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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伤势尚未好,被日昭重重一脚踢在身上,痛彻心扉,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又委屈又悲愤,忍痛抬头,说:“皇上……”
日昭暴喝:“住口!朕就奇怪为何明华老来炅宁宫,原来你们早就勾搭成ji!”
傅宁见他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气得险些晕去,颤着唇大声说:“皇上!你去查!若真有此事,臣任你千刀万剐!”
日昭狞笑:“查?朕何必查?!亲自被人拿了,你还有话说?!贱人!亏你还有脸喊冤!礼仪廉耻你学到哪去了?”
傅宁大怒,扬声说:“皇上你怎能因一执之词就定臣的罪?臣和明妃娘娘之间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地良心!”
日昭噬人般瞪向他,戳指说:“贱人!你还狡词脱辩?朕说你是就是!”
傅宁看着日昭蛮横的面孔良久,慢慢说:“既然皇上这样定了臣的罪,臣无话可说。”
日昭没料到他就此认罪,怔得一怔,怒极反笑:“好好!很好!你先回去,朕自会有旨意给你。”
傅宁望着他狞恶的面容,一阵心灰意冷,求得一时求不了一世。他累了,不想再抛下自尊低声下气的哀求,他要如何处置就由他吧!从容站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日昭见傅宁绝然离去,如此放肆,更是气得发抖,大声说:“来人,把这个……”
江澄观见局面快要不可收拾,惊得一把抱住日昭的脚,颤声说:“皇上!三思呀!”
日昭红了眼一脚将他踹开,江澄观跌倒又迅速爬起来,再次抱住他的腿,泣道:“皇上!此事是容妃贴身侍女揭发的,皇上一查就知!”
听得此事跟容妃有关,日昭顿时冷静下来。刚才他面对傅宁时怒火中烧,理智全无,现在听江澄观一提,心念电转,已知蹊跷,脸一沉,道:“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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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们第一次幽会是八月初七丑时,在思花阁?”
“是。”星杏深深伏在地上。
日昭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大胆的狗奴才!居然敢欺君罔上?!”
星杏吓得几欲晕去,泣道:“奴……奴婢不敢……”
日昭狞笑:“八月初七傅将军明明在朕跟前侍候,你居然还敢胡说八道?再不从实招来朕就揭了你的皮!”
什么?星杏猛抬起头,呆然望着日昭。她说两人初会是八月初七,是因为她记得清楚,那天傅宁不舒服,一早关门休息,没有人证,所以才选了这个日子,怎么皇上说傅宁在他跟前侍候?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硬生生打了个寒噤,她颤声说:“相隔日久,奴婢……奴婢已记得不清爽了。”
日昭冷笑:“你记性可不是那么好呀!”
星杏抖着说:“是。”
日昭嘿嘿一笑:“可不见得呀,容妃的叮嘱你不是记得很牢吗?”
星杏眼前一黑,勉强定住自己,惶声说:“皇上这话从何说起?容妃娘娘奴婢是见过几次,但都是随在主子身边见到的,从没有私下见过她。”
日昭不言声,只是拍拍手,一个中年妇女颤栗着走进来。星杏一看,却是婶婶,自己年幼失恃,叔叔收留,婶婶不肖,偷偷将她买给青楼,她不从,恰被赵梵救下,感激涕零,甘受赵家驱使。现见了自己婶婶,知道事情败露,瘫软在地,不住磕头,说:“奴婢知罪,但此事跟容妃娘娘无关,是奴婢见明妃得宠,容妃娘娘伤心,所以才起了不臣之心。容妃娘娘完全不知,望皇上开恩。”
见她认罪,想到冤枉了傅宁,日昭狠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怒道:“将她拖下去,杖毙!”
