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不胜唏嘘话当年

    室内空气忽然一阵沉寂，过了一会儿，胡大哥依然哽咽的说着：「半个月前我儿子在

    旧金山车祸身亡，我妹妹跟我女儿，竟然一直瞒着我，直到昨天晚上，她们办好了火

    化仪式，才打电话通知我」

    阿昌听了以后，不禁眼眶红了起来，双手紧紧抱着胡大哥，心想，中年丧子，白髮人

    送黑髮人，又无法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人间至悲，也不过如此，难怪胡大哥会如此

    痛心，伤心欲绝。

    「胡大哥，对不起！我跟你住在一起，竟然不知你的伤痛，昨晚你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还以为你在等谁的电话」阿昌情不自禁地跪蹲在地上，流着眼泪继续说：「我

    真的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一天一夜承受丧子之痛而不知？胡大哥，你别这样好吗？

    」阿昌已不知所措，因为自己突然听到胡大哥儿子的死讯，连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

    况是胡大哥他自己呢。终究他儿子才十五岁啊！正值青春年华的岁月！

    阿昌看着情绪渐渐失控的胡大哥，不吃不喝，时而嚎啕大哭、时而沉默不语。阿昌拿

    起手机：「表哥，这幺晚了，实在不得已，我不知道该怎幺办」阿昌在电话中大略

    的述说着。

    一个小时后

    邵逸诚驱车赶到胡大哥家里，只见大门未关，一楼客厅空无一人，这时阿昌正从胡大

    哥的房间走出来。

    「胡大哥！他他还好吗？」邵逸诚轻声的问着。

    「不吃不喝，也许太悲伤了吧！我拿了颗镇静剂给他服用，让他睡一下，你饿了吗？

    我去煮碗麵给你吃。」

    「不用了，我刚刚吃过宵夜，你饿了，煮你的份就好。」表哥回说着。

    「我也吃不下，坐吧！别光站着说话，我明天先跟公司请几天假，我不放心胡大哥一

    个人在家。」阿昌边说边坐到沙发上靠着，顿了一下接着又说：「表哥，过去我

    对胡大哥不了解，但是，这几个月的相处，我才知道，其实，他内心过得很苦，虽然

    ，表面上不说，但是，我深深体会得出，单身一个人，没有亲情，至少不能没有

    友情或爱情。」

    「阿昌，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当初，要你搬出来住，就是希望你能多了解外面

    的世界，不能老是依赖着我，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表哥，当初你为何要安排我分租胡大哥的房子？他根本就不缺钱，还有你们应

    该很早就认识的，而且还是很好的」朱蒙欲言又止。

    「很好的朋友？或是爱人吗？」邵逸诚边接着昌的话尾说，边起身走到胡大哥的房

    门，轻推房门，只见胡大哥不安稳的睡着。他自己倒了杯水，坐回沙发椅接着又说：

    「人生的境遇，世事难预料，当初你五岁，父母双双车祸身亡，你父亲又是个孤儿，

    无亲无故，我妈又只有你妈一个妹妹，偏偏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守寡，那时，我才十五

    岁。一晃间，二十年的青春岁月匆匆过！」

    「我好像还有印象，从小到表哥家，一直黏着你不放，吃喝拉屎都缠着你，日子过得

    真快，转眼之间，你从毕业、当兵、创业、结婚、生子，只是，作梦也没想到，你我

    都是都是对男人有此同好。」阿昌不胜唏嘘的说着。

    忽然房间内传来胡大哥的惊叫声，声声哀嚎悲伤邵逸诚，阿昌同时冲往胡大哥的

    房间去??

    打开房门，只见胡大哥跌倒在地上，左手握着拳头，右手一动都不能动，嘴上哀嚎声

    不断：「为什幺？为什幺？老天要如此折磨我？为什幺？为什幺？」左手不断的

    拍打着地板。

    邵逸诚看到胡大哥歇斯底里的动作，向前迅速压住胡大哥的左手，赶紧制止其拍打地

    板。当阿昌抬起胡大哥的右手时，胡大哥大声吼出：「噢痛痛轻轻的，慢慢来

    ，好像断掉了」

    「怎幺会这样？你不是在睡觉吗？有什幺事叫一声，你看你」阿昌恼怒不捨的问说。

    「刚刚要拿挂在墙上的照片，不小心踩空，右手臂打到椅背」胡大哥忍着痛说着。

    「我去开车，阿昌，你先帮胡大哥找件衣服披着，我们先送胡大哥去医院，对了，健

    保卡记得要带着。」邵逸诚边走边吩咐着阿昌说。

    「知道了」阿昌回说。

    「胡大哥，你的证件都放在那里？」阿昌边扶起胡大哥边问着说。

    胡大哥用左手，指了指床头的柜子，阿昌翻找了下，顺眼看到了一张合照，一张两个

    军人身着军装，像似中校与少校的合照。拿了证件，扶着胡大哥，往屋外慢慢走去。

    到了急诊室门外，胡大哥忽然说：「我头很痛，有点想吐，很晕很晕先让我坐一下。

    」阿昌请邵逸诚先扶着胡大哥，自己赶紧找来一张轮椅，将胡大哥推往急诊室里面去

    。

    经过一阵诊疗，x光等各项检查，胡大哥的右手小臂严重骨折，有轻微脑震荡现象。

    医生嘱咐必须住院治疗。

    邵逸诚负责办里住院手续，阿昌推着躺在病床上的胡大哥，再次进行脑波断层扫描，

    右手臂被打上石膏的胡大哥，外表看起来消极颓废，失魂落魄，精神很差很差

    “屋漏偏逢连夜雨”才惨遭中年丧子之痛的胡大哥，现在雪上加霜，自己的手臂又跌

    倒骨折，外加脑震荡。

    「阿昌，对不起，你给我吃的镇静剂，我没有吞下去，被我吐在床头边，早知道，我

    吃了就没事了，最好一睡不醒，一了百了，你和逸诚也不必深夜还要陪我来挂急诊。

    」胡大哥自言自语，好不懊恼的说着。

    「胡大哥，你别想太多，什幺都不要说了，好好休息，安心静养，你放心，我和表哥

    会轮流照顾你的。」阿昌安慰着胡大哥说，心中却有万般的不捨，眼眶不自禁红红的

    ，眼睛看着胡大哥，心中却又默默的想着说：“胡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的，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他双手紧紧的握着胡大哥的左手。

    阿昌细心照顾，深情款款的眼神，触动了胡大哥的心，也感动了表哥邵逸诚的心。邵

    逸诚看在眼里，安慰在心头，希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心里头却暗自思量，这事

    ，要不要告诉赵杰，还是暂时搁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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