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给条生路第8部分阅读
别再殴打嫖娼者了啊。”梁优桦心有余悸,上一次也是围剿卖滛窝点。梁优璇在审问过程中得知,一名卖滛女不但未满十八岁还是个雏儿,而嫖客明知故犯,重金买下未成年少女的初夜。审讯还未结束,梁优璇便冲过去狂殴嫖娼那位。话说偷腥的那哥们如今还在医院躺着呢。
梁优璇不情愿地应了声:“你们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家里放着给做饭给生孩子又免费的不睡,非要花钱出去找乐子?”
“喂,打击面太大了啊,你哥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好男人,婚前婚后都不会瞎搞。”
“那是你没时间瞎搞好么,再说你搞谁去?三十岁的大男人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哎哟喂……有人要你、你就来劲了是不?”
梁优璇嘴角一抽,坏笑不语。
……
四个小时过后,警方顺利抓获十余名嫖客及二十余名卖滛女。梁优璇在核对每个嫖客身份的时候,发现一个规律,嫖客基本在三十五岁以上,且全部是事业小成、有家室的男人。
她提审其中一人。
“有家有孩子,为什么非要去嫖?!”
“我老婆怀孕了……”
呯!……梁优璇拍案而起:“怀孕了你还去嫖?你还是不是人?!”
“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我老婆有一年半不让我碰她了。”
“?!”……梁优璇坐回原位:“感情不和为什么不离婚?”
“你岁数还小,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孩子怎么办?双方父母怎么办?到了我这个年纪,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而且谁又能保证下一段婚姻不会发生同样的状况?”嫖客淡然一笑,又说,“我一没偷二没抢,无非是解决生理需求,难道我也像我老婆那样找个小情人再谈一次恋爱?说实在的,我没那时间也没那精力。”
梁优璇望着这位外表斯文的男人,该男子是某合资企业的部门经理,其实他完全可以利用职权潜了女职员,却宁可冒着被抓的危险嫖娼。
梁优璇一时间弄不清是男人们喜新厌旧还是有些女人把婚姻当儿戏。或者说,对的人,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走到一起的。
……
梁优璇走出审讯室,揉了揉太阳|岤,刚打算找地睡会儿,梁优桦却叫住她,告诉她赶紧开手机,妹夫的电话都打到110报案中心去了。
“……”梁优桦应了声,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关机,她也忘了开。
她卧在沙发上,拨通电话,哈欠连天。
左旭:“为什么关手机?”
梁优璇:“执行任务,找我干嘛?”
左旭:“你在警局吗?我去接你。”
梁优璇:“有事明天再说,快三点了。对了,刚才我看了一部你早期的作品,叫《xx》的爱情悲剧,你有印象没?……”
“……”沉默。
“……”等答案。
“咳咳……你想说剧中有亲热戏镜头的事?”
“你说呢?”
“你是不是崇拜我?要签名照么?”
“你少跟我废话!你现在严重怀疑你根本不是同性恋!”梁优璇愤懑地坐起身:“算了,那事晚点找你算账!关于那个女人的问题,是要我自己查还是你先交代?!”
“交代啊,所以我才说去接你。”
梁优璇挑起眉:“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你。”说着,梁优璇抄下地址,向警局附近的某间红茶坊走去。
※※※
红茶坊格局为隔断式,别看三更半夜,透过隔断前的竹制窗帘看去,还是有不少男女在安静的小空间内谈情说爱。
梁优璇走上茶坊二层,在一个角落找到左旭的位置,她阔步上前,撩开竹帘,一屁股坐在左旭对面的沙发椅上。
梁优璇从包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快快快,赶紧把正事说完好聊私事。”
左旭则倚在椅背上摆弄手机,神色很疲惫。
梁优璇见他不开口,悠悠抬起头,心平气和地问:“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你从外貌及态度上彻底改变?”
“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受不了一点刺激。”左旭并没抬头,只是动了动唇。
梁优璇怔了怔,抑郁症患者通常具有自杀倾向,她当时就怀疑那女人患有神经方面的问题。
“所以呢?……”
“所以我和你之间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当然,警方可以继续派人监视我,但我希望是在暗中,否则我会请律师出面解决。”
“她是你的什么人?”
