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门女侯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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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具僵冷的尸体。

    江小楼一动不动,将自己藏匿在阴影里,仿佛是一尊雕塑。

    姚珊瑚壮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到枕头边上放着刚清洗过的红梅带,面色不禁大变。雪色贝齿咬住朱唇,立刻捂着帕子,哀声哭起来,“香兰姐姐死得好惨!”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百合连忙扶着姚珊瑚出去了。

    江小楼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唇角挑起一抹冷峭笑意。

    金玉一脸厌恶地吩咐吕妈妈:“这丫头死得太不吉利,快点拖出去埋了,悄悄地,可别惊动楼里过夜的客人们!”

    吕妈妈应了一声,金玉再也忍受不了屋子里的浊气,快速地带着人离开了。

    吕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香兰,想要掳下对方脖子上的金链子,无奈那一双凄厉眼睛死死瞪着她,害得她心头不安,便只挥手吩咐翡翠:“别号丧了,把你主子身上值钱的首饰都摘下来,好好送她上路!”

    “是。”翡翠抽抽噎噎地道。

    “等一等!”江小楼突然走上前。

    吕妈妈斜眼瞧她:“干什么?!”

    江小楼轻言细语道:“吕妈妈,那红梅带原先是珊瑚送我的,可以物归原主吗?”

    翡翠很忐忑:“桃夭姑娘,这带子我家小姐已经用了两回了……”

    吕妈妈厌恶地皱起眉头:“拿走吧,这种肮脏东西都要,真是不上台面!”

    江小楼用布包起来收好,只是微笑道:“多谢吕妈妈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姚珊瑚被吓得花容失色,当即就请了王大夫来看诊,大夫看了病、开了药,随后便绕道江小楼这里看她的旧疾。江小楼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将那红梅带取出来给王大夫。

    男人碰到这种东西实在是晦气,他皱眉半天,但还是仔细检查了,很快整张脸都发白:“这缎带上头涂了南天竹的汁液,谁要是带在身上,药力会迅速通过皮肤渗入身体,血越是流得快,中毒越是快,严重点还会发生痉挛、呼吸衰竭而亡,你可千万别碰这东西!”

    论起过河拆桥,姚珊瑚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刚刚画完那幅画,转眼就想要她的性命,还在这种一般人提防不到的地方下药,手段堪称毒辣。

    江小楼眼底的锋芒敛去,眼若寒潭:“李香兰不过是替死鬼……”

    ------题外话------

    所谓红梅带,其实就是月经带,详细的样子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在我很小的时候见到奶奶用过……咳咳,一不小心暴露了大婶的本质……

    恭喜glx786513722亲成为本书第一个状元,特别感谢女候丸子童鞋的超级大红包打赏,丸子童鞋,你好好想客串的名字,我决定给你一个超级好的角色,能活千年万年,比女主都长寿哟……

    第39章权阉之怒

    王大夫有些不解:“她若是杀了你,今后再想要找人代笔怎么办?”

    江小楼冷笑一声:“很多事情可一不可二,若是一直找我代笔,怎么可能始终不泄密?大不了事后说自己的手伤了再也不能作画,得到权督公的青睐,她再也不用怕别人了。”看到王大夫担忧的面孔,她放缓了语气:“您不必担心,我自有主张。对了,小蝶的卖身契……”

    王大夫点头道:“小蝶只是个丫头,姿色不出众,最近又胖成这样,身价不过五两银子,我已经将她赎了出来,只说喜欢这丫头要收房小妾,金玉倒也没有怀疑。可怜我真是晚节不保啊……”

    老大夫在那里长吁短叹,江小楼却是柔声道:“小楼感激不尽。”

    世间总有一些愿意不计报酬帮助你的人,比如这位老大夫,若说小蝶还是因为切身利益,王大夫却是不曾向她索取分文,真正值得人尊敬。

    王大夫刚走,姚珊瑚亲自到访,一脸惴惴不安的神情:“桃夭姐姐,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对香兰下了这样的毒手?”

    眼睛里流露试探。

    江小楼挑了唇角笑,姚珊瑚被她笑得有点心虚:“姐姐缘何这样看着我?”

