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年华第4部分阅读
破什么。
“噢。”顾安叶点点头,走着走着已经有点被冻僵了,乖乖地跟着他转右。
转了一个弯,这条街上就明显安静了许多,周围吵杂声淡去,感觉几乎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路标上清楚地写着:长宁路。
“已经到了啊。”顾安叶放满了脚步,讶异:“这么快。”
“嗯,已经到了。”声音里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亚谡抬起头,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顾安叶突然彻底停下,目光停留在马路对面的某一处,脸色从本来的粉色变得略微苍白。
“咦,那不正是rxie么?”顾安叶捂嘴惊呼:“老天,亚谡你看,他这是在做什么?”
长宁路对面的公园。因为是大年初三,天又冷,公园里几乎没有人。
谢述原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刻,可是周围没人,公园里又安静得让人发狂,各种情绪突然汹涌。原来以为已经接受的事实,都在这瞬间朝他咆哮而来。即使自制力如他也无法抵挡。
他刚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的那些话,都历历在目。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还这么年轻。
有一秒,谢述原就站在那里,没动。任肩膀开始抖动,任拳头渐渐握紧,任之前在医院里听到的话一波一波地打击他。
突然,他爆发似地把手中的手机扔到地上,用尽了全力。
手机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也不知是手机质量太差,还是谢述原用的力气太大,总之,小方的手机壳一碰地,就哗啦哗啦地散开了,零件凌乱地滚落一地。他还觉得不解气,仿佛疯了一般,看到板凳旁边有个空的玻璃酒瓶,拿起就砸。这次砸在水泥路上,脆响清晰刺耳。
满目狼藉。
就如他的生命一样。
本想再往包里找东西砸,来解恨,然后一走了之,水泥地上那些透明反光的玻璃片却让谢述原略微一怔,也渐渐缓过神来。刺耳的声响还回荡在耳边,看着地上的碎片,他仿佛一个喝醉的人被拍醒了,眼神慢慢恢复理智。
玻璃碎片在地上几乎看不见,若有人散步或跑步时经过这里踩到玻璃碎片,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这是公园,公共场所,就算不身为老师,他也不该这样。
刚才摔得那么重,玻璃碎片虽小,但谢述原眼到之处,到处可见。
几秒钟后,谢述原慢慢弯下腰,耐心地开始一点点捡起那些小块的玻璃。
连背影都那样让人心疼。
顾安叶不知道是什么感染了她,她竟然不顾一切冲过马路,来到那个安静毫无人烟的公园,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一起捡那些玻璃碎片。
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失控的样子。从来,他都是幽默又可亲的天才数学老师。
“他应该刚刚从医院检查回来吧,我听景轩说的。他和景轩他爸是朋友。好像,医生说他活不过三十岁。”
那是亚谡低声告知她的,语调里也没太多的感情,顾安叶却当场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
他才多年轻,就得过全球性数学大奖;他才多年轻,就已经研究生毕业;而他才多年轻,就患上这种病。
亚谡本想拉住她,但是看马路上也没什么车,手刚抬起,就松下了。
chapter15男主的家
谢述原闻声,惊讶地抬起头,诧异地脱口而出:“安叶?”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惊讶,还有那么莫名的懊恼——怎么每次让她看见的他,都是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
“我来帮你……”顾安叶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捡了好几块,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有点语无伦次:“我帮你,rxie,我来帮你,你别……别……”
别什么呢?
明明是他活不过三十,但是顾安叶却莫名地比他本人还惊慌,仿佛这个人是自己一样,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生命这个概念,在青春少女的眼里像是看不到边的草原,草原一旦被封上了围栏,在绿的草,再蓝的天,也只是黯淡的灰。
“别被玻璃划伤了。”谢述原接过话头,微微蹙起眉头,心情却莫名开朗起来,“当心点。我来就好。”
他低头继续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酒瓶碎片,口中闲着,却和顾安叶聊了开来,语气轻松了多:“大年初三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哦,额……我路过。”
谢述原顿了一顿,抬头瞥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却没说话,继续手中的动作。
“额……其实……是一个朋友让我来的。”顾安叶在他的目光下交代了部分实情。
“朋友?谁?”谢述原的手顿了顿,然后彻底停了下来,抬起了头:“是不是韩景轩?”