“你不是在窗外都听到了,我懒得再重复一次。”左旭的态度急转直下,但他始终不曾看梁优璇一眼。梁优璇有所不知,回廊间的监控录像直接传输到他的电脑里。
梁优璇注视他片刻,“噌”地一下站起,她揪起左旭的手肘,质问道:“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咱们先谈私事!你承认不承认,那一晚你企图和我发生关系?!”
左旭缓慢地眨着眼,正色回:“我不但承认,还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我们的关系必须马上终止,我不想对你越来越有感觉,由此导致我向你提出另一个过分的要求。”
“……”梁优璇半张着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左旭不像在开玩笑,她却从不知道这男人对自己有好感。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但是我忘了穿防弹背心……”
左旭缓缓站起身,无力地吐口气:“为了防止流弹伤及无辜者,咱们找个空旷点的地方谈吧……”说着,他率先走向楼梯。
梁优璇默默跟上他的步伐,却不再与他并肩前行。
相处一个多月来,她从没有过此刻的感觉,仿佛彼此之间多出一道无形的墙,也谈不上好与坏,就是打打闹闹惯了,一下子适应不来。
而她更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变得沉重,有点空落落的。
24
夏日的晚风清凉兮兮,静谧的河水泛起粼粼波光。
左旭走到护城河边,心想,当梁优桦得知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的时候——
左旭马上为自己设计了两种死法:
一种是被梁优璇推下河;另一种是先挨上一枪再被梁优推下河。
梁优璇见他驻足,她一转身坐在河边的休息长椅上。
梁优璇发现左旭也没有坐下的意思,她双手向两边大展,翘起二郎腿,霸占多半张长椅。
“先说说你喜欢我什么。”她揉了揉眼皮,她虽然很困,但不想错过一个被异性赞美的机会。话说活了二十几年,她听得最多的夸奖无非是——你拳脚功夫很厉害,你动作敏捷之类的词。女人不爱听身强力壮什么的懂不懂?!
左旭倚在河岸的矮石墙边,燃起一根烟,漫不经心地说:“喜欢你只把我当成普通人。喜欢你在与我交谈时随心所欲。”
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惹她发怒,就像上学时男生喜欢扯女生的羊角辫一样。动机很单纯,迫使那名女生陪自己玩儿。说不好为什么偏偏招惹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亲切感”吧?
梁优璇眨眨眼,没有收获令她高兴的表扬。她嘴角一抽:“谁说我把你当普通人,你在我眼里是犯罪嫌疑人好么?”
左旭不以为然一笑,嘴角又划过一缕无奈的叹息:“喜欢不喜欢都不重要了,我下面要说的事件,希望你能尽量保持冷静。”
梁优璇谨慎地挑起眉:“你要自首?”
“也算是吧,但与枪支走私案无关……”
倏地,梁优璇怒步走向左旭,一指戳向他胸口质问道:“你在耍我?!”
“我说你这人怎这么缺乏耐心啊?何况中途打断别人说话是很失礼的行为。”说着,左旭双手向后一支跳坐到护城河石围上。
梁优璇没想到他会忽然坐上石围墙,一个重心不稳,鼻尖撞上他结实的小腹。
她不禁闷哼一声,捂住发酸的鼻梁,可还没等她臭骂左旭,她的下巴已被左旭一指挑起。
他侧着头,借助微弱的月光望着她。梁优璇的目光对上他黝黑的眸子,反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是因为知道左旭对自己曾有过“邪念”,她脑子竟然浮现出他们拥吻的一幕。
梁优璇慌了一下神,立刻打掉左旭的手指,她干咳一声,生硬地扭转话题:“那个叫‘梅梅’的女人,全名叫什么。”
“杜梅梅。”
梁优璇终于知道左旭手机中代号“d”的神秘人不是丁戴伟。而左旭接起电话时展现的温柔笑容也是为了这个女人。
她双手环胸,刻意地冷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在精神康复中心连播打你手机六十几遍的女人就是她啊。”
左旭笑眯眯地应了声,调侃道:“你吃醋了?”
“……”梁优璇垮下肩膀:“我说自恋狂先生,我的工作就是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就连你大小便的时间长短都知道。”
左旭眼前一亮:“我还真没计算过小一次便多长时间。快告诉我。”
“通常是一分半钟,加上你洗手照镜子的时间。”
左旭受教地点点头:“难道我上厕所的时候你都趴在门外欣赏一曲‘高山流水’?”
