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魔君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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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发现……

    「小姐,上马车了。」她扶起曼如冰凉的小手。

    蔓如失神的目光突然对上她,一双水气迷茫的大眼里塞满了无言的恐慌——

    「小翠,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真的很坏?」她的手抓紧了小翠。

    小翠愣住了,看着小姐认真且苍白的小脸。

    竟——答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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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民庄

    是夜,男子回到他简朴的居处。

    一阵阵浮动的馨香弥漫在室内,他皱起眉,走向他的炕床,赫然见到—件残破的女性衣杉散落在床上。

    「该死的!」他心底突生出一股无名的怒气。一把扯起那件衣衫,紧握在手心,彷佛要将之揉成碎片。

    想不到那衣衫上传出的少女香气,却更狂肆地侵蚀着他的心志。

    「英雄救美,这招果然高明哪!」敞开的房门外传来讥讽的女声。

    男子寒着脸瞪视着倚在门边的绝艳女子。

    「那个蠢女孩想必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了吧?」那女子讪笑着。一双灵动的大眼闪着算计的锋芒。

    「那个疯妇攻击阮家女孩的事是你安排的?」

    季凌阳沉下脸,不悦地瞪着自己的妹妹。

    「那不是很好吗?藉由阮曼如,我们不但可以羞辱阮存富,甚至要拿下阮家的财产都不成问题了。」季琳掩不住满脸的得意与喜悦。

    「要打击阮家我早行计划了,用不着你多事。」不知怎地,季凌阳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季琳那抹得意的神釆。

    季琳神色—敛,专注地审视着季凌阳略微闪烁的眼神。

    从他紧握的女性衣衫和飘忽的神色,她似乎发现了什幺……

    「我希望你别忘了季家一家六口是怎幺死的。」她淡淡的音调中有着一丝隐晦的试探意味。

    季凌阳凌厉的目光倏地扫向季琳——

    「我不会忘记,永远!」

    季琳微点点头。

    她想太多了,大哥不可能会有所动摇的。

    只是,为什幺她会有种不安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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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等等我!别往那儿走啊!」小翠在曼如身后慌乱地叫喊,阮曼如却失神地直往阮府大门走去。

    「小姐,您别走大门哪!您忘了今儿个咱们是偷溜出来的,这会儿走大门进去,被老爷发现了,那可怎幺办哪!」小翠匆忙地拉住曼如的手,曼如一回头,小翠才赫然发觉她苍白的脸色和泛着水光的瞳眸。

    「我不管,我要去问爹,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曼如握紧了双拳,悲愤地吼着。

    小翠睁大了双眼。

    天哪!这下怎幺办?要是让老爷知道她们今天下午遇到的事,那她这条小命不就……

    「小姐,不要啊!」小翠都快哭出来了。

    「别拦着我!」曼如摆脱了小翠的手,怒气冲冲地走入大门。

    「爹!爹!」

    「曼如?你到哪去了?可急死爹了。」在大厅中慌乱踱着步的阮存富乍见女儿从大门走进来,简直是喜出望外。

    阮曼如一见到父亲,—下午所受的委屈全化成泪水,抽抽搭搭地哭倒在阮存富的身上。

    「乖女儿怎幺了?谁欺侮你了?快告诉爹,是不是有坏人来把你绑了去?」阮存富既急又怒。他可只有这幺个宝贝女儿,中午王总管慌慌张张的跑来通知他曼儿不见了,可将他急死了。

    「不,没有人绑走我,是小翠带我出去的。」

    阮存富闻言脸色大变,怒视着在一旁栗栗发抖的小翠。

    「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带小姐出府!?看找不把你这小丫头打死!」

    小翠吓得扑倒在地上,一张脸早已害怕得发青。

    「老爷饶命哪!我再也不敢了。」

    「爹,不是小翠的错,是我要她带我出去的。」曼如及时拉住阮存富,阻止他往小翠身上打落的拳头。

    强烈的不安侵袭了她——她从来不知道爹有这幺凶暴的一而。

    难道那些人说的没错!?爹是个泠血无情的人?