他眯着眼睛,微微有点危险的气息,顾安叶再学校里没见过这样的rxie,有点害怕,连忙摆摆手,想了想,又点点头:“嗯,是啊,rxie,怎么了?”
谢述原怔了怔。
平时自己很随和的,不曾如此要强,也不知道自己适才到底在在意什么。
“呐,不在学校,也别那么拘谨,叫rxie好老,听得难受。”谢述原笑开,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才二十五,也没大你几岁。叫我名字就好了。”
——她知道了又怎样?
谢述原不解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在意。她知道自己是个病人,又如何?又不止她一个人知道,又不是她一个人可怜他。可是他觉得,再有多一个人可怜他,连他也快要可怜自己了。
本想维持的那个风光幽默潇洒老师的形象,在她眼里已经彻底崩溃了吧。
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乎,她的眼里是怎么看他的?
以至于,潜意识里觉得,世界上什么人都可以知道他活不过三十岁这个事实,只有不想让她知晓。
“哇哈,r……你说漏嘴了哦。”回过神来,却看见顾安叶笑得开怀。
“什么?”谢述原有点莫名奇妙。
“你忘了?开学的时候,我们问你年龄,你不说,让我们仔细听课,说自己很有可能会说漏嘴。”顾安叶笑得开怀:“现在果然说漏嘴了。”
从小就受到传统思想灌输,要尊敬老师,“述原”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只好用一个个“你”来代替。想想他是留洋的,可能思想会开放许多,可是她却怎么也别扭不过来。
“那个啊。”谢述原无奈地扶额,“我乱讲的。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顾安叶只是笑笑:“第一位至少有点幽默感的老师啊,当然记得。”
总不能说,其实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吧?
两人合力,地上玻璃碎片已经几乎捡干净了。谢述原站起身,拍拍大衣,“嗯,安叶,多谢你了。”
“哦,我再检查一遍,还有没有……”顾安叶不想让不知情的路人踩到,用手扫过地面,做最后一次检查。
“别……”谢述原刚想阻止她,哪里又用手的,果不其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的一声惊呼:“啊!”
她的手翻过来,掌心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迹,在灰蒙蒙的冬天里,鲜红显得特别刺眼。
显然是被残留没清理掉的玻璃片划伤的。
“哪里有你这么傻的啊?”谢述原口气里难掩焦急,抓起她的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餐巾纸,压在她伤口上,语气不知不觉就重了:“谁让你用手的?”
