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回首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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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坐在客厅里,见到我,面不一。

    高峻淡然一笑,说:“稍息一会,下午我们出去到湖边看看,昨天键去了,说景致又有变化,居然飞来了几只野雁,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还在。”

    高田键附和着点头。

    李维岩上下打量着我,面阴沉,“听说你不太舒服?”

    “是,觉得有些累了。”我直视李维岩,毫不回避。李维岩和我对视片刻,垂下眼帘。

    我转头向高峻,“高峻,陪我出去走走。”

    高峻听了一愣,李维岩和高田键也有些惊讶。高峻在我的注视下,点点走,跟我走出去。

    未到中午,阳光不是很烈,地面反上的气息清爽,在绿的包围中人总是会精神愉悦。

    “高峻,下午我想和李维岩离开,谢谢你的招待。”我说。

    高峻沉默一阵,说:“我就知道,不会是什事。”

    我轻轻一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高峻停止脚步,转身看着我,说:“我以为……我们更加亲近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更加疏远了。”

    “我想我们很难保持这种关系。”

    “这种关系?”高峻说,“如果……我真心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生活呢?”

    我转头看着高峻,他眼神认真而热切,心中一阵恍惚。除了宁蓝,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你这么说,我很荣幸,谢谢你!但是……那不是我所希望的。”我说,“高峻,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很妙的回忆,很的经历,打不是我想要的。”

    “你……只是把我当作一段遇?”高峻低声询问。

    我笑了,“难道你把我当成这一世不变的归宿?高峻,我们都老大不小了,见得多了,谁都骗不了谁,也骗不了自己。”

    “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我摇头,“在这一刻,我相信你的诚意。但是别忘了,我可是很早就认识你了!跟你上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我还是从前那个公关,你会对我说这些话吗?如果这是你一直的心声,为什么那么久,你都是个绝不拖欠的好恩客呢?”

    高峻看着我,又低下头,叹了口气说:“我承认,人是会自私的。”

    “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我温贺说,“但是我有理由不接受你的好意。”

    高峻说:“那时候,确实犹豫过。但是后来你失踪,我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你,甚至我还正康平打听你的消息……”

    “他也不会知道。”

    高峻点头,“是,他不知道,也在找。那时候突然觉得,徐沐,你是那么特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替代。我只想把你找出来,然后带你走。”他接着说,“可是我的继父突然病危,他临终前希望我能留在日本,帮助键。我一拖再拖,也终究得到日本去。”

    “那段时间我去了新加坡,如果你能晚点离开,可能会碰上我回港。”我说,“时过境迁了,高峻,我们没于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相遇。”

    他抬眼看看我,无奈地笑了,“能把这些归结为……命中注定?”

    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说:“不管怎样,谢谢你,高峻。”

    “你和李维岩……”高峻眼中充满询问,“也许我不应该问。”

    我笑了,“谁也分不清是一时还是一世,好在我们都有足够的力量来应付。”

    他深吸一口气说,“再纠缠,就是我不好了。但是希望你能记得,在日本,还有一个高峻,有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我笑着点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到别墅,高峻说去准备“最后的午餐”,虽然保持着绅士的微笑,但眼里总有些遗憾的味道。李维岩坐在客厅里,见我坐下,便直直看向我,什么也没说,但有些压迫感。

    “我打算吃过午饭就走,你怎么样?”我说。

    李维岩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舒展开眉头,“正好,我也觉得这里有些无趣。”

    这顿午餐吃得有些寂寞,只有高田键饶有兴致,看看我,看看高峻,又看看李维岩。摆明了是一副事不关己、场外看戏的姿态。我凌厉地瞪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高田愣在那里,一会儿便低头收敛。

    还是来时的那个司机,还是来时的那条路,我和李维岩还是没有交谈,但这次不是因为不愿在言谈中透露信息,被司机听到,而是都没有想说话的。李维岩沉默严肃地坐在那里,我则是身心疲惫。很多事情……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回到酒店,进到房间,我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看来只有自己的地方才是最能够放松的,高峻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家,而且还有一个隔着卫生间,随时需要迎战的对手,这两天,言语上、肢体上可都没少斗。

    回到酒店也是无声无息地度过,不过电话询问了乔秘书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的情况,好像只有马铃薯的项目有些问题,电话里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只说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正在协商解决。

    里正在吹头发,李维岩又敲响我的门,一进门便盯着我微微敞开的袍,脸倒是越来越难看,一转头,出去了。有什么奇怪吗?我浑身上下什么是他没见过的?回到卫生间里又拿起风筒,突然发现了李维岩脸发青的原因。

    镜子里的徐沐充满了情的味道,我轻轻抚上自己的胸膛,高峻啊高峻,你还真是手下无情!星星点点的吻痕散落在我的身上,从微敞的袍里顽强地窜出来,怪不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笑了。佛语悠,有情便生怖。我和李维岩之间,就算是无情,有也会生怖啊!

