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少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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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找我们,虽然我和张在国内帮不上忙,但有些事何也许可以帮你运转一下。”

    何健飞这些年一直都在外边发展,这点能耐还是有的。而且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对朋友却是真心实意的好,阿尔菲真的开了口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阿尔菲当然也知道何健飞的为人,他感动地给了莫凡一个拥抱:“我一直觉得你们是我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放心,我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给何。”

    和莫凡谈了整个上午,阿尔菲也确定了未来的方向。莫凡说得没错,他根本不用这么躲着。就算他不想争那个位置,不是还有其他继承人吗?像这次“刺杀”阴谋显然就有皇室的人参与。

    与其把自己的名声弄得越来越糟糕,让那些人有机可乘,还不如回去帮布拉德分担一点责任。说不定布拉德到时心情好起来,身体也会跟着越来越好,等布拉德正式即位,他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轻松日子了。

    看着阿尔菲似乎整个人豁然开朗、喜滋滋地踏上回程,莫凡没敢说出自己的推测:布拉德艾德华即位后,一定会将王储人选定为阿尔菲艾德华吧。

    莫凡目送着游轮慢慢远离沙岛,他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居然是徐韬。

    “阿尔菲似乎觉悟了。”徐韬说:“果然还是朋友的话他才能听进去。小莫凡,你说我们会不会见证一个国王的诞生?”

    “从公爵、女王到国王,徐先生应该都已经见证过不少了。”莫凡说出徐韬在欧洲那么吃得开的理由。

    “我只是一个……很多人都不喜欢,但很少人能够拒绝的投机分子。”徐韬在那边笑了出声,“快要涨潮了,你也回去吧,再见。”

    一朵浪花拍向莫凡站立的地方,喧嚣的海浪声迅速掩盖了手机里的余音。

    56、初至崇桐(上)

    2003年的冬天来得有点儿早,霜冻蔫了的草原看起来有点儿萧条。

    照理说正常人应该不会在这时姐越过三花海峡到那边的岛屿去迎接寒冬,可偏偏就是有人这么想不开赶着要过去。扑棱棱吹来的海风都已经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在入冬后的第一次雨峰过后他们就正式入驻三花群岛中最大的崇桐岛——也就是“三花”之中将开未开的那朵。

    崇桐岛实在太荒凉了,所以本名几乎没什么人记得,莫凡也是后来翻地图才想起来的。

    莫凡就是冒着寒风出海的倒霉蛋之一,本来他今年是准备回家陪爷爷过年的,贺老却在这时候跑了过来,莫凡这个不起眼的小虾米总不能在这时候缺席。

    说莫凡不起眼也不恰当,其实他就跟当初十几岁就参与进来的霍劲一样突兀:他太小了,而且只是西南大学出来的——不不不,他甚至还没毕业!入驻崇桐岛的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那学历和经验都能把他比到天边去。

    虽说同行的也有中南研究所的人,可莫凡呆在中南时也跟这个领域完全没关系,正相反,这伙人都不怎么待见那场“学术论战”,他们认为那是在沽名钓誉。

    要不是霍劲主要做的是管理工作,提意见又总能提到关键点上,即使他来头再大也很难混进“海星计划”的核心里面。

    所以他们对莫凡没好脸色是可以理解的:一来他们本来就觉得当年那场引燃两派战火的“学术论战”不是什么好东西;二来莫凡做事从来都没有霍劲那么干净漂亮,就算他们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也多少听说过莫凡的劣迹。大错莫凡确实没犯过,然而他心太杂了,根本不适合参与到“海星计划”里面。

    而坏就坏在他们也不能明着拒绝莫凡加入,毕竟莫凡是西南这边推出来的人,他们总不能永远留在西南吧?到底还是得在西南找到可以接手“海星”的人。

    论资历、论资质,莫凡自然是不够的,可你也得看看未来几年西南将由谁做主。其实如果可以换人,贺老这边更倾向于选择莫凡的哥哥,至少莫平是正正经经从首都大学毕业的,也没学到太子党的不良习气。

    瞧瞧莫凡往来的那伙人就知道了,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张习远被宠得没边,何健飞远走海外,钟岳那几个倒算是跟在父母身边,可满身铜臭庸俗不堪、贪图享受不知节制。