    「曼儿,你放手,这不知轻重的丫头,找非给她一个教训不可!」阮存富气红了眼,只想立刻将小翠大卸八块。

    「不要!」曼如狂喊着,想也不想就用自个儿的身子护在小翠身前。

    「曼儿,你这是做什幺?」阮存富又急又气的。不接怎幺一向温顺的女儿竟敢反抗他了,而且还是为了个卑贱的丫头!

    「别打她,是女儿不好。」曼如恳求地望着爹。

    「你!」阮存富气极的看着她。

    「爹……」娇软的嗲声,软酥了他的心。阮存富僵直地撤了撇唇。

    「看在小姐为你求情的份上,就饶了你这一回。」他心不甘情不愿说道。

    「谢老爷,小姐。」小翠忙不迭地磕着头,身子还频打着哆嗦。

    「还不快滚!」阮存富怨吼道。

    小翠连忙起身,正要再开口谢恩,一双眼睛却对上了阮存富阴沉的眸光。

    待会儿有得你好受的。那双狠情的眸子似乎传达着这个讯息。

    小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曼如也看见了。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她的爹。

    为什幺她从来没注意过爹的这一面?

    她呆愣在当场,那些含泪控诉的眼眸在脑海中浮现……

    不……该不是真的吧……

    心头的不安感却益发强烈……

    「曼儿,你怎幺穿这身粗布衣裳?」

    待小翠走后,阮存富才注意到女儿身上不适当的衣物,他皱起了眉。

    曼如心一惊,低下了头,深怕被爹发现实情,两手不自觉地扭着衣角。

    「没……没什幺。女儿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一般平常人家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只是……想试试看……」

    「那种低三下四的人,有什幺值得好奇的。」阮存富不屑地撇撇辱。

    他用手疼爱地抚摸着曼如细柔的发丝。

    「曼儿,你要记住,你是爹的独生女儿,是城里首富的阮家唯一的继承人,千万别失了自己的身分。嗯?」

    阮曼如在父亲怀中僵直了身子。「他们虽不如我们有钱,却也一样是人哪,为什幺要分什幺贵贱?」她颤声道,语气中有着压抑的激动。

    「曼儿,是谁教你这种不三不四的想法?」阮存富对她的反驳感到不悦。「那些人哪能和我们比?他们种的田、开的店哪个不是我们阮家的土地?他们哪一个敢不听我阮存富的话?」

    「是吗?地主就能剥削农民,只为私利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死活吗?」曼如双手握拳,勇敢地回视父亲。

    阮存富惊呆了,随之勃然大怒。

    「那些人的死活关找什幺事?那些个贱民,生来就是奴隶的命,我不教训几个不听话的,怎幺管得住那幺大一群佃农?死一、二个人,有什幺大不了的。怪只怪他们自己命不好!」

    曼如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阮存富那副义正严辞的模样。

    心儿渐渐地发冷了……

    「曼儿,别再说这些忤逆爹的话了,以后乖乖的待在家里,别再乱跑了。」阮存富见女儿不语,兀自说着。「来,你瞧瞧,爹自京城给你带什幺好东西回来了。」他拉着曼如的手,走到一箱箱装满珠宝、丝绸和各式精致首饰的木箱。

    「怎幺样?喜不喜欢?」

    曼如怔怔地瞧着,眼底却不见那些昂贵精美的华服首饰,脑海里如走马灯似地闪过片断的书面……

    那疯妇揪着她的模样,村人们仇恨的眼光……和……

    那男子冰冷轻蔑的脸庞……

    刹那间一切变得让她无法忍受——

    曼如忽然用力的甩开父亲的手。

    「我不要!这些我都不要!爹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她失控地狂吼,悲愤的泪爬满苍白的脸蛋。

    「曼儿!你胡说什幺?」

    阮存富惊怒地想拉回曼如,她却推开他,泪眼婆娑地狂奔回芷兰斋。

    「你这孩子!」他只能在原地跺脚。

    第二章

    阮曼如单手托腮地坐在芷兰斋的小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纷飞的白雪。

    小翠入门见了一怔,她还真不习惯如此静默的小姐呢!

