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糊第19部分阅读
帮了一把。
她扶住他的肩头。他是真的瘦,肩骨嶙峋,很硬。她仰头看他时,就觉得他像陡峭小山坡。
万重山,千重山。
杨筱光一刻想,她的生活是乱了,如果没有遇到他,或许还能平稳的,只是遇见他以后,往她意料不到的方向乱了。
可是他说:“没关系,我等着。”
还是这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女主角插到他们中间来,她已经画好了妆,穿的是旗袍,袅袅娜娜走到潘以伦身边。
女孩年龄不大,可能比潘以伦还要小几岁。白皙的肌肤,身材很好,裹在旗袍里,曲线优美。连她看的都可能会激动。
她贴在潘以伦身边:“小潘,导演说可以开始了。”
杨筱光不自在,扭头就走。远远听见潘以伦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女孩“咯咯”地笑。声音爽朗。
他们配合得很好,两个人都有点天赋,也肯努力。导演没少夸他们。
女孩把穿旗袍走路的镜头走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一遍,她走到镜头外的潘以伦身边,身体一歪,被潘以伦扶好。
漂亮女孩还很会做人,她的助理买了许多零食和点心回来。她给潘以伦的是福临门的虾饺皇,比别人手里的点心都要好。
他这样招女孩欢喜。
潘以伦隔着很多人看杨筱光。她悄悄躲在众人的后面,坐在椅子上假寐。可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把虾饺皇退给了漂亮女孩,他是做了三明治的,没几个,自己去拿了来,先给经纪人,然后是导演,接着是女孩。还有最后一个,他捧在手里,想要走到她的身边。
可何之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何之轩问杨筱光:“怎么?很累?”
杨筱光立马坐正了:“还好还好。”
何之轩说:“很累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要交发布会流程。”
杨筱光点头,她这状态,在这场合,那真的是不好再待下去的。她站起来,潘以伦就站在她的一米以外。两个人互相看看,谁也没有跨过去。
杨筱光用很慢的动作理好了包,冲他摆摆手:“拜拜。”
他牵一牵唇角,微笑,有点儿无奈,转过身,干脆不看她。
叫我如何再想他
杨筱光步履沉重地走回家,她一切都没有思考好。感情一旦牵涉太多,就复杂了。她能清晰感受到这复杂,复杂得她不想再挣扎。
她觉得勇气会随着越来越复杂的思想斗争流逝,便又什么都不想再想下去了。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如果苦苦恋,仍然得无奈。
杨筱光唏嘘不已。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一开门就听见杨妈在叫:“你没事吧?你还好吧?能不能站起来?”
杨筱光闻言大惊,冲进房里,只见杨爸瘫坐在阳台上不住喘气,杨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见杨筱光回来不免稍稍宽心,可还是着急:“你爸爸哮喘老毛病又犯了。”杨爸本就有宿疾,这回犯得狠了,不单蜷曲了身体,连意识都模糊不清。杨妈根本扶不动他,杨筱光上来帮忙,两个女人扶一个大男人还是觉得吃力。
杨筱光问:“打120没有?”
杨妈点头,还絮叨:“如果有个女婿,这些事情就有靠了,女儿不顶用的。”
杨筱光没吱声,咬着牙,托牢父亲扶到沙发上,看到杨爸紫胀了面皮,心里又急又愧。
不一会救护车来了,一家三口惶惶急急上了车。
杨爸这回病势来得重,做好相应检查以后,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可又有了难题,这间社区医院里最近病患老多,没有床位。医生也无奈,只好建议在病房外加床。
但走廊人多嘈杂,病患家属进进出出,既不安静也不安全。杨爸又犯病气闷,睡都睡不实。杨妈更是急火攻心,团团乱转。
杨筱光无法,她先打电话找林暖暖,想央她做医生的爸爸给想想法子,偏她家里没有人接电话,手机也在关机状态。
她颇犹豫了一阵,只好打电话给莫北,说:“我爸哮喘犯了,在医院里。”
莫北是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医院的,他办好转院手续,还安排了车,对杨筱光说:“转去市里的医院会好些。”
到了这样的关口,杨筱光只得听莫北的安排。
一切都是由莫北办好的,杨爸被转去了军医大下属的医院,开了单间的病房,还有专门的故事来照料。
杨妈心头大石落地,仔细打量代她们办手续的莫北,忽然就问:“你是方竹给介绍的那位莫先生?”