    一无话,第二天同样睡到日上三竿,躺在上睁开眼睛,啊,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不知道家昭家晖怎么样了,按照我的推测,家晖“静雅”扩建工程的成功就是叶家正式跟马凌远开战的开始……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餐饮娱乐项目,有的时候,一点点势力的均衡被打破,就会产生莫大的变化……如果……有一天,让我看到马凌远的失势,我会是种什么心情?将权势看作生命的人一旦失去权势会是一副什么模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也许我的软肋就是马凌远,凌远的软肋是权势,这么看来,我徐沐的软肋也救于是权势?我在阳光里无声地笑了……树静而风不止……这世界没有单纯的因果,只有纠缠不休、分不清源头命运。

    将自己收拾利索出了房间,只见李维岩坐在阳光窗边颇为悠闲地喝着茶。见我出来,照样温柔一笑,似乎昨咬牙切齿地从我房里走出去只是个可笑的梦。

    我走过去坐下来,李维岩为我添了杯茶,“睡得可好?”

    “还好。”我说,“你呢?”

    李维岩笑了,“也很好。”

    阳光下面,两个人相视饮茶,看起懒无芥蒂。

    刘秘书具有猎犬般的嗅觉,明明没有通知他,但他却能准确地知道我们回来了,一到中午便前来桥,说找到了比较有特的餐馆。一顿饭下来,我有些可怜刘秘书了,在我和李维岩之间周旋,谁也不愿得罪。李维岩稍一起身他便知道从旁服务挪移座椅,我只要抬眼一看空调的温度,他就知道请来服务员将冷气开小,不同寻常的殷勤备至,是因为感受到我和李维岩之间发生过什么虽然微笑但根深蒂固的事情。看着李维岩,我多了份探究和轻笑。

    好在,这段尴尬的假期没淤维持下去,当接到乔秘书的电话,得知内地马铃薯项目出现了问题,我说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得以短暂回避的愉悦。

    睿智仁心

    即使是毫不轻松的假期,也是假期。一回到金宝大厦,乔秘书问了好便笑着说:“徐先生,看来夏威夷是真的养人啊!这才几天,您就容光焕发……”

    “好了!”乔秘书动听的声音被我打断,我笑着说,“你再接着说决格了!”

    乔秘书微笑着随我进了办公室。

    “李先生到了吗?”我问。

    “还没有,上午应该会直接到新开的楼盘参加典礼。”

    “现在召集所于港的与马铃薯项目相关的人员一个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你先把目前马铃薯项目进展情况和问题报告拿给我。”乔秘书一点头出去了。

    在夏威夷的电话里,乔秘书只是说项目出了点问题,驻扎在内地的项目经理很是着急,但是港的总负责人认为所出的问题责任并不在金宝集团,他能够解决。但我不这么看,在我的眼里与内地合作的开发项目商业风险是可控的,但是政策风险是未知的,有时候在商业运作上一个小小的瑕疵就有可能引起严重的后果。当乔秘书把资料拿过荔,我大概一看,立刻印证了我的担心。

    当地盛产马铃薯,马铃薯也是这里世世代代口粮,但是在高山二半山地区,种了马铃薯也很难运出来,老百姓常常是有了收成也挣不到钱。金宝集团的介入正逢其时,在当地建厂对马铃薯进行深加工,我棵的马铃薯深加工产品就是淀粉。当前的淀粉市场良莠不齐,就算是制作精良的淀粉也不够精细和高级。之前金宝在当地建起了第一个淀粉加工厂,买进了最先进的加工设备,召集了当地轻壮年进行培训,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当生产出的第一批淀粉拿到港接受专家验看,在场所有专家和经营淀粉的厂商代表都笑着对李维岩说,“人家都说金宝这回掺了一脚的泥土,没想到这倒是桶金子。”的确,金宝加工出来的精淀粉颗粒细致、品质白滑,是业界产品的佼佼者,第一道淀粉就这么精细,几家需要淀粉进匈次加工的厂商代表当场表示会密切关注金宝的产品。本来按照商业运作,这将是个成功的范例,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么一片大好的形势之下。