“啊……痛。”顾安叶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只是皱眉,咬着牙低低叫了一声。
“你还知道痛。”谢述原口中虽然这么说,可手上明显轻了许多。
他对这种情况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不过刚才似乎玻璃划得很重很深,而伤口又在掌心,血竟然已经慢慢渗透了餐巾纸,漫到他的手心。
而此时顾安叶抬眼,正好看到他少见的惊慌模样,突然有种冲动,竟然非常不厚道地——想笑。
真的什么痛都值得忍下。
“这样,你先来我家一趟。就在附近。”过了一会儿,血迹已经淡下去了,谢述原当机立断地站起,“我家里有创伤贴。”
“哈?”顾安叶明显地怔了一怔,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顿时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我没事了,自己走就可以了,不用打扰你们了……”
“不远,就在对面,我家里现在没人。大不了我待会送你回去。”谢述原再次习惯性地挑眉,是不容否定的语气:“否则你这样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他挑眉的时候最好看,顾安叶晃了神,下一秒已经被他拉着走了。
“喂喂。”顾安叶在后面嚷嚷:“那里还没捡干净啊,还有玻璃……”
谢述原无奈地扶额,平时做数学作业怎么没看她那么有责任心?他敲了敲她的头:“没人像你这么笨用手的。再说自己也顾不到了,还顾别人?亏你还姓顾。”
他的家好大。
这是顾安叶的第一感觉。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招进来,她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家具很少,空荡荡的,更让房子显得巨大空旷。房子的隔音设备不错,走进去之后,外面的喧嚣声都像背景音乐一样淡去,留下一种然人心旷神怡的宁静。
“你先坐一下,我去把创伤贴找出来。”谢述原收起钥匙,往沙发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别乱动。”
其实他也不知道家里的创伤贴在哪里。谢述原隐约记得,上一次用创伤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时他应该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后来,就再也不需要母亲替他操心了。
顾安叶乖乖地点头。她从小有点怕生,当然不会在别人家里乱动,走到沙发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害怕碰碎了什么贵重物品。
沙发是皮做的,古典的黑色,看上去很有气势。顾安叶坐上去就感觉很舒服,开始好奇地到处张望。
墙上极为空荡,似乎上面本来挂着什么,之后又被拿了下来。
茶几上放着厚厚一叠的数学练习题和教学资料,显然是rxie教每堂课前准备的。好厚的一叠,很多都是用铅笔写满了运作公式。那么一大叠,要是顾安叶来做,恐怕得花两个礼拜的时间还做不完。潜意识里不禁对这位年轻潇洒的数学老师肃然起敬。
除此之外,放着几张照片,都是谢述原和他母亲的。谢妈妈长得胖墩墩的,笑得很开怀,散发着一种天然亲和力。这种天然亲和力很明显也遗传给了谢述原,照片里谢妈妈搂着儿子,两个人笑得仿佛世间不曾有过任何烦恼。
那么,谢述原长得英俊清秀的基因,应该是来自于谢爸爸了。
想到这里,顾安叶就扭头到处找谢爸爸的照片,但是,出乎预料的是,她一张也没看到。
“在看什么呢?”谢述原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房子里更显飘忽,“来,自己贴上。”
顾安叶回过头来,看对方伸着手,手上拿着一张创伤贴。
“噢。”顾安叶接过,其实伤口早已经不疼了,她象征性地贴上,又摁了几下,然后抬头对他笑笑:“谢谢。”
“谢什么呢。”他笑。
那么习惯性的四个字。
陡然,顾安叶想起了她迷路的那天,他送她回家,她向他道谢,于是他也是这样微笑着,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漂浮的语气就像突然有了实质一般。
“我也该走了……”顾安叶站了起来。
有钥匙□钥匙孔然后转动的声音。
很细微的声响。
却让顾安叶的脸色变得煞白。
“别担心。我们家没有老虎。”谢述原倒是泰然,拍了拍她的肩,“是我妈回来了。”
chapter16螃蟹老师
“苏恩,我好喜欢你。”某个小巷安静的角落,有个穿得规规矩矩的男生对着另一个男生这么说,表情夸张:“苏恩,做我的女朋友吧。”
“不对不对,这样不好。”旁边的男生看得直摇头,“我说,韩景轩,亏得你还在我面前称高手呢,怎么一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什么也不会了呢?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捏?”
“下个星期下午,我和她一起复习历史。”韩景轩收起他夸张的表情,恢复大冰山的姿态,狠狠剜了亚谡一眼,“那你说,怎么做才好?”
“你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是表情不自然啊,然后说做我女朋友的时候也是看上去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你要人家苏恩怎么相信嘛。”亚谡头头是道地说了一通,总结:“总之,你平时冰山表情太习惯了啦。也不知道人家苏恩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亚谡同志,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现在是我喜欢她。我又没说她也喜欢我。”韩景轩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准备走了,“算了,这个忙也不要你帮了。”
“哈,生气了?”亚谡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随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啦,苏恩喜欢你是肯定的。别对自己太没信心哦。”
“对自己太没信心的,是你吧?”韩景轩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瞥了亚谡一眼。
“……”亚谡顿时没话说了,过了半晌才无奈地摊摊手:“……对,是我。”
“小螃蟹,你这么快就回来……”谢妈妈刚从菜市场回来,发现家里们没锁,以为是儿子回来了,话刚说到一半,看到一个陌生女孩在家里,就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笑开:“小螃蟹,这女孩挺年轻哈,是……”
顾安叶差点喷水,rxie=r蟹=小螃蟹?