莫北笑得很礼貌,说:“伯母,你好。”
杨妈虽然心里还挂记丈夫的病情,但这时见到莫北,脸上也忍不住笑开了怀,说:“谢谢谢谢,真是多亏你帮忙了。”转头又问杨筱光:“你开始谈朋友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杨筱光嗫嚅:“不是。”
杨妈压根不相信,要不是顾着照顾杨爸,连莫北的祖宗十八代都要盘问一番。
回头,杨筱光送莫北的时候,抱歉道:“我妈高度过敏了点儿。”
莫北笑笑:“你现在比我刚认识你那会,不开心很多。”
杨筱光举头望明月,无语。
莫北拍拍她的肩膀,他说:“女孩子赌不起感情,就不要赌。会很累。”
“我大约是属耗子的。”杨筱光有点儿哭丧了脸。她心里在想,如果是莫北,有些烦恼就荡然无存了吧?可是又想,那样是不对的,不一样的人。
莫北同她道别,她说:“莫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莫北笑道:“你真是半点也不肯欠别人的。”
这样还是生疏的,杨筱光知道。莫北独自去拿的车,她独自回了父亲的病房。
杨妈却对莫北极端感兴趣,同杨筱光一起陪夜的时不住地东扯西问,杨筱光烦不胜烦,顾左右而言他,过了一个极端烦躁的夜晚。
这一晚潘以伦没有发短信给她,也许一直在拍广告。
她第二天顶了两只黑眼圈去上的班,听同事说昨天潘以伦他们确实拍了一个通宵,连何之轩都陪到凌晨才走。
潘以伦的短信一直没有来,她是不可以怪他的,也没有立场怪他的。
这样一想,她又悚然,太亲近的思想了。
她赶忙与母亲通电话来转移思考方向。
杨爸早晨醒来以后,对身处五星级高等病房十分诧异,也对莫北起了莫大的兴趣。两人又轮番拷问了杨筱光一番,问得她几欲抓狂。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她唉声叹气,想的是什么叫做天不从人愿?
她连甜蜜都来不及安心享受,就已经开始承受摇摇欲坠的危险了。
这一晚她还得去陪夜。
她想明天自己铁定是扛不住的,女人的身体素质,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是不顶用。她干脆打电话向何之轩请假,可何之轩的手机没开机,她就把电话打给了方竹。
方竹告诉她,领导回来以后在补眠状态中。可不,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连男人都是受不了的。
杨筱光想,生活的压力处处在。
她也许真是一个处理不好压力的人。只是给杨爸擦个身,就打翻了水盆,弄湿高级病房的地毯,又不好意思叫护工进来清洁,半自虐地蹲在地上擦了大半夜的地毯。
地毯是海蓝色的,澄澈无边,被弄湿的一块像纯洁的面上的一块污渍。
她想,事情本来是简单的,就是这样一个棘手之处,令她无法想透。她拼命擦擦擦,还是干不了。于是就不管了,瘫在沙发上,瞪着惨白的天花板发呆。
早晨醒来,两个黑眼圈照例还在。她一看地毯,已经干了。污渍了无痕,一切不过是她庸人自扰之。
杨爸的身体恢复了些,精神也好转了。早晨嚷着要吃小笼包,杨筱光好说歹说,才压下杨爸的馋虫。她心里又是心疼的,亲自去医院的饭堂买了白粥,又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冰糖,调了一碗糖粥喂杨爸喝下。
但手脚是粗笨的,弄得杨爸嘴角衣领都弄了些残渍。
杨爸语重心长地说:“你做事情这样笨手笨脚,将来能照顾谁啊!”