    “妹妹今天来找我,是要再送我一条红梅带,还是准备在茶水里下毒?”江小楼轻描淡写地问道。

    姚珊瑚脸色一瞬间煞白,嘴巴动了动,后背有冷汗冒出,眸子楚楚可怜:“姐姐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是我……”

    那么温柔可爱的脸孔,却有一副恶毒的心肠。

    江小楼已经说得这样明白,她却还是死不承认,果真人至贱无敌。

    “珊瑚,你不必在我跟前浪费感情,已经用不着了。”江小楼神色温柔,眼眸深凛。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姚珊瑚再也坐不下去,她甚至没办法掩饰自己眼角眉梢的狰狞之色。

    江小楼神色从容,并不回答。

    姚珊瑚猛地站了起来,眸子严苛:“若非我的庇护,你早就被人赶出去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这样恩将仇报,简直是毫无廉耻!”

    江小楼的眼神太嘲讽,让她觉得这场戏没办法再演下去。

    门砰的一声,百合突然闯了进来,一脸慌慌张张。姚珊瑚勃然大怒,斥责道:“没规矩的东西,还不快出去!”

    百合跌倒在地,满面涕泪:“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佩剑的将领已经率军冲了进来,他的目光在美貌的珊瑚和丑陋的江小楼面上轮番掠过,最终指着姚珊瑚,笔直地道:“捉住她!”

    姚珊瑚惊骇地盯着对方:“出了什么事!”

    对方压根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身着闪亮盔甲的士兵已经将她押了起来。他们身上的盔甲和腰刀铿然作响,让姚珊瑚恐惧得几乎膝盖发软。

    两名士兵拽住姚珊瑚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求饶将她扯出门去,百合战战兢兢地跟着追出去,追到楼梯之时却不小心翻滚了下去,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此时,她听见楼梯上响起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双绣鞋落在了她的面前,随后裙摆直接从她面上跨过,百合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桃夭姑娘,救救我们小姐吧!”

    江小楼停住,低下眼睛瞧她,那一张遍布红斑的面孔此刻看起来格外静谧:“来不及了。”

    说完,她轻轻抽出自己的裙摆,转身离去。

    整个国色天香楼已经乱成一团,姑娘们面面相觑地看着眼前吓人的一幕。先是老板娘金玉被揪着头发绑出来,接着轮到姚珊瑚。

    大厅里的客人们都震住了,一时戛然无声。

    “到底怎么回事?金老板和姚姑娘是犯了什么罪?”

    “你没看见吗,连天策军都出动了,分明是得罪了那一位!”

    那一位,说的自然是天策军的都统权大督公。

    金玉脸色发白,金钗散落在地,头发十分蓬乱,她死死扯住士兵的盔甲,指尖发白:“军爷,我们到底哪里犯了罪,总得让我心里明明白白!”

    吕妈妈忙不迭点头:“到底怎么回事,也得说个清楚啊!”

    姚珊瑚也是泪如雨下。

    楼梯的拐角,郦雪凝正疑惑地看着大厅里喧闹的一幕,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是你——”

    “嘘……”江小楼食指轻轻靠近唇,眼眸静谧无痕。

    姚珊瑚眼尖,正好瞧见几位华服公子大步流星地进了楼,顿时眼前一亮:“王公子,救救我,快救救我吧!”

    王鹤看到满面泪痕、衣衫散乱的姚珊瑚,登时勃然大怒:“你们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到这里来拿人?!”

    他的话音刚落,却被吴子都一把抓住,吴子都压低声音道:“你看清楚再说话,这是天策军在拿人!”

    天策军地位非凡,直接隶属于权海,权海又为皇帝效命,权责比禁军都要大三分。

    姚珊瑚瞬间红了眼睛,她莫名其妙被天策军抓住,压根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现在只有王鹤这一线希望,她怎能轻易放弃?她用力挣开士兵,一下子扑倒在王鹤脚下,白净脸颊惨白一片,妩媚眸子泪水滚滚:“王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王鹤极度气愤,而其他人看到面无人色的姚珊瑚含泪娇滴滴的模样,心中不免也十分同情。王鹤上前一步,向那领头的佩剑军人道:“不知她们二人犯了什么过错?”

