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第20部分阅读
有事要忙,您自便啊,自便,我有空再去找你聊……”然后飞快的离开。
他心情不错,真的,尤其是看到了那么美好的一幕之后。情爱本没有对错,无关风月,真心相爱的人,应该得到祝福,尤其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不容于世的情爱。
没看到亲亲也没关系,日子还长,只要有心,就会一直幸福着,不是么?太开心了,他不由自主的吹起了口哨,哼起了小曲儿,“浅酒人前兴,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和情,通看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香纵,全没些儿缝,这枉,动动动,臂儿想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当他走到自己的小院跨进门口的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院里的人,曲忽的止了,所有高兴开心的情绪全部消得一干二净,大吼:“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拆房子么?小院的一切已经变得惨不忍睹,没一处好的地方,别说石桌石凳全成了一块块的碎石,院子里的树连根拔了,花草凌乱不堪没个活气,房间的窗户木门都被砸出了好几个大洞,残木到处都是……
这几个人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从一碰面开始,基本上每天都会交交手,已经成了固定的娱乐项目,但每次手里都有准头,点到即止,必不会殃及池鱼,这次……是做什么?
三个人交战正酣,听到秦恕的声音,忙止住了,齐齐回头,笑容灿烂,不忘架着彼此的胳膊,显得很亲密朋友的样子,白慕之代表发了言,“小恕,你回来了啊——哈哈哈,我们就是切磋切磋——哈哈,切磋而已——”
“是么?只是切磋?”秦恕凉着声音,冷着脸,看着狼狈的三个人。另外两个人还好些,也就是衣服脏了些而已,白慕之就不止了,嘴角挂着青痕,衣衫上有些血渍,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忙大步上前拉着白慕之左右看看,检查检查,确定了是好像不大严重的样子,愤愤的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瞪了另外两个人一眼不想理,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戳着白慕之的胸,桃花眼几乎快瞪了出来,“不是说了不让你跟他们打架么?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一不注意就打架打架,眼里还有我吗!”
白慕之起先还是嘻嘻笑着,讨好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之类,秦恕的手指不停的戳,终于一口血没忍住,他呕了出来……
秦恕不敢置信的看看自己的手指头,盯着白慕之看了会儿,猛的回过神来,搂住他的腰,“慕之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你不要死啊……”
像发神经似的,他又喃喃地说,“对,这个时候应该先去找木华,看看慕之有没有事,对,应该去找他……”
脚步刚要离开,就被白慕之抓着用回了怀里,抚着他的头,“我没事……对不起让小恕担心了……只是方才力气用大了些,这才不小心气血微滞,只要运功一次,打通经脉,就会一点事儿没有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不是?”
“真……的?”秦恕眼眶里含着雾,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白慕之一阵,白慕之为了显示没事还特意转了一圈儿,并且弯了弯胳膊向他展示他有多‘健康’,秦恕这才信了。
信是信了,气还没消,一拳打在白慕之的嘴角的青痕处,白慕之疼的哇哇叫,他大喊,“你给我去运功!我最讨厌你了!我讨厌你们打架!”
指了指司徒傲和柳谦,“我也讨厌你们!全部都去死啊!”说完眼泪有些止不住的想往下掉,他跺了脚,转身跑开。
“小恕——”白慕之作势要跟,被秦恕一个火辣辣的眼神阻止,他原地不动,叹了口气。
柳谦拉住白慕之,“白兄对不住了,方才实是一时之气。你先休息下,我去寻他。”
秦恕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喜欢找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自己呆着,直到气消,这次当然依旧如此。柳谦每次都能找得到他,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就在他们隔了十年第一次亲吻的那个八角凉亭处,他找到了秦恕。
他做在栏杆上,脚悬空来回晃着,手里正抓着一把鱼食,往湖里丢,湖里的五彩游鱼,也正游来游去激烈争抢。可这番热闹景象,秦恕像是看不到似的,两眼呆呆的看着湖面,无意识的丢着鱼食。
轻叹一声,柳谦把他从栏杆上拉下,拥入怀中,“小恕……”
猛的把他推开,秦恕用力大吼,“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你!请你不要随随便便就伸手过来,我不喜欢跟不相干的人抱来抱去!”
