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少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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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留在这里得了;霍劲却认为莫凡不愿意去首都情有可原,连大黑也留下就太不够意思了,看大黑那哈巴样,在跟莫凡腻几个月还像军犬吗?

    霍劲瞅着莫凡搂住大黑的那只手,气定神闲地下最后通牒:“要么你跟我回首都,要么大黑跟我回首都,你选一个吧。”

    莫凡默默地松开手臂。

    霍劲把大黑招到身后,然后低头在莫凡额头上亲了一记,转身上车。狗是不能进乘客车厢的,只能扔到最后边的专运车厢,莫凡其实更想目送被乘务员带走的大黑,可迫于霍劲的压力,只能“专注”地看着已经坐到位子上的霍劲。

    本来莫凡是不太伤心的,可是对上霍劲从车窗里透出来的目光,心里蓦然柔软了一片,然后许许多多的细针扎在上面。他们两个人都从“未来”里溜了出来,偷偷地偷来了这段时光,也许一睁开眼这一切都会变成虚无,可是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动,他们就会尽力地往前奔走。

    那些曾经失去的,他们要抓住。

    心还会为离别而难过,这就是活着的证据。莫凡蹲在月台上,听着列车驶远的声音和耳边呼啸的风,为这一刻的真切而哭了出来。

    忽然,一条温热的舌头舔上了他的手背。莫凡抬起模糊的泪眼,猛地发现原来大黑并没有上车,他一愣,想到霍劲在首都的日子更难熬,霍劲更需要大黑,所以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莫凡正要把大黑带过到转运车厢,车上突然跑下一个人,飞快地给莫凡递来一张字条。

    “刚才骗你的,大黑留给你。”

    抬起头,又正对上了霍劲的目光。

    列车缓缓启动。

    霍劲没有再看向窗外,莫凡抱着大黑的脖子站了一会儿,握着手里的字条说:“我们回去。”

    第二天莫凡就正式去开阳一小报道。

    由于莫建东是紧急调动,莫平又舍不得本来的同学和莫雨,所以他继续寄住大伯家没有跟到开阳。眼看莫凡也到了入学年龄,李香云只好抽出时间和他去开阳一小报名。

    为了说服李香云不必接送,莫凡很快摸清班里的状况,把同路的一伙人拉到了一块。李香云见莫凡天天有这么一大群人陪着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干脆就由他去了。

    学前班的小鬼有些闹腾,莫凡开始想出各种各样的玩法忽悠一堆精力过剩的小鬼们去玩儿,顺利把整个班级收服了。

    班主任很喜欢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莫凡,见他在班里又小有威望,很快就把他任命为班长。

    后来小鬼们自己想出好玩的活动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组织好,就会去征求莫凡的意见。莫凡从来不拒绝,大项目小项目都是经验嘛,莫凡完全以爱岗敬业的精神把认识的小鬼们出的主意变成可行方案。慢慢地,就连高年级的小鬼也眼热了,跑来问有没有适合他们的好活动。

    于是九月的开阳一小就在莫凡的影响下热闹起来。

    首倡者莫凡舒舒服服地窝在大树底下做笔记,晚上他还得去“请教”呢,得抓紧点。

    跟莫凡混得熟的几个高年级生也都住在机关宿舍那边,家境不凡,有些东西自然接触得比较多,多观察了一段时间就明白了莫凡的心思。

    几个高年级生没像学前班那堆鼻涕虫一样被莫凡随随便便打发掉,这天凑到一块找上了在看“课外书”的莫凡,为首的梁凯作为代表打招呼:“嘿,莫凡,小莫凡。”

    莫凡把包着故事书封皮的“课外书”合上,笑眯眯地问:“梁哥啊,有事?”