    那军人眼神阴鸷,面容瘦长,语气带了三分戾气:“天策军办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姚珊瑚脸色从原先的苍白,到如今的一片死灰。眸子惊恐地睁大,浑身抖动的如同筛糠,豆大汗珠从脸颊滑落。

    而向来冷静的金玉脑子正在急速转动着,她突然大声喊道:“一定是桃夭,是桃夭那个贱人,肯定是她做了手脚,得罪了督公!”她大声喊着,然而所有人都是茫然不解的眼神,她快速转向领头的军人,瞳孔骤然收缩,极度气愤:“一切都跟我们无关啊!”

    郦雪凝吃惊地望着江小楼,然而她神色平静,毫无动容之色。

    那么平静的眼神,像是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发生。

    军人冷冷道:“我们只奉督公的命令,捉拿国色天香楼老板娘金玉和姚珊瑚。”

    金玉猛地爬起身就要往楼上跑:“我带你们去找桃夭,是她害人,一定是她啊!”

    两柄雪亮的长剑,一下子抵住了她的去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郦雪凝莫名惊骇。

    “没有人会相信她们的话。”江小楼乌黑眼眸似有锋刃劈过,冷芒四溢。

    金玉和姚珊瑚都是聪明人,但她们的聪明没有用在正道上。金玉仗着国色天香楼有不少后台便自以为是,而姚珊瑚凭借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就想操纵一切。只要江小楼蓄势待发,猛力一击,她们就会输得一塌糊涂,再无翻身之机。

    姚珊瑚用手捂住脸,嚎啕大哭,刚刚她落泪时,依旧是那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那种陷入绝境的恐惧已经逼得她完全失去理智,声音撕心裂肺,眼眸一片死灰!

    为什么,明明那幅画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她们全都检查过,绝无半点机会给人动手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题外话------

    女候丸子童鞋已经升上探花了,恭喜!

    一直趴在小饭桌上码字,今天出去跑了一天买电脑桌没有买到,最后拖回来一张青少年版学习专用桌,看来小秦还很年轻么,叉腰笑

    第40章画皮一笑

    天策军来拉姚珊瑚,她尖叫着死死抱住王鹤的靴子,拼命哀求:“救救我,救救我啊!”

    王鹤想要阻拦,然而沈长安和吴子都却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王鹤怒喝:“放开我!”

    沈长安一张俊帅脸孔难得凝重:“我们是把你当成朋友才会拦着你!不要无缘无故招惹天策军,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不值得!”

    王鹤整个人僵住,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头,眼睁睁看着姚珊瑚被人拉走。

    金玉和姚珊瑚都以为有机会申诉,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根本没有人要审理她们,权海只是吩咐人将她们直接投入暗牢。

    当然,青天白日之下天策军不会无缘无故捉人。权督公给出的证据很充分,数名苦主状告国色天香楼公然掳劫年轻美貌的平民之女。而金玉在得到这些女子之后,强迫她们接客,若是不愿意的,她就将她们关起来毒打,一直到打死为止。其中一名叫杨柳的少女,本是秀才的女儿,清白门户,谁知被金玉看中,竟然设下陷阱将女孩子捉了来。杨柳本是烈性的女孩子,金玉便命人将她的衣裳剥去,命她卧于冰上,用木棍毒打,棒子打断了再换皮鞭,直打得小便失禁。等到杨秀才找到国色天香楼,杨柳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更有针穿伤痕四十余处,早已经气绝身亡了。还有一个叫青萍的女子,本是良家妇人,因为丈夫欠账被金玉买进楼内,在发现她早有身孕后,立刻强迫着她打胎,小产后又马上逼她接客,青萍不肯,就被金玉用烧红的火筷连烫带打,打得体无完肤。

    如此不胜枚举,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苦主,纷纷向督公大人哭诉。于是有监督京城各处职责的权督公便大为恼火,直接将金玉和作为她“帮凶”的姚珊瑚一起给捉了。

    此时,郦雪凝固执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小楼挑起眉头:“什么怎么回事。”

    郦雪凝满面困惑:“权海不是那种伸张正义的官员,他捉走金玉她们定然不是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猜一定是因为兰花图出了问题。但我也远远瞧见过那幅兰花图,构图美妙,异香扑鼻,你到底是怎么下的手?”