杨筱光一激动,脸就容易红成苹果,这回真正羞愧了。她低头哈腰:“是是,我一定好好学习家务,争取天天向上。”
杨爸躺下,还是不放心,又说:“我这个女儿,跟活宝一样,就是照顾不好自己。真不知道要操心到几时。”
杨妈恰时推了门进来换班,杨筱光怕受到父母的双重夹击,脚底抹油就要溜。没想到被杨妈一把抓住,说:“快出去谢谢人家小莫,老清老早开了车送我过来。”
杨筱光“啊”了一下,只听杨妈继续说:“这么好的男小囡,要把把牢,你这样缺根筋的,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想哪能?”
是的,她还想哪能?
她对杨妈说:“我又不好对每个对我好的人以身相许的喽!”
说完就溜,省的又被批。
莫北的车等在医院外,看到顶着两只黑眼圈出来的杨筱光,他“噗哧”一笑,为她开门:“我建议你最好修整一下状态再去上班。这样的仪容实在拿不出去。”
杨筱光上了车就掏出小镜子左照右照。左边的头发高起来像雄鹰展翅,右边的头发贴在后脑勺,黑眼圈的状态有所减轻,然而最严重的是她的面颊是一边红一边不红,严重不对称。
“昏死,我老妈竟然不提醒我,面对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她竟然放任自家的女鬼去吓人。”
杨筱光从包里掏了喷雾,又拿了小梳子,开始整顿仪容仪表。
莫北停着车,笑着说:“你妈对我真热情。”
杨筱光狠狠喷自己一脸的水雾:“我妈妈天生对人热情。”
“就像你一样?”
杨筱光闭着眼睛猛点头。
她听到莫北说:“杨筱光,错过你,我觉得挺可惜的。如果没那么个人,或许咱们能成。”
杨筱光仍旧闭着眼睛,知道眼皮子酸软,才又睁开了眼睛,她听到莫北说:“有些缘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哎!杨筱光,你真不是个会做多选题的人,诚实得过了分。”
杨筱光死仰八叉躺倒在座椅上,言其他:“我是老实人,如果老实人犯错误,你们要原谅的。”
莫北笑:“其实你挺精的。”
让我诚实爱上你
莫北把她送到了办公楼下,摸摸她顺好的头发,说:“杨筱光,我挺高兴方竹让我认识你的。”
杨筱光呐呐无言,眨眨眼睛,说:“莫北,认识你我很幸运的。”
两人都笑起来。
莫北说:“你进去吧!”
杨筱光转个身,往写字楼走去。她听到莫北在她身后发动了车子,车子开走了,她怅怅地回头,什么都看不到。
她往前一步,前头是安全的装修精良的大楼前厅,一切都明亮而井然有序。前台小姐为来客做好登记,小心嘱咐,微笑服务。
这一次她没有迟到,赶在大家等电梯的高峰。她按规矩排好队,跟着前人的轨迹蜿蜒前行,挤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她呼吸都困难。好像困在一只小小笼子,快要窒息,可窒息之间,还有人与人挨紧的暖。
好不容易到了该去的楼层,杨筱光又重新获得呼吸的自由,但瞬间离开人群,又有一丝孤寂的冷。
就是这样矛盾。
潘以伦原来就在“君远”的会议室里,被一群人围着要签名。他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蓬勃的气息,热忱地给这些当初都不怎么搭理他的白领们签名。
他真的成了人人追逐的当红炸子鸡。
杨筱光却是急急撤走,此时此刻,不好多看他,看他多一眼,想法又要风起云涌。她的心态从来都平和,不曾如此上下起伏过。杨筱光是直觉要抵制的。
潘以伦是看到了杨筱光在会议室门口一闪而逝,她是迟疑了一下,他看到了,可他的眼神还没捕捉到她的,她就先逃走了。
他的下一个签名,笔锋稍稍歪了一下,写的不太好看,身前的人都不在意,还有人要合影。梅丽恰当的出现,说:“已经赚到了,还嫌不够?上班时间到了,领导看到要不高兴的。”
大家心不甘情不愿地散伙。
梅丽对他说:“一个月以后的总决赛,我们要看你出足锋头的,这场秀你要好好走。”
潘以伦只是笑,掩盖的是无所谓的内心。
只是那样子也足够做到位了,梅丽很满意,抬腕看表,抱怨:“那几个还没红,就耍大牌迟到,不象话——”
潘以伦并不想同她谈这个话题,问她:“还是在楼上的训练室?我先过去,谁跟这个项目?”