“不相干的人……”柳谦目光悠远,沁着凉意,“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不相干的人么……以前的种种,在你心里,都是笑话么?”
“你还有脸提以前!”秦恕指着他的鼻子,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我就跟你说说以前!是,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犯贱!可是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烦我!我不想再受伤,也不想再看到你!永远都不想见你!”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柳谦两只手握住秦恕的双肩,极尽虔诚的说,“小恕,我喜欢你。”
“哈,现在说喜欢我,不嫌太迟了么?”秦恕冷笑,“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去哪里了?八年的朝夕相处,相持相依,同吃同睡,同衾同寝,在你眼里,是个笑话吧!”
“我一心一意对你,为你逃课,为你出谷,为了你做的一切傻事,在你眼里,也都是笑话吧!”
“我忍着所有自尊去做那样的一件事,得来了什么?哪怕是你一句温柔的话语?”
“我流浪时,我孤苦时,我受伤时,我被人欺负时,我忍饥挨饿时,你在哪里!”
“我闯荡江湖,处处仇家,被人打,甚至中了毒,你明明知道,却熟视无睹,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你无视我的付出,冷眼看着我抛却自尊做那样的事也毫不动容,那夜我走了之后,你没有伤心吧,你甚至在暗地里笑吧,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不要告诉我你当时对我没有感觉,不知道情为何物,我不信!”
“如果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何在深夜里会去替我盖被子,为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写我的名字,又为何关心我饿不饿冷不冷,默默的替我做一切你认为应该的事!总是幽幽的叹息,当我听不到么?”
“我气你的,并非是你不喜欢我,因为你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去努力,去争取,是你明明喜欢我,却当不知道没看见!气你的,是你明明不想给我情爱,却做着让我处处期待有着一丝希望的事!”
“柳谦你是个懦夫!我恨你!一辈子都恨!”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柳谦的脸上,秦恕的泪水也跟着不住的往下掉,“我恨你!”
柳谦毫不在意脸上的一掌,像是一点也不痛似的,他甚至微笑着,轻轻的,把秦恕拥入怀中,“好了,解气了没有?”
秦恕眼睛瞪大,心下更气,再次用力挣开,一拳拳雨点般的打在柳谦的胸口,“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半晌,柳谦唇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笑容空远,如青莲临风,声音如玉环相叩,缓缓说,“小恕,可解气了?”
八十二
秦恕停了手,抬头,柳谦风姿一如以往,仿佛世间的恩怨都进了他的心般,淡然微笑,只是唇角那一抹血迹,实在碍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柳谦,“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运功抵着?不然只以他这种发泄般的拳头,不可能打得伤他。
“小恕在生我的气,一直一直,压抑到今天,我都知道。”
“我确实喜欢你,或许不如你知道的早,但十四岁那年,我已知道。如你所说,我确实是懦夫,不敢承认自己爱,负了你的情,又任岁月空流了十年,给你打一顿,自是应该。”
脚步踉跄了下,他捂着胸口后退两步站定,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地上,绽出几朵血花。他轻笑,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血渍,看着秦恕,微笑,一如十八年前的坚定,温柔,“可是小恕,今天我站在你的面前,向你交付我的一腔爱意,许你一份情,你可愿意接受?”
“这一次,我必将不再退缩,不再躲避,以我隐龙谷谷主柳谦的名义发誓,如再负你,必将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你可……愿意相信?”
记忆中的柳谦,一向都是温暖明艳如春日阳光,一向都干净清澈如夏日溪流,一向都从容优雅似秋日淡菊,一向都是志洁高远似冬日傲梅,何曾如此狼狈如此卑微过?
