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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no046我们需要救赎
跟剧组请了假,第二天就随将军回到上海。
站在病房前,手放在门把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门。
突然之间,我被告知多出了一个家人,那是吴管家,那是我的爷爷,可他快要死了。
这一刻我感到悲凉,为什么我总是站在被动的位置上,为什么我总是一味的被告知着?他们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一个真相我都可以承受的?
双手紧紧地握住门把,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推开了门。
脚步钝重的移向病床,那个看上去还算健朗的老人得了肝癌?还有两个月的生命了?他的白发怎么一下子全部长了出来?我还记得明明走前他还是黑发的多,每天清晨精神抖擞的在花园里晨练,每天忙着照顾我什么都护着我,每天听我讲着以前的现在的那些无趣的小事情,每天小岚小岚的亲切喊我,原来这就是我的爷爷。
“吴管家……”我低下头像往常那样称呼道。
“小岚,你怎么回来了?”他似乎对于我的出现很喜出望外,“工作这么忙回来没关系么?”
“没关系的。”我摇摇头,嗫嚅地再走上前两步,“将军说你生病了。”
他依旧乐呵呵的样子,提及生病不以为然道:“我这是老毛病了,休息个几天就能出院了,没事儿,真没事儿。”
我垂着头说不出话来,母亲得胃癌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慰我,说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能出院的,可最后母亲还是没有出院。
我恐惧死亡,从骨子里深深的恐惧。
“岚岚也是正好这几天有假期,就说要回来看看吴管家。”将军拍拍我的肩膀,声音里面含着力量,“怎么了?看到吴管家还害羞啊?”
“说来还真的是有大半年没见到了,小岚又长高了,是个大姑娘了。”
吴管家笑容可亲,同爷爷那般爱护着的口吻让我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转身跑了出去。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了母亲死之前的一刻。
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小岚,记住,你的父亲姓吴,他叫吴忠政,你不要去找他,你也找不到他,我告诉你只是想要你记住自己父亲的名字。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只因为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所以你每次问我父亲是谁时,我都叫你忍。以后你不用再忍了,我死了之后别人如果问你的父亲是谁,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说你有父亲,你的父亲叫吴忠政。”
母亲真是自私,她为了忘记一个男人,整整十七年不去提及他的名字,可是这样只会惦记到死。
她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父亲会在我出生前离开,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他和她会分开,却仅是告诉了我父亲的名字。
一个名字,我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对不起,母亲,我无法堂堂正正的告诉别人,我的父亲叫吴忠政,因为他一定也不是堂堂正正的抛弃我们。
回到家,洗了个澡就坐在窗台前盯着外面的世界看,白天到黑夜,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那么两个月呢?又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突然好想有个人来安慰我,可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会离别,没有死亡。
从包里找出手机,想要听一听某个带着温暖磁场的声音。
“樱井御。”
“嗯,怎么了?”
“你在忙么?”
“在开会,你说,我听着。”
“我回国了,家……家里有点事情,可能会多留几天。”
“好,你注意休息,手机我24小时都开着,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我很想告诉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是话到嘴边就成了句:“樱井御,谢谢你。”
结束通话,将军推门而入。
我有些不自在的把手机放进睡衣口袋里,不知道刚才的通话有没有被他听见。这个想法不禁让我失笑,明明是在和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害怕被听见呢?怎么搞得跟有奸情似的。
“吃过饭了么?”
我摇头,“没有。”
“先下楼吃饭吧。”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给我吃。”他拉起我的手往楼下走去,“别让我现在连吃饭这件事都管着你。”
“你哪里有管过我?”他是人人口中的将军大人,管着浩大的vj卡一折为二。
拖着行李箱下楼,却正巧撞上刚回来的将军。
他看了看我,问:“去哪里?”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
“随便的话,去夏威夷如何?”
“为什么?”
“当初拍写真的时候,不是说了么,会带你去夏威夷。”
“可是你也说了,一个月内单曲销量突破100万才会带我去,可是我一个月只破了70万。”
他温热的掌心托着我的脸,看着我说:“那我现在反悔了,行不行?”
我怔住,“你是胜将君,你怎么可以反悔?”
他挑眉,“有法律条文规定我胜将君不可以反悔的么?”
“没……没有……”
“所以,我就是反悔了。”他目光沉静,掺着时光流转的温柔,对我说:“岚岚,我要带你去夏威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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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no049夏威夷的吻(1)
来夏威夷一个星期了,每天清早看朝日,黄昏看落日,闲暇时间除了看海还是看海。
这座小岛上没有第三个人,只有我和将军。我们每天争论最多的就是谁来洗碗,谁来洗衣服,时间也都在这些没营养的争论中缓缓淌过。
平和、安宁,就是我现下的夏威夷生活。
睡了个午觉醒来,伸着懒腰走去客厅,落地窗户前的白纱被轻风吹拂起,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地毯,白色的沙发,白色的餐桌,白色的楼梯,白色的建筑物,矗立在小岛中央的连栋别墅,其实就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将军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垂头不知翻看着什么,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从后蒙住他的眼睛,笑着问:“在看什么?”
“你自己看。”
我凑近一瞧,真是目瞪口呆了,“这……这是……”
“就是上次给你拍的写真集。”
没错,这些相片被制作成了精美的册子,有各种各样表情的我,生气的、愉快的、在说着想要来夏威夷的我。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看着当时的自己,不可思议的感觉袭遍全身心。
于是问了个最白痴的问题,“写真集没有出售么?”
“没有。”将军如实说:“全世界只有一本,我买了下来。”
我咽了咽口水,瞪眼瞧着他的侧脸,“多少钱买的?”