    当地政府见项目展开顺利便要求金宝迅速加大建厂力度,希望在年底之前5个金宝淀粉工厂在当地不同区域建成,这样当地的老百姓当年便可受惠,但是金宝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来同时建厂,于是,当地政府便子了一份合约,即运用政府的力量与银行协商大额贷款,支持金宝的马铃薯开发项目,这样一来,资金便没有问题,马铃薯前景甚好,于是政府的宣传工作走在了前面。大力发展马铃薯,种多少收多少。不怕卖不出去,老百姓便开始倾力种植,如今各个方面的投资过半,问题出现了。

    诺大的会议室里,马铃薯项目的负责团队围坐在一起,面貌从容,见我进来一点肃穆的气氛硬是添了进来。

    “看起来,各位对解决这件事情胸有成竹啊!”我笑着说。

    眼前的菁英对着我的笑容竟都出奇一致地严肃起来。

    “直接处理这件事的是谁?”我问。

    “呃……是我。”坐在左手的一位说话了。他叫王淼,是负责驻扎在当地的项目经理。“事情是这样的,当我们需要银行贷款进行二期建设的时候,当地银行竟然拒绝贷款给我们,理由是他们并不棵马铃薯项目,金宝在银行那里也没有多年的信誉基础。所以我直揭到了当地政府,坦白地说,当地政府方面也是尽了力,但几番交涉下来,我们只能得到三分之一的贷款,没有钱,工厂自然建不下去。”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已经两个星期了。”

    “为什么没有及时向总部汇报?”

    “呃……”王淼看了看港负责这个项目的庄凯年。

    庄凯年看了看我,说:“徐先生,当时王经理已经将事情汇报给我了,但我始终认为,当地政府既然已经在合同上签署清楚,负责协调银行贷款的事情,那么就应该按照合同办事。现在他们不能履行合约,自然要负责任。”

    “你认为这件事情不难解决?”

    庄凯年点点头。

    王淼在一边着急了,“按道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是实际情况是……当地的老百姓已经响应号召大面积种植马铃薯了,都知道会从中得到实惠,期望很高。如果我们不能按时建厂,年底也不可能照诺言收购马铃薯,那个时候……老百姓怎么办?”

    “我认为政府应该负责对公众解释,这是政府的责任。”庄凯年说。

    我环视一圈,“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出来。”

    项目组开始窃窃私语,逐渐七嘴八舌地探讨起来。一般的看法是,这件事情错不在我们,但是不能、也很难将责任完全撇清。解决的办法呢,要么就大张旗鼓地说明是政府没有履行合约,要么……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真是个异常棘手的问题。

    “王淼,你说说你的想法,有什么具体的解决方法?”

    众人对我直接点王淼发言有些惊讶,庄凯年面有些不好。

    王淼说:“我认为,现在不管是谁的责任,这件事情我们都必须尽力解决,如果处理不好,会酿成社会问题,也非常影响金宝的声誉。”话一出口,众人都在仔细思考。我则暗暗点头。

    “我认为,王淼说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我环顾左右,“我们有抵抗风险的能力,政府有抵抗风险的能力,但是农民没有。当地农民生活本来就很贫困,我们在那里兴建工厂,带动马铃薯的种植,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本来是一件好事,而这件好事并不是出了问题,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不管问题出现在谁身上,是谁的责任,只要我们没有按计划完成年内投产的目标,后果就会十分严重。

    “首先是当地农民会遭受巨大的损失,也许几年之内恢富了种植马铃薯的信心,那么就算是我们的工厂建好了,拿什么去生产淀粉?其次,当地政府就会失去信誉,而我们金宝集团也一定是众矢之的,失去在当地的口碑。再次,我们在内地同省其他地区正在进行的商业项目一定会受影响,牵扯面很大。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一个环节的问题。”