梅丽如他愿地对前台苏比说:“找小杨带潘少上楼去,正好等下一道开会。”
“小潘”成了“潘少”,这样质的飞跃让苏比也没能接受下来,问:“谁?”但到底看惯人的眉眼,一下就懂了。
杨筱光接了电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跑了出来。苏比对她强调:“潘少哦。”
她看潘以伦一眼,说:“潘少,走。”
潘以伦就跟着她上了楼,走的是大厦员工通道,也要足够私密性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说话,只在楼梯间留下“踏踏”的声响,声声脆的,像击打在心头的压力。
杨筱光走的快,像快些甩脱这个不好的不好的感觉,这感觉让她觉得真要命。
好在才一层楼,一忽儿就到了,打开训练室的门,室内大排镜子,橡木地板,空旷得像空中楼阁。
她这样清清楚楚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男孩。
他说:“我听说你爸爸病了。”
杨筱光点头。
他低了头。
杨筱光赶忙说:“年纪大的人总会有个三病五灾。”
潘以伦从她的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肩膀。
这是杨筱光一直防备着的,她一进到这里,就在防备。孤男寡女,空旷的空间,四周都是镜子。环境给予她犯错误的机会。
可他的手温暖又温柔,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不轻也不重。这样一触,她心底根本不愿意甩脱。
他是压抑的,珍惜的,她明白的。
他说:“对不起,杨筱光。”
杨筱光的心口跟着起伏了一下,换她自己低了头。她望见自己和他脚上的鞋,都是简单的运动鞋。刚才走了一阵楼梯,她的鞋带松了。
潘以伦也看见了,就单腿跪下来,为她系鞋带。
杨筱光抚住心口,呆怔。
他分明是用了力气,将她的鞋带系得很紧。再抬头,眼睛清亮逼人,有着她一直都知道的认真。
她说:“别瞎扯,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其实,在此时此刻,这样一个动作就够了,杨筱光忽然觉得他们什么都可以不用说的。
潘以伦撇一下唇,在笑她,可笑的是不明朗的。
门也在此刻“咔嗒”开了,梅丽杵在门口惊诧大叫:“天那,你们在干嘛?”她一说完就把门猛地一关。
潘以伦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说:“我在帮她系鞋带。”
梅丽八面玲珑,看一眼就猜到了关节,不由凶巴巴皱牢眉头,只觉得棘手,可问的到底合乎尺度:“你们?”及时打住,再说,“等一下何总要来开会的。”
“我知道的。”潘以伦说。
梅丽走前两步,望住杨筱光,她抿紧了唇,仿佛她是烫手山芋,可目光又是征询的,希冀她给一个合理有效的解释来撇清现下的情况。
这个暗示太表面,她还探询的叫了一声:“小杨。”
杨筱光的身后是大幅的落地玻璃窗,这里往下看,几乎可算万丈深渊。她的前头是不准备善罢甘休的梅丽,势必抽丝剥茧。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势必?
可她有她的不情愿。杨筱光只是说:“梅姐,音乐已经选好了,公放设备也没有问题,从‘云腾’运来的服装都在后面的化妆室,等一歇可以直接彩排。”
潘以伦侧过头望住她,她也望望他,两个人都有点面面相觑的傻样。原先一句话都没有,如今对着梅丽,像是把互相心底的千言万语都诉说了个干净。
这是一个奇怪的状态,他们有了这样奇怪的灵犀。
杨筱光瘪了瘪下唇。她很无奈,她很彷徨,她很挫败。她想,她的行动她的嘴巴远比她的心态要诚实。
让一切皆有可能
该来彩排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门是不可以再关着做刨根问底的。潘以伦和杨筱光散开了,梅丽也先履行工作职责。
何之轩带着老陈以及几个形体老师上来,向选手们讲述活动流程。
潘以伦盘腿坐在最后,安静地听。杨筱光应当坐到前头的工作人员堆里,可她的手一不小心就被潘以伦偷偷握牢。
他不让她走。
梅丽在瞟他们,杨筱光低下了头。
他们十指紧扣,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像已经在交流。
杨筱光暗暗吁了一句:“我丢了工作咋办?”