只是容妃要如何处置?日昭烦躁的在殿中踱来踱去,几番思量,想到赵家为他登位立下汗马功劳,且国事未稳,无论如何应给赵家应有的荣耀。无声地叹口气,吩咐江澄观:“你去锁春宫一趟,传朕口谕,明妃仍回明华宫。”
第7章
第7章
处理了星杏,日昭便命江澄观将带回给傅宁的礼物通通搬往炅宁宫。虽然惦记傅宁,但每次发生冲突都是傅宁屈低服小,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所以也不心急,悠哉地等着傅宁听到明妃重回明华宫的消息后前来向他陪罪。谁知等了一天又一天,都不见傅宁请见,不由得心烦气躁,偏生当初一气之下把话说得满了,此时怎抹得下脸宣见傅宁?心中又是挂念、又是恼怒、又是后悔,每天只是拿着服侍他的左右出气。
江澄观深知日昭心事,但日昭那般火爆性子,先前哪里敢提,此时见日昭懊恼了,才慢慢进言:“皇上,有件事不知奴才该不该提?”
日昭不耐烦道:“说!”
江澄观恭敬的说:“傅将军出了幽京,要不要将他带回来?
日昭震愕:“什么?”
原来傅宁料定此事无法幸免,想着一生荣华富贵享过,惊涛骇浪试过,酸甜苦辣尝过,也算满足了,唯一深感内疚的,就是自周若梅成为自己妻子后,从没有好好陪过她。干脆豁了出去,将诸般红尘俗事置之脑外,携了周若梅,带着自己的几个贴身随从,沿着官道直往南下,尽兴游玩。
因为周若梅爱梅,所以第一站就选了幽京近郊的离园。时正隆冬,红梅开得热闹,傅宁和周若梅两人牵手悠然而行。一边看雪,一边赏梅。傅宁见妻子清灵灵的一个人儿,在白雪红梅的衬托下,脸儿玉一般晶莹,益发的我见犹怜。怜惜地握紧妻子的手,轻轻说:“梅梅,你可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景?”
周若梅轻轻点了点头。
傅宁痴痴的看着她,眼神无比温柔:“那时我来拜访夫子,你就站在那梅树下,一回头,我就傻了。你不知道,我原先也有些轻狂的,可自见了你后,就怎也忘不了,心里牵来挂去的,就只有你一个。偏偏你每次见了我就远远避了开去,都不知道我多么心焦难过。”
纵已成亲多日,听他提起往事,周若梅还是不由得脸一红,垂头低低说:“不……不是的。每次听得你来,我都避在一旁偷偷看你。”
傅宁却不知有此事,这时听妻子一说,心花怒放,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妻子。周若梅见他神情满是挪揄,又羞又恼,娇嗔着用力捶在丈夫身上。傅宁朗声一笑,用力将妻子拉入怀里,紧紧抱着。周若梅吓了一跳,害羞挣扎,但傅宁抱住就是不放,终于倦了,无力地偎入丈夫宽广的胸膛。刚才还嗔怪着丈夫,但窝在丈夫怀里一会儿,却伸出颤抖的手也用力回抱住丈夫,两人在漫天风雪中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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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宁一行人过了青州后,便改走水道,包了一条小船沿江而下。这一日到江州,江州以江绣和珠宝名扬天下,傅宁有心要帮妻子选几款合意的珠宝,便吩咐停船靠岸,在江州歇脚。到江州的宝月斋为妻子选了两只手镯、一条项链,一支簪子,又帮母亲也挑了几款,这才罢手。一看天色,已近晌午,便带了众人到宝源楼用餐。
到宝源楼门口,背后传来尖细的声音:“傅大人!”
傅宁一怔,转身看去,却是微服装扮的江澄观和小顺子,心一沉,平静的说:“江公公,你是来拿我们的么?”
江澄观微微一笑,说:“傅大人言重了。今天小的作东,请!”
傅宁颔首,对王保儿说:“阿保,你陪夫人先回客栈。”
傅宁和江澄观在二楼雅座坐下。小顺子抢前几步,跪倒在地:“给主子请安!多日不见,主子气色越发好了!却不知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日夜担心牵挂!”说着便拭泪。
傅宁轻踢他一脚,笑骂:“狗腿!起来!”