    门从那天和老爷吵了一架后,小姐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完全失去以往天真活泼的脾性。要她选的话,她还宁可小姐回到以往的顽皮模样呢!

    小翠叹口气,开始收拾起紊乱的床铺。

    枕下的一方粗布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好奇地拿起那布科,赫然发现是那大小姐自义民庄穿回家的衣裳。

    「小姐?」小姐怎幺会如此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阮曼如一回头,忽地起身一把抢走小翠手上的衣衫,紧紧地将它搂在胸前。

    「小姐,你为什幺那幺宝贝这件衣裳?那衣料那幺差。」小翠毫不隐藏地道出心中的疑惑。

    阮曼如微微红了脸。

    她也不知道为什幺,但她发现自己很难忘记那个谜样的男子。

    虽只有短暂的相处,但他那浓密的剑眉、深邃锐利的双眸,自然流露的自信风釆却已深深印刻在她脑海。

    曼如十七年来第一次有这般患得患失、似甜又酸的女儿心境。

    可她也没忘记离去前,他那冰冷轻蔑的眸光,几乎像利刃般凌迟着她的心。

    曼如小脸蛋儿黯淡了下来。咬紧了唇,失神地盯着窗外的雪景。

    小翠细细端详曼如的神色,突然心有所悟:「小姐该不会是在想义民庄的季庄主?」

    曼如被说中了心事,立即羞红了脸。

    小翠虽机敏地猜中小姐的心思,心中却无半丝喜悦,只有无比的忧心……

    如果传言没有错,那幺季凌阳对阮家绝无一丝好意。

    「小翠,告诉我他的事好不好?」想了解心上人的意念是如此强烈,阮曼如克服了心中的羞怯。

    「小姐,您别把心思放在季庄主身上了,老爷不会答应的啊!」小翠摇头叹息,忍不住出言警告。

    阮曼如微微红了脸。「讨厌!你想到哪去了,人家只是好奇嘛!」曼如当然不可能承认心中真正所想。

    跟在小姐身边多年,她那点单纯的心思,小翠怎会不知。

    「告诉找嘛!」阮曼如软声央求着。

    小翠没辄的缓缓道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季庄主是城里的大善人,二年前在城郊处了座义民庄,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时局不好,他也常布施粥饭,帮助穷苦的人家。他对人那幺好,可个性却始终冷冷冰冰的,村民们感念他所做的善事,所以都很听他的话。」

    曼如听着不由得心口泛着丝丝的喜悦。

    「不知他娶亲了没有?」曼如嗫嚅地开口,双颊跟着酡红。

    「没有。」

    曼如眸中泛出喜悦的光芒。

    小翠将—切看在眼底,却不禁忧心。

    「小姐,季庄主和你根本是二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的啦!」虽然残忍,她还是得提醒小姐。

    「为什幺?」她瞠大星灿的眸子,不服气地问。根本隐瞒不住自己的心事。

    小翠只是默然。

    「是了……」眼中热切的光釆骤熄,她黯然地垂首。「我忘了他讨厌我。」

    她没忘记他临走前的眼神——

    只有嫌恶……只有鄙夷……

    「小姐,别这样。」小翠不忍,「都是因为老爷他……」她及时捂住嘴,惊觉自己竟差点在小姐面前数落老爷的不是,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我知道。」

    想不到曼如竟会开口。她仰起头,对小翠绽出一抹苦笑。

    她已能理解城里的人对阮家的态度,也难怪人家要看不起她了。

    「不公平啊……爹是爹,我是找……」她喃喃呓语,抑不住心头阵阵酸涩的苦楚。

    「是啊!小姐,你那幺纯真善良,那些人不了解你就妄下断语,真是太不公平了。」小翠连忙出言安慰。

    「你真的那幺想?」她仰起脸,眸中含着不确定的期望……

    「是啊!」她当然要这幺答。

    「嗯。小翠说的对,我要让大家对阮家改观!」阮曼如缓缓绽开一抹明艳的微笑。

    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小翠怔忡地望着主子一脸的兴高釆烈。

    不知怎地,忽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怖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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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啊!热腾腾的白米粥喔!」阮曼如声嘶力竭地喊着。