“你!……”梁优璇扬手冲出一拳,左旭呵呵一笑攥住她的手腕:“别闹,我可不会游泳。”
“在警察面前说谎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十五年前就取得深水合格证了!”梁优璇也不想这么了解他,可是在三番五次的深入调查中,左旭的个人资料越发详细。梁优璇算是看出来了,左旭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建立在逗闷子的基础上。
左旭但笑不语,凝望她一双喷火的眼睛,抿唇一笑,笑得稍显伤感:“你愤怒的模样常常让我想起‘小笨’。”
“谁?”
“一只迷你型纯种贵宾犬,毛色很漂亮。”他轻声喟叹,说:“是我在路边遇到的流浪狗,我蹲在路边把吃了一半的汉堡分给它吃,它居然还嫌我脏,闻了闻很不屑地撇开头。就这样,它成功地勾起我的征服欲,我当场决定带它回家调教。不过它很难驾驭,短短三天咬坏我七双鞋。每当我卷起报纸摆出要惩罚它的举动时,它都会一边龇牙一边疯狂乱窜,时常会因为控制不好距离撞在沙发角上。笨头笨脑的样子跟你很像,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小笨’……”
左旭抬起手,揉了揉梁优璇的发帘,目光中带着宠溺。
“…………”梁优璇尽量按捺怒火,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一只纯种贵宾不便宜,你确定是流浪狗?”
左旭微微一怔,抬头望月:“你这么一说,我第一次给小笨洗澡的时候……好像从小笨的脖子上取下一根项圈,我当时顺手扔垃圾桶了。不过遗憾的是,小笨已经去世了,要不然你可以问问它。”
“……”梁优璇压了压眉骨,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猛然向前推去……只听“噗通!一声”左旭仰面朝天掉进河里。又听“噗通”一声,左旭同时把梁优璇拽进河里。
落水之际,梁优璇没有着急浮出水面,她气得牙根直痒痒,抓住左旭悬浮的小腿,卯足力气往水底下托,呛他半死都难解心头之恨!
护城河里水草丛生,左旭以为脚上缠了水草,使劲甩了甩,感觉上好似踢到一颗球。
护城河又是著名的“自杀圣地”,人们前赴后继为这条河赋予浓厚的异空间色彩,所以左旭不禁打个冷颤,急忙开启钥匙环上的防水手电,钻入漆黑的水底寻找梁优璇。
……
沉了,沉了……梁优璇被他一脚踹中天灵盖,昏昏沉沉有点晕。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还没有为治安工作做出卓越的贡献,还是处女,怎么可以死,而且还是被自己推下河的混蛋一脚踹死的,即便死了都拿不到因公殉职的奖状,天啊,救命啊!
想到这,梁优璇一下子清醒了,翻转身躯向上游去,可还没游多远,却顿感呼吸困恼,这时,一只手臂及时环住她的腋下,一鼓作气将她拖出河面。
“咳咳咳……你……咳咳咳……”梁优璇呛咳不止,气得猛捶左旭胸口。
“我什么我,我为你提心吊胆的,你居然还有心情潜水?!”左旭神色愠怒
“?!”……梁优璇惊见恶人先告状,恨不得抽他的皮和喝他的血!……“咳咳咳……你……咳咳……你有大爷吗?!”
左旭不明所以,见她憋得小脸涨红,先把她拍背顺气,同时,四周“哗啦啦”的水声提醒了他——在水里坦白那件事应该是不错的场所吧?
梁优璇一手攀附在他的肩头,指向岸边,边咳嗽边命令左旭速度上岸
左旭应了声,却只是带着她游到高墙耸立的岸边,(所谓护城河,是一条人工开挖的壕沟,注入水,形成河流作为城墙的屏障,大致分为常见的梯形及古代长方形两种。长方形护城河为方便清理水中污垢,会在围墙以下两米左右处垒砌一道方便清洁工行走的窄路。同时,也方便偷摸在护城河里游泳的市民们放置衣裤。)
——而左旭就是将梁优璇托坐到高于水平面三十厘米左右的清扫台上。
梁优璇摸了把脸上的水渍,刚准备站起身,却感到左旭从水下攥住她的一双小腿。她眉头紧锁:“你有事要说?”