    梁凯一脸认真:“你搞了那么多活动,其实是想借这些事锻炼自己吧?梁哥几个也有点兴趣,你让我们跟你一块试试看吧。”

    其他几个高年级生脸上其实有点茫然,大概还不太明白,肯定是梁凯把他们拉来的。

    这就是圈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每个人从小就会跟特定的一群人呆在一起,延伸出一张复杂的关系网。

    莫凡没有仗着自己有重生优势去跳级就是因为想逐步搭建好自己的“圈子”。

    露出笑容,莫凡一本正经地伸出小手,接纳了自己第一批真正的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凡和梁凯几人开始高调地组织一些活动来练手。

    这个秋天,开阳一小变得格外精彩。

    校长李复知道了这个情况,乐了,这可是好事啊,值得发扬!他其实也没打听得多仔细,一听到自己老朋友梁立新的儿子梁凯也在其中,心里就有了个新主意。

    于是在临近开阳一小三十年校庆的前两周,梁凯被找到了校长室。

    梁凯正忐忑着呢,没想到校长李复拍着他的肩,感慨地说:“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跟梁立新可是同学,没想到他生了这么个好儿子。”

    梁凯明白了,是为了莫凡搞出来的事!他立刻把莫凡卖了。

    李校长听说出主意的另有其人,笑着说:“那好,你回班里把莫凡同学也叫来吧,他是你们班的吧?”

    梁凯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然后他说:“莫凡……今年刚入学。”

    李校长:“……”

    没多久,莫凡就来到了校长室。看着只比办公桌高出一点点的小不点,李校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索性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你们的事我了解了一下,如果让你们把下个月的校庆搞得精彩一点,你们能做到吗?”

    莫凡一愣,然后是兴奋——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搞大活动的机会!不过兴奋归兴奋,莫凡也没有满口答应,仔细想了想,他抬头问:“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没问题。”

    “由我们全权负责,除非重大决策,其他人不干涉?”

    李校长乐了,这小家伙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钱权都要到位他才肯点头。其实李校长本来只想让莫凡出几个小节目,可听到莫凡一开口就要吃掉整个校庆,他的想法就变了,他想看看莫凡能做到什么地步。

    李校长笑着说:“学校已经有大致的方案,你们可以拿回去看一下,如果看完以后你们还是想要全权负责,那就必须在这两天内拿出更好的方案。不能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

    莫凡对李校长的安排很满意,要真是随便把校庆交给学生去整,这学校还不乱了套?先拿出方案是应该的。

    他伸出一只手定在半空:“击掌为证!”

    李校长被他正经的表情逗笑了,也伸出手:“击掌为证!”

    啪!

    清脆的击掌声回响在校长室,一大一小脸上都带着笑容。

    梁凯和莫凡离开校长室后都很振奋,叫上“圈里人”开始分工。莫凡是负责统筹规划的,几乎所有点子都会经他的手细化,变成切实可行的详细步骤。梁凯不知道莫凡这本领哪学来的,不过很佩服就是了。

    当晚莫凡暂是推后了“请教”时间,把白天集思广益弄出来的方案进一步完善,加入了经费预算、人员安排等等具体细节。

    第二天莫凡又跟梁凯他们碰头,把完整的方案拿给他们看。

    梁凯扫了几眼,直接把稿纸还给莫凡,目光很复杂:“真想知道你脑袋是怎么长的……”

    李校长的感受也跟梁凯相同。

    在莫凡写的方案里,整个校庆被他分割成三部分,可是这三部分看似断开了,实际上是层层推进,高|潮连着高|潮!原来准备的一些传统节目也被保留了,不过那些普通的活动被他一串联,似乎精彩了很多……有了这个方案一对比,李校长觉得原来的方案只适合在垃圾桶呆着。

    难道这些小鬼回家找人操刀了?李校长有些怀疑。

    不过既然这确实是个好方案,谁拿出来的就不重要了。如果人家有意从小锻炼自己的小孩,几个小鬼又够机灵,那放手一回又

    有什么关系?

    李校长笑着履行诺言:“好吧,这次校庆就交给你们。”

    就在莫凡接到重生以后的第一个大项目的同时,1992年慢慢走近了,这时《时代思潮》上的学术论战也进入了高|潮,伴随而来的就是各大报刊上关于改革与否的辩论……也正是这个时候,郑老南巡的计划终于确定下来了!

    莫凡和霍劲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南方的定点改革即将开始!