    没错!这会儿阮宅大门前正堆着十几大桶的雪白稀饭。阮曼如可是一人早就命厨娘用上府里所有的储菜,还亲自监督着,直到它们全熬烂了。还命府里的武师、仆役个个站定排开,负责给城里的人布施米粥。

    然而热粥早已摆上一个时辰了。

    没人来领!?

    广场外围了一圈圈久经饥困的人们,一双双含惊带惧的目光凝视着阮宅屋前的阵仗。

    就是没人敢上前领食!

    「热腾腾的白米粥!快来啊!你们怎幺都不来啊!?」曼如挫败地喊着,怎幺搞的嘛,她可是费劲心思做了这幺多,怎幺没人来领情!?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蓦地目光落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她一咬牙,盛了满钵的稀饭,往那小女孩走去。

    「给你!」她也不管小女孩要不要,就将热粥塞进小女孩怀里。

    小女孩脸上先是充斥着不敢置信,再则变为欣喜不已。

    身边母亲的制止已阻止不了小女孩,她一伸手将那粥囫图的吞下肚去。

    白米粥!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喝过那幺多白米熬成的粥了!

    「谢谢姐姐!」女孩的笑容好满足。

    众人惊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怎幺女孩喝了粥竟没事?难道阮家是真的要布施?没有任何的阴谋?

    渐渐地,行人走上前盛了粥,安全地离开。

    渐渐地,所有人涌上来,阮家在一瞬间被蜂涌而至的饥民团团围住。

    阮曼如神釆飞扬地舀着一匙匙的粥饭,虽然手臂早已酸麻无比,心里却什无限的欣喜。

    这会儿她总算为阮家做了一件好事。

    她觉得,自己似乎又接近了那男子一步。

    季凌阳他若知道了,会不会——

    喜欢她一点!?

    「这是怎幺回事!?」

    一声巨吼唤醒了曼如的白日梦。她一抬眼,见到阮存富狼狈地挤过一群群饥民往门口而来。

    「爹!您回来了啊!」阮曼如迎上前去,一张俏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这是怎幺回事?」阮存富硬生生地压下到口的指责,在女儿这种目光下,他实在没法板下脸怒斥。

    「您没看到吗?我在布施粥饭哪!您瞧,大家都吃得好开心!」曼如骄傲地指着那群如蝗虫般的民众。

    「布施?」阮存富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你是说这些贱民吃的全是我阮家的粮食!?」他的脸已隐约的开始抽搐。

    「是啊!」阮曼如兴奋地没注意到爹的神色不对。「我一早就要大婶把家里所有的存米都拿出来,您瞧,这会儿都快分完了,大家都很高兴哪!我们阮家总算为城里人做了件好事了。」曼如犹自天真的说下去。

    阮存富几乎要昏过去了。

    所有的储米?他阮家的的粮食全给这些人吃了!?

    「你……你这败家女!」他怒极的破口大骂。

    「爹!?」曼如瞠大了眼,无法置信地望着爹勃然大怒的狰狞表情。

    「别再过来了!」阮存富不再理会她,转身对着潮涌的人群大吼。「回去!滚回去!你们这些贱民!」

    他抢下婢女手上的勺子,气急败坏地吼着。

    「来人哪!把这些人渣赶走!走啊!滚!」他一把推开身前的饥民。

    原本和乐喜悦的广场瞬间变成一片混乱。排后面的人群还没会意到发生了什幺事,拚命的往前移动,而在阮府前的人则被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壮丁和武师排挤着往后退。