“冰雪聪明。”
“……”梁优璇搓了搓手臂,直视依旧浮在水中的左旭,她不耐烦地催促:“说啊说啊,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墨迹呢?!”
左旭抿了抿唇,悠悠扬起无奈的目光:“我一直在等你的情绪相对稳定的时候交代清楚,可是我们自从见面之后你一直处于暴躁状态,你还让我怎么说?”
“哎哟喂,你还感到委屈了?我还不是都让你给气的?!”梁优璇死命摇晃他衣领:“我发现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定时炸弹,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逼疯!”
“胡说什么,你本身就是一个连环自爆器。”左旭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够欠的,就跟不招惹她会浑身不自在似地。于是,他下意识顺了顺梁优璇的胸口:“深呼吸,气大伤身。”
“?!”……梁优璇俯瞰胸前的五指,上上下下摸得挺过瘾啊?啪!她一掌拍在他额头
“……”左旭沉了沉气,立刻言归正传:“你还记得你喝醉那晚上的事吗?”
梁优璇怔了怔,瞬间,怒火在胸膛燃烧:“记得啊,喝多了,强吻你,等我醒来之后!你还在面前假装愧对丁戴伟!演技多高超啊你!最蠢的就是我,竟然还为你那几滴鳄鱼的眼泪内疚了好一阵子,奶奶的!明明是我吃亏,你还敢再不要脸点吗左旭?!”
“不……这些都不是重点。”左旭缓摇头,道貌岸然。
“都被你摸遍了还不是重点?难道我跟你上床了?!”梁优璇“咔嚓”一下折断枯树枝。
“……”左旭嘴角一抽,一跃身蹲到到清扫台上。
他先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又扯松领带,这才惆怅万分地说:“其实当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超乎我的想象,我也确实是彻夜未眠,当然不是为了丁戴伟,而是怕你硬要对我负责,所以我没敢说实话,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梁优璇愣住,不自觉地抓起衣角:“你怕我对你负责?把话说清楚……”
左旭仰望皎洁的月光,一声叹息……
“虽然当时你醉了,但是你的拳脚功夫一点都没忘,不但对我大打出手,还强迫我与你发生……性关系……我当时……”左旭缓缓低头,一手捂脸:“你是知道的,我根本打不过你……只能任由你撕坏我最喜欢的一条四角裤……至于后面的事,你懂的……”
语毕,梁优璇目不转睛地注视左旭,神色呆滞,保持此造型长达十分钟之久。
……
“啊!————————”
凄厉的尖叫声冲破云霄,这一声愤怒的嘶吼,吓得正在护城河边上压腿的老大爷险些一百八十度反折。
说实话,她其实隐隐约约记得那一晚的事,但是她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何况左旭也没表现出异样,所以她不断自我催眠,那些摸来摸去的画面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春梦,于是坚信,也必须坚信左旭是不喜欢女人的同性恋,如今……如梦初醒,天昏地暗!
“姑娘你还年轻,别想不开啊,心中有什么苦闷跟大爷说说!”老大爷俯身相劝。
梁优璇吸了吸鼻子,泪水喷出眼眶,她仰起头,看到与自己爷爷年纪相仿的老头,脑子乱成一团,梁优璇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臭流氓左旭:“这混蛋强j我,呜……”
“……呃,你这不是黑白颠倒么?是你酒后乱性对我霸王硬上弓……”左旭厚颜无耻地替自己辩解,话说他还在玩,并且设想过千百种梁优璇在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大哭。
大老爷脱下练功鞋砍向左旭:“你这混小子怎么得了便宜卖乖啊?!不行!报警报警!姑娘别怕,大爷帮你报警去!”