他现在就一身脏污,衣襟沾着血,手伸向他,用最卑微的神情,眸中含着期待,等着他一个答复。他说应他一份情,以隐龙谷的名义,再不退缩,说他爱着他……
曾经是多么的希望着那样一双手,多么希望听到他一句承诺的话,哪怕不是情爱,只要能相守,他不管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他曾经,用尽了全部生命的力气,在等待……
如今,十年后的今天,当他好不容易走出那份桎梏,找到他可以依靠的一份情爱,可以相守相伴的一个人,找到可以幸福机会的时候,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他说出爱这个字?逼他选择?
他不能负了白慕之,可现在面前这个,曾是他用尽生命在爱着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忘记……
“你……不要逼我……”秦恕双手握拳抵在身侧,大吼,“不要逼我!”
好半晌,他抬头,直视柳谦的目光,冷笑,“或者你真的以为先爱的先输,你摆这样的架势说几句话我就能原谅你?哭着投到你的怀里?告诉你,不可能!你我之间,再无兄弟之情,亦没有半点情爱之意,若你识相,就此离开,此生不见,大家都各自相安无事,如若你再继续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眉间凝着怒意,他一字一字的说,“柳谦,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柳谦轻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递到他手上,“那么,你便不客气吧。”
“这是……”看着匕首刀鞘上镶着的闪闪发光的水滴状艳红色的玛瑙石,秦恕愣了一下。
“这个是我九岁那年遇刺后,你送我的。那时我们都还小,太大的匕首拿着不方便,你就找了这个送给我,上面的这颗玛瑙,虽然不大,却是你亲手镶上去的……”柳谦抚着那颗红色的石头,眸光微黯,“我一直都带着。”
“事到如今你还在拿这些事来取笑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下手?用这种可笑的方法试探?”
“没有——”柳谦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睛睁大,转而又微笑,眼神变得柔和,缓了神情,轻叹一声,“可……解气了?”
根本没有任何考虑,秦恕气愤之下,拿过匕首拔了刀鞘猛然刺向柳谦心口,“噗——”的一声,是利刃刺进皮肉的闷响。
很快的,鲜红的血从伤处溢出,洇湿了胸前的衫子,像是流不够似的,顺着天青色的云锦长袍,一点点下滑,滴落,很快的,柳谦身前,血渍汇成一条小河。
“你不用装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你让我刺了这一刀,我也不会原谅你。”秦恕撇了撇嘴,咬着唇,不再呆在这里,转身抬脚,就准备离开,“不杀你,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恩怨,未到生死的地步。我走了,你自己去上药吧。”
“小恕……”柳谦捂着左胸,轻唤他的名字。脚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追上秦恕的人,怎奈力气逝去太快,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斜。
“你怎么恁的没出息!不就是挨了一刀么?”秦恕皱着眉回过头抱住他的身子,明明嘲笑的语言,却带着一丝急切的掩着关心的声音。
一声叹息,幽幽的划过耳际,柳谦借机伸出手,将秦恕搂入怀中,死死的。
唇角弯着愉悦的弧度,他就知道,小恕是绝对不会不管他的……
秦恕用了些力气去挣,挣不开,又想大力出拳把人揍开时,看到面前衣襟上的赫然血渍,还有那柄依然插在胸前的匕首,再也下不去手,只得任他抱着,“我恨你。”
“我知道。”柳谦身上很痛,箍着秦恕的手臂一点都不放松,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放,若是他再跑开,或许会是永远。他曾懦夫过一次,必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总是这样,只站在原地,笑着看我一切的努力,看我的笑话,看我徒劳的挣扎,一句都不说,笃定着我不会离开。你什么心思都不用用,我就会自发的粘上来,你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明明知道我不想见你,还是要跑过来,你是想要让我再爱上你,然后不留情的再次甩开么?”