    莫凡跟他们也是一国的,别的不提,就说他那马场吧,要不是洛兴这几年打出来旅游胜地的名头,国内有几个人会玩马?还不是想给他那个圈子找个享受的地方。

    只能说他有个好父亲和好伯父,一个给他权,一个给他钱。

    相比之下他哥哥莫平就踏实多了,至少人家肯老老实实地从基层做起。

    贺老对莫凡也是好感欠奉,所以莫凡乖乖巧巧地跟着霍劲来到崇桐岛时他也没表现出半点热情。

    莫凡当然没把这小小的冷遇也没放在心上。要知道赖老头虽然给过贺老最关键的指引,可真正的试验、修正和完善都是贺老在做,如果把“海星”比作孩子,那么赖老头可以看成是令它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父、贺老可以看成是把它抚育成|人的养父,两者都是至关重要的。

    莫凡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让贺老另眼相待。

    瞅见他们似乎有内部会议要开,莫凡很有眼色地到外面溜达去,跟他一起的还有同样是被西南推出来的刘三石刘老头。

    刘老头九四年的时候卷入了“油兑水提高原油利用率”学术造假事件,声誉大跌,从此不得不远离大都市。

    他的名声甚至比莫凡还要糟糕一点。虽说当初被莫凡一掺和,兑水油只在私人范围内试验过,没让他在官方留下案底,可那糟糕的结果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签下保密协定时刘老头还是没法相信自己还有机会参与这样的大项目,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翻身。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虽然只是“移植”而不是研发,也已经很让他振奋。

    刘老头知道这是莫凡上下活动才争取到的好结果。

    看着身材拔高、早已长大成|人的莫凡,刘老头叹息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帮我。”

    “我帮你什么,”莫凡笑眯起眼,“我只是想把这么多年来在您身上的投资拿回本来而已,刘爷爷你可是卖身给我们家了啊,恒哥也卖了,以后想下我们这艘贼船也下不了。”

    刘老头说:“他那能叫卖身?我看他是白捡了大便宜!要他自己打拼,多少年才能拼成现在这样?”

    刘恒是刘老头的亲孙子,但刘老头对他严厉得很。上次刘恒去见刘老头时还挨了一顿痛揍,起因是他和当红女星的合照上了报纸。刘老头当时就发火了:“长志气了啊!毛都没长齐就跟明星玩暧昧,以后别再来见我。”吓得刘恒屁滚尿流地跑来让莫凡跟刘老头说情。

    莫凡笑笑说:“如果恒哥真像您说的那么不争气,别说给他个小小的马场了,就算把他推上最高首长的位置他也干不了几天。”

    刘老头听了这话浑身都舒坦无比。

    口里骂归骂,其实谁不盼着自己的儿孙有出息?自己豁出脸皮跟过来,不就是想洗掉身上的污名,让孙子提起自己时可以挺直腰杆吗?

    这也是当年被“兑水油”弄得车子报废的车主围堵刘家,他羞愤欲绝、想要自杀谢罪时莫凡劝他的话。

    那时莫凡还是个矮豆丁,可那双眼睛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他真的曾经遭遇过这样的事:亲眼看着亲人死在跟前,却还必须背负着对方留下的污名活下去。

    刘老头记得自己当时揪心无比,光是想到那样的目光会出现在自己儿孙身上,他就无法忍受。

    后来知道莫凡的家庭其实美满无比后,刘老头吃惊了很久。但仔细想想又明白了,如果莫凡家庭条件不好,他怎么可能从小就到处乱跑?也许他是天生早熟而已。

    莫凡后边所做的事也印证了他的想法,这确实是个早熟得过分的孩子。

    只是……有时这孩子的做法实在不算聪明。

    想到贺老他们的态度,刘老头叹了口气:“我不该来的,我跟着你过来,他们就更看你不顺眼了。”

    莫凡嬉皮笑脸:“您老人家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的名头可是自己一手一脚挣回来的——咝!”话没说完就被赏了一记爆栗,他不由吃痛地捂住额头。

    刘老头也是忍无可忍了,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惯着这小鬼,他才敢一直没个正经样。

    就他那名声还用挣?明明是败坏!