梁优璇仰天大哭:“您别忙乎了,我就是警察,我有手铐我有抢,呜呜……”
大爷唯恐情绪不稳的小姑娘“开枪扫荡”,倒退三步喊去:“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还是练功吧,小伙子!帮大爷把布鞋扔上来!小两口别吵架了啊……”
“……”左旭仰头睨了一眼,又将练功鞋抛回地面。
他一手捞过梁优璇的肩膀,面巾纸也湿了,他只得撩起袖口替梁优璇擦眼泪,他似乎从没想过在她强悍的外表下会有一颗这么脆弱的心。
在这一刻,左旭终于面对自身所犯下重大错误,嗯,禽兽不如的不如的不如。
“梁优璇,我……”
噗通!梁优璇再次将左旭推进河里,歪倒在石台上,面如死灰。
左旭揪心地望着她:“如果你愿意给我几年时间,我……”
“闭嘴。虽然我发过誓要嫁给第一次的男人,但我绝对不做第三者。何况杜梅梅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会和她抢男人。”说着,梁优璇无力地翻了个身,管不了身下是泥泞的石板,双手枕在脸下,合起酸涩的眼皮。
倏地!她又伸出一根手指……
“但我不会随随便便放过你,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舔掉唇边咸涩的眼泪,养足精神再报复。
……
左旭听到梁优璇唇边发出沙哑且均匀的呼吸声。他默默坐到她身旁,脱掉皮鞋,挽起裤腿,慢慢托起她的头部放在自己腿上。
他帮她轻捋着发丝,渐渐地,金红色的曙光笼罩大地,当晨练的市民们围在墙边悄声议论的时候,左旭没有心情去顾及自己的形象,而是抬起一双手遮挡在梁优璇眼睛上方,替她抵挡刺眼的光芒。
梁优璇,对不起;
报复吧,绝不反抗。
※※※
当然,左旭肯定没想到她的报复手段竟是这么这么地“惊为天人”。
25
所谓“微笑三年杀”乃一母系氏族——女杰族代代相传的终极复仇招势。
其要义为对惹怒自己的人采取始终如一的甜美笑容加连续整蛊3年的阴毒计量;
“微笑三年杀”的常用招势为:微笑着与之同行而到险恶地形故意拌对方一脚使之跌入深渊;微笑着为对方洗衣服而乘机毁坏其所有的重要物品;微笑着为对方整理床铺而将蛇蝎蜈蚣埋藏入其被中;微笑着为对方端来热滚滚的鸡汤而假装摔倒将汤倒在其头;微笑着为对方穿袜而将大把图钉撒入其鞋中等等……
招势皆人所创,只要融会贯通,人人都可达无招胜有招的最高妙境。
——此招数出自于《乱马1/2》。
……
花鸟鱼虫市场里,只见一个阴森森的身影走入一家“宠物”商店。
“师傅,我要买五十只小强,越大越好。”梁优璇掏出现金,指向飞蟑螂。
“可能不够五十只,给你配几只大蜘蛛怎么样?”老板态度热忱,大客户啊。
梁优璇扫视一圈,指向另一个笼子:“那随便来几条小白蛇。对了,小蛇会吃掉蟑螂吗?”(宠物蛇俗称:美人蛇。无毒,性情温顺,巴掌长短)
老板清脆地应了声,一边抓蛇一边琢磨:“理论上不会。但是!……我说这位小姐?你别告诉我您打算放养蟑螂?……”老板疑惑地看向一脸凶相的梁优璇。邻居得罪她了吧?
梁优璇不予回应,把钱往桌上一撂,站在店外等候。
她直视玻璃窗中所展示的大蜥蜴,不由眯起眼,有一种想放在左旭住宅里的冲动……一个小时前,她一觉醒来,准确地说,她是因为呼吸不顺憋醒的,左旭依在围墙边呼呼大睡,而他的一双手盖住自己整张脸,怎么个意思?他还企图先j后杀么?!
