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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日昭对他如此不放心,傅宁心中一寒,应道:“是!”

    日昭森严的目光扫向冯三定等人,肃声说:“你们听着,你们的责任就是保护傅将军,不准阳奉阴违,不准插手军务,不得让傅将军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冯三定等人刷地跪下,同声说:“臣等遵旨!”

    日昭满意地点头,摆摆手,吩咐:“你们退下。”

    众人行了礼,齐齐退出。日昭没有看傅宁,拂开珠帘,径自入了内室。

    傅宁苦笑,没得日昭旨意,他跟进不是,不跟进也不是,只得呆跪在原地。

    一会儿,传来日昭的咆哮:“还不给朕滚进来?!”

    傅宁又苦笑,撑起身子,慢吞吞走了进去。

    一进房,便看见日昭坐在床边,塌着一张脸,眉头眼角皆是怨气。傅宁稍一思量,已知所然,轻轻在日昭身边坐下,踌躇许久,终于迸出一句:“皇上,请保重。”这已是他最大限度,再亲热点的,打死他也不会对日昭说出口。

    日昭一听,顿时眉松眼舒,温柔地将傅宁拥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傅宁的肩头,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不舍,低声说:“听着,不要忘记朕要求你的事!”

    ※※※

    翌日一早,日昭下了令杨兴明为南征大将军,直赴化州的旨意。同日,傅宁离开炅宁宫,在十从卫的护卫下前往小旁山,提调并训练从各地调来的兵将。

    无言地目送傅宁离宫,日昭呆站许久,才低声对江澄观吩咐了几句。江澄观一怔,弯腰笑道:“这事奴才马上去办。”

    晚上,江澄观带了一个裹着厚厚锦裘、半遮住脸庞的瘦弱少年偷偷进了炅宁宫。将少年带进内室后,江澄观悄悄掩门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日昭和那少年。

    日昭口带微笑,温煦地打量那少年一遍,笑道:“月笙,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那呆立在地的少年这才记得行礼,跪下哽咽着说:“是。不过主子比上次见却是高了许多,越发精神了。”

    日昭甚是欢喜,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柔声说:“见了朕应该开心才是,怎又哭了?亏得你,次次都是这样。”

    那少年忙擦眼泪,披风轻轻掀下,露出一张比花更娇艳,比玉更晶莹的秀丽面孔,赫然便是名动天下的彩晖班班主温生生。

    他拭干眼泪,笑道:“奴才在外时时惦记着主子,见了主子心中欢喜,就控制不住自己,又让主子笑话了。”

    日昭心中感动,拍了拍他的肩头,问:“月笙,你今年也二十一了是不?”

    温生生点头,说:“是。”

    日昭感叹地说:“朕记得,初初见你时朕才六岁,你也才十一岁。一眨眼,已十年过去了。这些年来,委屈你了。老呆在那里也不好,若你想的话,朕帮你安排一下。”

    温生生摇摇头,说:“谢皇上。只是奴才只会这行,其它的都不会,就懒得去其它地方了。再说只有这样奴才才能为皇上尽些绵力,以报皇上深恩。”

    他原名温月笙,是医中国手单元清的弟子,十一年前,单元清为太子奶公呼延雄的小女儿看病,一句“小姐有喜了”为他惹下杀身之祸,门下弟子也受到牵连,除了四师兄在外地看诊,他因长得美丽被卖入相公馆外,其它的通通不能幸免。太后,也就是当时的梅妃感念单元清曾救治过她的父兄,施以援手,将他和四师兄收归府中。但他那时已在相公馆呆了一年,被训练得没有男人不行,干脆就组建了彩晖班,名为戏子,实际上却是大顺国的风月头儿,掌握了大顺国里大部分的相公馆和青楼,专为日昭搜罗情报,是日昭倚重的心腹之一。

    日昭见温生生坚持,再说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把管情报这条线,就没有勉强。转了个话题说:“月笙,这些年你的医术没丢吧?”