    「爹!别这样!停下来!停下来!」阮曼如急得直跺脚。

    然而来不及了。

    到处是慌乱的惊叫声,老弱的人在无情的推挤下被推倒在地,甚而惨遭践踏。霎时大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来人!给我打!」阮存富开始对着那群饥民暴力相向。

    阮曼如狂乱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不要……别打了……」她哭喊着早已沙哑的嗓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的混乱终于停止了。

    人群散去,徒留—地混乱的碗盆、洒出的米粥和触目惊心的满地血迹。

    她怔怔地站在当场,心下一片冰冷。

    「曼如,别看了,回府去!」阮存富的叫唤声惊醒了失神的她。

    曼如的口光缓缓移向父亲,涣散的眸光终于聚回焦点。那瞬间她看着阮存富的眼睛充满了控诉与愤怒。

    「放开我!我不回去!你这个恶魔!」

    「曼如!」

    阮存富拉不住发狂了的曼如,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前跑去。

    她好绝望,好不甘心。

    为什幺爹要无情地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的一个小小梦想?为什幺?为什幺他是她爹!?

    突然她见到眼前一位妇人显然受了伤,正倒在路边呻吟,她身旁有个小女孩挣扎着要扶起老妇。

    她快步地奔上前。

    「老婆婆!你怎幺了?」她见那老妇虽跌倒厂,却还紧紧的护住手中一钵米粥。

    显然她是在方才那场混乱中受伤的。曼如内心更加愧疚了,努力地想撑起她沉重的身子。

    「谢谢。」妇人抬眼看到曼如,原本热烈的眼眸倏地转为愤怒。

    「走开!少假惺惺了。」她甩开曼如的手。

    「找只是想帮忙。」曼如慌乱地前进一步,试图扶住老妇的身子。

    「不必了!我们承受不起阮家小姐的好意。」她冷嗤了声。「难道找们被打得还不够吗?」

    「那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想的!」曼如急切地想辩解,老妇却不埋会她,冷哼了声,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跛一跛地离去。

    曼如抬起眼,乍见大街上的行人皆停步了,数十双眼睛盯着她。

    那眼中的仇恶与轻蔑令她几欲疯狂。

    「不要那样看找!我不想的!找只是想做些好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啊!」委屈的泪水沾满她细致的脸庞,她狂乱地呼喊着。

    没有人理会她,一迳的冷漠、一迳的恨意让曼如终于无认承受。她再也顾不得礼教,迳自蹲在径道上,把自己的身体紧锁在双臂中,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哀切地哭起来了。

    「你在做什幺?」蕴涵怒意的吼声在她头顶爆开。

    曼如错愕地抬起头,「季……季凌阳!」她眨眼、再眨眼。

    真的是他!

    曼如飞快地拭去面颊上残存的泪痕。「我……我……」她的胃开始纠结。

    老天!为什幺要让他看到她这幺狼狈的模样!?她将通红的小脸埋在胸前,别扭地整理着黏贴在脸上的散乱发丝。

    「我问你在做什幺!」他沈声冷道,对她漠视自己的存在感到无来由地愤怒。更令他气愤的是,见到她方才蹲在地上落泪的模样,他竟无法不去管她!?

    「我……我只是……我本来要帮人的……我真的想做好事……可是我爹……他根本不准,他生找的气……还有所有的人也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却是愈说愈乱。季凌阳冷冽的俊脸令她更加紧张,她抽噎着,最后只是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瞧着他,双手紧绞着衣角。

    「真是什幺都不懂、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季凌阳毫不留情地斥责。之前发生的事他早已在暗中全部看到。因此他才能毫无困难地了解阮曼如那杂乱无章的说法。

    阮曼如瞠大了眼,未干的泪犹挂在颊边。

    他竟然骂她!?他怎幺能?她已经那幺努力了!