    刘老头板着脸教训:“这次你要收收心了。”

    莫凡在长辈面前一直“缩”功了得,长辈一端起脸他就不敢造次。于是他乖乖地点头:“嗯!”答应完又说,“外面风大,而且还这么冷,刘爷爷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到处走走就行了。”

    刘老头叮嘱:“你也别在外面逛太久,也不要危险的地方。”

    莫凡连连应是。

    崇桐岛莫凡并不陌生,他哪年不凑热闹跟着的莫建东来这边慰问驻军?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可惜军队的原驻地这会儿已经被贺老他们的基地占了,他的老朋友们也搬到了别的地方,他得绕过半个岛才见得着。

    左瞅右瞅,莫凡终于瞄见了新驻地。他拿出证件在哨岗处登记,结果里面很快就有人出来了,然而出来的人不是他写下的探访对象,而是张习远的堂叔张修岩。

    说是堂叔,张修岩其实也只比比张习远大七岁,长相和张习远有点像。即使长年的海岛生活令他变得身材瘦削、脸庞黝黑,那阳刚的五官仍然看得出张家的好基因。

    莫凡不知道张修岩为什么甘心守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好几年不挪窝,但在“未来”张修岩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华国海域内的岛屿相当于海洋战争的最前线,如果说那时候张习远是华国海域里最高调的英雄,那张修岩无疑是西南海域隐在幕后的支柱人物!就连张习远那种个性的人都对张修岩服气得很,因为西南海域除了最初有过一阵混乱期外,竟隐隐成为了华国领海最安稳的一块。

    看到张修岩亲自出来见自己,莫凡有点受宠若惊。

    以前莫凡往这边跑时张修岩可一点都不待见他——谁叫他和张习远那混球是一挂的?张习远在家里可是实实在在的小霸王,整个张家除了他妈和那位老爷子还真没几个人喜欢他。

    莫凡很有自知之明,登记时根本没敢写张修岩,他写的是一个相熟的老灶兵。他是估摸着往后他们呆在这边的机会还挺多,他准备过来问问这边有什么好吃的——没办法,这是他的老本行。

    走到哪吃到哪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

    没想到出来的是张家堂叔……

    瞅着张修岩那张绷紧的脸,莫凡没来由地缩了缩。不过他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大岩……”瞥见张修岩额头青筋抽了抽,他往后退了一步,乖乖补完称呼,“……叔。”

    张修岩瞥了他一眼,算是受了他的称呼:“叫霍劲来找我。”

    “他很……”忙字没出口,莫凡就被那比冰还冻人的眼神刮伤了。他果断咽下了原本已经含着喉咙里的话,狗腿无比地说:“我这就去。”

    不是他没出息,换张习远来也是这德性!以前张习远闯祸后负责管教的就是张修岩了,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如果有幸被抓了现行,也会被他小小地“照顾”一下。

    最可怕的是这人看起来不近人情,真要折腾你的时候却能在别人面前伪装得妥妥的——他出面的结果通常是他把你抓去操练得死去活来,你家里还觉得他是为你好。

    这种手段硬阴招也狠的人他真心扛不住啊!还是应该让专业的来……

    ——放霍劲!

    57、初至崇桐(下)

    张修岩当然不会和霍劲起冲突。

    霍劲代表的是霍家,张修岩又不是张习远那种冲动过头的人,怎么可能和霍劲过不去?

    前面没和霍劲见面是因为还没这个必要,现在人马都齐了,是时候上肉戏了。

    要谈的当然是“海星”的事。

    张老爷子虽然在对待儿孙时有些偏颇,大事上却是不偏的。张习远那一支不争气,他再宠着张习远也只能目光移开。张修岩就是在那种时势下来到崇桐岛的,他能吃苦、有毅力,而且有能力,所以张老爷子把张家筹措已久的“藏锋计划”交给了他,让他打造属于西南海域的秘密海军。

    霍劲他们把“海星”移植到三花群岛的决定其实和张家在西南海域进行着的“藏锋计划”相冲了,但三家坐下来一商量,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