    新的时代正悄无声息地萌芽。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太小的问题……总要先给他们弄点班底……不然一眨眼就到了十年后,都不知道从哪写起,前面挖的坑也要填好=w=

    现在基本把大背景交待完了,谁来猜猜下一章咱可以坐时光机穿梭到哪儿?原地踏步?高中?大学?直接变“恶少”?

    今天好安静,大家都冒头说说话啊……来嘛来嘛xd

    ===

    下午明明因为觉得剧情有些干,锁文了呀……为啥前台没锁上_

    噗这里加了点内容哟……有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番外:见识事件

    光阴飞逝,流年荏苒。

    一九九九年六月的高考刚过,莫平就直奔墨海市。

    墨海是西北地区偏北的一个城市。目前华国分为五个行政大区,东北地区、东南地区和中南地区相对富裕,西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发展就比较落后了,而且“两西”辖地以下有很多“多民族聚居地”,管理起来比较困难。一般被外派到“两西”地区的官员都是挤破脑袋地往回调,莫建东却与众不同,他明明和已经当上中南区委书记霍继海成为至交,居然自动加入“两西计划”,要到西北地区发展。

    别人无法理解莫建东的做法,却不知道是李香云和莫凡促成的决定:他们都认为在落后地区搞建设比在权利漩涡挣扎要好。

    莫建东一向很重视李香云的意见,他和霍继海商量过后,很快就提交了西调申请。“两西计划”本来就缺人,报告打上去没多久,调令就下来了。

    在西北地区打拼了五年,莫建东顺利当上了墨海市的市委书记,是墨海市实实在在的一把手。西北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一个墨海市的地理面积其实可以媲美东南、东北那边的好几个市了,更别提旁边还有个理论上也归墨海市管辖的“第一沙漠”。

    莫凡常开玩笑说自家老爸是全国“最大”的市委书记。

    因为莫建东调动时莫平的学习永远卡在关键时期——中考和高考,所以一直寄住在他大伯家。莫建德的“华夏美食”已经有了非常响亮的名声,不过一家人相处时还是一个样,新房子倒是买了,可为了莫平和莫雨上学方便连家都没搬。

    莫平走出出站口,个儿高又帅气的小伙子到哪都引人注目,不少小姑娘都偷偷地盯着他瞧。这种目光莫平早就习以为常,他往外围扫了几眼,立刻就看到了一条差不多有一米六的大狗。

    大黑都在了,莫凡自然也在。比之莫平的帅气逼人,莫凡没那么显眼,不过微微扬起的眉头看起来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早熟,虽然年纪小,同样也吸引了不少关注。

    这是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莫平对自家弟弟的回头率很满意,乐颠颠地朝莫凡挥手:“小凡,这里!”

    两兄弟出了火车站,一辆野性十足的跑车就刷地开到他们面前,接着张习远从里边探出头来:“莫凡他哥是吧,上车,我送你们回家。”

    张习远的老爸几年前调到了西北军区,他觉得首都呆着没劲就跟了过来。虽然出身军人世家,张习远对家里的安排却没什么兴趣,跟莫凡一商量,决定弄个影视公司玩玩。

    张习远是标准的纨绔,小时候他病过一场差点死掉,从那以后张母就开始无条件宠溺他,听见他的想法后张母二话不说就赞助了启动资金——比起出去打架闯祸,这已经出息很多了!

    张习远这小老板当得很欢,他这人天生就爱看美人,男的女的都很爱,所以旗下搜罗了一水的俊男美女。

    后台够硬、钱够多、人够猛,折腾了几年还真被他拿下了不少地方台的黄金档,有几个节目连央视都看上了。

    不过就算当了“老板”,张习远还是那个仗义的张习远。这不,听到莫凡要来接车,张习远就自告奋勇来当司机——其实看见莫平以后张习远习惯性地想调|戏两句,但一想到莫凡护短的个性,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得罪谁也别得罪莫凡啊!记得有次有几个人想给莫建东添乱,莫凡把对方收拾得没了脾气,还要挤出笑容给莫建东送政绩,莫建东一头雾水,还以为这边的地方干部特别热情。

    这些事莫凡可都没瞒着张习远。

    等莫凡兄弟俩带着大黑上了车,张习远随口拉起话头:“莫凡,施余英对你上次提的那个合作节目很感兴趣,你有空可以跟他见个面。”

    制片鬼才可不是盖的,眼下远东娱乐大多数项目都要施余英拍板才能开始筹备,以前莫凡有什么新想法都是直接跟张习远商量,现在还得过施余英那一关。莫凡倒是不介意,施余英可是他和张习远费了老大劲才挖过来的,这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不过自家老哥在,莫凡不想讨论远东娱乐的事:“哥,你这次考得不错吧?”