“你觉得呢?”
听见他的反问,我老实的估算着,“按照现在写真集的行情,露点的价有6000万日元吧,我拍得还算普通,啥都没露,不过我个人价高,所以很难预估全世界只有一本的写真集会拍卖到什么价钱。”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么,我用这座小岛来买这本写真集,你说值不值?”
我刚想说话,牙齿就咬上舌头,疼得我把脸都揪成一团了,捂着嘴口齿不清地说:“太……太贵了……”
他皱眉,“你呀,说话都能咬上舌头,疼不疼?伸出来我看看。”
我“刷”地一下脸红了起来,扭过头道:“没事没事,不疼了。”心想着这怎么好意思伸出舌头来呢……
“但是这个价真是太贵了,谁赚了不得乐的飞到天上去。”这么说完,我又突然想到……“不对,不对不对,将军你太坏了,怎么能这样做买卖呢?写真集是你拍的,vj什么的。”
他状似遗憾的很,“这事我怎么给忘了呢。”
“哟,将军大人,你还真想把我关小黑屋呐?”我摸着他的头发,继续追问:“到底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我?”
会是我被你捡回家,会是我被你发掘,会是我被你背着。
“因为你的眼睛。”
“眼睛?”
我记起樱井御说过:“就是眼神,你眼睛里面的倔强吸引了我。孤傲、偏执、不可一世的倔强。”
那将军也是同个理由吗?
“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所有的希望、渴望、欲望和绝望,这个女孩很特别,她孤独又执拗的蹲在路边,眼里燃烧着希望,却也有毁灭一切的欲望,我知道她会是我一生的无上珍宝。”
我怔住,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句话,一生的无上珍宝?是说我吗?
我不敢出声,心头太过震撼,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够。
海风簌簌袭来,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搂着他脖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其实你隐匿在我生活的每个角落当中,当我发现藏着不见我的你时,你又瞬间不知去了哪里,可是你会留下一个讯号,教我怎么才能走向你。你不会手把手的教我,看见我摔跤了你也不会来扶我,我运气不好你更不会为我做祈祷,你要我学会一个人走,你要我学会摔跤了以后再爬起来,你要我学会珍惜每一次拥有的机会,你要我学会在以后的道路上保有全部。”
我从他背上下来,牵着他的手慢慢走,慢慢说:“将军,这是我要的理想生活。夏威夷,你,家,牵手。和你居住在这座小岛上,就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就我们两个人的家。你看电影我游戏,你钓鱼我游泳,你刷碗我煮饭,我会在你刷碗的时候从后抱着你,因为就连这种活儿也不想让你感到寂寞。每天傍晚手挽着手走在海滩上,听听海浪的拍岸声,看看夕阳西下,我会撒娇的要你背着,但是不要风太大,风大了我怕你背着我累。我要紧紧地勾住你的手指,没有戒指,只要可以永远的勾住手指。”
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而后伸出手拨了拨我被风吹乱的额发。
我听见他的叹息声,勾住他的手指问:“这样的生活,你可以给我永久么?”
这辈子我没有想过两件事。
第一件,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生日能在夏天度过。
第二件,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我会再次被丢下。
然而当我正准备欢欢喜喜的过生日时,眼前这个男人送给了我此生最难忘的生日礼物。
一封请柬。
一封带着喜字的请柬。
凤鸣和瑟,不过一帖喜字。
我的眼前晃过这般情景,他牵着另一个人的红线,拜天地,拜高堂,拜了白头。
唇角扯出丝苦笑,我掂了掂请柬的分量,看着他说:“胜将君,这是什么?”
如果你说不是,我依然会相信你,只要你说不是,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我要结婚了。”
“呵,很好。”我笑了出来,“需要我恭喜你么?”
“岚岚。”
“不要叫我!”我把喜帖摔在他的脸上,冷笑着说:“很好不是么?在我说了那么傻的理想生活后,你预备的是结婚,这非常好不是么?我不怪你把我当傻瓜,是我太傻,是我太蠢,才会相信你!”
这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否该大哭一场,我往后退了两步,无力地耸肩,“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总是那么令人……难忘啊。去年你给我一张前往大阪的飞机票,今年你给我即将结婚的喜帖,胜将君,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命是你捡的,你就可以这样糟蹋?”我越说越急,揪着胸口朝他大喊:“我是人,我还是一个爱着你的人,你怎么能够这样糟蹋我!”
太难堪,所有的一切都在我面前灰飞烟灭。
“全世界人都不相信你也没关系,只要我信你。”
“岚岚都不讨厌我抽烟,我为什么要讨厌岚岚的孩子气呢?”
“不需要认错,我会保护你,和你引以为傲的自尊。”
“岚岚,我要带你去夏威夷。”
“我知道她会是我一生的无上珍宝。”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不堪一击的谎言。
我和他就这样站着,久久不动,站在几步之遥的距离上。
后来我才知道,这点距离我用尽一生都是跨不过去的。
我说:“将军,你看着我。”
“如果你保有不了全部,就必须抛弃一切。这句话是你对我说的,你还记得么?那时你问我愿意么?”
衣衫缓缓褪去,我赤着身子向他走去,“现在我告诉你,我愿意。”
“岚岚。”他几乎是叹着气唤我。
我勾唇一笑,双手攀着他的颈子,看进他的眼里,细声说:“将军,你现在看着,好好的看着我,你告诉我,我的眼睛里有什么?是希望?渴望?欲望?还是绝望?”
他总是用沉默来应答我的问题,我从来就没有留意,当他不想回答时,或者回答不出时,他总是选择沉默。
我闭起眼贴上他的唇,这样冰凉的温度,“是绝望,是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