    江小楼淡淡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我的手可是做粗活的时候受了伤,一直包着布条,那幅画是姚珊瑚自己所画,你问我……我可不知道。”说完,她径直便要往前走,郦雪凝却拦在她面前:“那些话你去骗外面的人可以,但我知道画画是要有心境的,似姚珊瑚那等小人绝对画不出美妙的作品来。”

    江小楼见她斩钉截铁,潋滟眸子微动:“不错,权海捉走她们并非为了伸张正义,不过举办赏兰会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罢了。比如说,原本芳香四溢的兰花图突然有了尿马蚤味,又比如说,向来与他不对盘的杨阁老当众嘲笑了他。”

    “你怎么会有机会换掉那幅画?!”郦雪凝惊诧万分。

    “不必换,因为那本就是同一幅画。只要在画兰花的时候用尿研磨,画完后再在宣纸洒上一些用兰花煮成的香花水,刚开始的数日闻着当然是香喷喷的,可时间一久,尿马蚤味自然会铺天盖地。”江小楼好整以暇地说。

    “权督公明明有鼻子,变味后怎么会闻不出来?”

    “这是因为他心头得意,经常捧着那幅画欣赏,天天嗅着,自然适应了,而外人又有谁敢对太监、阉人提个‘臊’字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幅图的笔法画技都是无法比拟的,督公得到的兰花图明显更胜一筹,所以他一定会邀请杨阁老。其他人都不敢说,阁老这种人却绝对不会隐忍,一定是当面嘲笑了,如此一来,督公当然会暴跳如雷。”江小楼有条不紊地说着,眼睛似夏露般晶莹透亮。

    “你就不怕金玉和姚珊瑚说出一切?”

    这种带着恶意的嘲弄和陷害,竟然是眼前这个文质彬彬、温柔可亲的女子做出来的事,郦雪凝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怕,当然怕,可是我需要赌一把。权督公不是一般男人,他的心胸会更狭窄一些,不,或者是狭窄很多,被当面嘲讽后怎么还会给人辩解的机会,只怕那两个人压根没有解释的机会就会被大卸八块了。”江小楼色如春花,语气温柔。

    不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江小楼真的疯了。

    敢在画上动这样的手脚,又一步步谋算每个人的心态,绝非常人所为。

    如此胆大疯狂的主意她都能想得出来,郦雪凝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吧,这里已经是一盘散沙了。”江小楼微笑着说完。

    郦雪凝一愣:“我这样的人,能去哪里?”

    江小楼却施施然笑了:“我买了一座农庄,至少可以短暂安身。”

    郦雪凝望着她:“你早就预备着今日?”

    江小楼微薄的唇角翘了翘:“是,我早就准备着这一天。”

    一个时辰后,国色天香楼收到了两卷草席,吕妈妈壮着胆子上前掀开,登时吓得惨嚎一声跌坐在地。其他人只看一眼,同样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大叫着跑开。

    金玉的尸体满是泥沙,铁钉贯脑,其状惨不忍睹。而姚珊瑚则只剩一张薄皮而不见血肉,可见受刑的时候有多么痛苦。

    世人皆知,在天策军的暗牢内,有一套所谓全刑,包括笞杖、枷锁、脚镣、手钮、夹棍、拶指、压膝、断脊、刺心、剥皮。权海毕竟是一个变态的阉人,凡是违逆他的人,都要在暗牢中受尽各种酷刑,一个个皆是肌肉腐烂,筋断骨裂。而他似乎尤其痛恨拿他的尊严开涮的姚珊瑚,亲自为她定制了特别的死法。

    站在楼上亲眼看着那一张笑容宛然、栩栩如生的美人皮,郦雪凝只觉一股冷意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头顶。

    江小楼叹了口气:“督公真乃当世高才,美人笑乃是古籍所记载,早已失传多年。剥皮的时候由脊椎下刀,要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再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最后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这可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刀功。”

    郦雪凝觉得周身都在发凉:“他真是残忍。”

    残忍?她们害人的时候就不残忍吗?