    养兵千日不就是为了用在一时吗?只要“藏锋”养出来的海军真的气候已成,“海星计划”的后续部分将转到西南海域进行。

    张修岩和霍劲见了面都很平静,大致就是商量军方的权力交接。

    别看张修岩在张习远那群小崽子面前丝毫不讲情面,虚以委蛇这门学问他其实也没落下,他和霍劲两个人就那么来来去去地聊了老半天。

    眼看天色快黑了,张修岩知道莫凡肯定又溜过来和人探讨在这边怎么满足口腹之欲,于是他拿起联络器一个招呼打过去:“饭点到了,叫那没出息的小崽子赶紧滚过来。”

    霍劲眉头一动,却也并不说话。

    莫凡很快就跑过来了,还托几个小兵帮忙拼了个方桌抬过来。张修岩虽然有单独处理军务的地方,可平时吃饭都是在食堂随便和人搭一桌,这点莫凡早就清楚得很。这也是莫凡佩服张修岩的地方,他是真正吃得了苦的人,根本就不在意条件有多差。

    张修岩瞄了一眼菜色,看起来都很新鲜,更难得的是其中还有两道绿油油的炒菜。

    崇桐岛举目望去都是一片片裸岩,土少,太阳又猛,植被非常稀疏,早年因为缺少新鲜蔬果而病倒的士兵还真不少。近两年倒还好,这方面的供应渐渐跟上了,要是实在缺得紧,岛上也有几处菜畦可以顶上一段时间。

    除了炒菜就是海产了。

    崇桐岛南边经常有鱼群出没,这鱼肉质肥美,而且傻,挂张网它就往里钻,隔几天去几个人捞一把就够吃了,一点儿都不费劲;要是幸运,虾蟹也常有丰收。

    更好弄的是螺,它们常常一溜溜地呆一块,往岩壁里一探就是一大把,可惜这东西做起来却有点费劲,必须得自己养上几天,养到干净了才能吃,而且要煮透,不然有寄生虫,吃了会犯病。

    有时候看到驻地附近齐整无比的一片翠绿,或者瞅见刚来的新兵蛋子有兴高采烈——并且有组织有纪律地扛着一串鱼跑回来,张修岩都觉得有人把不良风气带进了他的军营。

    偏偏作为罪魁祸首的家伙一点都没有自觉,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说:“今天运气不错,居然逮着了几只大鳖!厨房里还存着山药和枸杞,都用了点,虽然料不够,不过味道不会差太远……”

    说着说着瞅见张修岩脸色不太好,莫凡立刻闭嘴,盛汤、喝汤——食不言寝不语是个好习惯!

    霍劲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怀杞鳖鱼汤吗?确实是好东西,补肾养精。”

    莫凡:“……”

    霍劲端着汤喝了一口:“在只有男人的驻地里弄这种补汤,是想锻炼士兵们的忍耐力吗?真是用心良苦啊。”

    张修岩的脸黑了。

    莫凡哈哈哈地干笑两声,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问候了霍劲无数遍。

    接着都没再说话,安静喝汤。

    其实他们能坐在一起吃饭已经很难得。毕竟霍家早就和最高首长那边连成一气,而张家和最高首长那边不对付几乎是首都公开的秘密。

    当初张习远把最高首长的亲孙儿打得半死,张老爷子却没怎么罚,把张习远扔去临阳老家呆了一段时间就让他回来了。

    大伙都想着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少爷去临阳那种小地方肯定吃了苦头吧?谁知道喊出来一瞅,这小子在那边活得那叫一个滋润,脸色好,身体棒,性格还是那么狂——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吗?

    知情人都明白张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纵容孙子:因为人家根本没想着要缓和关系。

    最高首长继任后,许多站队错误的人大都扭成一团,生怕成为第一个被端掉的,在那种时刻,张家这棵大树顿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张老爷子也不想和最高首长拧着干,但自己这边也有人牵扯进去了,张家就不得不站出来和最高首长那边拼一拼。

    既然靠不过去,那就只能自成一派了。张家根基稳,人脉也广,在一场场风暴中站住了脚,慢慢地也不用再看那边的脸色。

    所以张习远在首都时会那么张狂。

    到九五年最高首长第一次连任时,两边倒是缓和多了。这时候最高首长要抓经济改革,张家要搞军事改革,大事当前,以前的纷争都成了小恩小怨。顺利连任后,最高首长把张老爷子请过去开诚布公地交流了很久,自那以后两家就有了共同发展的默契。

