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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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为什么能有人将清隽儒雅与沉稳内敛结合得如此完美?
不愧是小说里的纸片人!
初香花痴地望着他无可挑剔的五官,仍在唏嘘感叹!帅呀!真帅!好帅一男的!
钟槐今望着面前的女人,冷峻的脸上闪过几丝厌恶和古怪。
今天的秦初香看起来和以往似乎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地上满满都是碎片与黑色药渍,钟槐今淡淡瞥了眼,低沉的嗓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已命人再去厨房煲煮一碗。”
“嗯?”初香沉浸在他的盛世美颜里,有些没听清。
钟槐今只当她故意装傻充楞,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我若一直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如今你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还想如何?”
初香这才缓过神。
原来是钟槐今兴师问罪来了!
好吧!她睡了他确实是她不对。
但他们是夫妻呀!
啪啪啪本来就是婚姻关系里需要履行的义务有木有?
这些话初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打算讲出这么前卫的道理,哪知她一时嘴快,竟说出了心底深处更前卫的话:“龌龊之事?有本事你以后一辈子都别做这种龌龊之事啊!”
钟槐今:“……”
他深邃的眼底猛地涌出一股暗流。
不可置信地盯着秦初香姣好的容颜,钟槐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初香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俱全,平日更是端着大家闺秀的做派,言行举止很是得体。
可就是这样的秦初香竟然会说出如此伤风败俗的话?
糟糕!初香傻傻看着钟槐今吓呆的表情,连忙强行挽尊:“那个,哈哈,不是,我的意思是……”
钟槐今既恼怒又羞愤,猛地拂袖侧身,他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我说的龌龊是指你在我茶水里下药一事。”
“啊啊啊对,你说的原来是这件事。”初香拍拍胸口,端正态度立即道歉,“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钟槐今:“……”
他一口气憋在心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便忍不住厉色瞪向初香。
“我真的知错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图谋不轨了。”初香举起右手做出立誓的动作,神情十分诚恳,“这种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你既然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强迫你,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钟槐今怔怔盯着她,恍惚间有种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的感觉。
她真的是秦初香?
亦或是他从未不曾了解秦初香真正的性格?
初香言辞凿凿说完,又在心里思索了下。
按照小说里的走向,接下来旧版初香会与钟槐今白月光展开一系列较量。
旧版初香接受的都是良好教育,哪里会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在白月光故意刺激下,旧版初香做出一堆害人的事,却漏洞百出,最后一败涂地,以被钟槐今休弃的结局而惨淡收场。
是了,毕竟白月光这些年在外面可不是白混的,这次被钟槐今“巧遇”,更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重要目的。
反正无论怎么分析,这里都是龙潭虎穴。
还是及早脱身比较好!
初香正想着,钟槐今却已不愿与她纠缠,留下一句寡淡的话:“既如此,等下送来的汤药你老实喝了。”
语罢,转身就走。
诶,怎么就走了呢?她话都还没说完。
初香下意识拽住那抹浅蓝色衣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有力的手腕:“钟槐今你等等——”
初香嗓音软糯,有股浑然天成的甜意。
只是旧版初香自持身份,说话做事总端着,语调更是正正经经毫无韵味。
现在的初香在大都市活好些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天性被解放,语气变得恣意,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了曾经刻意掩饰的娇憨劲儿。
钟槐今整个定在原地。
秦初香这是在向他撒娇?
谁给她的脸?
两人肌肤相触,钟槐今陡然变得僵硬。
他脑海里猛地浮现起昨晚交织在榻上的那两具火热身躯。
虽被药物控制,钟槐今却仍有几分意识,至少他记得他是如何丧失理智,如何粗暴的都不像他自己,如何沉沦在欲望里。也记得耳畔隐隐约约的女子纤细啜泣和求饶声……
耳后根涨得通红。
钟槐今恼恨那样的自己,胸腔中顿时生出一股无法压抑的熊熊怒火。
立即甩开她手,钟槐今话语里带着颤抖的恨意:“别碰我。”
初香被他推了把,踉跄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碎瓷片和满地药渍。
雪白绣花的鞋一下就脏了,还有鹅黄色的拽地裙摆。
初香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只在睡衣外又套了件羽翼般清透的鹅黄纱裙。
她惊吓地扶住桌角,总算稳住摇晃的身体。
好嘛!这个男主似乎有洁癖来着,反正就是很讨厌不喜欢的女人触碰自己。
初香偷偷撇了下嘴角。
他们都是睡过的关系了,虽然早晚要和离,但钟槐今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搞得她好像很想被他睡似的。
呃,不过旧版初香确实很想和钟槐今那个那个来着。
初香一阵心虚,漂亮的眼珠转了一圈儿。
她还是很理解旧版初香的心情,两个都是她自己,旧版初香的委屈和难过她哪里会不懂?只是她不能去想那些,她必须把过去的初香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这具躯体,还是让在都市活了十年的新初香来主宰吧!