    我一边说,众人有的点头,有的垂头思考。

    “徐先生说的是没错,但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在这个项目上我们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庄凯年说,“如果我们不计成本坚持年内投产,那么对金宝整体会有很大影响,甚至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笑着说,“你是怕金宝的资金流一旦因此断开,那么千里长堤就会毁于一旦。”

    庄凯年点头。

    “你的想法没有错,越是经营得法蒸蒸日上的公司,资金的流动就越要求精确,就金宝而言,想办法在短时间内筹集大量资金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但是再困难,我们也要试一剩否则,我们在内地该省开拓市场所做的所有努力就会前功尽弃,而且在整个西北地区都会造成难以消除的不良影响。”我正说,“从现在开始,我希望各位有心理准备,我们将要进行的工作要承担十分重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支出,我们要将公司现有的所于建项目进行资金上的清查,核对出每笔资金的交付日期,要将整个集团大项目的资金交付流程细化以天来计算,包括适当的预留时间来规避风险。我可以想象整个集团都会对马铃薯开发项目的工作人员产生抵触和怨怼的情绪,请各位将所有的压力转变成动力。度过这次难关,我们会成为传奇,度不过去,也许对各位的前途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你们会失去一个成灸机会。”

    说完,我示意散会,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乔秘书井井有条地进行细致的分工,一份份文件拿到我的桌上,我先做了个深呼吸,接下来要打的都是硬仗了。

    “李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乔秘书说。

    我按下电话,“我可以过去吗?”

    “过来吧!”李维岩的声音。

    我敲穷维岩的门,推门进去,装上他如常的眼神和表情。

    “我要求明天召开紧急董事会,”我坐在他的对面,一张巨大的老板台相隔,“马铃薯项目需要汇报情况。”

    李维岩先是看看我,略一思索,便点头要刘秘书去通知。

    “马铃薯项目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认为事情很大?”他问。

    “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在我看来,情况十分严峻。我希望立刻成立特别小组,专项负责马铃薯项目的资金筹集问题。现在原有的项目小组也无法展开工作,我建议就用马铃薯项目的原班人马,彻查公司所于建的大项目,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一条资金流动的路线,解马铃薯项目的燃眉之急。”

    李维岩看着我,若有所思。“你总是这么做生意的吗?”他问。

    我明白他的意思,笑了,“我就是这样,爱走险路,有时候险路就是捷径。”

    他点点头,也笑了,“相信你清楚,就算是放弃这个项目,对金宝来说,所有损失都是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你坚持,是因为……”

    “如果能够顺利解决,农民、政府还有我们,大家都高兴又有什没好?”

    “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会走得通。”李维岩深深地望过来,这是我们自夏威夷归来第一次地对视。

    峰回路转

    “内地的银行不是很听政府的话吗?以前还不是说贷给谁就贷给谁!”一个人说,边说边打了杯咖啡。

    另一人接话,“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死账坏账啊!现在是市场经济,银行也在独立运作了,考虑自己的风险控制问题,总的来说是好事。市场越规范,生意就越好做啊!”

    “可惜,咱们没占到规范的便宜,倒被……”说话的人一转头看见了我,剩下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咖啡险些没有洒出来。“徐先生!”

    我笑了,难道我长了杀人毛?“大家都没下班?”

    “啊!是。都在会议室里呢!”说着领锡去,另一个人跟在后面。

    一进门,之间桌子上堆满了资料和文件,是啊,一个项目的前后文件资料就很多,何况是清查这么多项目。在座的除了马铃薯项目的几个人,还有各个项目抽调过来的人员,因为需要他们随时解释具体的情况和来龙去脉,所以暂时参与几天,之后恐怕又要各忙各的了。

    上午开过了董事会,所有马铃薯项目成员列席听会。虽然阻力很大,但在李维岩的帮助下,我还是成功说服了董事们继续这个项目,如果我们解决了问题就会给金宝带来巨大的声誉,但我最在意的还是没有风险抵御能力的当地农民。机会已经争取来了,剩下的就看我们的本事了。我坐在那里,大家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拿过一本项目流程,我也仔细核对起来。

    一连几天,卡死每个项目的最后付款期,寻找每一个延期的可能,将资金的流量细化到不能再细,各个环节通力配合,精密程度前所未有。终于,第一批资金又流向了内地的大山里。我把王淼留下,派了另一个擅于监督工程的人去,事已至此,各方面的沟通我不打算再多余的力气,新去内地的人得到了我的指示:只问工程,如期进行,其他的一概不管不顾。另一方面,李维岩也在积极运筹粹边的银行借款,双管齐下,希望最后能有好的结果。

    揉着头,走到公寓门口,看见家晖站在那里,手臂上搭着西服,还拎了……应该是“静雅”的招牌粥。

    “金宝可真是会用人,当个特别助理也能累成这个样子。”家晖跟着我进了门,“这么净有见到你,看来你真是累坏了。”

    “谁说当助理就不会累?”