潘以伦没有很文艺地说“没事我来养你”,他的眼眸动了一动,在思考。
但是互相紧握的手,传递的温度酥软人的心,一寸寸磨掉杨筱光的理智。她知道,甜头只有一点点,后面的麻烦一大堆,可就是无法抽回自己的手。
潘以伦说:“可你还在我的身边。”
是呵,她还在他的身边。
他继续低声说:“我先干好这个活儿。”微微侧了头,想要看她,但也知道这样的场合不合适,便抑制住了冲动,继续说,“以后——至少我比你勤快,只要你愿意。”
何之轩放了ppt做解说,灯全部灭掉,幻灯机出现延迟,没有及时亮起来。杨筱光两眼一抹黑,只剩下感觉。感觉到身边男孩身上青草的气息,这么近这么近。
她对这气息有本能的亲近。
前方的大屏幕光亮起来,照出何之轩的背影。今天的领导穿的依旧精神,身上的西服总不会掉价的,如杨筱光所知,和很多年前不一样。
潘以伦唱过的那首歌,说世界不停改变改变,时间不停走远走远。她想,何不如此?
只是一想,身后有人扯她的胳膊,拖她离开潘以伦的身边。
是梅丽觑个空拉了她出来,拖她进的是安全通道,还关好门。她搓着手,神色谨慎。这一位也是对工作热情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梅丽问她:“你们真在谈恋爱?”
杨筱光小心思在转,她想,怎么答?心里是纠缠不休的,不好承认,不方便承认,可是她脱口而出:“好像这是我的私事哎!梅姐,我觉得不大方便说。”
梅丽扯了嗓子着急,好在还有警醒,还是压低了声音:“管你方便不方便,你脑子拎拎清爽,别看见个长的好的小年轻就昏头。大好青年,大好前途,和不该谈恋爱的人谈恋爱,这是不道德的。”
杨筱光啼笑皆非。
她考虑过很多,就是没有考虑过道德这个层面的问题,她想梅丽是想太多了。于是就笑嘻嘻对梅丽说:“梅姐,你以前一定做大队长的对不对?”
梅丽直朝她瞪眼:“小杨,原来你也蛮会打太极拳的。”
杨筱光想,梅丽是不会再和她推心置腹废话了。她竟然直接报告到了何之轩那边去,报告完毕之后,跑来同她说:“小杨,我和你交流有代沟,只好让领导来劝劝你。”
杨筱光对梅丽翻一个白眼:“阿姐你好转部门去hr了。”
这是很要命的,她竟然会去知会刚刚开完会的领导还要来管下属的男女关系。杨筱光想,到底是她痴线还是梅丽痴线,竟然搞这么大阵仗,誓死要做打鸳鸯的棒子。
他们分明丝毫无关系,她自烦恼她的感情,怎么就同不相干的别人生出了这些干系?
杨筱光觉得梅丽的做法实在夸张的过了分。
在何之轩的办公室里,她终于知道梅丽为何这样夸张。
她指着杨筱光对何之轩说:“这个事情传出去,别人肯定会相信网上说的是真的,到时候电视台再转风向要毁约怎么办?”