    莫平想到自己估算的分数,点点头说:“我觉得应该上线了,不过还是要成绩出来才知道。”

    莫凡当然知道自家老哥报了首都大学的法学系,也知道他想当个律师。理了理思路,他说出自己的意见:“哥要真想用好大学四年的话,就把这个暑假先省出来吧。家里有不少适合入门的书,你先花两个月看完,不懂的地方我给你介绍几个人,通过网络也好电话也好,甚至直接上门请教都行,总之打个底子。等差不多开学我帮你联系个好一点的事务所,到时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大环境。”

    莫平老半天都没能消化他的话。

    张习远从后视镜看见莫平的表情,笑道:“别这么快被这家伙吓到,他能耐大得很,有时我看着他就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莫凡撇撇唇:“张老板最好不要说这种话,小心犯了众怒。”

    莫平也点头。自家弟弟再厉害也没法像张习远这样搞得有声有色,光是他这辆车就羡慕死其他人了吧?这么拉风的跑车,就算首都也不一定有第二辆。

    张习远不说话了。装吧装吧,莫凡爱装就让他装去,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何必自找麻烦?

    他不接腔,莫凡就转移了话题:“远哥你这两天不用往外跑吧?”

    张习远脑瓜子好使得很,一听莫凡的语气就知道有自己的活儿:“不用?怎么?要我陪吃陪玩陪睡?”

    “差不多。”莫凡笑着说:“你现在可是墨海一霸,带我哥出去见识见识吧。”

    “你说的‘见识’是指什么?”

    莫凡伸手松了松自己的衣领,露出个“你懂的”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说:“就是哪里够诱惑你就带他去哪里,明白吧?”

    张习远差点把车子开岔了。

    莫凡的意思他当然懂,但他马上都要十八了,能不懂吗?可是莫凡才十四!

    瞥见张习远狐疑的神色,莫凡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听说过一点而已,难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真枪实弹地玩过?”

    ……真枪实弹……

    话都挑明了,莫平当然也明白过来,他有点恼羞成怒:“小凡,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吧?哥又不是那种人!”

    “我是怕哥以后被骗了。”莫凡说:“首都不是临阳,也不是墨海这边,那里的水深得很,不先打个预防针,万一有人设套让哥你钻进去怎么办?现在多和远哥一起去见识一下,有好处。”

    张习远忍不住笑了起来。莫凡真是什么都考虑到了,想这么多他就不嫌累得慌吗?他打趣道:“干脆今晚你们一起出来得了,莫凡你也是时候该‘见识’一下了吧?你高中不是也准备去首都念吗?”

    莫凡琢磨着莫平脸皮薄,让他自己一个人出门的话他可能会不肯去,于是同意了张习远的提议:“也好。”

    莫平的注意力却被转移了:“小凡你去首都上高中?”

    提到这事,莫凡脑仁隐隐发疼。小学初中他都是跟着莫建东到任上随便念的,霍劲也没意见。高中就没法商量了,霍劲表示已经“忍让”了这么多年,莫凡再不去首都,他就到墨海来。眼看这问题已经不能回避了,莫凡只好把提前“串供”好的话搬出来:“杨姨说有个老同学可以把我安排进首都一高,教学条件比这边好很多,老妈也同意。”

    首都一高可是号称升学率百分之百的好学校,能进去当然就最好。所以一听到首都一高的名号,莫平就赞同地说:“这样也好,你也该收收心了,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张习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平疑惑地抬头。

    张习远胡扯:“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别管我,你们继续聊。”莫家人大概都不知道从莫凡小学开始就有不少学校在打他的主意吧?某些教授每年招生都恨不得莫凡马上长大,他要想上好大学还不容易?不过莫凡不想说,他还是别多事地点破他们了。

    哼着歌把莫凡兄弟俩送到家门口,张习远挥挥手:“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好再过来接人。嘿,远哥带你们领略一下墨海的夜生活!”