至少现在的初香不会让自己白白遭受委屈与不公。
“钟槐今,我有事和你谈。”初香收回思绪,脸上明显写着不悦,“你不用摆出这样一幅避我如蛇蝎的样子,好像我区区一个弱女子能把你给怎么样似的。”
“嗯?”钟槐今呆滞的眸光陡然变得有神,像是突然被惊醒,他满是狼狈地从初香脖颈和削肩上挪开视线。
其实初香神游太空时,钟槐今也沉浸在个人思绪里。
方才那般踉跄,初香右肩的鹅黄色薄纱裙早已悄悄滑落了一截,露出赤/裸的雪白肌肤。
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突兀地生出许多深深浅浅的红痕,有的看起来甚至触目惊心。
那是什么不言而喻。
钟槐今震惊了。
本来已刻意压下的那些羞耻画面不受控制地再度冒出来。
暧昧的、旖旎的、缠绵的……
钟槐今下意识倒退两步,调头就想逃离这里。
或许是错觉,厢房里的空气似乎都是粘稠的。
他快要受不了……
“钟槐今!”初香简直要气死了,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坏?她都说有重要的事相谈,居然敢无视她?还想调头就走?旧版初香确实被他忽视过很多次,但很抱歉,现在的初香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想走,没门儿。
初香怒上心头,立即朝那抹决绝离去的背影冲上去。
偏巧初香气得狠了。
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走路都带风,和古代闺秀心急如焚仍要保持仪态完全不同。
更别提她现在身上这套既复杂又长度及地的长裙了。
初香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裙摆。
加上地上泼了浓墨般的药汁,十分湿滑。
她一个趔趄,像踩着了西瓜皮,整个人重心不稳,滑稽地便朝即将掀开珠帘的钟槐今撞了上去。
“唔——”初香狠狠撞上男人坚硬如铁的背脊,鼻梁感觉要断裂了,可疼死她了。
不明所以的钟槐今也被她撞得有些懵。
他没有任何防备,因背后重力袭来,便跟着身不由已地往前踉跄了小步。
珠帘噼啪作响,嚣张地晃来晃去。
钟槐今俊脸仿若寒冰,他蓦地侧眸,冷冷攫住珠帘那头的女人,眼底积了一层浓郁的墨色。
初香回望着他,无辜地揉着鼻头,直到把鼻尖揉得红红的。
她眼眸沁出迷蒙水雾,看起来倒可怜兮兮的。
初香皮肤超级好。
脸蛋像新鲜的剥壳鸡蛋,细嫩得仿佛初生婴儿。
一头撞在钟槐今背脊,他啥事都没,初香额头却红了。
目光扫了眼狼藉的地面,钟槐今不悦地盯着她印有红痕的额头,也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眉头不自觉簇起:“你何时如此冒失了?”
初香还在揉鼻子,声音嗡嗡的:“……现在啊!”
钟槐今竟无言以对。
深邃的眸轻轻眯起,钟槐今负手望着她精致的脸庞,心中逐渐浮现出迷惑与怀疑。
秦初香真的是这样的秦初香吗?
成亲三载,钟槐今一直当府上没有秦初香这个人。
他恼她仗着权势与地位嫁给他,更恨她间接害死赵柔怜。当年上京赴考的他重病晕倒在偏僻路上,若非经过的赵柔怜喊人帮忙,他恐怕……
钟槐今一直都记着这桩恩情。
后来得知赵柔怜被长兄逼迫嫁给老员外做第二十三任小妾,钟槐今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面对楚楚可怜口口声声喊着还不如死了的赵柔怜,钟槐今沉默半晌,才给了她承诺。
他愿意娶她。
总不能看着好好一个姑娘走上死路,更何况这个姑娘曾有恩于他。
眸色复杂地望着面前的秦初香,钟槐今一阵无措,他不知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她。
赵柔怜意外保住性命,他对秦初香的恨便消散了些。
说到底秦初香并不是故意的。
加上昨晚两人已有夫妻之实,所以,他是不是不该再那般冷落苛待这个忽视了三年的妻子?
“钟槐今。”鼻梁的痛终于缓解了些,初香怕她再不抓住机会进入主题,钟槐今就又要走了。放下揉着鼻尖的手,秦初香认真望向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的英俊男子,把穿回这本书里就一直坚持的决定吐露出来,“我们和离吧!钟槐今!”
愣神中的钟槐今猛地一怔,下意识抬眸望向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