“那夜你从姑姑费心准备的节目中把我带走,是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吧,为了我居然也会用了心思,不值得吧。我其实不就是你想要时随随便便招招手就可以来,不想要时一个眼神就可以赶开的玩偶么?”
“纵使到了现在,你也是在用最残忍的方法逼我做一个选择。”
“你是真的爱我么?你就是这样爱我的么?明明知道我的窘迫,却无时不刻不在利用逼迫,只因为在我身上,你想要的,最终都能达成……”
“我推不开你,也不忍再下手,你就得意了是不是……”
“我恨你柳谦……我恨这么贱的自己,也恨这么残忍的你,恨你一辈子……”
秦恕的声音有些酸涩,生硬又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偏就是这种不在乎的语气,没有一个字不震动柳谦的心怀。
柳谦拥着秦恕,大手抚着他的背,一下下的轻轻拍着。肩膀上传来微微湿意,透出衣衫,烫了肌肤,和心口一起,很疼很疼,那是秦恕,为他落的泪。
怎么不会为秦恕心疼,他又何曾想逼他?他只想他明白他的情,只要能好好疼他宠他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以后快乐就好……
小恕,这一次,再不会让你伤心……
这一次,会是永远……
炼狱之火,他已尝过,此次,纵是赔上身家性命,他也不会再放手。
他的小恕呵……
勇敢坚强矛盾无谓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小人儿,他是这么这么深刻的爱着他……承认的感觉,真好。
“那片云很漂亮呢,像棉花糖。”好一会儿后,柳谦说了这么一句。
“啊?在哪儿?”秦恕一抬头,就对上柳谦墨如子漆的眼,里面有着释然,疼爱,一下子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闷闷地说,“什么云不云的,你的伤,该回去上药了,还有心思看云!等会你要失血过多死了,我被你隐龙谷追杀,岂不是划不来?抱什么抱,放手啦!”
早在刚刚就封了柳谦的|岤道止血,秦恕这时小心的扶着他,尽量不碰到伤处,开始往外走,“算我倒霉,送你回去吧。”
“小恕,我很高兴。”柳谦肩膀架在秦恕身上,淡然笑着,好像他现在胸前没有插着一把刀一样。
“你变态!那么喜欢被刺被砍的,早说嘛,我一定效力,以后天天砍你个十刀八刀的,多爽!还有脸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多狼狈多丑你知道不知道?都说隐龙谷柳公子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你看看你的样子,出去说你是柳谦谁信!真不把自己当回事一样,躲都躲一下,万一我是真的要杀你怎么办?你真想死啊!”秦恕没心没肺的数落着。
“你小心点啊,看着脚下,那里有台阶不知道啊!”看柳谦脚快抬不起来了,他大叫着出言提醒。
仍是晚了,柳谦身子一斜,就要往下倒去,秦恕一个没架住,就好死不死成了垫背的。
柳谦轻喘着气,趴在秦恕身上,双手捧了他的脸,止了笑,十分郑重虔诚的说,“小恕,我爱你。”
“柳谦,我恨你。”秦恕瞪着眼睛毫不示弱的回。
“没关系,只要不要忘记。”柳谦轻笑,双唇,覆上秦恕的。
虽非冰释前嫌,却也算是阳光普照,这么多年的一个结,总是有了解开的好兆头。盼了很多年的情,如今终是得了一个结果。
秦恕突然想,如果结局是如此,那么他以前的一切行为,又是为了什么?所有的逃避岂非没有了意义?
可是,这样,也好。
仰起脸闭着眼承接着柳谦的亲吻,忽然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他的一生,也算是完满的,想要的,有了,没想过的,也有了,那么,可以无牵无挂的死了吧……
八十三怎么可以背着我爱别人
又是止血又是包扎折腾了半天,秦恕才有时间去看看白慕之。当然,他聪明的没去白慕之的小院,那里被拆成那个样子,会有人去才怪!