    江小楼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过去,神色如常:“马车我已经雇好,农庄里什么都有,小蝶也在那里,你们彼此可以照应。”

    江小楼真是个奇人,对仇人极狠,对她却极好。郦雪凝愕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是劝道:“好,我马上收拾好,我们一起走——”

    “我不走。”江小楼这样说道。

    “为什么?”郦雪凝吃惊地瞪大眼睛。

    “因为……”江小楼停顿片刻,眉梢闪过一丝冷冽,“因为还有一个人,也必须接受惩罚。”

    郦雪凝倏然抬眸瞧着她。

    ------题外话------

    本章中涉及的兰花图并非杜撰,历史上早有记载,秦淮名妓马湘兰用同样的方法狠狠戏弄了魏忠贤,一时名动天下。全刑史上也有记载,出自锦衣卫的刑场。

    许多童鞋找到微博去,告诉我想要看文却又被血腥可怖的死法吓得睡不着,所以为了免于有些童鞋害怕,我会尽量描写得温柔一点、文明一点。

    第41章新仇旧恨

    郦雪凝心里闪过一丝怜惜。

    江小楼戾气很重,金玉和姚珊瑚虽然不是她亲手所杀,但却是她一手设计。

    跟这样一个心机极深的女孩子在一起,她应该感到害怕才对。

    可是郦雪凝不害怕。

    金玉不断压榨无辜女子,用掠夺来的财富过富贵奢侈的生活。

    姚珊瑚靠着一张清纯的脸,踩着别人的鲜血往上爬。

    老天爷没有给她们惩罚,所以江小楼才会发怒。

    这个世界,永远都没有所谓的公平。

    善良的人得不到幸福,恶毒的人活得猖狂。

    “我不知道你还要对付什么人,但我知道继续留在国色天香楼非常危险,跟我一起离开好不好?既然金玉已经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郦雪凝忍不住劝说。

    江小楼眼底透出冰凉:“老天爷留下我这条命,本就应该珍惜。可惜不管重来多少次,受过的伤害永远都在,这里!”她指着自己心脏的方向,“一直在告诉我,不要放过他们,那些欺骗、背叛、凌虐,还有亲人死去的痛苦,永远都不要忘记,这是我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仇恨会让你迷失方向,小楼,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好好听我的劝告,离开这里远走高飞——”留下来等于危险,郦雪凝不想让朋友陷入危机。

    “远走高飞?雪凝,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希望我和你一样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吗?”江小楼语气陡然变冷。

    “我是不想让你卷入更大的漩涡。”郦雪凝分明担心着她,“所以不要这么倔强!”

    “很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可我没办法喜欢你。如果不是一开始你救过我,我甚至不会多看你一眼。过去,你有美丽的容貌,有健康的身体,有动人的身段,可是现在你看看自己被摧残成什么模样了?消瘦、重病、走路摇摇晃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镜子里你都没办法认出自己了吧?还有你的孩子,你是怎么失去他的还记得吗?明明变得如今这副惨样,想到的只有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因为金玉已经死了,所以你的病能治好了吗?你的人生可以重来吗?你的孩子也可以活过来了吧?就算是迫害你的幕后黑手继续逍遥法外,你也感受到美好的明天在召唤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江小楼声音很是动听,即便是嘲讽的话也说得如同珠玉落在盘中一般。

    这番话如同尖利的刺,锐利而冷酷。

    郦雪凝一震:“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明知道我失去孩子是多么痛苦,明知道我也非常不甘心,但我能怎么样,这是我的命运,我必须接受!”

    “明知道这命运是不公正的,你也要全盘接受吗?”江小楼眸子光泽犀利地反诘道。

    “孩子已经死了!”郦雪凝的身体隐隐在颤抖,双手却紧握起来。

    “那又如何?因为你失去了孩子,就认为别人会同情你、怜悯你、安慰你?所以一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就感恩戴德、无比兴奋?因为懒惰、害怕、贪图安逸所以要幸福地期待平淡的生活。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很抱歉,我们没办法成为朋友,因为我跟你完全不同。我的人生本来可以更幸福,我的亲人本来可以好端端的活着,为什么我要承担这样的痛苦,是谁害得我和至亲天人永隔,是谁害的我伤痕累累!对于那些人,原谅他们重新开始,借着蔑视的借口远离那些畜生?不,我不会!不承担责任,就这么逃避过去的活下去,我不接受。如果你以为离开国色天香楼就能得到幸福,那真是太天真了,这世上强者的幸福总是建立在弱者的不幸身上,有些人总是喜欢通过践踏别人获得利益。而被踩的,永远都是自欺欺人的废物,这就是现实。”