现实生活中的谢母比照片里瘦了很多,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边皱纹也是明显多了,顾安叶甚至差点没认出来。按照辈分,rxie是她的老师,谢妈妈对她来讲应该是奶奶一辈的,但是这么叫又觉得把人叫老了,于是决定,叫伯母。
“伯母,您好,您好。”见谢妈妈看向自己,顾安叶连忙站起来,笑着和谢妈妈打招呼:“这个,我是……”
正要解释,就被身边的谢述原打断:“妈,她是我学生。她数学有点地方搞不懂,我辅导她一下。”
顾安叶有点不解地看向谢述原,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没问题,没问题。”谢妈妈乐呵呵地就笑开了,到厨房放下手中的菜,显得非常热情:“小姑娘饿了不?阿姨给你拿点东西吃?喜欢吃啥?”
看到谢妈妈的眼神特别有深意,顾安叶开始还不觉得什么,过了一会儿发现,她和他孤男寡女的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应该不会被误会吧?
于是乎,顾安叶邪恶地想起电视剧里某个狗血情节,女主因为某因缘巧合被骗到男主的家里,正亲热着,恶婆婆就回来抓j了……
不对不对,他们是师生关系,师生关系啊!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伯母,可是我也要走了。”顾安叶怕生,连忙摆摆手,走向门口时有点战战兢兢,但还不忘和男老师打招呼:“rxie,今天谢谢你,我走了啊。”
“这么快就要走了?再坐一坐吧,学生也不要紧啊,大年头的聊聊天也不差。”谢妈妈笑眯眯地端着水果出来,其热情让顾安叶有点承受不住,她连连后退。
“妈,您别瞎忙乎了,人家还有事。”谢述原也站了起来,“安叶,我送你。”
她刚要推脱,就已经见谢述原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来到门口,轻轻推着她出去,关门之前,还看他回头对母亲喊了一声:“妈,待会见。别乱想哈。”
她遁了是完全可以了解的,可是怎么抬头时,看见谢述原脸上也有非常想遁了的表情呢?
“好,小螃蟹早点回来——”关上门还依稀听得到谢母乐呵呵的声音。
一坐进谢述原那辆漂亮的小奥迪,顾安叶就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
这次她是很自觉地坐在后座,但是还是明显瞟到谢述原一坐进驾驶座,就长长松了一口气。
“螃蟹……r螃蟹……哈哈……”顾安叶笑得几乎不能自己,“你妈实在太有趣了,就是有点热情过头了。”
谢述原没理她,兀自开动了车子引擎。
“话说,这个,r螃蟹,为什么不和你妈说实话?”
谢述原稳稳地把车子开上路,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我妈想孙子想疯了。”
额?
喂喂,这什么跟什么啊?难道真的误会了?
“也不是误会了。”谢述原似乎不回头也能猜到身后女生的想法,“我妈只要看到女性来家里,就会这样。就像上次你issl来我家拿资料,我妈也是一个样儿。这次就是你比较年轻,我妈才这么轻易放你走的。”
这么轻易放她走?