    他们都不知道远在首都的霍劲忙碌了大半个月,昨天总算忙完手上的事。霍劲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地放松一下,于是他拿起了电话:“梁凯,帮我买一张去墨海的票,要明晚就能到的那趟车。”

    算算路程,火车应该快要到站。

    对此一无所知的张习远三人正奔向墨海夜生活……

    当霍劲被迎进监控室的时候,底层的大厅里正进行着无数赌局。他并不急着下去找人,反而还交叠着双腿坐在监控室里,准备好好观察一下张习远想带莫凡“见识”什么。

    这时莫平正在和人对局,莫凡在一边看着。之所以到这边来是因为张习远说安排的人一时还不能到齐,怕玩得不尽兴,就先来大家常混的赌场玩玩。莫凡当然没意见,权、财、色对于男人而言都是诱惑力极强的事物,小赌一把也能刺激一下自家老哥。

    可怜莫平从来没想过赌也有这么多花样,一下子被晃花了眼。不想玩吧,莫凡还不许,硬是逼他继续玩下去。莫平也是爱玩的人,可真的不适应这种环境,那明晃晃的灯光落在自己身上,简直是煎熬啊!他觉得每一次出牌都像把自己摆在火炉上烤!

    正要跟劝莫凡离开,一个侍者忽然走过来对莫凡说:“莫少,张少找你。”

    张习远却是遇到了麻烦。

    他这次却碰上个强悍的对手,一连输了五六局。只是输倒也没什么,这点小钱他还输得起,关键是对方的态度太嚣张,张习远咽不下这口气。

    这才叫莫凡过来帮自己找回场子。

    看见莫凡和莫平从外围走进来,张习远立刻咬牙切齿地说:“好弟弟,过来帮我玩一把。”

    这晚莫凡本来不准备玩的,可一看到坐在张习远对面的那个男人就改变了主意。

    他认识这个人——或者说他在“未来”里认识这个人。

    那人是周其炜!莫凡因为霍劲的关系和这家伙打过几次交道,霍劲给他的评价是:“那是个天才一样的疯子。”当“天才”成为“疯子”的前缀,后果总是不那么美妙的。比如眼前这家伙就是因为倒卖军火而触及国家底线,不得不亡命海外。据说直到最后他都没被抓着,反而在美洲一些战区频频露面。

    这是个天生就热爱“危险”的家伙。

    周其炜怎么出现在墨海?在脑海里搜索着跟周其炜相关的消息,他唯一的弟弟周其烨好像就在墨海,在沙漠边缘那个研究所当研究员。难道是为了这个弟弟?不过周其炜的情绪有点不对……就算年轻了几岁,周其炜那种人也不会来这种小赌场找乐子,更不可能有闲心把张习远气得咬牙切齿。

    莫凡皱了皱眉,决定亲自试探一下。哥哥发现就发现吧,反正也不能瞒一辈子。他让侍者送来足够的筹码,在周其炜对面落座:“那这位先生,我们来赌一把吧。”

    周其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兴味:“这么小也是这里的会员?我不欺负小孩子的,不如这局就不用筹码了,改成别的的赌注怎么样?”

    “什么赌注?”莫凡眉头微挑。

    “黄毛小子也学人来这种地方,真有趣!如果你输了就脱光衣服给我们看看你的‘发育程度’……”周其炜讽刺地笑笑:“怎么样?”

    “也好,如果你输了也照这个办吧。”莫凡笑了,他扫了对方一眼,一语双关地说:“就让大家来看看你到底‘行不行’。”

    周其炜闻言眯起了眼,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这种年纪的小鬼不是最容易被激怒的吗?言语挑衅可是他最得意的手段,这一次竟然失灵了,而且他还被这小鬼挑起了心头的一丝邪火。

    >好家伙,看来值得让他拿出三分实力……周其炜体内的好战因子开始活跃起来!