    江小楼转身,不再想和对方说任何一个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楼!我们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你用自己的方式去判断别人,这样真的对吗?”郦雪凝心头惶然,一时快步追了上去。

    “当本该判断对错的手段失去效用的时候,我只能按照自己的对错来审判。”江小楼冷冷地回答。她不懂得原谅,什么活得好、活得幸福就是对恶人最好的报复这种话,完完全全是懦弱的人自我安慰的谎话。

    因为没有本事报仇,因为害怕承担后果,所以自我欺骗、自我陶醉地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真正要表现骨气的方法,只有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赢回被践踏的尊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甘心情愿躲进乌龟壳里面舔舐伤口的行为,怀着感恩老天、平稳走向人生尽头的心态,她江小楼不会有,永远也不会!

    “江小楼,你站住!”郦雪凝跑得过快,只能扶住楼梯,气喘吁吁。

    江小楼已经走到了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郦雪凝:“还有什么事?”

    “你真的什么都不怕,执意要报仇?”郦雪凝强忍住咳嗽的冲动,执着追问。

    江小楼没有给她回答,只是转身离去。

    现实生活中没有单纯的幸福,要么选择妥协放弃,要么选择充满血腥的斗争。

    不仅仅是秦家,还有紫衣侯,她将要以一己之身与这个国家强大的权贵集团对抗。

    江小楼回到屋子里,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早已配好的抗敏药,她从小就对穿心莲过敏,如果放任不管足足需要三四个月才能恢复,从前金玉请大夫来看病,她总是暗中继续服用穿心莲,过敏又怎么可能康复。事实上,最好的解药是穿心莲的根须配上十来种中药熬成的水,用来泡澡一个时辰左右便能完全康复。

    泡在温水里,江小楼的脑海中浮现刚才金玉和姚珊瑚的死状。

    一个……两个……三个……

    她将自己缓慢沉入水底,乌黑的发丝随着水波荡漾,如同碧波中的水草,妖娆弥漫。在水底呆了许久,她才猛然破水而出。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洁白的脸颊缓缓流下,仇人么……

    她微微一笑,缓缓赤身从浴盆中走出来。燃烧的红烛发出劈啪一声响动,照亮了她如同细瓷一般的肌肤,当然,还有肌肤上蜿蜒的累累疤痕。

    江小楼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戏院内,只听得锣声一响,云板的声音打得犹如飘风疾雨,台上眉眼娇艳的小生头扎洁白包巾,身穿紧身武服,胸前白绒绳绕着双飞蝴蝶,腰间系着湖色缎带,刚上台便左手向上一横,亮开门户,右手剑光如同电光,漫天飞舞。反串小生的戏子那一双莹莹的眼波,只盯在台下蒋泽宇的身上。

    蒋泽宇看得兴起,连声叫好。台上戏子们知道这位金主出手大方,少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台上只看到剑光飞舞,冷光闪闪,异常精采。

    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卫快步从外头进来,俯身在蒋泽宇的耳边低语几句,原本懒洋洋的人腾地一下子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此言当真?!”

    “大少爷,如今事情都传开了,国色天香楼这回算是倒了,谁也不敢替他们出头,老板娘一死,只怕那些姑娘都要作鸟兽散。”

    蒋泽宇哈哈大笑:“好,真是太好了,新帐旧账这回一起算!”

    ------题外话------

    潇湘年会活动开始了,感谢各位的踊跃投票,哈哈哈哈哈,没有大家的投票,小秦只能游泳去桂林了……现在很多地方下暴雨,各位渣妹,祝平安!

    编辑:我已经牺牲了,可以还魂吗?

    小秦:不可以。

    编辑:那我重生可以吧?

    小秦:→_→

    编辑:实在不行诈尸也可以啊!我死了之后不甘心然后半夜爬出来找女主,你想想看这种情节多么惊心动魄啊!创新啊懂不懂!

    小秦:岤y⊙

    42章色胆包天

    傍晚时分,挽月楼来了不速之客,直接送上拜帖,声称蒋公子今夜要作客国色天香楼。

    吕妈妈一脸谄媚:“桃夭姑娘,您看这怎么办呢?”

