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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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2009年苟军和黄立明在云阳镇的地下赌窝里认识,两人虽然在年龄上相差十多岁,但是确有一见如故,赌场识英雄的感觉。也正好是那一年,孙凯一家来到云阳镇,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是机缘巧合下碰到了黄立明,并且通过黄租住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当时为了答谢黄立明,孙有利父子给黄包了一个近3000元的红包,这对黄来说可是意外之财。其实孙家父子也很聪明,知道黄在云阳镇人脉广,因此这个红包的目的不光是答谢黄的介租之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依靠黄这个人脉来方便自己的“生意”。孙有利父子得知黄立明是个嗜赌之人后,就更加对黄放心,因为这种人最容易的就是拿钱操控。也是在黄的介绍下,孙凯又认识了同为赌鬼的苟军。

    黄立明和苟军虽然长期赌博,但是都是小打小闹,上万的场子是绝对不去的,一则因为资金有限,二则黄立明还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用他的话说,是有底线的人。

    至于孙有利父子,表面上看他们是来云阳镇做买卖的,但是私底下其实是来找人的,就是孙有利老爷子的“搭档”—丁华山,原来“孙有利”早年和人搭伙一起做过走私的生意,两人原本打算做几年攒够钱就一起开个酒店转行做正经事,毕竟走私的活不可能干一辈子,随时都有吃牢饭的可能。

    2007年,两人做完最后一笔生意后决定收手,并打算一起到“孙有利”的家乡合开酒店,但就在走之前出现了变故。丁华山用煤气毒杀“孙有利”,并携款逃走,孙有利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因为煤气中毒造成听力和记忆力都大大减退,虽然如此,“孙有利”也不能报警,只能谎称是自己失误。“孙有利”随后在家休养了大半年的时间,虽然记忆力退化,但是他却将之前的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只为有朝一日能报仇。

    2009年,“孙有利”经过多方查询,终于得知当年的丁华山现在改名换姓,改头换面居住在徽州市云阳镇附近,于是他便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来到了云阳。

    “孙有利”一家以做小买卖为掩护,在云阳镇附近的几个乡镇农村走访打听,希望能尽早找到丁华山,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最后确定了赵家村和延平村这两个地方。

    起初黄和苟也只是以为孙有利一家是来云阳做买卖的,后来慢慢的发现“孙有利”的生意做的有点不寻常,在几次试探中,黄从孙凯嘴里得知了他们来这里的正真原因,而此时孙有利为了堵住黄的嘴,答应在找到丁华山后分给黄一笔可观的佣金作为酬谢。

    有了这笔钱做保障,黄对孙有利的事情也开始积极起来,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听,但是赌场这个混杂的地方也是信息量最大的地方。黄利用这个借口,从孙有利拿到首付佣金,然后游走在云阳镇大大小小的赌场里。

    俗话说纸总归是保不住火的,黄的行为叫苟军起了疑心,苟军虽然整日里游手好闲,但是也有胆大心细的时候,当苟军偷听到黄和孙家的谈话后便知道自己的生意来了,于是他以报案为借口来威胁孙有利和黄,要孙追回巨款后分自己三分之一。

    孙有利逼于无奈,答应了苟军,而随后孙有利又以三分之一为诱惑,与黄合谋杀了苟军一家。

    在料理了苟军一家后,黄和孙打算尽快找到丁华山,一起离开云阳镇,可就在大年三十那天,黄到孙家协商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时,孙家居然说追款的事情暂时作罢,决定过两天就离开云阳镇,叫黄自己做打算,然后给了黄几千块钱,就算是把他打发了。

    黄立明立马觉得自己被利用了,既不能报案,也没拿到应得的钱,最后还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他觉得孙家搞不好已经找到了丁华山,而且也拿到了那笔钱,只是现在不想分给他,黄立明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于是在年初一凌晨,黄立明用同样的手段对待了孙家三口,只是这次,他因为翻箱倒柜的找钱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所以最后决定一把火毁尸灭迹。

    原本打算找到钱后离开惠州,但是明显孙有利并没找到丁华山,也压根就不是他所想的早就拿到那笔钱款,黄知道自己是疑心生暗鬼,可惜已经没有回头路,因此决定跑路,可是在惠州住宿的这几天,他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每天都提心吊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心惊胆战,不敢出门,更别提去火车站汽车站这些严查的地方了,经过多日的煎熬,最后黄选择自杀。

    “没想到‘孙有利’还有这么一段背景,怪不得他的生意做的这么清淡。”在查明完整个“故事”后,严勇多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都是钱惹出来的事情,因为钱结缘,也因为钱结怨。”老周感叹道。“只是可惜了,孙凯和他媳妇,应该也是被‘孙有利’利用了,余燕燕的搞不好还不是他媳妇。”

    “我觉得也是,只是黄信里也只大概交代了下‘孙有利’的背景,也没说是哪里人,做什么走私,想查这个人都无从查起。”水货说到。

    “我看这个黄立明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孙有利和孙凯并非父子,一直以为自己被一家三口合伙给坑了。”严勇觉得这个案子里的人物关系够复杂的。

    “可是我还是有几点搞不懂。”果子比之前胆子大了很多,“那个假孙有利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是怎么和孙凯搭上的,还有孙凯和他亲爹定的那一大批烟火去哪里了?”

    “对,还有,又回到一开始张副提出的问题,既然黄要毁尸灭迹,那他为嘛要从侧屋点火?难道他翻查的主要地方是仓库?余燕燕为嘛爬行的方向不是往大门口,而是向着东墙。”水货也提出自己的疑问。

    “果子的问题我也无法解释,至于着火点,我估计黄是想利用仓库里的烟火,毕竟他受过高等教育,对一些基本的化学物理类常理比较清楚,至于余燕燕,根据人求生的本能,我猜想,东墙那边应该有人,余燕燕本能性爬过去想求救。”张绍武说完觉得心里堵的慌,因为很多方面都基于猜测,而不是证据。

    “有人?是黄立明吗?”果子继续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张绍武只能这么回答。

    王国学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虽然这个案子结了,但是他觉得不是他想结的,而是被结的,证据和线索走到这一步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但是却也无从查起,像是一个人编制了一个很大的迷宫,引着他们在里面兜圈,而等他们兜圈兜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出口,让他们走出来。

    王国学本想申请将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可是最终还是打住了,他知道上头也清楚案子的始末,除非有明确的线索,否则再查下去,除了劳民伤财别无收获。

    大年初八,果子又回到家,算是补过一个年假,虽然有三天时间,但是对他来说这个年已经变了味,不是因为跑这个案子,却也是因为这个案子,他知道队里的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样,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他从入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是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但是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会什么时候发生。

    这一年,注定将是一个不安的一年。

    (壹 -完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