原来是怕落实那些公司与电视台黑幕操作说的流言,影响和电视台的合作。
这点她是真的没想到,在她把和潘以伦这段事儿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上头去。如今被挑明,果然也是麻烦事儿一桩。
且这个理由的确会令领导头疼,何之轩对梅丽说:“我先和小杨谈谈。”
梅丽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余下麻烦留待领导处理,她退出去。倒是很职业的。
杨筱光站在一边,一路是听完她的指摘的,暗忖,梅丽知道这种事情影响她的项目,自然着急,可又不是公司嫡系,不便跟别人多说,除了何之轩,她的确别无选择。这样一想,她心里真不怪她了。
何之轩按一按太阳|岤。
杨筱光低头做沉思状,想,他总不会做八婆做的事情,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可毕竟面前是男领导,要沟通这种事情,总归不好意思的。
她叹口气,说:“领导,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何之轩清一清喉咙,他说:“这是你的私事,对你个人,我没有置喙的权力。对于公司,梅丽顾虑得没有错,我得对下属企业同合作单位负责。”
杨筱光朝着领导笑一笑,继续恭听。
“怎么处理好这个事情,你做过公关,心里都明白,我不多说了。”何之轩顿一顿,问了一句,“不过,小杨,你想好了吗?”
你想好了吗?
杨筱光也在问自己。
但是她几乎是果决地反问了何之轩一句:“领导,你回来之前,想好了吗?”
何之轩是没有想到她会反问得这样犀利的,愣上一愣。
杨筱光想,何之轩回来之前,是否也如她这般有着翻江倒海的奔腾思绪?他们都是怎么处理这种矛盾的情绪的?她突然非常想知道,因此用又真诚又热忱的眼光望住了何之轩。
但是领导的回复立刻令她两眼发黑。
“nothgisipossible”
不带这样借鉴广告的,可这一次她切实相信何之轩确是新闻系毕业的高材生了。
领导最后总结陈词,说:“于公,我自然不希望发生影响合作进程的事,于私,我没有其他可以多说的。我尽力确保公司的利益不受到损失,相信你也能做到。”
于是,possible或者ipossible又变成了杨筱光的个人问题。
失心疯一般爱你
杨筱光出了办公室,楼上的排练早就散了。她拿出手机,果然有潘以伦的短信,他说先走了。但梅丽在等着她,就坐在她的办公桌旁和老陈唠嗑,撺掇着老陈买下午茶请客,三两下的挺见效果,老陈拿了钱包愿意给这个人情。
老陈一走,格子间里就剩下杨筱光和她两人。
梅丽说:“电视台通告很忙的,他先走了。”
杨筱光点头表示知道。
梅丽对着她用一种很真心的表情叹气,说:“如果这孩子一辈子半红不黑,你和他过过小日子没什么问题,可如今的形势是电视台那里组了娱乐公司要捧他们,也许会大红。这样一脚踏进来,步步都要负责,你顶不顶的牢?前些天香港的专栏作家写一个男艺人,老婆怀孕八个月被拍了照,都不敢对媒体说他们已经结婚。他老婆还是圈内的。”
梅丽还拉了她的手:“我刚才态度是不好,这事儿影响更不好啊!姑娘,你要想想,男人长得俏,又进了这个圈子,难免不会湿鞋子,现在说的花好稻好,谁知道往后咋样?他这个年纪当然能罗曼蒂克爱情至上一把,你这年纪要找的是安稳过日子的人,陪不得他耗!”
杨筱光闷闷地只说一句话:“您说话真像我妈。”
梅丽不以为忤,气量倒是大,拍拍她的手说:“你自己好好想想。”
怎么能想的好?杨筱光只觉得他们这些人扯着她的情感的天平在荡秋千,她要称不出自己感情的斤两了。
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在做完事,下班以后,杨筱光独自一人默默走出写字楼。转过一个街角,就是“炫我青春秀”摆在大马路上的路牌广告。潘以伦和其他的夺冠大热门被ps得完美无缺,站在云端,离开她很遥远的样子。
有一群女孩路过,一个对女伴说:“真想亲吻十三号。”
她被他吻过的,想起他的唇齿,他舌头的翻转。他好像有一些经验,她是没的。以后他正式入行,这样的圈子里,可能会积累更多经验。
杨筱光已经受不了这话了。
她低头回复潘以伦的短信:“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还想要写的更多,可是又是矛盾的。她停手,发送。
不一会潘以伦的短信来了:“我认识你已经有十年了。”
杨筱光握着手机,走到车站,车来车往,她始终没有上车。
十年,这么的长,像是手机屏幕里的魔法字,在她的心上挂了秤砣,重千斤,一直往下沉。
潘以伦又发了一条短信,他说:“能不能给我三年的时间?”