    突然间一股怒气冲上脑门,阮曼如握紧了拳,抬起一张因气愤而涨红的俏脸。

    「找才不是什幺娇生惯养的小姐呢!我是很认真、很努力要做好事的!」

    「是吗?」季凌阳讥讽地扯苦唇。「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的作法既幼稚又无知,除了造成大家的困扰,还有什幺好处?」他冷酷地批评苦。

    曼如气极了,她真恨不得抹去他那副自大傲慢的神态。

    「谁说的,只要有心,我相信别人一定会感受到的!」她极不服气地吼回去。

    「是吗?那请问有谁感受到了?」他不留情地嘲弄。

    曼如张大了嘴,无法回答。

    没错,她是搞砸了一切。

    她细弱的肩垮了下来,满脸沮丧地咬着下唇。

    「你根本不懂人们需要什幺。从小生活在阮府,你根本没法体会一般人过的是什幺样的生活。」他继续无情地批判她。「看看义民庄里那些失去一切的灾民们,妳能想象他们曾遭遇过的事吗?」

    「我可以学,我愿意去了解。」曼如不服气地挺起胸膛。她不容许他轻易地判她死刑,不服输的个性让她下定决心要让他对她另眼相待。

    季凌阳冷冷地看着她。

    「让我去庄里帮忙。」曼如鼓足了勇气开口要求。

    他个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女孩。—般的女人哪会像她这幺倔强,不但没被挫折打倒,反而愈挫愈勇。

    而现在她竟然提议要到他庄里帮忙!?

    那语气竟毫无一丝请求而是——

    命令!?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别说笑了,敞庄哪容得下您阮大小姐。」他倨傲地睇着她,根本不把她的命令当成一回事。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你无法阻止我的。」曼如涨红了脸,不驯地回瞪他。

    「哼!」他甩下衣摆、转过身,不再理会她。

    他竟不把她的话当真!?

    曼如气得忘了理智,朝那高大俊挺的背影大吼——

    「季凌阳,你甩不开我的!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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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阮曼姗和小罕在前往义民庄的路上。

    「小姐,别这样,找们快回去吧!」小翠扯住曼如的手,忧心仲仲地劝说着。

    「不行,我一定要去!」她脸上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甩开小翠的手,继续地往前走。

    「不成哪!要是被老爷发现了怎幺办?」小翠快哭出来了。

    「别再啰唆了,爹到京城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府,除非有人多嘴!」她回头给了小翠警告的一眼。

    转眼间她们已来到义民庄大门口,二个彪形大汉守在大门两侧。

    曼如大刺刺地直闯大门,根本连看也不看那两人一眼。

    「姑娘,请留步。」

    曼如被挡住了去路,极不悦地瞪了那大汉一眼。

    「我和你们季庄主有约,放我进去。」

    那两大汉互相交换了个视线。这个衣着华贵的姑娘家要来找庄主?这……似乎不合礼教……

    「对不住,庄主没交代下来。」一句简单的话,打发的意味十足。

    阮曼如从小到大何时尝过这种闭门羹了,她气得小姐脾气—来,冷哼—声,抬高了螓首,根本不顾守卫街的斥责声,就迳自了进去。

    那两个汉子从未遇见这样蛮横的娇娇女,阻挡也不是、不阻当也不是,只能哇哇大叫。

    曼如正得意地向那两个大汉扮鬼脸,一回身,却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

    「唉呀!」她娇喊一声,摸着被撞痛的鼻子。

    —抬眼,却对上—双冷冽的美丽眸子。

    那是一个清丽绝艳的女子,可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却足以僵化任何想亲近她的人。

    「怎幺回事?」那女子问着那两个慌成一团的守卫,一双眸子却不望向他们,只是冷冷地瞪着阮曼如。

    那含恨的眸光,令曼如忽地感到一阵震颤的不安。

    「小姐,这位姑娘硬要闯入庄内,说是和庄主有约,可是庄上根本没交代下来……」

    「是吗……」女子沉吟地盯着曼如,陷入沉思……

    曼如见那汉子对女子恭谨的态度,知道那女子在庄内地位必定不凡,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带她找到季凌阳。一想到此,曼如再也按捺不住的走上前去。

    「我是阮曼如,季凌阳和我有约的。带我去找他好吗?」她有礼地问。

    「妳找我哥有什幺事?」女子依旧冰冷的眸子在听到曼如的名字时闪过一抹怨恨。

    「你是他的妹妹!?」曼如睁大了眼,瞬间喜悦涨满了心胸。还好,她刚刚还有一点担心那幺美的女子和季凌阳是什幺关系。是他的妹子!?那太好了!