    娱乐厅的灯光设计得非常巧妙,除了对局中的两个人以及赌桌以外灯光都有些昏暗,这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赌局中。

    对局中的人则把目光集中在对手身上。

    周其炜有条不紊地翻牌。

    莫凡同样稳如泰山。他以前跟周其炜玩也不见得会输,面对好几年前的周其炜就更不用担忧了,尽力就好。

    当然,一开始先不要用力太猛。

    莫凡很有技巧地延长了停顿时间。

    周其炜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到开局三分钟后他就松了口气——虽然这小鬼比刚刚那些家伙要厉害一些,可他什么人没遇到过?这小鬼在他遇到过的对手里勉强只能算三流。

    莫凡当然也在观察着周其炜,又拖延了几分钟,等周其炜彻底放松警惕,他才开始加快布牌动作。

    周其炜刚把节奏放缓,他突然的“快”无疑是致命的。

    很快地,周其炜就不得不把三分实力变成五分,然后是七分、八分、九分……

    可惜迟了!他一开始就没把莫凡放在对等的位置,后面即使发挥出十二分的赌技也回天乏力。

    耀眼的灯光下,莫凡抬起头笑着说:“你输了。”

    居然被这小鬼阴了?!周其炜面沉如水地看着对面的莫凡,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再来一局。”

    莫凡可不是傻子,刚刚自己是抓住周其炜的心理才赢得比较轻松,周其炜要是认真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给张习远使了个眼神,微笑说:“有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张习远兴奋地一拍掌:“脱!”

    刚才被输给周其炜的人也不少,张习远一发话立刻有人哄笑应和:“脱!脱!脱!”

    周其炜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更是盯着莫凡:“再来一局。”

    莫凡慢悠悠地说:“先脱。”

    周其炜静默几秒,竟然真的伸手去解衬衫的衣领。这家伙是混血儿,本来就长得不错,身材又高大,看着那慢慢显露出来的健壮身体,众人不由安静下来。

    周其炜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唇角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凡。

    张习远咂舌:“人不要脸起来真可怕。”

    莫凡拉着莫平的手:“哥,我们走。”

    他的反应让周其炜很不满意:“站住!”

    莫凡转过头,笑眯眯地说:“你还没脱完吧?赶紧地。”

    周其炜继续也不是,停下也不是,不由有些恼怒。

    作为始作俑者的莫凡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赌场。

    张习远和莫平当然也走了。

    见他们准备到别的地方去,一直呆在监控室里的霍劲终于站了起来,朝旁边的人吩咐:“找人盯着那个周其炜。”

    “是。”赌场的管事恭敬地应完,站在原地目送霍劲离开。

    那边的三个人一迈出大门,张习远就伸手搭着莫凡的肩:“干得好!这种人就是要让他自己挖坑自己跳!走,那边应该人齐了,我们过去庆祝一下。”

    莫平对张习远的印象已经从“弟弟的好友”变成了“疑似带坏弟弟的家伙”,听见张习远这话皱起眉:“不要再带小凡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这次莫凡的变化太大了,莫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接触这些东西?是因为爸妈太忙,自己这个哥哥又不在身边,莫凡才会整天跟张习远混在一起吧?莫凡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些地方?

    莫平越想越不安,板着脸说:“小凡,哥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想这么多知道吗?像刚才那种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去,你也不要再去。”说完他还不满地扫了张习远一眼。

    张习远觉得自己有点冤,莫凡是自己能带坏的吗?看他刚才露的一手就知道了,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可这也没法解释,谁叫莫凡平时装得好?张习远只好自认倒霉地摸摸鼻头:“都安排好了就一起过去吧,我保证就今晚,下不为例!为了招待你们,我可是下了血本啊,猜猜我把什么人请来了?我们远东娱乐的一哥一姐,还有……”话说到一半,还准备卖力游说的张习远猛地住了口。

    他他他、他看见了谁?!

    霍劲!

    霍劲啊!

    张习远牙齿发颤。

    霍劲是什么人?就连自家老头子听到他来都要以正经地迎接,你说他是什么人?那个卫旭据说是第三代里挺有出息的,在霍劲面前也吃过好几次亏——而且是大亏。

    莫凡和霍劲的关系张习远也是知道的,这会儿“带坏”莫凡被抓了个现行,他能不心惊胆颤吗?