    温生生一怔,说:“丢倒是没丢,只是却没有下苦功,怎也比不上四师兄……唉,若是四师兄在就好了。”

    日昭轻轻一叹:“月琴是圣手,所惜天不假年,让朕失却良医爱将,为之奈何!月笙,朕想要一种药,相隔三个月才会发作,平时全无症状也无不良影响,给你一个月办得到吗?”

    温生生皱眉:“要算准时间发作倒是难了些,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记得四师兄以前曾配过一个月才发作的药,我试试将这种药的潜伏期再调长些看行不行。”

    听到温生生提起往事,日昭的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含笑说:“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捕捉到日昭那一刻的失态,温生生心中突然说不出的害怕,四师兄配出那种药不久,太子就死了,他打听过,太子当时的症候和中了那种药的症状惊人的相似,而太子死后一个月,四师兄就暴病身亡了,自己出门在外,连师兄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虽说四师兄的身子向来不好,可是那样说去就去确定蹊跷……不敢再往下想,他低头,说:“是!奴才尽力而为!”

    ※※※

    出征前一天,傅宁请旨回家和父母妻儿辞别。日昭单独召见冯三定。

    望着灰蒙蒙的天,日昭负手而立,对跪着的冯三定说:“这次的任务你明白?”

    冯三定简洁回道:“明白!”

    日昭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给朕盯紧傅将军!上次凤凰山一行没有拿住七弟的人,他心里只怕更叫劲儿。这次傅将军手握军权,匿名出征,若打了胜仗,终不能久瞒,他定会蠢蠢而动。哼!”

    “是!”

    “给朕好好保护傅将军!不准他出事!”

    “是!”

    日昭走到御案旁,从暗格里拿出一只玉瓶递给冯三定,说:“这里面有一粒药。以后每隔三个月朕会派人给傅将军赐酒,若是期间不小心出了意外,朕派去的人不能顺利见到你们,你便要留心,若……若傅将军身体有异状又没贰心的话,你就拿瓶中的药给他服下。”

    冯三定一听,就明白日昭给傅宁下了毒。恭敬地双手接过,收入怀中,应道:“是!”

    日昭点头,叮嘱:“你也要小心。”

    冯三定心里一阵激动,在地下重重叩了几个头,说:“谢皇上关心。也请皇上保重龙体!”

    日昭抚慰地拍拍他的肩头,笑道:“你跟你父亲一个样!都是朕和先皇倚重的心腹爱将——好,去吧!”

    冯三定恭声说:“是!臣告退!”

    空寂的大殿又剩下日昭一人。日昭转回御椅坐下,轻轻拉开御案下面的暗格,把其中的一个玉瓶拿出来,轻轻摩挲着,眼中光芒闪动,过了许久,才把玉瓶放回去,将暗格合上。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扬声喊道:“澄观?”

    在外侍候的江澄观连忙跑进来,问:“皇上有何吩咐?”

    日昭挑眉:“傅将军回来没有?”

    傅宁绝对没有想到这时有人牵挂他。

    此刻的他正抱着妻子激情拥吻着,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没半分缝隙。喘息着将唇稍稍离开,傅宁望着双眼微闭,气息不稳的周若梅,轻轻将妻子额前的几络散发挽到耳后,柔声说:“梅梅,对不起,明天我又要出征了。”

    周若梅猛然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他,眼泪不知不觉就淌了下来。傅宁看着妻子的泪眼,心中一痛,温柔吻去周若梅脸上的泪痕,哄道:“放心,那些南蛮人那是相公我的对手,瞧相公打他个落花流水……乖乖别哭,相公很快就回来。”

    周若梅用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眼泪仍止不住一颗颗掉下来,哽咽说:“好容易盼你回来,隔了没多久,又要出征,我……我好舍不得你。”