    江小楼脸色平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吕妈妈满脸惊诧。

    挽月楼外面多了不少守卫,进出者都要一一盘查,摆明了不让江小楼离开。

    晚上,蒋泽宇一脚迈进挽月楼,重重纱帘之后,江小楼静静坐着,面目朦胧。

    他刚进门便听说桃夭容貌恢复的事,不怀好意地笑道:“难怪引来那么多人疯狂追求,果然名不虚传!就这影影绰绰,就堪当这国色天香楼第一的名头。”

    江小楼淡淡笑道:“公子既然今日到访,可见太子妃出京的消息是真的。”随后,她伸出一只手掀开纱帘。

    那只手没有一丝瑕疵,洁白细腻、肤色如玉,蒋泽宇一怔,随后便看到江小楼那潋滟的眸子,月光般皎洁的面容,叫他心动不已。

    她微笑,上前轻轻倒了一杯酒:“酒已斟上,公子请。”

    蒋泽宇盯着她美丽的面孔,笑道:“从上次见面后,我一直朝思暮想,今晚终于有机会一亲芳泽,明日一早,我必会成为人人艳羡的对象。”

    江小楼仿若听不懂话中暗示,眉眼平静地推过酒盏:“公子请。”

    想把他灌醉,还是这杯子里有毒?蒋泽宇眼底莫名警惕,他不是蠢人,自然不肯上当。江小楼不以为意,只是大方地将酒杯一饮而尽,亮出了杯底。

    她那双漆黑眸子望着他,冷冽潋滟。

    红烛高燃,不如这瞬间迸发出的烈烈风情。

    蒋泽宇满心的火气顿时消弭,眼睛一时都撇不开了。

    她身上有一种清新的莲花味道,清雅中香气阵阵,一缕缕侵入心田,渗透到四肢百骸,让人不自觉地浑身发软。

    “这是我珍藏的美酒,寻常人喝不到……”江小楼神色温柔,如沉香般优雅,安静。

    蒋泽宇确信无毒,这才呷了一口,笑道:“桃夭姑娘不但人美,连鉴赏力都比旁人更高一筹!”

    言笑晏晏,仿佛彼此之间的龃龉从不存在,男人啊——

    江小楼唇微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目光盈盈,掩住心底冷嘲。

    蒋泽宇满脸笑容地看着江小楼,目光在她粉嫩的面颊上流连不去。

    江小楼容貌清雅,眸子却妖娆,带了一种清纯的妩媚。原本他想来给她一个下马威,没成想看到人就连仇结在何处都想不起来了。

    今天晚上,这个美人就是他的!

    桌子上早已摆好了莲子百合、金丝蜜枣、八宝鸭子、酥肉滚等佳肴,中间的托盘里还放着一盏荷叶,碧绿宽大的叶子别出心裁地托着小巧的红樱桃,十分清新可爱。江小楼自己用牙签挑起薄薄的樱桃片,刚要放入唇中,却被蒋泽宇半路拦住,硬生生将她的手送到自己嘴边,一口咬下。

    “嗯,味道真好。”他笑容更深,明显带了不明意味。

    江小楼恍若未觉:“这莲叶十分新鲜,樱桃也用蜂蜜腌制了一个半时辰,恰到好处才能香甜可口。”

    蒋泽宇不知不觉,便又多尝了几口。

    江小楼给他斟酒,笑容恬柔,长长的睫毛下,斜斜看人的眼睛,充满了风情:“公子是稀客,要多喝几杯才好,否则便是我怠慢了。”

    几杯酒下肚,蒋泽宇身子渐渐燥热,一张白玉面孔泛起红光。他嘿嘿一笑:“良宵苦短,既然有美人陪伴,怎能浪费?”他一边说,一边就想要搂人进怀。谁知却听见对面美人轻声一笑:“那么,你就好好地记住这一刻吧!因为这将是你永生难忘的回忆。”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蒋泽宇身体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来,他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他幽幽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更可怕的是,江小楼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笑眯眯地望着他。

    一张嘴巴被抹布堵得严严实实,他心头恼怒,眼带威胁。

    “其实,我一直惦记着你,就等着你来找我,结果你这么快就送上门了。”江小楼声音很甜,笑容却很冷。

    蒋泽宇用眼神盯着江小楼:你敢怎样?