小顺子含怨瞄了傅宁一眼,尚在嘀嘀咕咕:“谁狗腿了……”被傅宁横了一眼,乖乖闭口,退往一边。
傅宁转向江澄观:“江公公,请问皇上有什么旨意?”
江澄观叹了一口气:“皇上已查清明妃娘娘被陷害一事,这些日子气得吃不好,睡不好。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他就此顿住,炯炯望着傅宁。
傅宁默然无语,片刻,抬头,说:“江公公,经过这些日子,我对朝堂之事早淡了,一心想着归隐田园,赏梅看菊,可否请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江澄观登时色变,说:“傅将军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么?”定眼看着傅宁,诚恳的说:“皇上已免将军之罪,将军断不可自误。”
傅宁心中轻叹,他何尝不知日昭是非人能左右的人物,只是两人已隔了近三月未亲近,要想断了这种禁忌关系只怕趁此还有点机会,若是进了宫,以日昭这般喜怒无常的性子,那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满心想着借此摆脱日昭,无论江澄观如何劝说,只是静默不语。
江澄观见傅宁神色,轻轻说:“皇上原本下旨要重处将军一家,是我劝了下来。”心中苦笑,他本想缓和两人关系,瞒下这一点的,无奈还是要挑明。
傅宁眼神一跳,呆呆思量了会,说:“谢谢公公!只是在京中住得闷了,我想在这里多留几天,然后再回宫向皇上请罪。”
江澄观为难的说:“傅将军,皇上近来心情不好,若我迟归,必当怪责。”
傅宁垂眼:“好,我这就跟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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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弃船取官道而回,到幽京已入夜。傅宁勒马对江澄观说:“江公公,现已夜深,皇上必已歇下,我明日再进宫请安。公公请回。”
江澄观一怔:“傅将军,这次出宫拖延甚久,皇上势必心焦,还请将军……”
傅宁想到这一入宫,生死难测,和父母妻儿不知何时能见,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抬手打断他的话:“公公,我甚感不适,见了皇上,只怕皇上要生气,请公公宽宏则个。”
见他此意甚决,江澄观无奈,只得同意,先行回宫。
傅父傅母早已睡下,听得儿子媳妇回来,欢喜不胜,着衣出来相见。傅宁吩咐王保儿将带回来的东西分发给下人,自己则将选购回来的礼物亲手呈上给两老。
王保儿将东西按资历辈份一项项分发下去,却不见自已的侄儿王宗保,极是恼怒,这兔崽子,越来越不象话!这么晚也不回来,到哪钻沙去了!又担心他年少惹事,暗中派人四处找寻。
傅宁怕两老走了困,略坐了会便服侍两老就寝,又去看视了搬到两老隔房的傅安,这才回房。
劳累了一天,周若梅困倦不已,懒懒的放下长发,在镜旁卸妆。傅宁近前,掬起妻子的长发,轻轻一吻,赞道:“发长垂地,光可鉴人。梅梅,你这头秀发可真美!”
周若梅回眸一笑,眉眼盈盈:“相公的发比我更好呢!”
傅宁亲了她一口,笑道:“哪比得上我的心肝宝贝儿!”烛光下见妻子眉如笼烟,嘴若樱桃,登时意动,拿了台上的眉笔,笑道:“梅梅你的眉淡了些,来,相公为你画上。”
周若梅又好气又好笑:“相公胡闹!都晚上了!还画眉?”
傅宁轻笑:“怎么不行了,我就喜欢!”
周若梅见他执意,便依了他,闭眼由得傅宁轻轻将眉画上,心里甜丝丝的。
傅宁画了一边,捧了妻子的脸细细端详,笑道:“梅梅,相公这样一画,你觉得如何?”轻轻推转妻子的头对正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