇(三)

    二太太在满意裁缝店订做的两套旗袍式样都极花哨,虽然进方府没多久,可叶初云还是对二太太的挑剔性子有所耳闻,她也不敢大意,拿着旗袍里里外外细细地检查了一翻,见没找到什么瑕疵,这才用心地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内。

    “姑娘,这两套旗袍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叶初云提着旗袍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的三块大洋递了过去。

    裁缝太太收钱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好奇地问道:“姑娘,你是方家的什么人啊?”

    她微微垂下脸颊,说道:“我是她们家新来的丫头。”

    “喔---。”裁缝太太了然地喔了一声,冲着她笑着说道:“我看你的长相,还以为是方家的远方亲戚呢。”

    叶初云羞赧得笑了笑,说道:“不是---”

    “来,给---”

    “谢谢!”接过裁缝太太递过来的零钱,她转身出了裁缝店,步履匆匆地沿着街边的商铺往右方一直走去--茆-

    来到与大街相连的十字路口,叶初云四处张望过去,但见右街的杂货店门前的一片空车上停着几辆黄包车,几名车夫正坐在一旁卿着天等着客呢。

    街上人来人往,她越过人群走了过去,几名车夫一见有人走过来,都抖擞起精神来向她望过来,一名车夫率先站了起来,向着她招呼着道:“姑娘,您这是要去哪?我拉你。”

    “不--不是---”见他们误会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