    江小楼眸子盈盈如水:“公子的护卫们都在楼外守着,我能怎样呢?不过是跟你玩一个游戏。”

    蒋泽宇眼睁睁看着原本挂在腰间的鞭子落在对方手中,鞭尾上的宝石在红烛下闪着诡异的光泽,他一时心头猛地跳起来,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第一下,打你色胆包天。”她一扬手,重重给了他一鞭子。

    这鞭子是正宗的牛鞭,打人奇痛无比。这一鞭子下去,他闷哼一声,不仅感觉到痛,还感到一种痒从身体里爆发出来,那种感觉叫人生不如死。

    “鞭尾加了点天荷的粉末,接触皮肤后当然会很舒服。”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荡起狠戾的涟漪。

    天荷粉,就等于痒痒粉,怪不得他只感觉痛中有痒,痒中带痛,难受得要死。

    蒋泽宇怒上心头,一双眼睛充满仇恨地盯着江小楼,一副恨不能吞掉她的模样。

    江小楼声音清脆悦耳:“公子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很胆小的,手一抖,您的小命可不保。”

    她话说得软,手底下丝毫不软,一鞭子又接着一鞭子,蒋泽宇浑身痛得撕心裂肺,火辣辣的疼痛里带着奇痒,痒到了骨子里,他恨不能抓掉自己身上一层皮,恨不能马上趴在地上打滚,然而他动不了,一点都不。

    “第二下,打你和金玉狼狈为j设陷阱。”

    “第三下,打你挟私怨扰佛门清净。”

    “第四下,打你害我受了惊。”

    “第五下,打你用箭乱伤人。”

    “第六下,打你——”江小楼想了想,似乎想不起来,又是一鞭子下去,这一鞭的力道,比刚才五下还重。

    蒋泽宇心头怒火冲天:想不起来也要打?

    江小楼青葱般的手指握着长鞭,眼神无辜地看着他:“刚才数到哪里,我都忘记了。哦,第一,打你色欲熏心。”

    她竟然厚颜无耻地从头开始数,这女人分明是睚眦必报的疯婆子!蒋泽宇脸色越发地狰狞,心头在咆哮,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时几乎要跳起来。

    43章绿毛乌龟

    蒋泽宇拼命想要呼救,想要让外头院子里的护卫发现自己。然而江小楼却笑道:“不必白费心思,那些护卫……现在早已被美人们灌倒了。”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然而鞭子却毫不留情,直打得蒋泽宇皮开肉绽,白骨森然。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里还带着难受的麻痒,他身上的每一块皮肤和血肉都在哀嚎不已,真正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小楼打人的姿态很优雅,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没半点留情。

    蒋泽宇奄奄一息,却始终用恨毒的眼神盯着她,他在赌,赌对方不敢杀他,等他被救出去,非刺穿这丫头琵琶骨不可!

    江小楼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只是笑着丢了鞭子,打量了一下浑身血污的蒋泽宇:“好像依旧不服气?是不是?”

    当然不服气!蒋泽宇这辈子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他一定不服气。

    江小楼笑容慢慢沉下来:“我不过是打了你几下,你就这么不服气,那你羞辱我的时候,我就不难过吗?你痛苦,我就不痛?你是人,我就不是?你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我就不能把你踩在脚下?这一切,不过是报你当日之恩罢了。”

    蒋泽宇瞪大了眼睛。

    江小楼面容素淡如初荷,轻声叹息道:“公子猜的不错,我的确不会杀你,但并非因为我害怕承担后果,而是我觉得,让一个人痛苦地活着,要比让他痛快的死去强得多。”

    听了这一句话,蒋泽宇只觉得连骨头都开始发毛。

    “你这辈子欺辱糟蹋过多少无辜的少女,一个,两个,三个……我想起来了,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啧啧,真是个庞大的数目。”她的声音那般柔和宁静,可是隐隐带着危险。

    那又如何,那些女人都是出身低贱!他的眼神这样说。

    江小楼点点头:“是啊,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她们都是出身卑贱,所以只能任人践踏。”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蒋泽宇的身边,一只手托起他那张年轻俊俏的脸:“蒋公子,我必须告诉你,出身是不容人选择的,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力去践踏别人的人生。当然,作为你总是对我念念不忘的馈赠,我要送你一件厚礼。”

    蒋泽宇惊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