于是,梁优璇再次将他踹进河里,一跃身翻上围墙直奔花鸟鱼市场而来。
……
半小时后,
梁优璇提着一袋子恶心巴拉的东西返回警局。而后敲响专案组长梁优桦的办公室大门。
“组长,我申请停止对犯罪嫌疑人左旭的贴身监视,强烈要求转为暗中跟踪。”
“理由。”梁优桦并未抬头,专心致志吃着牛肉面。
“我的身份已暴露,再待在左旭身边毫无意义,并且,据我这段日子对于他的观察,得知他接触最多的人是同公司各部门高层,最常去的地方为各片场。如果左旭有心隐瞒真相,纵然我寸步不离也拿不到有价值的相关讯息。”梁优桦面无表情地汇报。
滋溜,滋溜……喝汤中……
梁优璇从兜里掏出一只小白蛇,缓缓走到梁优桦身后,拉开的后脖领,松手。
“啊,嘛玩意凉飕飕的?!”梁优桦一边拧巴后背,一边急忙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抽出一只面巾纸擦擦嘴,正色道:“于公他或许不会讲,那于私呢?”他的表情很严肃,动作很不雅,跟猴儿似地翻手挠后背。
“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走私枪支的主谋只要一天不落网,我就会与他划清界限。”
“……”梁优桦眨眨眼提起小白蛇,一扬脖子将小蛇放在脖颈前,真凉快啊。
“梁组长,你有没有在听说话?!”梁优璇一掌拍上桌面。
“嗯,可以,我完全支持梁组员的提案。”梁优桦坐起身,批了一辆吉普车给梁优璇:“去车库提车吧,有事电话联系。哦对了,临走前帮哥把面碗带出去。开车小心。”他微微笑
“……”梁优璇从他手中一把抽出签字条,顺便取回小蛇,引起梁优桦一阵不满。
※※※
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半,星火娱乐集团办公楼外
只见一名身着某灭虫公司工作服的人员,手提工具箱,快步走下吉普车,钻进星火集团。
“请问有预约吗?”服务台小姐起身相应。
梁优璇面部戴着夸张的防毒面具,掏出工作证,粗声粗气地说:“八层五号摄影棚发现大量红蚂蚁。”
服务台小姐一听工作人员准确报出灭虫地点,再想到蚂蚁,破例放行
梁优璇顺利通过第一关,坐电梯直接上了顶楼,她掏出房门钥匙晃了晃,眼角划过一道狡黠,哼,公寓的门钥匙左旭忘记收回,正好畅通无阻
待溜进门之后,她首先关闭屋内所有通风口——
再在厨房地板上撒上面包屑;
倒掉左旭常喝的威士忌,换成掺了水的色拉油;
冰箱里的生鸡蛋全戳碎;
穿着沾满泥泞的雨鞋在左旭床上大跳;
把需要送洗的脏衣裤,整整齐齐挂回衣柜中;
破坏卧室以外的所有照明设备;
移动茶几桌椅等原本的位置;
在浴盆中丢上几坨狗大便;
之后
梁优璇站在房门内侧,掏出一罐红色喷漆,对准精致的房门,“滋滋滋滋”……喷了一个歪七扭八的手枪图案。
涂鸦完毕,她弯□,将一整袋细盐,大面积泼洒在客厅里;
关门前,放出那些“可爱”的小生物。
……
梁优璇伫立在房门外,面朝大门抖肩狂笑,明人不做暗事,手枪代表她的身份,就是让你知道是怎么死的!……而当左旭回到他温暖的小家,哈哈哈哈……
哦了,收工!
当第一步报复行动准备继续以后
梁优璇火速立刻公寓,返回车中首先脱掉工作服,再将吉普车开到庇荫的角落。
她看了看时间,左旭每天的安排大致是:九点开晨会——十点半谈业务——下午去片场或会见演艺圈各种工作人员——如果没有社交活动,通常十点之前会返回公寓。
盘算于此,梁优璇戴上墨镜,盖上外衣,卧在车里边睡边等待第二样“报复大件”陪同左旭一起回来受死。
大件是啥——加长林肯。
……
晚间九点,华灯初上。
黑色林肯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梁优璇原本懈怠的表情立刻变得炯炯有神
“左总监,您在车里等一会儿,我这就帮您去取礼物。”张强转头一笑,他已恢复司机工作。
今晚,左旭应邀参加本公司某位董事的生日酒会,但出门匆忙,将礼物忘在茶几上。
左旭应了声,将门钥匙递给张强,低头翻阅文件。
张强接过门钥匙,走到电梯门前时,因为这一个月来他处于独来独往的工作状态,所以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电子中控锁。他按下关闭键,只听“嘀嘀嘀”三声,林肯轿车中的照明灯及发动机瞬间关闭,张强走上电梯,当电梯门合起的同时,已然将左旭反锁在车内
“……”左旭眼前一片漆黑,他放下文件,在后座上摸索手机。
左旭翻开手机,刚准备给张强拨电话,无意间抬了一下眼皮,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向他附近迅速移动,而那个东张西望的身影,看着很眼熟嘛……
左旭合起手机,压低身体,静观其变。
“咚”地一声轻响,一双戴有白手套的手抵在黑色玻璃窗前。
左旭微抬眼皮,因为车内一片漆黑,梁优璇即便趴在玻璃窗上向车内窥视也看不清车内是否有人,当然,正常人也不会将自己囚困在逐渐缺氧的车厢里。
左旭对上梁优璇一双贼亮亮的眼睛,唰,梁优璇掏出一把水果刀,唰,又消失在车窗前
“……”左旭谨慎地坐起,透过玻璃窗向外观望,看她蹲在车外究竟做什么……而当他听到车外皮发出“沙沙沙”的类似“雕刻”的动静时,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梁优璇正在用她手中的水果刀,一刀一刀划烂昂贵的黑色烤漆。
哦no!左旭刚欲拍打车窗制止她的暴行,手机忽然发起震动,
“左左左,总总总监……救命啊啊啊啊!——”张强惊声惨叫,整个人貌似处于崩溃边缘
“……”左旭将手机移开耳边一点:“你先回车库,你把我锁在车里了。”
“啊?!对对对不起,不过,我下下下去了……我一开门,哎呀……飞出好几只黑黢黢的大蟑螂……还有蛇,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您的房间碰上强盗了!——”
左旭怔了怔:“洗劫一空?”