    “我以为你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家晖把我拉到桌边,打开了带来的东西,果然,是个卖相很好的粥。

    “就算是诸葛亮,也得自己亲手制作木牛流马啊!何况我一个小小的铜臭商人?”我毫不客气地开始吃,“这几天真是很累啊。”

    家晖笑了,“一会我给你捏捏头。”见我怀疑地看着他,他接着说,“好歹我也是餐饮娱乐出身,你不会以为‘静雅’的眉们连按摩都不会吧!”

    “打算进军皮肉生意?”我皱着眉头问。

    “本来没这个打算,但是时事铸就。想当年港的总会多么风光,回归祖国后不也是说‘马照跑,舞照跳’?赶上了金融风暴,总会才会一之间衰落,现在经济好了,这种事情想避免也没有办法,何况确实是个赚钱的生意。”

    “派专人负责吧,自己不要插手。”我说。家赉头。

    我吃了口粥,又笑出来,“呵呵,连这个行当也能成为经济的风向标啊!”

    “世界变化太快。”家晖说,“夏威夷怎么样?”

    我陡然想起了高峻,淡淡地说:“是一个很的地方,可惜去得季节不叮”

    坐在沙发上,一阵疲倦侵袭,头又开始突突地疼。家晖默默地伸手过来,微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手指有力地一下一下抹去头上瘀肿的感觉。从眉骨到太阳|岤,疲劳一点点逝去,我闭着眼睛接受家昴好意。

    “马凌远……”家晖喃喃地说。

    我眉头一皱,睁开眼睛。家晖直视着我的眼睛,犹豫地说:“丰瑞……近阑太好。”

    我歪头想想,“还好金宝没有项目跟丰瑞合作。”

    “马凌远现在的处境比较艰难,一些项目上得太猛,资金流出现了问题。”

    资金流,又是资金流,我现在发愁的不也是资金流吗?

    家晖接着说:“进来马凌远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看起来也没有从前那样强势精明了,一些董事已经开始公开表达对他的不满。”

    我看着家昴脸,神情闪烁,“那不正是令堂有所动作的好时机?”

    家晖神一暗,“哥哥昨天刚回新加坡去,也许是有什么事情。现在‘静雅’我全权负责。”

    “真是羡慕你们兄弟。”我不无感慨,家昭将残酷地斗争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要“静雅”还在家晖手上,家晖就有操控的筹码。而马凌远呢,只会怀疑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丰瑞那边已经乱得可以,家晖说得还算是保守。

    “你……恨凌远吗?”家晖问。

    我有些意外,抬眼看看,还是家晖那纯净的双眼。“不恨。”我摇摇头。

    “能够原谅他?”家晖追问。

    我笑了,“早就原谅他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值得再和自己为难。”

    “那你……”家晖有些急躁,“想没想过,凌远会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现在只是个给别人打工的,手上没有半点丰瑞的股份。”

    “找你再续前缘呢?”家晖问。

    我失笑,“你觉得可能吗?”看着家晖执着地表情,我接着说,“就算死他来找我,我也不可能回头。是,我原谅他,也不恨他,但是不代表我能够接受他。对我来说,马凌远已经不属于我的生活了,甚至,对他我不会有任何考虑。”

    家晖深深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哥哥今天来电话,说马凌远一直在打听你的事情,说是打听,其实他自己已经了解得十分清楚。所以我想……也许他会……”

    “那不管你和我的事情,那是马凌远的事。找你所说的,他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没有时间来想从前的麻烦事。”

    家戥淡笑了,这个笑容告诉我,他已经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甚至在我面前也懂得用笑容来掩饰自己保留的意见。

    这晚睡得很好,家晖不顾我的拒绝坚持为我按摩,在放松的舒适中,我放心地睡去,再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家晖自然不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挑战依然继续。遇到重大问题的时候才能考验一个团队的综合实力,而金宝的人力资曰显然颇具水平。早上一到公司,乔秘书笑着递过来一份文件,呵!一天晚上,小团队又颇有进展。

    “他们人呢?”我问。

    “天亮了才走的,就留下我来确认一些环节。”乔秘书说。

    “呵呵,你也走吧,今天放你一天假,到容院去保养保养。”我笑着说。

    乔秘书有些惊讶,“难道……徐先生,我看起儡憔悴吗?”