走到自己小院的时候,半是陌生半是熟悉。他之前常来蝴蝶谷,每次来也都是住同一个地方,这一次来时他更是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这个几乎是专属于他的房间,可怎么此番回来,会觉得有几分陌生?
明明才几天的工夫,好像整个天下都变了样似的。
记得以前遇到过一位老禅师,问他风吹云动,是风在动还是云在动,他总会回答,万物万象皆生于心,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风,云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是我们的心在动罢了。
他对于这种观点总是不屑一顾,觉得这些无非是那些所谓的大师,高人,故作高深惑人心志罢了,从未真心去听取一言。
而今,他走过小院的拱门,看到里面的花草,石桌,长廊,那般的亲切温情又透着疏离,突然间觉得,那禅师说的原来也没错。
一样的事物,用不一样的心情去看,却是会有不同的表象。
世间之事,情丝扰人,不过是些个自我烦恼罢了,以往种种皆已逝去,他何必像个女人似的斤斤计较紧紧抓住不放?别人都已经忘记了他还苦苦记着,有什么意思?
做人,何不洒脱一些?既然都是要死,就活得坦白些,做错了事,就去承担,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干干脆脆的做了说了,岂不痛快!
想想原本,他就是如此活着的不是么?即便是遇到了故人,即便是身中奇毒,他也应该坚持自己的态度不是么?
脸上挂着笑,他大步走进房间,果然,白慕之就是在这里,看到他回来了,一张脸笑得像朵花儿,“小恕你回来啦——”说着就要扑到他身上抱住。
秦恕撑着一只手,隔开这个拥抱,皱着眉说,“受了伤不要动来动去。”
“哇——就知道小恕关心我!”白慕之像只开了屏的孔雀,转折圈展示他的健康没问题,“我全好了,你看你看——所以能抱了!”
“全好了啊——”秦恕摸着下巴j笑地看着他,白慕之一看他一脸小j诈的样子心里痒的不得了,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的勾人样子,忍不住又往前扑,“哦——小恕——人家是多么多么的爱你——”
一脚把白慕之踹开,秦恕抱着胳膊,保持着脚抬在半空中的姿势,桃花眼一荡,风情万种的说出方才没说完的话,“全好了就能挨得住踹了!”
“呜呜呜——小恕对人家好凶——昨天还抱着人家说疼我爱我一辈子来着,说一辈子不要分开,死了还要埋一块,还亲这里亲这里亲这里……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呜呜呜——人家的命好苦啊——”坐到椅子上边说手指边指指自己的脸,指指自己的唇,指指自己的胸,再指指自己的下面……
他有说过那些么?秦恕回想了下,好像没有,是这只孔雀自己说的。任他嚎个不停,他理都不理他,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非常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直到白慕之没有人搭话终于一个人演不下去停了声音,也十分‘正常’的端了茶来喝时,才悠哉的把手搭上他的脉。
停了会儿,两只手在白慕之身上上上下下的摸着按着,白慕之一边躲着喊痒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恕不要这么色的摸人家啦——”
‘刺啦’一声,秦恕撕开白慕之的前襟,仔细观察他的胸口。
“小恕不要这样嘛——虽然你很急又很想要,可是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嘛——你稍稍等一下啦——好嘛好嘛,你要想要就拿去好了——人家要再一次的把处子之身献给最爱的小恕恕——”
“闭嘴!”秦恕实在受不了他的呱噪,瞪着他怒吼。
“原来小恕是想玩点特别的么?”白慕之一边帮秦恕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喊,“我自己脱,哦……小恕……你鞭打我吧……狠狠地蹂躏我吧……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秦恕伸手按了按他胸前拳头大的一片青痕,白慕之‘嘶’的抽了口凉气,喊不出来了……
“你还喊啊!叫啊!真是,也不嫌丢人!”秦恕一边数落着,一边去柜子翻着什么东西,“内伤也是伤,受了伤就好好养着,你上蹿下跳的折腾什么劲!这下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去哪里了?英雄着呢!哼!”