    只不过平日里底下仍然是壁垒分明,大大小小的摩擦时有发生。比如上回莫家和霍家刚闹翻,张家马上就把莫家纳入西南的羽翼之下,怎么看都还是有和最高首长那边分庭抗礼的意思。

    最近接触到越来越多以前没法了解的事,莫凡早就明白最高首长和张老爷子摆出的这盘棋有多大,莫家连棋局里的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说莫家一路走来都抓住了好时运。

    走到如今这地步,“未来”带来的那点先知先觉早就被他和霍劲这两只蝴蝶扇得没影了,莫凡自忖是混不来官场的,往后莫家会变成什么样主要还是要靠他爸和他哥。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紧跟赖老头和张修岩这些神人的脚步!这可都是含金量高达百分百的神级队友,死皮赖脸也要蹭上去。

    瞅见张修岩的汤空了,莫凡立刻给张修岩添第二碗。

    他那狗腿的模样实在太丢人显眼,霍劲恨不得把他拉回房间狠狠教育一番。虽说这是张修岩的地盘不能付诸行动,但霍劲不痛快了,自然不会让莫凡痛快。他笑眯眯地说:“莫凡,你是不是觉得张世叔特别需要补一补?”

    莫凡:“……”

    他给霍劲也添了一碗。

    张修岩瞥了他一眼,骂道:“没出息。”

    莫凡只能放弃和这两位大神搞好关系的念头,乖乖自己吃自己的。

    见莫凡安分了,张修岩转头和霍劲聊起霍凛。

    霍凛这几年在军中发展得不错,最近更是把朝韩那边收拾得非常漂亮,说他是军方新秀也不为过。张修岩想知道霍家伸向军方的手想伸多长,霍劲想知道张家能容忍度有多大,于是两个人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你来我往地耍着太极。

    光是旁听莫凡都觉得累得慌。

    等霍劲和莫凡从驻地出来时,月亮已经羞答答地爬上海面,黑黢黢的大海洒满柔亮的月光,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温柔。

    看着莫凡眉宇间多了丝疲惫,霍劲说:“不喜欢那种气氛?其实和张修岩打交道比应对某些老狐狸要轻松很多。而且他口上对你那么不客气,心里却是拿你当自己人看待,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让你呆在一边。”

    莫凡点点头。

    他和霍劲的区别在于他只需要亲近自己喜欢的那类人,而霍劲却要做到面面俱到,喜欢的、不喜欢的——甚至厌恶的,霍劲都得应付好。

    他重活一次,收获的是真心相待的朋友和真心对自己好的长辈;霍劲重活一次,却必须面对更多的责任和负担。这么一对比,他实在是快活过头了。

    莫凡闷闷地说:“零五年是最高首长第二次连任了,按照惯例他如果连任成功,下一任的人选基本也要确定下来。最高首长岁数不小,第二次连任后的几年之内估计会退下来,只要霍叔接下来这段时间走得顺利,你就能轻松下来了。”

    霍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我爸、莫叔他们都是踏踏实实走过来的,而且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该发挥的优势我们也都发挥了,其余的事我们不一定能比他们做得好。眼下我们要想的是怎么把远陆海星握在手里,西南这边有张修岩的‘藏锋’在,估计远陆海星的后续研发也会转过来。你适当地把这消息透一透,让赖老早点加入进来。”

    莫凡眼睛发亮:“‘藏锋计划’已经完成了?如果你大堂哥的‘海鹰’也在,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霍劲打破他的那点念想,“‘藏锋计划’大概完成了七八成吧,剩下那些都是实战里出来的,急不来。至于海鹰你就别想了。别说现在的海鹰还不是当初那个,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让整个华国只为‘海星’服务,那会得不偿失。”

    莫凡无奈点头:“好吧,我会努力游说赖老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走过半个岛回到实验基地。这时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的回归。

    不过贺老是例外,他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俩。看见莫凡和霍劲并肩走回来,贺老朝霍劲点点头,才看着莫凡说:“你跟我来一下。”

    莫凡自然没有异议,跟在贺老后边走进了贺老的控制室。看见控制室的配置居然和赖老头那个地下室相差不远,莫凡很快就知道贺老想和自己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贺老果然开口了,他看着眼前那堆复杂的机器问道:“你是不是会用这东西?”