    “啊?”

    “您都说要我去容院做脸了!”乔秘书一脸悲哀,我兴起了打趣的念头。

    “哎呀!”问作紧张地凑近了看看,“难怪我会有这种感觉,果然……”

    “什么?”乔秘书放下资料捧着脸。

    “我再仔细看看……”我几乎将眼睛贴在乔秘书的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她如临大敌,“皱纹啊!这里……这里……还有……”我每说一句,乔秘书便哀叫一声,我尽力忍住笑意,这个小姑娘,真是……

    门突然被推开,“徐沐!银行那边……”是李维岩,他看到我和乔秘书的情形便愣在那里,场面变得尴尬起来,乔秘书小脸迅速变得严肃,退开几步,定了定神便急忙走出去。我看着李维岩笑了,他然说话。

    “刚才你说,银行那边怎么样?”我问。

    李维岩虎着脸关上门,阴沉地说:“银行那边有消息了,应该可以再贷些,但还是不够用。”

    “没关系!”我兴奋地说,“能贷就好!金宝本身还有钱可挖。”

    “看来你的心情还真是不错啊!”他说。

    “你都亲自把贷款跑下来了,我还不高兴?”我说

    “看来我不应该担心,你来解决这件事一定是绰绰有余,”李维岩咬咬牙说,“否则,你那还有心情在这里跟秘书调笑。”

    我叹了口气,“我只是跟乔秘书开个玩笑,这几天大家都绷得太紧张。”

    李维岩轻哼一声转身出去。我没有继续这件事情,因为接下来我还得继续寻找孔方兄。

    一天天过去,马铃薯项目的资金就像是拼图一般,被我们一块一块地拼起,每发现一块可以利用的资金都会给这个疲惫的团队打一针兴奋剂,然而……最后一块资金的来临实在是太晚了。已经三天了,只差最后一步就大功告成,但却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信心和耐力在逐渐地消耗……

    我放下最后一份文件,心里……是疲惫和失望……真的……真的没有机会了么?也许,在等一个月,资金就不是问题,但是时间,无论如何,时间不等人,即使资金到位,工厂也不可能按时投产,而金宝决不可能明知不能生产还收购马铃薯。我看着眼前这些菁英各各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庄凯年扔下手里的文件,问。

    一路看下去,大家都垂头丧气地摇摇头。就差这最后一块了,居然找不到弥补的方法。

    “呵呵……”在一片愁云惨雾中,王淼居然笑了出来,大家及其诧异地望着他,但只见他捧着一份文件笑个不停。

    “王淼!”庄凯年的声音里加着不好的情绪。是的,在这个时候谁会有好心情?王淼见众人望向他,自己也十分激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这里……这里还有个子的备注呢!说是……厂商因为各种原因难以及时交货,请求延期两个月……两个月啊!”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如同万物复苏一般,笑容逐渐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我把文件抓过来,仔细看看,更是长出了一口气,够了,加上最后这个大宗付款,够了。我转向乔秘书,说:“立即联系这个项目的经理,要他马上跟厂家商谈。我们愿意接受延期收货,违约金我们还是要收取但可以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减免一半,作为代价,我们的资金交付要延期四个月。”

    乔秘书笑着,飞奔出去……我回头再看,眼前已是倒下一片,大家伏在桌子上、摊在椅子上……脸上尽是放松的表情。

    “大家休息吧!”我说,“王淼,现在钱也有了,你还是回内地去,应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庄凯年,你继续留在港,以后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王淼做当地的事务。每个项目的进行方法不同,之前的实践证明,马铃薯项目的主题在内地而不是港,为了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现在将项目工作的重点转向内地。遇到问题,王淼你和庄凯年共同协商,如果没有协商结果,直接报到我这里来。”