很快的,他找出一个白玉的精致小瓶子,倒出一粒深褐色的小药丸,递到白慕之唇边,“吃了它。”
白慕之按着胸口安静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委委屈屈的说,“小恕你好用力——人家好痛……”
“你不是喜欢用力吗?哼!谁叫你那么吵!”秦恕瞪着他,顺手拿过茶杯塞到他手里,“吃了它!”
“小恕好凶……人家……”
一记爆粟狠敲在他头上,秦恕的脸如阴云密布般恐怖,“我叫你吃、了、它!”
“是蝽药吗?小恕喜欢这口?”趁秦恕一拳还没下来时,白慕之抢过秦恕书里的药,灌了口水,一仰脖,‘咕咚’一声吞了下去,末了还‘啊’的张大了嘴巴让秦恕查看,证明他吃下去了。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谄媚,跟抢肉骨头的小狗差不到哪去。
“嗯,乖。”秦恕拍了拍他的脸蛋,帮他整好衣襟,“这个药是我原来有空从药王那里顺过来的,治内伤非常好用。你虽运过功了,但气血仍然不够通畅,没那么快好,你胸口的青淤就是这么来的。现下吃了这药应该是真的没事了,不出三天,你就会好了,又是活蹦乱跳的孔雀了。”
白慕之握了秦恕的手,凑到唇边轻吻了下,“虽然不一定比我七星寨的独门秘药好,但小恕给的,必是好的!小恕这么爱我,真好。”马上又嘻嘻哈哈的来了句,“真不是蝽药?”
“去死啦你!”秦恕推开他,坐到一边,缓缓说,“这些天你那不能住了,你就住我这好了,但是我方才伤了柳谦,需要去照顾他,所以……”
“好。”
料到白慕之必不会反对,却也没料到他这么干脆,秦恕转过头,看着正从容喝茶的白慕之,心想这个人真是……
他高兴不高兴时都会有他在身边,不管做什么,他总是以他的意愿为先,不高兴就逗他笑,高兴就陪他笑,用最风流幽默的动作表情一直一直暖着他的心,从来如此,没有变过。
“慕之——”秦恕坐到他的腿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对你好,自然是喜欢你嘛。”轻刮了下秦恕的鼻尖,白慕之搂着他的要,非常享受秦恕自发的投怀送抱。
“可是我没什么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个……有点不好回答。”白慕之装做烦恼的摸了下巴,皱了眉,“喜欢你的率真,喜欢你的坦诚,喜欢你的不羁,喜欢你的桃花眼,喜欢这里……”亲了亲他的颊,“喜欢这里,”亲了亲他的唇,“喜欢这里……”亲了亲他的脖子……
看着有蔓延下去谈话变味的征兆,秦恕忙离开了他的腿,“叫你胡说。”
“哪有胡说,如果你刚刚喂我一颗蝽药,我会更高兴。”白慕之眼睛放亮,“要不以后你找个时间喂我一个蝽药让我惊喜?”秦恕一个眼光瞪过来,白慕之随着缩了缩脖子,“还是不要了……你相公的身子强壮得很,对你也是随时可以爆发,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儿……”
“我刚刚……刺了柳谦一刀。”秦恕手里握着胎质细滑的天青色茶盏,缓缓的说,“当胸一刀,他……流了好多血。”
“严不严重?”
“我避开了要害,但是……”
秦恕的手越握越紧,甚至指节泛白,白慕之轻叹口气,抓过他的手握着,“小恕现在很害怕?”