    「我是来庄里帮忙的。」她兴冲冲地说明来意。

    季琳冷然一笑,望着天真无邪的阮曼如。

    她是不知道哥哥打算如何做,但她心里却有了好好整治这个娇蛮的千金小姐的方法。

    「帮忙?你能做什幺?」她冶哼。

    「我什幺都愿意做。我听说庄里住着一群好可怜好可怜的灾民,我愿意为他们尽一份心力。」曼如毫无成心地说着。

    「什幺都愿意做吗?」季琳美好的唇办扯出一抹阴森的笑。「那很好。可惜我哥现在不在庄内,这样你也愿意留下来『帮忙』吗?」她讥讽着。

    曼如一怔,季凌阳不在!?她感到强烈的失落。

    可她硬挤出一抹笑意。

    「没关系。我……他不在没关系,我可以帮忙什幺,你告诉我就好了。」曼如傻傻地说。她要让季凌阳知道她绝不是什幺千金大小姐,她可以证明的。

    「好!那就跟我走吧!」季琳扯住曼如的手,粗鲁地将她拖入庄内。

    「小姐!」小翠慌乱地在后面喊着。不对劲,季小姐那眼神分明是想整小姐。

    「怎幺?你来庄里帮忙还得带着婢女啊?那何不就派你阮府的家仆来就成了,何必劳驾你阮大小姐自个儿来呢?」季琳充满讥讽地斜睨着阮曼如。

    曼如被激得俏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小翠,你回去!」

    「小姐!」小翠不信地看着她。

    「回去!」曼如甩下小翠,跟着季琳走入庄内。

    「小姐……」小翠怔怔地站在门外。强烈的不安袭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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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曼如蹲在灼热的炉火旁,艰困地朝里面丢着柴火。迸散的火星子灼痛她细致的肌肤,很快地在她原本白皙的手臂、脸庞上烧出一点点红印。

    她忍着痛、咬紧唇,却不放弃手上的工作。

    自从三个时辰前季琳将她带入灶房,她就在几个厨娘的命令下,蹲在地上做这份工作。

    养尊处优的曼如,哪l里做过这种事。她根本不懂得如何避开火星,偏灶房里的厨娘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满身污脏、一脸狼狈,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汗湿的衣裳贴在身上,精致的丝裙染上黑炭,曼如拨开粘在双颊的发丝,专注而认真地维护这个如怪兽般威胁要将她吞噬的炉火。

    「喂!阮大小姐,过来帮忙!」厨房管事的沈大娘不客气地朝她吼着。

    她们这群人,哪个不曾受过大地主阮家的气,这会儿一古脑的怒气全倾注在曼如身上。

    曼如抬起头,看向高大魁梧的沈大娘。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久蹲的双腿一阵酸麻。她捧住头,感到一阵难耐的昏眩。

    「还站在那儿作什幺?还不快把这些饭菜送到前面去!」

    曼如瞪着眼前巨大沉重的铁盘,里面的食物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她已经一整天未进食,早就饥肠辊辘了。

    可是……要抬起这幺重的盘子?她行吗?

    「快去啊!义民庄可不是阮府,容得你大小姐发愣。」沈大娘不耐烦地吼。

    曼如体内倔强的因子不容她退缩。

    她一咬牙,接过盘子,在大娘手上看似轻松抬着的盘子,她却几乎握不住。

    「好烫!」她低喊。毫不知要端这盘子需要些技巧才不置于被烫伤,沈大娘故意不点醒她,任由曼如去承受这灼热的铁盘。

    「别弄倒了,那可是大伙儿今晚的的膳食,快送去前厅!」沈大娘不留情地催促着。

    曼如只得咬紧牙关,跟着其它的厨娘将盘子端出去。

    前厅是个广大的广场,上面一排排木制的桌椅坐满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曼如惊詑地瞠大了眼。

    要喂饱这幺多的人?!难怪灶房像个战场一般。

    纵使疲累不堪,她也不禁升起一股满足感。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的工作哪!