他问她,能不能。
杨筱光心里最虚弱的地方被小针扎一下,又酸又软。
不久之前,他跪在她的面前给她系鞋带,仰头看她的表情,又认真又无奈。
这个男孩这么战战兢兢爱着她。
三年,加上十年,正是他的号码——十三。
三年以后,她二十八岁,他二十五岁,差距也许会缩短。也许。杨筱光注视着短信,牵牵嘴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不过从牵变作了扬,她决定还是笑一笑。
因为今天是不一样的日子。
她直接回的医院,杨妈在杨爸的病房里等着她。杨爸精神不错,和杨妈两个聊天聊得开心,看见杨筱光来了,杨妈就指了指一边床头柜上的纸盒子,说:“今年条件不好,只好聚你老爸的病房里,也没有大餐吃。”
杨筱光打开纸盒子,是三块鲜奶蛋糕,她笑嘻嘻摁一个猪鼻子脸,说:“是红宝石的鲜奶蛋糕啊!老妈,你跟上了三十年代老克勒的小资风了嘛!”
杨妈白她一眼:“我越活越时髦,你是越活年纪越大,别以为马屁一拍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杨爸问她:“莫先生呢?今晚没有节目?”
杨筱光装作没注意听到,她捧着蛋糕吃了两口,可本就没什么胃口,甜腻的奶油到了嘴里,也是淡的。
杨妈打一下她的手,非要她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说:“别人这么好,你不要三四不着调的样,煮熟的鸭子都会飞了。”
杨筱光停了口,想,该怎么说才好?如果告诉老妈煮熟的鸭子确实飞了,后果会怎样?
她不管后果,决定暂时不讲为佳。
那头的杨爸吃不了鲜奶蛋糕,把自己那块推给了杨筱光,用凝重的口气讲:“阿光,二十六了,虚岁都好说有二十八了。”
杨爸在叹息,杨筱光也跟着叹了一声。
小时候高高兴兴过生日,大了却要一年愁过一年。
杨妈难得不再进逼,说:“好了好了,今朝你生日,阿拉不废话。吃好了你先回家去,我陪老头。”
“还是我来吧!”
“礼拜六你再过来,现在又要上班又要跑医院的,要是也病了,这不是苦了我?”说完顿一顿,眉眼又笑起来,“莫先生这么细心的人,万一约你怎么办?”
杨筱光假笑。
杨爸也说:“回去吧!一年一次生日,回家看看碟,顺便给我去淘宝买《亮剑》的全集回来,回家养病也有盼头。”
杨筱光笑得眼睛酸涩,想,真是生什么不能生病,好好的一个生日,一家三口在病房里过,味道总是感伤的。她想到了潘以伦的妈妈,有点累。父母一坚持,她也就听话地回了家。
家里一片黑暗,杨筱光踢了鞋子没开灯就仰面倒在床上。周围安静极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跟着墙上的挂钟一点一滴走。
手机响起来,潘以伦说:“生日快乐!”
杨筱光低呼:“正太,你怎么知道?”
潘以伦在电话的那头打了一个喷嚏,杨筱光悚然一惊,立刻起身跑到窗前,掀起了窗帘。
年轻的男子,站在月光之下,英俊的面孔上有一种细腻的光华。她仔细看他,这么远,影影绰绰,明明人是到了,却不亮相。
她看不清楚他,忽然就会心疼:“你等等。”说着就冲出了门。
他站在那头等着她过来,还歪着头看她,她的长发散而且乱,他看得笑了,眉宇之间藏着拙:“你从来不太顾忌形象,瞧,真像稻草人!”