    似乎没看见张习远扭曲的表情,霍劲微笑着发问:“还有谁?”

    语气之平和,神情之平静,真是……真是可怕!太可怕了!

    不过张习远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眼珠子一转,哈哈笑道:“还有我们的制片鬼才施余英啊,我们要一起商量个新栏目。就是华夏美食和远东娱乐合作,搞个美食中国大赛,如果反响好,以后就一直做下去。都说民以食为天啊,我觉得这节目肯定会火的,霍少你说是吧?”

    幸好张习远机灵!莫凡也忍不住在心里擦了把汗。他要是知道霍劲会过来,说什么也不会跑出来“见识”——真要被霍劲撞见了什么不该有的场面,后果就严重了。

    等等……霍劲刚刚没看见他跟周其炜的对局吧?

    莫凡有些忐忑地看向霍劲。

    霍劲也看着他,然后微微掀唇,宣判了他的死刑:“我也这么觉得,而且如果你们这档节目由莫凡上场的话,收视率肯定会更高吧?像刚才那样多刺激,多能带动观众情绪——连我都很好奇谁、会、脱、光啊。”

    这边的张习远和莫凡战战兢兢地面对即将发飙状态的霍劲,“见识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却更痛苦。

    周其炜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疯子,至少这时候还不是。他过去二十几年里犯|贱的次数不多,每次都跟周其烨有关。

    这次他之所以到赌场发泄就是因为周其烨避而不见。

    他可没想到会碰上个赌技比自己好的小鬼。

    心情更糟糕了。

    周其炜开着车来到华国最大的沙漠边缘,拿出手机拨打“墨海研究所”的号码:“我找周其烨。”

    “我就是,有事?”

    冷漠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仿佛在周其炜眼前勾勒出那张跟自己毫不相似的刚毅的脸。

    那个人太正直,明明是周家的私生子,那直挺的背脊却怎么折都折不弯。

    自从知道什么是感情和欲念以后,周其炜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个跟自己同年同月出生的弟弟身上。

    但周其烨并不买他周大少的账,就算他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我在沙漠外面,”周其炜的声音带在几分决绝:“你不见我,我就开车进去。”

    “周其炜!”周其烨严厉地斥喝:“回家去,别再胡闹。”

    “瞧你这气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哥哥,”周其烨低笑出声:“回家?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周家。”

    他母亲是海外大财阀的唯一继承者,嫁过来生下周其炜就不明不白地去世了,周其炜年岁渐长,才知道当初周父娶自己母亲只是想拿到她的财产。

    所以周其炜最恨的就是周家。

    “我不是同性恋,更不会跟你在一起。”周其烨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见你。”

    “妈|的,你不是同性恋那我十七岁生日那晚算什么事儿!虽然大家都是男人,睡了也就睡了,但你做了却不敢认,算什么男人?还跑到西北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躲着。”周其炜咬牙切齿:“我就是犯|贱,才会追着你跑!”

    “这几年你的情人少吗?”周其烨声音也拔高了:“东南地区的小周少爷到处留情,谁不知道?床上的人换了又换,还把几年前的事拿出来說,有意思吗?”

    周其炜看着无垠的夜色,沙漠的苍穹幽远而深邃,仿佛一汪深蓝的海水。温柔的星光点缀期间,就像细碎而平和的浪花。可是夜里的沙漠是危险的,它就像一直蜇伏在夜色中的猛兽,随时准备吞噬误入其中的一切活物。

    “那些绯闻,我都解释过的。”周其炜一字一字地说。除了在周其烨面前,骄傲无比的小周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我不信。”那边斩钉截铁。

    “总之你就是不见我是吧?”周其炜启动引擎,一脚踩下油门:“那好,这一次我死,你解脱;我不死,你也会解脱。”他咬牙挂了电话。

    也许只有跟危险作伴,才不会再有任何眷恋!