    好不容易将铁盘放在木桌上,曼如再回到灶房,又不知端了多少趟的食盘,她纤细的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却咬紧了牙关硬撑下去。

    「你在这里做什幺!?」

    曼如被一声低沉的怒吼吓得手上沉重的食盘几乎翻落。她抬起头,手中的盘子撞上那人,洒得他一身汤水。

    是季凌阳。

    他高大的身子耸立在她身前。他生气了!曼如敏锐地察觉这点,因为他紧皱的浓眉和其下着火似的俊眸几乎烫伤了她。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该怎幺办呢?他一定很气她洒了他一身,可她端着盘子又不能帮他擦拭。

    曼如连忙端着盘往前走。她心想等她放好了盘子再过来道歉吧!

    季凌阳几乎不敢置信她竟然会连理也不理他,兀自抛下他离去。

    「阮曼如!你给我站住!」他吼道。

    曼如还没意会过来,手中的重量瞬间消失,蓦地一只男性的有力大手锁住她。她回过头,却见着季凌阳狂怒的神情。

    「喂!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曼如尖喊着挣扎。

    可是她根本挣脱不了季凌阳强悍的力量。

    他将她带进他的寝室,毫不怜惜地将她丢在椅子上,一脸阴沉地怒瞪着她。

    他的目光扫过她一身污秽的衣衫,披散纠结的发丝,被灼伤的双颊,和那双原本细白现在却布满细小伤痕的小手。瞬间,一阵无来由的怒气在心底燃烧。

    「你到底在做什幺!」他阴驽地咬紧了牙关。

    「我说过要来帮忙的!」曼如犹不怕死地开口。

    「你到底做了什幺!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曼如闻言微微畏缩了下,她知道现在的她看来绝对称不上美观,甚至是一塌糊涂。她十分沮丧,为什幺他见到的她总是那幺狼狈,难怪他从不给她好脸色,她难过地垂下头。

    猛地,他粗鲁地拉起她烫红了的柔荑,用力地握在手中。

    曼如一颤,双颊条地绯红。「你做什幺?」她抬起头,慌张地问。

    他看来相当不悦,站在她背后握住她的手,将它们浸入一盆冷水之中,再押着她坐在炕床上,一只手探入怀中拿出一瓶碧绿的药膏,细细地为她上药。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他粗糙的指腹摩擦她细致的柔荑,从指尖传来的震颤令曼如的心跳渐渐加速。

    「闭嘴!」他低吼道,似压抑着无比的怒意。

    曼如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着魔似地看着他乌黑光亮的发、紧皱的眉、严肃的俊容、小心翼翼的大手……

    他……可是在关心她?

    她的心倏地涨满了甜蜜的喜悦。

    季凌阳处理完她的伤口,一抬头,便对上阮曼如一脸满足的傻笑。不知怎地,那纯美娇憨的甜笑,竟让他心慌莫名。

    「够了!你可以滚回去了!」他的语气不由得恶劣起来。

    阮曼如闻言,只能傻在当下。

    怎幺他变脸变得那幺快?

    「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帮忙。」她倨傲的性子上来,不驯地回他嘴。

    「你到底在想什幺?义民庄根本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对她的倔强和愚蠢气愤至极。

    「为什幺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也想为那些人做点事啊!」曼如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季凌阳皱紧了眉。

    他不喜欢她靠近他时,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少女幽香。一点也不喜欢!

    「我没空陪你这千金大小姐玩游戏!」他愠怒地沉下脸。

    「玩游戏?」曼如气愤地拔尖了音调。他竟然把她一整天努力工作的结果当成在玩游戏!?

    「我才不是在玩呢!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