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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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问

    经过弯弯曲曲的宫道,绕了不知多少道不知名的宫门,流安终于到了御书房。

    刚进去,流安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盘旋在御书房。在他走进去后,低气压更加强烈了。但很快就消失了,似乎是他的错觉。

    流天挥挥手,示意无关人等出去。

    直直地望着流安,但就是不说话。

    流安也就直视着他,保持沉默的僵持。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似乎是流天先忍不住打破僵持。

    “你究竟是谁”流天一出口,就是激起千层浪的惊天动地的问话。

    “不就是皇兄的臣弟吗”流安心中一紧,但脸上不露声色。又想起前身,忍不住淡淡地讽刺。

    慕容流天看出来吗为什么会知道的

    “皇弟朕可从来不知道朕的皇弟会跳那么奇特的舞。”冷然的声音加重了“朕的皇弟”四字。而且你会这么回答就更加证明你不是皇弟。一般人听到这样的问话,不是应该先感到错愕的吗哪来你的从容

    “哦,臣弟可从来不知道原来皇兄这么关心臣弟的。”仍是淡淡的声音,想把问题四两拨千斤弹回去,却不想流天几乎肯定他的怀疑了。

    交谊舞吗单凭这个也太妄断了吧

    “哼,是吗但朕也不知道朕的皇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佻,竟然敢对朕对朕轻薄。”慕容流天咬咬牙,还是说出了那个词,一想到流安的调戏,流天的脸就黑了一半,气的咬牙切齿。只要证实他不是皇弟,一定要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流天恨恨地想。

    那是他有心无胆,好不好流安腹诽。

    流天接着说,“朕不妨告诉你,皇弟当初的伤势极重,根本不可能两三天内就痊愈的。而太医告诉朕,你在第三天就已经康复了。”

    流天说到“伤势极重”时,眼里闪过的黯然,虽然是一闪而逝,但流安还是注意到了,并且确定没有错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非要等到不能珍惜的时候,才懂得在乎,有什么用处呢人已死,所有的怀念、追悔莫及都不过是一纸笑话。徒增心酸。

    冷冷一笑,流安道:“那陛下认为陛、下、的、皇、弟恭王爷在哪呢”

    闻言,流天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大手往檀木桌上一拍,“说皇弟究竟在哪否则,别怪朕不客气。”

    其实,流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答案。或许,还是希望那个人活着吧,就算会猜忌还是如此希望着。毕竟,那个人也是母妃的孩子。流天如此解释。

    扫了流天一眼,慢慢的,流安走近流天,只离对方一步之隔。前倾身子,流安俯下头,贴着流天的耳朵说:“你的皇弟在哪你不是心中有数吗何必明知故问呢还是说,你想自欺欺人呢”

    流天一震,脸色如雪般苍白,跌坐在龙椅上。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呵呵,果然如此,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流天自言自语般呢喃着。

    流安自是也是听到的,只是眼前失神的男人浑身都在渗透出一种悲伤、凄凉的气息泄露出真实的想法。本事让人同情的,却让流安忍不住想往伤口上撒盐,狠狠再欺负一把。

    “既然结果如你所愿,你又何必假惺惺呢”

    流天一个颤抖,连手都是不稳的。

    但毕竟是一个帝王,流天很快就收拾好情绪,眼中闪过凌厉,问:“那你究竟是谁还有,皇弟的尸身呢”

    “我只是一缕幽魂而已。至于你的皇弟嘛,自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流安觉得他有点欣赏这个君王了。无疑,作为一个君王,慕容流天的能力确是值得称赞的。虽然有时候六亲不认,但这何尝不是一个帝王所必需的品格。

    流天凝视着流安的双眼,恍然,“移魂”

    “可以这么说。”原来这个世界竟有移魂之说。

    流天的表情变得阴狠,“你有胆量承认这件事,莫非认为朕对你无可奈何”

    “哦原来陛下想对我有可奈何”接着,流安薄唇一勾,有丝轻蔑,“就凭埋伏在这里的禁卫”

    原来,早在踏进御书房,流安就察觉到附近有淡淡的气息,懒得点破而已。再加上刚才流天的威胁,不难猜出那些气息的身份。

    虽然流安是没啥害怕的感觉,也心知若真的硬碰硬,只怕还是会被擒。毕竟禁卫军也不是吃素的。

    “你、要、试、试、看、吗”流天站起来,微微一笑,话说得很轻很轻,其中威胁的意味却不言而喻。第一次,流天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的面前占上风。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眼前这个可恶的人就会被刑部“好好”招待。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至少,目前来说,不可以这么做。

    “当然,若阁下愿意为朕效力,那么就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若不然”说白了,就是要流安为他卖命就是了。

    威逼、利诱、恐吓,这位皇帝陛下的手段是不错,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流安。这些手段,他在前世就用烂了。更别说,流安手中还有一张皇牌。

    “陛下,若不然要怎样把我杀了难道陛下忘记我手中的兵权要是本王有什么万一,只怕本王的部下也会不满。”流安强调了“恭王爷”这个身份所掌握的兵权。

    话一出,御书房寒气霎时加重了,“你是在威胁朕吗”流天的话中已经透出杀机。

    可惜偏偏某人就是不会看人脸色,流安在流天面前摇摇手指头,道:“不是,怎会是威胁呢是恐吓。”

    流天眼中的杀气更重了,“既然你敬酒不喝,朕也不必要客气了。来人”

    话没说完就被流安截下来,“皇上,你要杀我自是轻而易举,只是”流安顿顿,接着说:“陛下的皇弟就会真真正正、彻彻底底消失了。陛下忍心吗”这就是流安的皇牌,赌上流天对皇弟的愧疚或者是最后的怜惜,赌上这份相连血缘的亲密。

    这是流安特意说出前身已死的原因,他要让这位帝王感受最后一个亲人离去的痛心。至亲的离去,至少这位帝王在这一刻的脆弱,可以供他好好利用。只是,流安也没有把握,究竟冷漠的流天对这个同胞弟弟的爱有多少,他不确定。

    但事实看来,好像还是成功的。

    流天的气势弱下来,定定地望着流安,眼中闪过犹豫、杀气、不忍、阴狠。

    最后,流天阖上眼,指着大门,说:“立刻走。不要让朕有反悔的时间。”

    流安在离开御书房时,跟流天说了一句话,让流天呆楞了很久。

    “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遇到比他更爱你的人。”

    天色已经暗下来,流天坐在龙椅上,很久很久了。

    不会遇到比他更爱我的人吗呵呵,朕根本不需要爱情这种虚幻而不切实际的东西。

    眼前仿佛看见幼小的弟弟扯着同样年幼的他的衣袖,笑着叫他“哥哥”。那些简单、纯粹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何尝不知道那个人真的深爱着自己呢

    只是,只是作为帝王,有他的责任,有他的抱负。而他,是注定要负他的。

    就这样吧,让一切都随风消逝,事实上,那个人也真的离去了,不是吗重点是,他也不爱他

    流天似乎要强调自己的决心,还点点头。

    晚上,流天躺在龙床上,沉沉睡去。

    只是,细细看去,眼角有一些晶莹剔透的露珠。

    不知道,流天在梦中会不会遇到谁呢

    安儿,你可还会入哥哥的梦中来啊

    安儿,下辈子不要再投生到皇家。

    安儿,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哥哥,看着你幸福的笑