“也不是害怕……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么做?”白慕之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说,“小恕不是决定却照顾他了么?做错了事也没什么,只要能补过就好。再说,他没死,就证明你下手不毒辣,那人武功比你高,既然让你刺到,就证明他有几分故意,这错,也不都在你。”而且那厮肯定是故意的!看准了小恕不会不管,这种阴招都是出来了,卑鄙!白慕之脸上笑得从容淡定,心里把柳谦骂了个百八十遍。
“嗯。”秦恕点点头,“我来就是跟你说,我要去照顾他几天,我心里其实也没乱想了,就是……想跟你说说。”
“很好。”白慕之把秦恕轻拥入怀,“小恕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呢。红绸那里有些外伤药都还不错,是我从寨子里带来的秘药,你过会儿给他带过去可好?”
轻吻了秦恕的颊,“只是这几天睡觉要分外注意,不要睡那么死,要自己知道盖被子,没有我在你身边,就抱个枕头好了……还有,一定要穿着衣服睡,不要被那个——”
意识到自己失言,白慕之讪笑了两声,“总之你自己注意就好。”
“那我走了。”秦恕站起,抬脚就准备走了。
白慕之其实心里很不舍得,但是他要有大将风度,不能让秦恕为难,看不起他,再说那个柳谦对小恕来说确实重要,可是……
“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啊……”看着秦恕的背影,他声音里有几分悲凄。
秦恕脚步顿了下,转身折回,盯着白慕之,直看到他心里发毛,吞了吞口水,想想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啊,“咳咳……那个……”刚想出声问时,秦恕俯下身子,在他唇角,印了一个吻,“慕之,我会想你的。”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狐狸般狡猾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白慕之愣愣摸着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爆出大吼的声音,“啊啊啊——小恕你不要抛弃我啊——怎么可以背着我去爱别人——还有那个亲亲——这边也要啊啊啊——”
八十四相拥而眠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幼时的欢乐记忆总是人生中最美好所在,隐龙谷里,并不是只有一个柳谦。秦恕早就想和柳谦好好聊聊那些人那些事,却一直没机会跟他好好说话,这一次,总该可以平和相处了吧。
走在去柳谦小院的路上,秦恕就在想,待会见了他先问问谁,是一直跟着他很温柔很容易脸红天天被他戏耍的小丫鬟,还是那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顽皮师父?
记得他离开时是深秋,正是银杏叶和红枫叶飘落的时候,一边是灿烂的金,一边是飞舞的红,秋风拂过的时候,绚目的金,红交织,美的不似在人间。
他走了这么久,不知道它们变了没有?他亲手栽在自己院中的一株梅,如今长大了没有?可会迎雪怒放?
有嫩黄的小东西出现在视野,他伸手接住,淡淡香气袭来,是桂花。原来,这里也是秋天了……
轻轻推开房门,他悄声往里走。离开时柳谦刚刚睡着,不知道这时候醒了没有。
“小恕,是你么?”
依旧是朗若同吟的声音,优雅从容一如往昔,仿佛他从未受过伤一样,没半点颓废力竭的感觉。这个声音一点都不像刚睡醒,那么他就是在——
挑起珠帘,叮当做响,秦恕走进房间一看,果然,又是在百~万\小!说。
柳谦的爱好很多,品茗对弈抚琴弄箫自不用说,易经佛理五行八卦他也爱,器玉古物有时候一上手也能把玩个半天,但大多时候,他手里总是会握着一本书卷。
大步走过去就把书抢过来放在一边,秦恕不满的说,“做什么总是喜欢百~万\小!说嘛,我就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看。你方才被我捅了一刀,现在身上不舒服,气血不足,就不要拿本书看了,不然会头痛。”
柳谦笑容温润,墨如子漆的眸子定定锁住秦恕,静静地说,“好。”
不满归不满,病人总是要好好照顾,看柳谦的样子像是没下过床,应该会口渴,秦恕便倒了一杯茶来,“那,喝水。”
“谢谢小恕。”柳谦动了动身子,突然手捂着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他靠回枕上,有些歉意的说,“看来是要小恕帮忙来喂我一下了,虽然只是有些疼,但伤处若是裂开再流血的话,小恕会很麻烦。”
柳谦胸口受了伤,因为被秦恕包了很多圈纱布,不大方便穿内衫,他只光身套了件外衫。这一动,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滑,天青色的衣襟敞开,刚刚好露出里面的肌肤,可谓是春光乍泄……
但这并不是看春光的时候,包住伤口的纱布渗出了些许血迹,怪吓人的样子。
秦恕抱住柳谦的上身,让他依在自己身上舒服些,拿过茶杯凑到他的唇边,小心的倾斜……
“啊——唉呀你慢点嘛,又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去倒就是了,有这么渴么……以前也从没见你这么没形象过。”秦恕一边给他擦着唇边身上的水渍,一边小声嘀咕。
“我们,好久没这么近了……”柳谦很满足的依在秦恕怀里,看他细心的喂他喝水,给他擦水渍,“有十几年了吧。”
“说那些做什么,”秦恕看着擦得差不多了,“我去再倒一杯水来给你。”
“不用——”刚起身,手就被柳谦拉住,“我不渴。”
“不渴……”秦恕额角一跳一跳的,“不渴你喝那么急洒得到处都是!”