    墨海研究所那边的电话很快就变成了忙音。周其烨还是第一次被周其炜挂断,心头蓦然一跳,强烈的不安让他坐立难安。

    如果周其炜真的跑进了沙漠的话……

    周其烨一阵胆寒,犹豫片刻,他敲响了顶头上司罗老博士的办公室门。

    罗老博士见是他,和气地问:“其烨,有事?”

    周其烨想到周其炜那言出必行的执着个性,面带歉意:“老师,我想退出这个项目。”本来这几天他刚过了考察期,马上就要签保密协议开始展开封闭式研究。

    罗老博士沉默片刻,叹息着说:“是因为那个小周少爷?周家人都是……唉,你去吧。不过你要知道,这一次擅自退出,以后就很难拿到机会了。”

    周其烨闭上眼,自己的梦想和周其炜之间孰轻孰重很难说清楚,但他知道如果周其炜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必然会后悔终生。

    回到房间,周其烨拨通周其炜的号码,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他心头一紧,正准备出门找人,电话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周其炜在桑干镇,阻止他往沙漠里跑的人为了打晕他不小心下手重了点,你去领一下吧。”

    “你是谁?”

    “霍劲。”

    也不管周其烨那边是什么反应,霍劲就挂了电话。他正享受着莫凡做的宵夜呢,没心思跟周其烨闲聊。李香云和莫建东去罕雅江做调研,准备筹建造福西北的灌溉工程,最近都不在家,张习远和莫平又被霍劲赶去享受“余兴节目”,于是就变成了莫凡和霍劲独处。

    出了“见识事件”莫凡很心虚,哈巴无比地钻进厨房做宵夜。嗯,哄好霍劲的胃,一切好商量。

    霍劲其实没太生气,也不想想莫凡的赌技是谁调/教出来的?以前他和莫凡在一起时,更奢华或者更混乱的地方都去过,更疯狂的事也都做过。莫凡不喜欢出头,他就逼莫凡出头,逼得他适应了,也就成功了。

    莫凡只是想用同样的方式给莫平灌输一些东西而已,霍劲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周其炜提出那种赌注确实让他有点不爽就是了……这几年连他都没看过莫凡的裸|体,周其炜想看?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搁下手机,霍劲颇有深意地瞅着莫凡:“我们要不要也来赌一把?赌注不变,谁输谁脱衣服,怎么样?”

    莫凡很明智地拿起汤匙给霍劲喂甜汤,喝吧喝吧,忘掉这想法。

    霍劲哼哼两声,享受莫凡难得的殷勤。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莫凡才十几岁,他也大不到哪里去,哪里是想那种事情的岁数?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多学点东西。反正以后要走的路还长得很,不必急于一时。

    霍劲伸手理了理莫凡的头发:“周其炜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时候的小周少爷还是很好解决的。”

    莫凡追问之下

    才知道周其炜当初真的一个人从沙漠里走出来了——在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同伴的情况下一个人横穿华国最大的沙漠,那种坚韧的意志无疑是惊人的。然而那时他却并不知道,周其烨在寻找他的过程中意外地遇上了沙尘暴,被永远地掩埋在沙丘底下。

    更要命的是,种种迹象表明周其炜应该是爱周其烨的——即使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霍劲最后总结:“这大概就是周其炜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种‘疯子’的原因。”

    莫凡在见到周其炜时也发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但没往别的地方想。如果不是霍劲早早派人跟着周其炜,悲剧说不定会再一次重演吧?

    莫凡还想再问点什么,霍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其炜。霍劲微微一笑,按下通话键:“有事?”

    “去你妈|的霍劲!”那边的声音充满愤怒:“你敢叫人把我绑起来!他妈|的还是绑成那个样子!你他妈|的还叫人打我,我跟你没完!嘶——”那边的家伙似乎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不要满嘴脏话!”电话易手了,周其烨冷硬的声音警告完怒火中烧的周其炜,又对霍劲说:“谢了,霍少。”

    “你谢他干什么?我要做什么用得着他多事吗?我要做什么用得着你多事吗?你他妈|的也给我滚!”

    “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看。”

    那边没声音了。

    脑海里勾勒出小周少爷委委屈屈忍气吞声的模样,霍劲满意地挂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