    话一出口,王淼固然高兴,但是庄凯年神不佳,我这一调度,便直接削弱了他项目负责人的地位,大家心知肚明。

    我笑笑说,“庄凯年,如果王淼那里进行顺利,我希望你好好留意下一个项目的开展,我会给你几份报告,一个星期后希望你给我结果。还有,资金的路线我们已经确认,但是确保资金按照这个路线和我们的时间精确地运行也同样重要,凯年要继续带领大家做这件事情。”

    这下气氛才逐渐缓和。领导一个团队,绝不是奖勤罚懒、提拔能者就行了,还要知人善任,帮助每个人的成长。庄凯年的弱点在于不了解内地民情,不懂得社会效益的保护和获取,我会找个机会给他上这一课的。

    心乱情乱

    马铃薯项目的问题理论上已经解决了,这个消息瞬间传遍整个金宝大厦,项目小组的职员尽管疲惫但依然精神焕发,理所当然地接受众人的祝贺,加上李维岩费尽心力争取来的银行贷款,项目会进行得很好。王淼已经赶回家说要第一时间飞回内地,这个时候迎接我的是整个秘书团队对我有声无声的尊敬,乔秘书步伐轻快地跟着我回到办公室。

    “现在职员们对徐先生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连我也沾了光……”乔秘书欢快地说。

    “你沾了什么光!你不是也一样在熬通宵找钱吗?你是个能干而且称职的秘书。”我说,“李先生在做什么?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居然没有出现。”

    乔秘书笑了,“我相信李先生是想在这里祝贺徐先生的,但是他昨天就离开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刘秘书陪着他去的。”

    “好,尽快通知李先生,马铃薯项目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我说。我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想做。

    今天的下班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这些天来和精神的双重压力让人非常疲劳,尽快回家是项目组所有人的愿望。当我提着手包出了办公室,只见乔秘书一身火辣的装扮,见了我,羞涩地一笑。

    “你每次下班都这样换装吗?”我笑道。

    “呵呵……今天有些不同,所以就特意换了件衣服。”乔秘书有些不知如何解誓样子,正尴尬着,只见一位男子捧着束出了电梯。“小乔……”这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见了我便秘住口。

    我笑了,凑近乔秘书低声说:“你男朋友很有内涵呢!小乔,这个昵称很不错啊!”说完笑着离开,顺便与那男子点了点头问候。

    直到坐上王司机的车,我还在忍不住笑,在这个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为了生存和事业打拼而几乎忘记了别的男男们,还没有忘记表达自己单纯的感情,真是一件又好又幸运的事情。在这个时刻,不知不觉想起了李维岩。突然发现了自己在胜利的喜悦中有些小小的失落,真是,虽然我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赞,但是,该有糖果的时候就应该有糖果啊!

    和王司机道了别,上楼,在家门口看见家晖。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家晖说,“很净有看到你这么轻松的表情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今天确实欢迎你来,刚刚解决了一个棘手的case。”我一边开门一边说。

    “什么棘手的事情能让你这么有成就感?”他问。

    “相信我,”我戳了戳他的胸膛,“那种事情一年也遇不上一次。”

    “但是你解决了!不是吗?”家晖照例先走到餐桌旁放下手里的东西。

    “是啊!”我坐在桌旁等待他的揭晓,“虽然每次都觉得需要不一般的运气,但每次我的运气都是刚刚好。”

    “每次都有的话就不是运气,徐沐,是你自己胆大心细,游刃有余。”家晖从层层包裹中端出一个保温壶,“是粥,”他说,“还有几个精致小菜。”

    我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不拿粥当主食呢?”

    “再等等吧,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没淤胃疼。”家晖说。

    我笑了,“今天算是我的好日子,不如你喝点酒吧,算是替我庆祝。”

    家晖深深地看看我,摇摇头,“不想喝酒,喝粥一样算是庆祝啊!”

    我淡然一笑,家晖望着我忽然神情中散发出浓浓的怜惜,“徐沐,你……寂寞吗?”

    我先是一愣,接着笑了,“怎么这么说?”

    “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刚才那句话……有些寂寞……”家晖看着我,明明很想躲避,但一时间我竟不能将目光移开,那眼神逼着我直接回答。

    “也许吧,我……我也不知道……”我转而笑了,“真是,怎么会呢?你看我生活得这么充实,每天有足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