他往前一动,柳谦的手拉着他,伤口就扯着了,他再不回头,柳谦轻哼两声,是真疼了,却也不愿松手……
秦恕虎虎回头,把人按到床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这么喜欢自虐?我又不走,你拉那么紧做什么!本来还想着见了这么久了,终于得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你总是喜欢坏我的兴致!”
“没办法……”柳谦闭着眼睛,等那一阵疼痛过后,才睁开眼微笑,“我太思念小恕了,每次一看到,就不能自主。”
“得了得了,你少给我来那个,你脑子想些什么,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直接说吧,想我怎么样你才能乖乖呆着不整什么幺蛾子?”秦恕瞪着眼睛威胁,“你可得想好了再说,如果我按着你的要求去做了你还是这副死样子,别怪我不理你,我可是说到做到!”
柳谦轻笑,“小恕到床上来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秦恕一脸早就猜到了的表情,“你可想好了?”
柳谦掀开被角邀请,“我们兄弟十年没睡在一起了,很是想念。”
“请保护好自己的伤口,我不保证不会碰到。”秦恕很坦然的上了柳谦的床,并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柳谦定不会迫他,再说他的伤好像很疼的样子,估计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并肩躺着,半晌无话。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异口同声的说了同样的话,两个人相视而笑,“原来我们也有这样的默契。”柳谦侧过身子看着秦恕,“你先说。”
“好。”秦恕一点也不客气,胳膊枕在头底,侧过身子对着柳谦,“我其实很想知道隐龙谷的事……以前跟着我的那个小丫鬟好不好?还有那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顽皮师父有没有姑娘愿意嫁他?花园的陈伯有没有等来他的儿子?厨房的丑丫头嫁没嫁出去?”
“你呀,这么些年了,还是老样子。”柳谦指尖轻刮了秦恕的鼻子,秦恕不满的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
“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小丫鬟长大了,以前那么爱脸红的,你走了以后,变得比谁都精,大家背后都叫她母老虎,十八九岁都还没嫁出去,还说要等着真正的心上人,才不嫁那些个凡夫俗子……她现在很漂亮,你回去后就能看到了,像是小辣椒,每天都美美的……”
“我们那个启蒙师父大我们四岁,性子是有些过于洒脱不羁,但大雅大俗,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扛上了一个性子很严谨的医女,情路……有点艰辛。”
“厨房的丑丫头吸引来了俊后生,几年前在谷里是一则奇闻……”
秦恕听着柳谦的声音,想着那些人的脸,很奇怪,明明是小时候的记忆,又是很多年没有见到,那些人的样子在他脑子里都没有变淡,清晰的好像昨天才见过似的……只是,他们现在的样子,又是怎样呢?
闭上眼睛细细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