    莫凡乖巧地回答:“是。”

    贺老停顿片刻,迟疑地问:“你的老师……是不是姓赖?”

    莫凡点头:“是。”

    贺老额角青筋微微抽搐:“来到这边时它出了问题,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往外跑?”

    莫凡更乖巧了:“我没资格插话。”

    要不是那家伙在电话里说莫凡可以解决,这小子恐怕会一直装下去吧?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贺老平复好心情,正色说:“白天不知道你是他的学生,没把你安排好,以后你就直接跟着我吧。”

    贺老这么认真,莫凡当然不能再装模作样,他也正经起来:“我明白了。”

    58

    两年时间算起来并不长,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二零零五年的上半年华国开始开放海水淡化技术。最早的主顾当然是中东,那边原本是靠着石油底子硬生生把海水淡化来用的,瞅见华国弄出这么个东西就过来商量了——石油再多也会变少啊!既然能不败家,当然是不败的好。

    欧美那边倒是没那么急切,他们的淡水资源本来就很丰富,没必要凑这热闹。

    华国也没有强迫推销,只是在国内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起来,先是取缔了一批污染严重的工厂,然后着手处理污染问题。

    别只看到海星的淡化能力,它可还是净化的好手,而且内陆不需要弄那么大的工程,小小的就可以了。这新东西被称为“陆上海星”,有东北和西南的经验,这种小玩意儿倒是不难搞,把华国水网进行详尽的分析后就开始动工。

    年近七十的刘三石揽下这个任务后似乎越干越有劲,天南地北地跑,他孙子刘恒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他老人家挨着了碰着了。不过事情一上身,人总是特别精神,刘三石不仅没觉得累,还定期跑去网络互动平台上发布照片——当然,永远没有自己,只有各地的江河湖海。

    二零零五年冬天的雪下得特别凶。有时早上起来看着还是蒙蒙小雪,没一会儿就飘了满天鹅毛,地上也变了,厚厚的一层雪早就高到小腿肚,看上去白茫茫一片。扫一扫倒是露出了地面,可仍然湿嗒嗒的,容易弄湿靴子。

    清晨的首都像是沉睡在这片雪白里面。

    今儿雪倒是没那么大,只不过风有点刮脸。莫凡走出机场,立刻就打了个喷嚏,他及时捂住鼻子然后在朝左右的人抱歉地笑笑。人就是这么娇惯的动物,以前在北方呆久了,去南方很不习惯;如今在南方呆久了,又有些不习惯北方的冬天。

    最高首长今年完成了第二次连任,大戏马上就要开演了。其实这戏也没什么看头,很多人似乎都没兴趣沾那个位置,也就是赵家的赵英杰有点和霍继海竞争的能力。自从前两年张家表露了支持霍继海的意思,赵英杰就退让了,他改为争取二把手的位置。

    硝烟基本上被扼杀于无形,只要熬过这几年就可以和平交接。

    这里面当然没莫家什么事、也没莫凡什么事。不过这次他到首都来是奉命去见赵英杰的,对于这位年近半百的大佬,莫凡一直是既敬畏又好奇。海洋战争爆发后被推到最前面的就是赵英杰,他以铁腕手段稳住了失控的局面,雷厉风行的作风令不少想打华国主意的人畏而却步。

    赵英杰是零五年整顿行动的最高负责人,到了年末当然忙碌得很,连休息日都被挪作公用。要是以莫凡自己的名义自然是见不着他的,但莫凡是以赖老头的名义。莫凡也是后来才知道要是自己脸皮够厚,还可以喊赵英杰一声“师兄”。

    莫凡当然没那么不要脸,跑跑腿这种事他做得很欢,要攀亲带故他就做不来了。

    ——因为赵英杰是很让人敬佩的人。

    这种敬仰是没有经历过那个“未来”的人理解不了的,在这个看起来会一直和平下去的时代很少人相信“英雄”这东西存在。但在“未来”,赵英杰确实是英雄般的存在,也许他不算完美,但他是敢于在危难到来时挺身而出的人。