“不清楚,电灯都失效了!……”
“我来报警,你先下楼。”说着,左旭拨通报警电话,嘟嘟嘟……梁优璇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开来。
梁优璇一边在车皮上“雕龙刻凤”,一边慢条斯理掏出手机:“哪位。”
“车主。”
“?!”……梁优璇脊背一僵,弹起身环视四周,却没看到左旭的踪影:“你在哪?”
“车里。”
当当当,左旭敲了敲玻璃窗
“?!”……梁优璇借助手机亮光照入车窗,果然,果然左旭正瞪着自己。
她拉了拉车把手,车门明明是锁着的啊。
“你是傻缺吗?干嘛把自己锁在车里?”
“先不说这件事,我的公寓可能失窃了,你上去看看。”
“是吗?……哦……可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梁优璇!你敢跑一个试试,我现在就以故意损坏他人物品罪控告你。”
“……”梁优璇的步伐戛然而止,转过头,阴险一笑:“不要啊,我先救你出来好么?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憋死呢?……”
左旭惊见她从墙边捡起一把铁棍,刚要说“别”……梁优璇这边已双手抡起铁棍,狠狠一棍子砸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两下,三下,将原本好好的挡风玻璃砸出四分五裂的裂纹。
“小姐,你在做什么?!”车库保安顺着响动跑来查看,看到这一幕呆滞了。
倏地,梁优璇将手中的铁棍抛给保安,顺便掏出警徽示意,一本正经地命令:“你们亲爱的左总监被反锁在车中,随时会因缺氧而窒息,别愣着了,还不快砸!”
“是!”保安当然认识这辆车的主人,待确定左旭真在车中时,保安搓了搓双手,抓紧铁棍,卯足力气爆砸挡风玻璃。
“……”左旭双手环胸,注视卖力的保安,看向在一旁加油助威的梁优璇,感受着一波又一波的震动,爱车就在各种暴力中,面目全非了……
而风风火火冲入停车场的张强,见到这惨不忍睹的画面,两腿一软坐在地上,林肯啊林肯,你的命运为何如此悲惨?!
终于,中控开启,左旭推门下车,保安擦了把汗,面带笑容地站在左旭面前深鞠躬:“领导平安无事就好!我不辛苦!”
“……”左旭看向车体,原本黑亮的车表皮上多出一个喷火葫芦娃,还有那患上“粉碎性骨折”的挡风玻璃,他重重拍了拍保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张,你先回家吧,我来处理。”左旭在张强上衣口袋里塞上一百块车费。
张强傻乎乎地点点头,依旧惊魂未定。
这时,左旭从余光中发现某女正溜边撤退,他一步上前,抓住梁优璇的手腕,梁优璇旋身一记反擒拿术欲挣脱,左旭则顺势攥住她的另一只手腕,脚底一绊,将她压制在地。
“……”梁优璇早就说过左旭受过某种训练,看吧看吧,原形毕露。
“袭警,你居然敢袭警?!”