顾安叶是越来越觉得这家人很诡异了,还真的只数眼前这位螃蟹先生最正常。
又进入沉默中。外面的景物都飞驰而过,车子里打着暖气,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冰冷寒风。靠在舒适的车座上,惬意如许。
播放器里放的是一首英文歌,faithhill的breathe。是很好听的声音,强而有力,又不乏温柔忧伤。
‘caeicanfeelyoubreathe
it’swashgover
andsuddenlyi’ltgtoyou
there’snothglefttoprove
babyallweneedisjttobe
caughtupthetouch
theslowandsteadyrh
isn’tthatthewaythatlove’ssupposedtobe
icanfeelyoubreathe
jtbreathe
……
“我说过没有,你的车很漂亮。”顾安叶纯粹是没话找话说。
“说过。”谢述原在驾驶座笑了笑。
这首歌听着听着就很喜欢,顾安叶几乎要被这首歌催眠了,“那我说过没有,你是我见过最好最亲切的数学老师。”
“说过。”他笑,“都说过。”
青春里的那些事都像玻璃窗外景物,没抓紧的,飞快地溜走;不想要的,飞快地到来。如流云般的生活里,有颗星,透过万里暗灰而来,原来……他都明白。
chapter17小情人闹别扭
之后整个寒假都是浑浑噩噩度过的。
本来她读书就没那么用功。小学、初中、高中那些年都是仗着一点天生的小聪明混过去的。小学时被父母亲逼着读书,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于是初中就开始一点点吃这些老本,高中也是这样混。庆幸的是,她混得还不错,成绩算得上是中上游,还偶尔哪个科目拿个全班前三,让母亲沾沾光。
圣樱中学的考试体制很奇怪,放完假马上就期中考,摆明了是不让你在假期里好好休息调整。顾安叶可不管这一套,平时假期里还是以往一样的散漫,每一天得过且过,偶尔拿出教科书来看一看。
过去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哪里需要花多点功夫,什么时候可以偷懒,顾安叶还算了解自己。成绩虽然不能和焦雯菲相比,但还不至于不堪入目。
“安安,用心点读书,别阴沟里翻船啊。”每次顾妈妈都是这句话,嘱咐了一遍还嫌不够。
而以往每次顾安叶都会心不在焉地回答,而幸运的是她的确不曾阴沟里翻船,即使翻船……嘿嘿,那也是大风大浪里翻的。
可是这次,连顾安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这么反常。
连顾妈妈也大跌眼镜,可是女儿终于懂得努力了也是好事吧,于是妈妈惊讶之余,口头禅从“别阴沟里翻船啊”改成了“别累坏身子,适当地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啊”。
她破天荒地每天在家做练习题,虽然还没到把课本翻烂得程度,但也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说是闭关修炼,一天三个小时准坐在写字台前卖力。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也不明白,只是会莫名想起在rxie家里看见的那跌教课资料,然后又有了发奋的动力。
用了整个寒假的时间,顾安叶终于证实,自己不折不扣地疯了。
只为了付出的和得到的与他相等。
“苏恩,这个假期你帮我补补历史。”某一天,顾安叶在电话里点名。
“啊……哈?”被叫到的苏恩一头雾水。
“不是都说你历史超棒的?”顾安叶根本不给对方推脱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有空?”
“让我想想……”苏恩拿出日记,看了看说:“明天我下午有空,正好要去图书馆,可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安叶没让苏恩“可是”下去,当机立断地说:“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见。拜拜。”
“……好吧。”苏恩刚答应,顾安叶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苏恩挠了挠头,可是,姓韩的那家伙也会来啊。
下午的图书馆安静如许。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暖地倾泻而入,在封闭的暖气房里,感受不到冷天的寒风。
韩景轩一看到顾安叶,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显一沉。
顾安叶看了看韩景轩,又看了看苏恩,只是耸了耸肩,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把一大叠资料拿出来放在桌上,指着上面开始她的一万个为什么:“上次老师说这个对吧,那这怎么……你看哈……”
苏恩被问得措手不及,连忙集中精神回答顾安叶的问题。两个人一人说一句,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倒把韩景轩给冷落在一边了。
韩景轩的手指渐渐握紧带来的课本,逐渐逐渐苍白。
欲言,又止。
“终于大功告成!”过了一个多小时,顾安叶如释重负,做了个v的手势,咧开嘴笑了:“苏恩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终于可以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觉了哟!”