他想要抚摸她的发,拉住她的手,说:“跟我来。”
于是杨筱光跟着潘以伦去了“午后红茶”,而且里头没有半个人。
杨筱光对潘以伦皱眉:“你清场了啊?面子可真大。”
潘以伦冲她笑:“可不,面子很大。”
他领着她走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正中间拉了一块投影幕下来。她惊讶:“原来这里还有这个设备。”
潘以伦走到吧台后头开了开关。
杨筱光问:“你做什么呢?”
投影幕上亮出了一簇红光。
潘以伦说:“来,我们看演唱会。”
音乐变得急促起来,音效很好,有强烈的现场感。杨筱光坐到沙发卡座上,抬头盯着投影幕一动也不动。
是的,她看到她熟悉的天使般的人升到了舞台中间,他在唱——
“当云漂浮半数公分,是梦中的一生。”
真的像是在做梦。
潘以伦问她:“想吃什么?”
一如当初,他在做服务生,问她类似的话。那时候她还不熟悉他,不知道与他的纠缠会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她摇头,是真的不知道。
潘以伦说:“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只好做火锅。”
他选了对着投影幕最好的一张圆桌子,进了厨房拿了很多作料和菜。大屏幕上的偶像正在唱一首快歌,叫做《不要爱他》。
杨筱光的眼睛望住这里的潘以伦,他买的是麻辣的锅底,还有许多羊肉牛肉和丸子,一卷一卷,一只一只,个个都是圆满的样子,丰富得她目不暇接。
他站在桌子旁边,袖子撸高了,臂膀坚实有力,神情也是坚毅的。他做了虾滑鱼滑,打得很浆,盛在银色的盆里。
杨筱光手忙脚乱要帮忙,抓了盆子就要统统倒进火锅,潘以伦适时阻止,用调羹将虾滑鱼滑舀出完整的形状,再丢入火锅里,几下起伏,也圆满了。
“正太,你真的比我勤劳。”
杨筱光站在火锅旁边,探着头,让热气蒸得自己一头一脸。
投影幕上的歌又换了,叫做《爱慕》。
潘以伦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东西里,总有你爱吃的。”
三滚三沸以后,什么都熟了。潘以伦一样一样捞起,一样一样放到她碗里。杨筱光饿得狠了,先狼吞虎咽秋风扫落叶,可突然发现潘以伦坐在一边几乎动也没有动过筷子。
他的表情模糊了,他问她:“现在唱的那首歌叫什么?”
杨筱光问他:“你哪里去搞来的碟?”
潘以伦说:“你偶像们的现场都比cd里好,不是谁都能当他们那样的实力派。”
杨筱光仰头看投影幕。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么奢侈地用投影仪看他的演唱会。”
潘以伦补充:“还是绝好的fatic,放出来的效果确实惊人。”
杨筱光扭头望住潘以伦,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这首歌叫《侬本多情》。”
是的,侬本多情。他有多少情,她都能看的见。
此刻昏暗的灯下,投影幕里缭乱的光线也在他们之间蔓延,半转的光明。杨筱光和潘以伦隔着一张桌子,不然她可以亲亲他的唇,亲亲他的眉毛。
这样一想完,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她喃喃说:“你长的这么好,常常让我迷惑,到底是爱你的色相。”她顿了一顿,“还是爱你的人。”
杨筱光真的是这样想的。
啊,他这样了解她,了解她最真实的一面,也了解她的心。怎么会这样?可她是不是真的爱他?这种感觉是不是爱?
潘以伦说:“我不在乎别的,只有你能放的开。”他叹气,甚至是有些愤懑了,“杨筱光,我得多努力,才能让你相信我?”
光影闪动,他们又看不清彼此了。
话说完了,人还是站在原点。
杨筱光刚才吃的猛了,堵住了胃,一抽一抽的,头开始犯晕。火锅里的水到了顶点,“咕嘟咕嘟”的热气把空气都煮沸了。
她的声音埋没在投影幕上如雷的掌声和尖叫之中。
“正太,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潘以伦看着她,摇摇头:“没有准备好的那个是我,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