左旭但笑不语,从她腰间抽出手铐子,将梁优璇的双手反拷,然后将她翻了个身,横抱在怀,走向电梯前,不急不缓地说:“我哪敢袭警,我只是希望梁警官陪我上楼勘察一下失窃现场。”
“……”
“我说过我会报复你!”梁优璇蹬腿乱踹,她来不要上楼咧!
“你确定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报复我吗?真的不是在报复社会吗?”
“……”梁优璇感到手机在震动,同时,左旭托住她腿部的手指也感到震动,左旭放直她的身体,掏出手机,递到她耳边。
“手铐钥匙在这边兜里。”梁优璇侧对他,不知道他已按下接听键。
“喂小璇?你在和谁说话?”
“嗯?朋友。有事吗吴先生。”
“今晚受邀参加一个生日酒会,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吗?”吴天启礼貌地问。
“生日酒会?……”梁优璇刚想拒绝,忽然想到目前的处境,她面朝左旭冷冷一笑,对吴天启说:“当然可以吖,你来星火集团楼下接我一下行吗?”
“没问题,等我十五分钟。”吴天启透着喜悦,道别后匆匆挂上电话。
梁优璇则趁着手机还没出现忙音的时候,立刻向左旭转述虚假讯息:“五分钟啊?哦,那好,一会见。”
梁优璇扬起下巴,挑衅道:“吴天启的面子你给不给?”
左旭耸耸肩,从西服兜里掏出一张邀请函:“当然要给,我正好也要参加同一个生日酒会,咱们可以边跳舞边讨论赔偿的事。”
“赔你个大头鬼!你赔我处女膜我就赔你车!”
“那好,车的事暂不提。先参观‘失窃’现场。”
电梯停至顶层,左旭绅士地摊开手。
“……”梁优璇低头不语,倏地抬脚偷袭左旭,左旭则扯住她的小腿,向前猛然一拉,但他并没考虑太多姿势上的问题,只是迫使她双腿分开跨坐在自己腰部,继而托抱着她走向公寓。
梁优璇的双手遭反锁,失去平衡的她只能向前倾身贴在他肩头。梁优璇闭起眼,左旭是有洁癖的男人,他平时最爱做的家务就是洗刷洗手间。
她可以预见当左旭看到他干净的家变成害虫聚集地时的震撼表情,而她原本就是追求那一瞬间的报复快感。但是但是!从没想过这恐怖的场景里也包括她自己!
当他们即将走到屋门前时,梁优璇再也沉不住气。
“等等!你先给我打开手铐。你知不知道你扣押刑警的行为已触犯了法律?!”
左旭不予回应,但抱着她确实不方便掏钥匙,所以他侧过身将她背部暂时依在墙壁上。
梁优璇一双眼睛紧盯着他手中的动作,见他快要从兜里取出钥匙的时候,她下意识用双腿压住他的手指,却没想到在磨蹭中出现反效果,左旭闷哼一声,向前一步,压在梁优璇身前,使得彼此之间,身体贴紧。
气氛奇怪了暧昧了,原来有这么一种亲密接触,叫做“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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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优璇发现他的唇越发靠近,于是她果断地撇开头:“如果你敢亲我我就咬断你的舌头!”她警告之余不忘挣扎,正处于劣势的她确实容易吃亏。
左旭扳正她的脸颊,稍加用力桎梏。
他碰了一下梁优璇的嘴唇,又迅速抽离,继而得逞的坏笑:“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知道这是哪种心态吗?”
“明摆着作死!想当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梁优璇怒瞪他:“虽然我现在已没证据告你强j,但是除了法律还有武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着,梁优璇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四肢报废还有牙齿,不见血绝不松嘴!
左旭疼得眯起眼,其实他只要捏住她下颌处的|岤位就可以为自己解围,但是梁优璇眼中的杀气太过浓重,所以先让她发泄一下好了。
当血腥味充斥在梁优璇口中的时候,几滴鲜血伴随着一串热泪一同落在左旭的锁骨上。
左旭舒了口气,环住她的身体,仿佛哄小孩子睡觉那样,边在回廊中踱步边轻拍她的脊背。
梁优璇讨厌他的肩膀,讨厌他衣服上所散发出的清香气息,讨厌被他搂在怀里,却又想找个地方痛快的哭一场,也让这流氓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有多憋屈。
“我从没说过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