终究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因为某某原因而发愤图强了,但还是改不了懒惰的恶习。
“安叶,你最近是怎么了?”苏恩表情奇怪地看着顾安叶。
“什么怎么了?”
“被闪电击中了?还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苏恩伸手就要摸摸顾安叶的额头,被顾安叶一手拍掉了。
“就算被闪电击中好了。”顾安叶黑线,收起东西,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离开,“累死了,我先走了。你和大冰山继续哈。”
苏恩这才想起韩景轩还在旁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安叶风风火火地走了以后,一种尴尬的安静出现在苏恩和韩景轩之间。
“那个,我们来复习吧。”苏恩有些怯生生地拿起笔,试探地看着他:“嗯?”
“不用了,我等下还有事,我们下次开学了再一起复习吧。”韩景轩抬起头,浅浅笑了笑:“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哦,这样啊。可是……”苏恩小声咕哝。“我还准备在图书馆呆六点多的呢……”
韩景轩欲走的身影停了下来,“那你要我陪你?”
“那、那就不用了。你还有事就去忙吧。”苏恩被问得一怔,连连摆手。
“那我走了。开学见。”
韩景轩走得很慢,但是还是没等到她叫他回来。
苏恩低着头转笔,咬着下唇。
直到六点她也走出图书馆,她都没看进一页书。
寒假过去,开学第一天。
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显然是为了准备考试累了一个寒假。这种时候顾安叶往往是最活蹦乱跳的,可是这次她也是浑浑噩噩的。
星期一第一节课是早自习。
“啊啊!我惨了!”安静的教室里,一个同学突然扔了笔大叫:“这道题怎么做啊啊啊!”
由于考试逼近,大家神经都绷得紧张,时不时有类似精神崩溃的,身为学生已经习惯了,好不新鲜。甚至好多人连头也懒得抬。
但这个人是焦雯菲。于是某女同学黑着脸抬起头,无比平静地告知这位同桌:“蚊子同学,首先,你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道题你不会做,那就是说明难度超过我们理解范围了,不会考到的。还有,你要叫到外面去。我们还要读书呢。”
就坐在顾安叶旁边的苏恩,也非常无语地抬起头,用眼神支持顾安叶的结论。
“……”焦雯菲乖乖地闭嘴了。
接下来的自习安静了很多。
但是顾安叶却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早自习以后,下一节课,就是数学。
r螃蟹。顾安叶想起这个称呼,联想到年轻潇洒的数学老师,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谢述原拿着资料走进来的时候,顾安叶“扑哧”一声控制不住,笑得更厉害了。搞得谢述原一头雾水,还特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不是被什么人搞了恶作剧。看一切完好,就更迷惑不解了。
chapter18生物老师
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亚谡在数学课的时候还是搬到顾安叶旁边来坐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讲话声量又高了许多,谢述原讲课的时候好几次都做手势让他们安静。亚谡和顾安叶两个人看他无奈得表情都忍俊不禁,越说越起劲了。
这才发现,原来谢述原讲课的时候,目光并不像别的老师一样扫视全班,给大家一种压迫感。相反,他一直把目光定在教室后面黑板上的某一处,只有当有人提出问题的时候,或者让他们安静的时候,才会移开目光。
顾安叶听说过,这是紧张的表现。
——站在三十几个人面前讲话,就算看上去淡定如他,也会紧张么?
下意识地,顾安叶越发享受他的关注,因为只有谢述原无奈做手势让她和亚谡安静的时候,才会转过头来瞥她一眼。
亚谡突然安静了下来,埋头做作业。
顾安叶尚浑然不觉,继续手舞足蹈地跟他讲话,就听到那个飘忽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安叶,考试逼近,你还不加把劲?”