    傅宁心中一甜,他这妻子温柔端庄,向来怯于说亲热话儿,此时表明心迹,娇婉清弱,泪眼依依,顿时觉得整颗心都快融了,又怜又爱又惜,低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啜吻妻子,轻笑:“梅梅,相公也舍不得你,但这是没办法的事。相公保证一定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嗯,梅梅……”

    他辗转着越吻越深,周若梅如水般软在他怀里,低低呓道:“相公……相公……”

    傅宁一手抱起她,温柔地放倒床上,右手轻轻一拉,床幔如云垂下。

    ※※※

    傅宁拉开床幔的时候,天色已暗下来。他回头在已沉沉睡去,一脸满足的妻子脸上轻轻一吻,急忙跨下床,着衣出去。在外侍候着的翡翠见他出来,忙吩咐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浴桶抬了进来,躬身退出。

    傅宁仔细的拭擦身体,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不敢忽视。来之前日昭曾下旨,要他入夜前回来。以他的性子推测,今晚想必不是个舒坦的晚上。若被日昭发现他刚才欢好过的痕迹……他打了个寒噤,不敢想下去。忍不住又审视全身一遍,不由庆幸周若梅床第之间向来温柔,自己又皮厚肉粗,没有留下痕迹,这才起身更衣。

    匆匆赶回宫中,日昭早已等得不耐,见他进来,沉着脸说:“怎这么晚才回来?”

    傅宁忙跪下:“臣因事耽搁了,望皇上恕罪!”

    皱了皱眉,日昭按住脾气没有发作,扶他起来,带他到一旁坐下。轻轻拍手,小顺子和几个小太监抬了张席面进来,又蹑手蹑脚出去了。日昭在傅宁对面坐下,笑道:“傅将军你尚未用膳吧?来,起筷吧。”亲手挟了几块八宝珍珠鸭送到傅宁碗中。傅宁受宠若惊,抖着手受了,食不知味地扒了几筷,又哪敢放开肚皮吃,随便用了些就停手。日昭不悦地皱眉,责怪:“怎不吃多点?”

    傅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谢皇上。不过臣已经吃饱了。”

    日昭看了看他,虽然不相信,却没有揭穿。站起来,拿起一旁的酒壶,傅宁大惊,忙要抢过来自己动手,日昭一让,推他坐下,亲自为两人斟了杯酒,举杯对他说:“傅将军,朕敬你一杯,祝你们南征军凯旋而归。”

    傅宁忙跪下领酒:“谢皇上。臣必不负皇上的殷切期望。”仰头一饮而尽。

    日昭见他喝完,默默地为他再续一杯,放入他手中,笑道:“第二杯,朕祝傅将军平安归来。”

    傅宁谢恩,再次饮尽。日昭接过他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深深看他半晌,俯身吻住他,浅浅吻了一会,拉他起来,不言声地拖着他的手进了内室,慢慢将他推倒在御床上,压了上去,细细抚吻。

    傅宁闭眼承受,一会儿又悄悄打开眼睛。入眼帘的是日昭迷醉的面容,看着这张稚气面孔,脑中突然闪过另一张清丽的面孔,心一悸,脸不禁微微一侧,日昭的唇滑落他颈边。日昭有些恼怒,勉强张开眼睛瞪了傅宁一眼,伸手定住傅宁的头,将唇压了上去。

    长夜清寒,扑的一声,燃烧的红烛火光跳了跳,终于熄灭。傅宁用手抵着日昭,低声乞求:“皇上,臣明天就要起行了。”

    日昭的动作被他制止,迷乱的目光慢慢清醒,对着眼前哀求的目光,心一软,从傅宁身上滑下来,枕在傅宁颈间,温柔地轻抚傅宁的面孔,良久良久,轻轻一叹。

    翌日,傅宁辞别日昭,率着冯三定等人,与着十万大军挥师南下,过了一个月又十七天后,终于来到化州城近郊。隐在这支军队公开的将领刘日成身后,望着远处被青翠密林环抱着的化州城,傅宁轻吁一口长气,眼神渐渐亮起来:这,才是我挥洒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