    莫凡被赖老头派过来给赵英杰报告“陆上海星”的建设进展。

    虽然早就想过赖老头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么多年的研究,莫凡却还是吃惊于他和赵家的关联。要是赖老头肯帮赵家,赵英杰又真的有心争一争,首都这边恐怕就没霍继海什么事了吧?可赵英杰却选择了退让。

    最高首长有意放权,这两年赵英杰强硬地掐掉了大批会造成严重污染的厂子,霍继海又出门引入各种新产业接收失业人员。两相合作之下,华国似乎自上而下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换血”。

    在赵英杰面前莫凡自然不敢有装乖讨巧的心思,乖乖地给赵英杰分析起如今的情况。

    好不容易挨到一天的工作结束,莫凡也认识到赵英杰这人有多能熬,工作起来简直像不要命一样。幸好他不需要天天跟着赵英杰,否则绝对会累垮!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莫凡站到一边向赵英杰告辞。

    赵英杰似乎这才有心思看他一眼。

    赵英杰今年四十九岁,出身赵家那样的军旅世家,做起事来非常强硬,也正因如此,反对他的声音从来没少过,大骂他是“□者”的人比比皆是。事实上这个人在很多时候都比许多人平和、理智,比如这时并不需要一个铁血军人掌控这个国家,他就选择退让。

    比如听到莫凡要走,他才肯说一句私话:“老师他还好吗?”

    他们之间提起老师,自然只有赖老一个。莫凡应道:“老师他很好,偶尔也会去崇桐岛玩儿,我过来时他就在那。”

    赵英杰似乎也就是随口提那么一句,得到莫凡的答复后他就点点头,说道:“你先回招待所住着吧,明天早上我有个会议要主持,你下午再过来。”

    这时雪还没停,莫凡把手套戴上,对着北风哈出一口白气。正准备迈出楼檐,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莫凡!”

    莫凡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转身一瞅,原来是挺久没见的蒋安。他微微地笑了起来:“安哥,你怎么在这里?”

    蒋安说:“过来办点事。先别提这个,你什么时候来首都的?这两年你可是神隐了啊。”他不由分说地把莫凡往停车场带,“你不知道吧?钱威和正好也回来了,走,我们去接他。”

    莫凡先是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又笑眯眯地说:“这么巧?缘分啊!”想了想,他又问,“仲春呢?我好像没了他的消息。”

    蒋安正在开车门,听到莫凡的话停顿片刻,才说:“上车我再跟你好好说。”

    莫凡感觉蒋安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由钻进车里系上安全带:“仲春出事了?”

    蒋安说:“冲春五月回国了,但具体情况他不肯说,也不让我和你们联系。”

    莫凡一愣,他这两年和外边的联系少了很多,蒋安说他“神隐”确实没夸张。张仲春拿着奖学金去了美洲那边的事他知道,后边的就不知道了。

    见莫凡皱着眉,蒋安说道:“他现在在临阳那边开了个小网吧,不能说他过得不好,只是有点可惜。仲春没和你们说也是不想你们挂心,你和钱威和那家伙都是有明确目标的人,不像我,就等着工作下来混日子过……”他叹了口气,“本来我以为仲春会和你们一样的。”

    莫凡不太喜欢这种低落的感觉,他笑了笑:“我今晚给他打个电话。”

    蒋安说:“也好,你劝他来首都发展,我这还缺人呢。”

    莫凡说:“不,我凌晨两点给他打,马蚤|扰死他。”

    蒋安:“……”

    沉默了老一会儿,蒋安才道:“你总算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说实话,以前我真觉得你不太像比我们小一两岁的,要不是你偶尔还会闹出点不成熟的举动,说你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我都信。”

    感觉暖气慢慢充盈在车里,莫凡拉开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懒洋洋地说:“没那么严重吧?我那时候还是挺有冲劲的,我不还当过一辩吗?”

    蒋安不由又骂:“你还有意思说?那时候我都不准备和你争会长的位置了,你却无端端地变得那么消沉,对得起我吗?”