怔了一下,随即顾安叶很想告诉他,其实假期里她很努力了,可是终究还只是抬起头,“嘿嘿”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为了高考,别再懒懒散散下去了哦,你是有很大的潜力,可是不好好发挥,就浪费了。看你的同桌都多努力。”谢述原似笑非笑地瞥了苏恩和亚谡一眼:“等下人家苏恩和亚谡都考个a,然后就你最聪明的考个b……”
“r螃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意料之中,顾安叶还没听完,就“哇啦哇啦”反抗起来了:“老师不带这么诅咒学生成绩的!”
你一次不酸我一下心里难受是不是?
“我说的可是实话。”谢述原摆出一副实事求是的表情:“你要是稍微努力一点,在课堂上少讲话,就一定会有好成绩。”
“……”顾安叶恨恨地咬牙,低声:“哼,我就考个a给你看。”
苏恩和亚谡两个人都很不厚道地在一旁笑翻了。
rxie走后,顾安叶狠狠地各瞪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不过不可否认,心里还是甜甜软软的,像棉花一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某一种奖励。环顾四周,从来没有听说他这样调侃别的学生。其他学生说话,也只是简短的,解说完题目就走。
别乱想,别乱想。
可是真的控制不住。
——苏恩。亚谡。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
——安叶。仅仅是名字,不带姓,仿佛更亲切。
“他怎么可以这样损我,你说对不对?显然就针对我来着。”下课后顾安叶气鼓鼓地向秦梦告状。
秦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能是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吧。”
“你怎么也这么说!”顾安叶不服气地反驳:“看不下去什么?我数学一直保持在那个优秀分数的好不好?再说我寒假里真的努力了,不信你问苏恩去。”
苏恩听到她的名字,抬起头,一脸茫然。
“苏恩,你老实说,顾安叶在假期里有没有发愤图强?没有对吧?”刚走进教室的焦雯菲也加入了秦梦的阵线,劈头问苏恩,还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说是吧,叶子发奋努力了,啧啧,这怎么可能捏?”
“……”苏恩也黑线,“不过,你别不相信,安叶的确在寒假里找我来补历史了。”
“看吧看吧。”顾安叶哼了一声,立刻神气了起来:“连苏恩也知道。”
大家都一下子被噎住了,表情都处于震惊状态中。
顾安叶又开始手舞足蹈了:“rxie这个人跟我有仇还是什么的,怎么每次上课都来跟我说一句什么酸我一下,上次他跟我说fat的事情我告诉过你吧……没有?那让我来和你说,来,苏恩你和我一起,就是……”
“说过了。”很多人同时黑线。
“没有没有,我没听过,说给我听。”宁小米同学也凑过头来凑个热闹。
“事情是这样的……”
顾安叶说得不亦乐乎。
谈论他也变成了一种乐趣。下意识地,想一直说下去,想同学一直听下去,也想一直有东西让她说下去。
无论是赞扬他的好,还是抱怨他的坏。
无论是谁在听,到最后也无论是谁在讲。
谈论他就好。
老天,这才是寒假以后的第一节数学课啊,她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了。
数学课是几乎天天的有的,往后的几天,她怎么活啊!
也没往后几天了。因为没上几天课,期中考就华丽丽地展开了。
语文是第一个考试项目。学校派来的监考老师向来会是和这门科目风马牛不相及的老师,却不知道,监考的老师竟然是rxie。
大家同时将目光投到顾安叶身上。
考试的当儿,顾安叶一做完试卷,就手撑着头,看似在规规矩矩地看着前面,其实是在看坐在教师桌前而时不时抬头的他。
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袖扣难得地扣好了。抬头扫视全班的时候,嘴角都会扬起鼓励的淡笑。
顾安叶觉得自己好幸运,这么轻易就能看到他,随时随地。不像焦雯菲喜欢着一个早已决裂的青梅竹马,不像宁小米崇拜着一个见也见不到的偶像,不像秦梦心仪着一个再也找不到的初中同学。
熬过了一整个寒假,顾安叶才发现,有多想他。
监考数学的竟然是rdeuza。某人喜欢的生物老师。
于是大家又把目光都“唰唰”投向在班上的蒋青桐同学。
意料之中,蒋青桐红了脸。
数学试卷顾安叶很快就做完了,仔细地检查了两遍,还剩下十分钟多余的时间。顾安叶闲得无聊,到处张望,看到蒋青桐似乎也做完了,或者还因为不会做而还没做完,正手撑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那种姿态那么明显。
顾安叶知道她在看谁,正想偷笑,可是,回过头来想,难道她自己刚刚也是这个模样?