    有时输了并不是多严重的事,过后也就忘了,可如果你都已经准备认输,对方却说“没意思,不和你玩儿了”,你肯定会比直接输掉记得更牢。别看那时蒋安一直在开导莫凡,他心里也不是没有疙瘩的,只是当时莫凡那模样,他不想揭莫凡的伤疤而已。

    现在莫凡语气轻松,蒋安也就半真半假地责难起来。

    莫凡也知道蒋安不是真的生气,有恃无恐地笑眯起眼。

    蒋安拿他没办法,只好专心开车。

    忙了一上午,莫凡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机场。也不知道钱威和那家伙变成什么样子了?

    蒋安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自己这个发小,走路都快了不少。两个人走到接机的地方时飞机还没有降落,蒋安说:“前阵子钱威和还说他马上能出场比赛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莫凡猜测:“可能是抱着奖牌衣锦还乡?”

    蒋安点头表示赞同:“照他那得瑟又马蚤包的性格确实会做出这种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会儿,钱威和乘坐的航班就到了,蒋安和莫凡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出口那儿。

    可等他们看见暌违已久的钱威和时却都是一愣,然后震惊无比。

    因为钱威和是拄着拐杖走出来的!

    钱威和见到莫凡也是一怔,然后这个二十一岁的、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家伙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哟,莫凡也来了?是知道哥哥我腿脚不方便,给我当拐杖来的吧?”说完他转头向同样吃惊的蒋安招呼,“小安子,还不过来扶着爷。”

    蒋安面带怒容:“我说怎么这次叫我来接机,原来是给我整了个残废回来!”

    莫凡第一次见到蒋安发飙。他也觉得钱威和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的确太欠揍了点,连他都想揪着钱威和盘根问底。

    钱威和被蒋安这么一骂,立刻往莫凡那靠,觑着蒋安跟莫凡咬耳朵:“这家伙从小就记着我家老头子嘱咐他看紧我,瞧瞧,这都成习惯了。”

    看着钱威和明显有点心虚的举动,蒋安冷静下来:“我去拿着行李去把车开出去,莫凡你带这家伙去外边等我。”

    莫凡点点头:“没问题。”

    钱威和正要和莫凡说话,蒋安又转过头来,向来温文的眉宇带上了几分冷峭:“你最好别忙着叙旧,先想想怎么给我们一个解释!”

    钱威和看着蒋安大步迈开,苦笑着对莫凡说:“早知道你在首都,我就不找他了。”

    59

    蒋安把钱威和和莫凡载到一个胡同小巷前停了车,三个人步行着深里走,不多时就看到一棵老梧桐。离那株梧桐没多远就是家陈旧的老店,连招牌都没有,只有几张擦得干干净净的老木桌由里到外地摆在那,没有客人,最里边的厨房可以看到一个老汉在那忙碌。嗅见里头飘来的炖肉香,莫凡和钱威和顿时都觉得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蒋安朝老汉打招呼:“麻叔,给我们熬个蹄子,有人伤着了,得补补。其他的你随便照着三个人的份来一点吧。”

    麻叔眼睛不太好,要眯一眯才看清人,见是他们,顿时有些惊奇:“安子?还有小和?小和你腿怎么伤了?咦?莫凡也来了啊?”

    虽说现在特产满地跑,名食到处有,可地道的老风味还是要从老店里找。这些老而精的手艺做起来有点复杂,店大了就撑不起来了,麻叔也尝试着把自己祖传的炖肉手法传给儿子,可惜儿子会是会了,却没那个耐心好好做,如今已经名扬各地的麻家炖肉早就没了那种味道。

    以前蒋安常带他们来光顾麻叔的店,莫凡也学了两手,不过这手艺毕竟是麻叔祖传的,莫凡也只是做给家里人吃吃而已。见麻叔还记得自己,莫凡说:“麻叔啊,我这几年可想念你炖的牛肉了!”

    麻叔说:“你小子早就能出师了,还说想念?”

    莫凡说:“这几年可没什么机会好好做菜,难得下次厨都是大锅烩,精细的做不来。而且还是我自己做的哪比得上麻叔你啊,这味儿没掌勺几十年是学不来的。”

    几句话夸得麻叔眉开眼笑,他拿出盘子盛上满满的米饭,那白细而又莹亮的米粒似乎比别的地方都要香,再勺起分量十足的各式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