她手中转着笔,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将试卷翻到某一页,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小字。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顾安叶的视线中。
“顾安叶。”这次他的发音无比正确。
上次她在课堂上讲话,被他抓出来,还把她的名字念得一塌糊涂,顾安叶记得一清二楚,还特意纠正了他的发音。想必那时候他就没对她留下什么好印象,而顾安叶也一样。
这次,恶魔般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
他的声音不死谢述原的飘忽,而是低低的那种深沉。
chapter19英雄救美
考场里一片肃静,只有写字翻页的声音,rdeuza的声音也是被压得很低。可是顾安叶已经清晰地听到,略带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又怎么惹到他了?
“作弊,偷看别人答案,考卷零分。”rdeuza眯着眼睛,神色无比严厉:“你考完时候来见我。”
顾安叶呆呆地看着他拿出红笔,在她的试卷的首页上划了大大的一条杠。
坐在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转过头来。
“我没有作弊!”顾安叶回过神来,努力压低声音,但是说话声已经有点颤抖了:“rdeuza,你凭什么说我作弊!”
顾安叶虽然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但是她向来遵守纪律,从不像坏学生一样挑战权威,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懒。从来没人给她扣过这么大的帽子。作弊是不诚实,那么严重的罪名,她再怎么也淡定不下来了。
rdeuza在顾安叶的眼里,从完全没有印象,就这样彻底沦为十恶不赦。
“你敢说你没有作弊?”考试结束后,在教师桌那里,rdeuza手上拿着顾安叶的试卷,危险地眯起眼睛:“我亲眼看见你在四处张望,然后看见前面同学答案了就马上写下来。”
“我……”顾安叶委屈得已经快哭出来了,口才本来就不好的她想辩解又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作弊……我刚才只是、只是、做完了考卷,然后就……”
“然后就什么?”rdeuza等着她下一句,见她说不下去了,开口:“那你告诉我,你写下的是什么?”
“我写下的是,是……”顾安叶急得直掉眼泪,“……总之不是任何答案!考卷我本来就已经做好了!”
rdeuza的表情是明显不相信:“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委屈之余,听到另一双皮鞋走进来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说话声响起:“不好意思,rdeuza,我忘了拿我的红笔……咦?怎么了?”
谢述原诧异怔了一下,看见顾安叶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看rdeuza。
“rxie,这也是你的学生吧?这位同学被我抓到在作弊。”rdeuza挥了挥手中的试卷。
“作弊?”谢述原停下了动作,脸色顿时严肃了下来。
“我没有!”顾安叶急了,视线已经模糊了,“我怎么会作弊!我、我……”
尤其是再他面前,顾安叶不想让他眼里的她变得那么不堪,更加语无伦次。
“她前面坐的是谁?”谢述原沉声。
rdeuza想了一下,“蒋青桐。”
谢述原说话的时候,顾安叶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若他真的以为她作弊了,他会如何看自己?
“安叶平时的数学成绩向来不错,比青桐略好一筹,若说作弊,安叶也完全没必要这么做。”谢述原实事求是地分析,“而且,在你的课上我不知道,可她在我的课上,向来是很听课的学生,要说作弊,的确有些联想不上。”
“不一定是抄前面的人呢,坐在她周围的人也有可能。”rdeuza侧过头回答,湛蓝似海的眼眸第一次让顾安叶那么反感。
“当然,可能性很多。我没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也没有权利定夺什么。”谢述原虽然年轻,但是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